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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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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舜華小口地喝了一小碗湯, 用了幾箸青菜,吃了擺盤用的幾粒葡萄,便再不肯用半點了。

只是她仍舊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菜, 目光灼灼地看著康熙用膳。

直到後者頂著這樣的目光吃了七八分飽, 都有點消化不良了,她才收回視線。

康熙無奈,“你說你,圖什麽呢?叫你吃你不吃,看著別人吃呢, 還眼饞不已。”

富察舜華咽咽口水,堅定搖頭道:“保持一個好身材, 其實是絕大部分女人一生奮鬥的目標之一。”

不行了,她就吃了三四分飽,混了個水飽,再看下去,她真要忍不住再吃點了。

於是,十分有骨氣地撇過頭去,不再看了。

康熙真是對她們這種折磨自己的行為更是不解了,但也不再多言, 免得又遭了一頓來路不明的編排。

直到聽見了銀箸與象牙筷托相碰的清脆聲音,她才慢吞吞地轉頭, 將手中的銀箸也放下。

她目光幽幽, “哦,皇上用完了?撤了吧。”

見她這喪喪的模樣, 他心中又是好笑,面上帶了出來。

富察舜華又是撅起了嘴,看著她唇瓣晶瑩粉嫩, 心中又是一動,連哄帶說的,拉著她進了內室,一室春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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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節幾日後。

“主子,烏雅庶妃的大哥這下子是徹底判下來了,只是,流刑該到了明年三月前去,烏雅庶妃那兒也得了消息,現在正在那兒哭呢!求著敬嬪放她出去,去乾清宮向皇上求情呢!”

富察舜華扶扶鬢邊的流蘇,“那她出去了嗎?”

“哪兒能呢?敬嬪巴不得她們家徹底沒落,那這樣,烏雅庶妃就盡在她掌中,隨意拿捏了,怎麽可能叫她出去?連帶著她身邊的大宮女,都被限制在了永和宮,沒旁的事兒,不叫出去呢!”

沒想到,剛下了早朝一個時辰,康熙就來了景陽宮。

二人又是溫存調笑了一陣子,用了晚膳,又一起休息。

富察舜華沒睡飽,將康熙打發走了,又是睡了起來。

一覺醒來,就著溫水漱了口,聽秋雲道:“剛剛可是鬧得很呢,烏雅庶妃那兒聽到皇上來了東六宮,又鬧著要見皇上,皇上不勝其煩,只在咱們宮門口叫敬嬪娘娘加大對烏雅庶妃的看守,揚長而去。”

“不止烏雅庶妃鬧,她身邊的宮人都出來攔皇上了,皇上仍是不為所動,想就知道烏雅庶妃想同皇上說什麽,還不就是她大哥那一攤子事兒?可惜,皇上都沒理會她。”

“且敬嬪娘娘派人拿住她,她出言不遜,還叫敬嬪賞了幾耳光,才消停下來。”

富察舜華把玩著一只紅玉簪,遞給了身後的秋雲,嗤笑道:“她大哥那是犯得什麽罪?先是賣官,再是為隱藏罪行殺人,明知道人放在那兒,又磕了腦袋,大冬日的會死人,還是走了,可不就是故意的?還是正經的旗人,是元後娘家旁支。”

“其實吧,除了勒索錢財這事兒,旁的大罪小罪也沒犯過,既不曾強搶良家,也不曾殺人放火,死得確實有點冤,但這人要是不貪心,為了銀錢去勒索人家,又何至於丟了性命呢?”

當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秋雲也有些感嘆,“其實說到底,兩方都有錯,只是烏雅家這塊兒,罪名更大而已。”

富察舜華站起身,“而且,他是為了隱瞞自己賣官這事兒而殺了人,就顯得更為惡劣了。”

漾月匆匆走了進來,行了禮,帶著莫名的興奮,“主子,主子,剛剛奴婢瞧見,永和宮敬嬪娘娘身邊的宮女,請了禦醫呢,奴婢當時離著她們也不遠,隱隱約約聽到,好像是烏雅庶妃今兒說了什麽,將敬嬪娘娘氣得不行,受了刺激,想來就病了。”

“什麽話能把她刺激成這樣?”

漾月搖頭,“具體的奴婢就不清楚了,但今兒中午烏雅庶妃隔著宮墻叫皇上的時候,敬嬪帶人去將烏雅庶妃帶回去,奴婢當時好奇,去偷聽了一耳朵,隱約聽到了什麽六阿哥,親娘,內務府什麽的,亂七八糟,人聲嘈雜的,再清楚的,就沒了。”

光憑這幾個字兒,富察舜華也猜不到什麽,就不想了。

她搖搖頭,“不關咱們的事兒,猜了也沒用,也猜不出來。”

“不過啊,這烏雅庶妃,還真能鬧騰,她是拿準了皇上喜愛自己的孩子,連帶著對孩子的生母也多了幾分耐心,就可勁兒地作,折騰,用腳跟想也知道皇上不會放過她大哥啊,她大哥,數罪並罰的話,斬首都不為過,只是判了流刑,好歹還有保命的可能,想叫皇上再開恩,那就別想了。”

“朝令夕改那是大忌,剛判下去,就改了,亂了綱紀,如何服眾?哪怕是九五之尊,旁人嘴上不敢說,心裏難道不犯嘀咕?”

