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時光與她

關燈
通體呈逆流線型的暗金色無人駕駛電磁車在1區公共車道上風馳電掣。

車內寬闊敞亮的空間中, 師諾向後仰在舒適的皮質座椅上,感慨道:“雖然速度還比不上磁空列車,但是有這樣的舒適度, 讓我在這多呆多久都沒問題。”

坐在她左邊的傅見哲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在心中懊惱地嘀咕:早知道, 就該提前想到畢業年限的事。這樣不用來1區, 最起碼不會這麽快就讓木林這小子找上門。

此時, 這個被傅見哲暗暗腹誹的對象,正恨不得把師諾所有感興趣的東西都捧到她眼前。

木林殷勤又主動地幫師諾調試座椅, 還不知從哪找出幾個可愛有趣的仿真毛絨玩偶,自己親自下場幫忙配音,蹲在地上逗得師諾前仰後合。

在一旁冷眼觀看的傅見哲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插嘴:“今天折騰了挺久,木林,你不用這麽賣力, 應該讓阿諾休息一會兒了。”

木林拿起一只毛絨玩偶,偏過頭挑眉看他, “我有五年沒看到學姐了。”

然後,他又低下頭,墊著玩偶撲倒在師諾的膝彎上,悶悶地說:“學姐, 我真的好想你……”

沈甸甸的重量壓在她的膝頭。

看到旁邊傅見哲冷得想吃人的目光, 師諾眼神示意他先不要動;她慢慢引導木林擡起臉,然後拍了拍自己右邊的空位。

木林聽話地坐到了她旁邊,仍是一臉委屈。

“五年沒見,木林, 現在應該成熟點啦。”師諾拍著木林的肩膀。

木林低聲說:“……我知道, 學姐。但就是忍不住。”

他也想把自己帥氣的一面展示給師諾。

把這幾年,自己遇到磨難、變故跟困難後換來的成熟跟穩重通通擺在她面前, 然後告訴師諾:我已經不再是五年前那個毛毛躁躁的少年。

這樣,他與她之間是不是就會產生新的可能。

在這五年間,木林想象過很多跟師諾重逢的場面。

也許是不經意間在街上遇到,師諾驚喜地向他撲來,他則只是寵溺地笑著將她攬入懷中。

也許是在某個瞬間擦肩而過,自己眼疾手快地將她拉住,然後跌入那一雙驚訝又不期然的紫色眸,對視的一瞬間便心靈相通。

還可能是在星網裏,於數據構建的虛擬洪流中,他一眼就找到了她。而後,一眼萬年。

結果,這些所有的設想,通通沒有實現。

他不是第一個發現她的人。

甚至,木林是在全星網都掀起軒然大波後,才在焦頭爛額的海量公司事務中連接星網,偶然間瞥到了這個消息。

在那個瞬間,腦海中的疲憊跟焦慮一掃而空。

五年前那個銳利又一往無前的木林似乎又回來了。

師諾,對他來說,是少年時一切理想跟願望的代名詞。

最初,是師諾的強大讓木林一見鐘情,心生向往;最後,卻是她的弱小讓他墜入愛河,無法自拔。

木林知道,人生之後還會有很多個五年。

但不會再有第二個五年,會像這五年一樣,每一幀都在反芻之前的記憶。並且用那些記憶當做燃料,在爾虞我詐的漩渦中溫暖自己已經近乎麻木的心。

每次燃燒,都在提醒他自己:那些美好的記憶跟肆無忌憚的年華,已經一去不返了。

所以,在遇見她之前的每一秒,木林都在低聲吟誦著同一個咒語:快點出現吧。

在那些僅剩的溫暖被冰冷吞噬之前。

終於,在他跨越了千山萬水,氣喘籲籲地快要耗盡力氣時,猝不及防地擡起頭,終於撞進了那汪令他魂牽夢縈的紫色湖泊。

在木林眼前,自己生命中最耀眼的時光與身影,跟眼前之人重合。

看到木林有些放空的眼神,師諾無奈地笑了笑,“還在叫學姐……現在,我已經不是你學姐了。”

“那,我可以叫學姐你的名字了嗎?”從恍然中回過神來,木林看起來比之前更有活力。

師諾頷首,“當然了。”

“好的,那我以後就叫你諾諾。”木林堅定地點點頭。

聽到他的稱呼,師諾眉心一跳。

“你年齡小,這樣叫她不合規矩,”傅見哲冷冷地打斷了木林,“就跟叫我全名一樣,你也叫師諾全名就行了。”

師諾連忙點頭,“的確是這樣。叫諾諾的話……我簡直渾身要起雞皮疙瘩。”

木林有些不情不願地問,指了指傅見哲:“那為什麽他就能叫你阿諾?”

“從她小時候我就是這麽叫的,你有意見?”想起了木林這家夥的難纏之處,傅見哲語氣慢慢變得不客氣起來。

木林毫不猶豫地點頭,“那我也叫阿諾,這樣總可以了吧。”

說完,還對師諾笑了笑,絲毫沒有在意旁邊黑臉的傅見哲冷颼颼扔來的目光。

師諾扶額,“……算了,就這樣吧。一個稱呼而已。”

這時,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問木林,“畢業前,聽說你受了處分沒辦法進軍局,是怎麽一回事?”

聽到師諾的問題,旁邊的傅見哲將唇抿成一條直線。

雖然潛樹科技的確家大業大,但在各種層面上都受制於軍局的政策。

當時聽到木林因為處分而沒辦法進軍局時,傅見哲還為他惋惜過一段時間。

但現在看到木林這麽厚臉皮地纏著師諾,腦海中跟木林發生過的種種不快,就簡直像是倒帶般在自己眼前一一閃過。

幸好他沒進軍局。傅見哲對自己說。

沒想到,這個問題一問,木林露出了一個單純的笑容,“那個處分是我受過的所有處分中,最值得的一次。”

看到他這個笑容,傅見哲心中突然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有群格鬥系的垃圾說你壞話,我直接把他們打回了老家。”木林言簡意賅。

果然……!跟師諾有關!

傅見哲餘光去瞥師諾的表情,發現後者一臉訝然,而後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阿諾,你沒有什麽可內疚的,畢竟這是木林那家夥自己選擇的道路啊。

傅見哲在心裏吶喊:你不要被他騙了!

“他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師諾嘆息,“結果卻是你沒辦法進軍局……”

“沒關系,阿諾,”木林面露脆弱又堅毅的表情,“雖然我失去了軍局的資格,但我至少捍衛了你的榮耀。至於我……”

“在潛樹科技所有不被理解的孤寂,受到的針對跟構陷,都沒關系。”

我、靠!

傅見哲目瞪口呆地看著木林一臉受傷地靠近師諾,躺在了她肩膀上。師諾嘆了一口氣,還安慰地拍了拍他的頭。

你怎麽不提我們現在坐的這輛最高配置電磁車!你怎麽不提潛樹科技本來就是你家的而且產業害那麽龐大!

這五年,這家夥的厚臉皮竟然又進步了,還新開啟了偽裝技能。

在心中,傅見哲對木林的警戒程度瞬間拔高到了一個高不可測的層次。

———

“為什麽木林要住在你家?”傅見哲壓抑住心中的火氣。

師諾坐在沙發上,看著忙前忙後打掃家具灰塵的木林,無可奈何地回答,“他這不是沒有地方去嘛,正好家裏有客房。而且木林說了,他會自己打掃的。”

傅見哲無情戳穿木林的小心思,“他這種人,會沒有地方去?外面那麽多旅店是擺設嗎。”

在一邊擦桌子的木林擡起頭,矜持又洋洋得意,“沒辦法,傅見哲。我這次出來得急,沒帶能自證身份的光腦,住不進去。”

“許多旅店都有虹膜認證系統,或者,你去現買一個光腦,我可以幫你掏錢。”傅見哲冷冷地說。

除了住師諾家跟旅店,還有沒有第三個地方呢……

突然間,他想到了什麽,“啊,對了。木林他可以住在我家,阿諾,這樣就不用麻煩你了。”

聽到傅見哲的話,師諾恍然大悟地拍手,“阿哲,可以麻煩你嗎?樓上的客房還沒打掃,讓木林自己打掃的話,的確是有些過意不去。”

看到一旁臉色突變想說些什麽的木林,傅見哲又微微一笑,“學弟,作為你的學長,我願意無條件為你提供住宿。”

“而且,阿諾是omega,你一個alpha住在她家,不會是有什麽企圖吧。之前的聯賽……”

他輕飄飄地拋下這樣一句話。

寧願自損八百,傅見哲也要殺敵一千。

然後,坐在沙發上的師諾突然警惕地擡起頭。

聯賽期間發情期的慘痛記憶浮上心頭。

“木林,你去跟阿哲住吧。他家就在旁邊,很近的。”她開口,斬釘截鐵地對木林說。

木林擦桌子的動作停住。他恨恨地望了傅見哲一眼,後者露出的笑容在木林看來格外刺眼,“……我知道了。”

這時,傅見哲的光腦傳來了緊急的通話申請。他低頭,表情一滯。

從未預想到的人。

——是帝國最高統治者,羅希元帥。

怎麽會是元帥?按理說,他只是少校,元帥不大可能越級跟他通話。

傅見哲百思不得其解,但仍然迅速同意了通話。光屏在眼前彈出,只在新聞中見過的羅希就那樣出現在了眼前。

“傅見哲少校,你好。”蒼老慈祥的元帥對他敬禮。

傅見哲連忙面容肅穆地回禮,“您好,羅希元帥。”

“師諾士官是不是在你身邊?請讓我跟她通話。”羅希說。

一旁,坐在沙發上的師諾疑惑擡頭,但旋即她又想到自己沒打開光腦的通訊功能,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

五年前,自己的消失的確曾引起過大轟動。

師諾的確想過這件事會驚動元帥,但沒想到是帝國這邊的元帥。

傅見哲向她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把光腦向她那邊傾斜。

師諾向光屏上望去,是從沒見過的人。但她心中也知道這是帝國的新元帥,於是迅速莊重地向他敬禮,“您好,羅希元帥。”

“擬於明天進行的第十二屆帝國聯邦生存格鬥挑戰賽,希望你能作為帝國方的嘉賓參與。”

羅希開門見山,語氣不容拒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