秋雲道:“只怕也存了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在,左右都是這樣了,不如求一求,再開恩,自然是好,皇上不肯,她是為兄長舍了體面求情,也沒什麽損失。”

“其實說到底,還是因為生了兩個皇子,是皇子給她的底氣,哪怕其中一個已是要更改玉牒了,到底還有情分在。”

聽著秋雲這拐彎抹角的催生,富察舜華只感覺一陣窒息。

她自然知道孩子的重要性,可也不用見天兒地催吧?

弄得她怪不自在的。

三個月前,她就已經停了各種暗戳戳的避孕手段,胡蘿蔔,木瓜,大蒜什麽的。

只是這孩子不來,她也沒辦法呀。

還是一句話,全看天意了。

這僖嬪入宮的年頭比她還多呢,不也是未曾遇喜?

而且,她貌似也不是那種易受孕的體質吧?

進宮一年半了,哪怕她都有事後避孕,且也沒受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暗手,也不至於如此徹底。

“孩子這事兒,以前是時機不成熟,我沒長好身子,不想生,也幸虧他沒來,現在我雖然想了,但你也要知道,孩子這不是說來就能來的,我還年輕,不用太著急。”

真煩人!

她這個家世,真生了個兒子,怕也得摻和到奪嫡裏面,還得牽連著她這個母親,擔驚受怕的。

她又不是什麽大女主,沒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也預判不了時局的變化。

本來好好一張牌,一入宮,就成了催命符。

她確實得有個孩子,不然,無子無女的太妃日子可沒那麽好過,有的甚至要自己做繡活托人拿出去賣了才能維持生計。

其實,要她說,如果坐上皇後的位置也不錯,這樣,不管以後誰成了皇帝,她都是太後,名分壓著,日子雖然算不上好,但也比現在強。

但是,終究不是親母子,如果再有個聖母皇太後,那日子真不好過。

她眼底閃過一絲流光。

或者,她自己若有了兒子,甭管現在什麽身份,那以後就是太後,這才是最舒坦的路子。

哪怕不養在身邊呢,也不怕兒子不孝順。

但是,擺在眼前的問題是,她要能活得過康熙。

他和他那個孫子,可是清朝在位時間最長的兩個皇帝了,六十來年,乾隆更別說還做了三年太上皇呢!

而且,奪嫡也沒那麽好奪。

越想越是心煩,已經是深秋,楞是想得鼻尖沁出了汗珠來。

抓起手邊的扇子,就開始扇起風來。

秋雲見她煩躁,柔聲道:“奴婢就是一說,如您所言,子女都是緣法,說句背後議論主子的話,僖嬪入宮得有十多年了,也曾得過盛寵,無比風光,當初的七嬪中,前面三個無子卻家世高,中間兩個有子,家世尚可,最末位的宜嬪僖嬪,前者無子有家世,後者無子無家世,得一宮主位,可見皇上當初對其偏愛,還是沒有孩子。”

富察舜華搖著扇子的手一頓,撇過頭去。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是真心為我,實話說,我也是有些焦躁的,但沒用,不如平常心對待。”

懷孕這種事兒,過於玄學,她真拿不準。

左右她還年輕,倒也等得起。

秋雲見她並未動怒,這才放下心來,綻出一抹笑意,“您自己心裏有數就好,其實不只是奴婢,府裏也開始過問了。”

“自然,說得並不是那麽明顯,每每采買的小太監給奴婢帶回來家裏的口信兒,都要提一嘴您的幾個侄子。”

富察舜華支著腦袋,又是喪眉耷眼的。

她真的才十八啊!

從家裏花式催生,就可以看出古代與現代的巨大差異了。

“你就只管敷衍過去就是了,家裏的手也沒那麽長,等下次額涅那兒再遞了牌子入宮,我與她細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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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宮後殿,茉心拿著濕帕子給烏雅庶妃冰著嘴角,不無心疼道:“主子,您又是何苦呢?明知道今兒鬧起來,只會惹怒前面的人,皇上沒見到,還吃了皮肉之苦。”

烏雅庶妃剛要開口,又是扯到了嘴角,“嘶——”

茉心急了,“您別說話,別說話,一會兒再把藥膏給您上一些,奴婢瞧著紅色褪了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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