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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願望與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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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臉上皆露出了一絲輕松的表情。

隊友實力比想象中要強大,的確很讓人舒服。

木林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真誠地對傅見哲說:“……你很厲害。”

傅見哲挑挑眉,對他印象稍微有所改觀;但畢竟還是隱含著敵意,最終只是露出客套的笑容:“合作愉快。”

彭堯淡淡地說:“這場比賽一共持續了4分鐘58秒,其中有3分鐘34秒都是我在尋找目標對象。不過如果找不到敵人,你們再能打也只能幹著急。”

“——餵,師諾,誇誇我。”

師諾笑道:“行啊,挺厲害彭堯,對你刮目相看了。”

“什麽?為什麽讓學姐誇你啊?你這人有病。”木林轉頭白了他一眼。

彭堯還沒說話反駁,就看到傅見哲也讚同地點點頭,露出了一副鄙視的神情。

三人之間原本相對友善的氛圍,立時又變得微妙起來。

沒有管他們之間的風雲暗湧,師諾美滋滋地說:“最後得誇誇我自己,看人眼光真不錯,省了不少事。”

聽了她的話,三人面上盡管露出了讚同之色,不過心下卻都各懷鬼胎。

傅見哲:唉,其實有我就夠了。比賽還要防這兩個人接近阿諾,心好累。

木林:當初組隊應該首先想到我的,不過這次也算出了點風頭!學姐肯定覺得我很帥。

彭堯:跟這兩個人在一起,我怎麽也變得想爭風吃醋了?雖然師諾的確可愛性格又好……不對,我喜歡的是omega!

“要不要看一下其他組的比賽?我有點好奇參加比賽其他人的水平。”師諾對他們說。

然後她思考了一下:“我們已經進入了勝者組,接下來的比賽應該是三天後進行。”

校內選拔賽分四輪,第一輪之後,一半隊伍晉級勝者組,一半進入敗者組。

第二輪是敗者組車輪戰,獲勝的三支隊伍跟第三輪勝者組車輪戰的五支獲勝隊比拼;最後一輪是八支隊伍分為兩組,進行陣營對抗賽。

由於師諾他們已經能夠晉級勝者組,因此接下來只需要應對勝者組車輪戰跟最後一輪的陣營對抗賽。

對於帝國第一軍校這樣的軍事強校來說,校內選拔賽的強度甚至能跟最終正式的生存格鬥比賽比擬。

在最終的生存格鬥比賽中,每屆比賽的參賽方水平都參差不齊;除了帝國跟聯邦各自直屬的幾所軍校外,還有許多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邊緣星球土著。

所以對於師諾他們來說,只要在校內出線,最後能拿到不錯的名次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就像侏儒堆裏再拔高個,也沒辦法跟正常人相比;更別提是跟巨人同臺競技。

“沒必要全看,我們挑幾個比較有實力的看就可以了。而且就算有隊伍爆了冷門,我們也可以看回放。”彭堯建議。

師諾點頭,手鏈光腦調出參賽隊伍信息,開始興致勃勃地挑隊伍。

“阿諾,你的通訊器什麽時候換成了光腦?”傅見哲敏銳地註意了她的手鏈。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師諾心一驚,故作隨意地說:“別人送的。”

“誰?”“誰送的?”“誰啊?”

沒想到面前三人異口同聲。

彭堯推了推眼鏡:“那天你從外面回來,就戴上了這個莫斯科技的新光腦。我查了查這個東西,發現不只帝國沒有銷售路徑,就連聯邦都還沒有公布預售日期。”

“莫斯科技?他們最近生產的那個光腦不是概念品嗎,而且還是軍用的。學姐你怎麽拿到手的?”木林懷疑地望向她。

傅見哲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師諾,似乎在等待她說出一個滿意的答案。

師諾在三人的註視下感受到一股空前的壓力,她勉強哈哈一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

完了,一個標準的心虛開場。

她在心裏狠狠吐槽了一下自己,然後極力控制面部肌肉的走向,不使它們太過僵硬。

“這東西是別人看我長得好看,覺得跟我有眼緣送我的。”

這句話倒也不全是謊言,雖然聽上去的確很敷衍。

師諾心中暗自叫苦:自己挖的坑,這也沒辦法填啊!

又不能供出聯邦上將的事,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沒想到,三人竟然面上都是一幅“原來是這樣”的表情,立刻就接受了她這個借口。

“什麽東西啊,肯定沒安好心。說不定是軍局哪個陰暗猥瑣的老頭,學姐你別被騙了。”木林哼了一聲。

然後他低聲嘀咕,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說:“改天我也想辦法,讓家裏帶我去莫斯搞一個。”

“又是這種奇奇怪怪的贈禮,”彭堯嘆了一口氣,“的確,這半年多,我也被拜托塞了不少禮物。”

傅見哲最冷靜,提醒她:“你要小心一些,如果這個東西被動過手腳,比如安裝監控裝置之類,對你來說可能會有危險。”

師諾擺擺手:“怎麽可能。光腦監控是違法的,沒有公司敢這麽幹。”

不然,以光腦近乎人手一個的普及度,這種事情是藏不住的。

說完,她在光腦上點了幾個隊伍的比賽,對眾人說:“去年跟我們一起參賽的路仁組、哈裏森組,還有最近有點名氣的……”

———

“第一天比賽,感覺怎麽樣?”繆星灼問。

最近,每天晚上要跟繆星灼聊天,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主要是對面似乎有著某種神通,總能在她沒什麽事情的時候準確找過來。

師諾掰著手指說:“我們打的挺好,還有一、二、三……有三個隊伍都挺有意思。就是沒爆冷門有點遺憾。”

繆星灼笑了笑,不動聲色地轉了個話題。

“對了,再跟我講講你跟你那個青梅竹馬的事情吧。”

沒想到繆星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師諾疑惑:“你說傅見哲?”

他為什麽會對傅見哲感興趣?

光屏上的金發男子微瞇雙眸,點頭:“對,就是傅見哲。”

在他缺席的這十五年中,那幾個能夠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人,讓他始終耿耿於懷。

蕭繁,傅見哲。

其中,明顯對師諾有暗戳戳心思的傅見哲,又格外讓他心煩。

“這家夥自從知道……咳咳咳。”

意識到omega的事情絕不能宣之於口,師諾差點咬到舌頭。

然後她停了停,面不改色地改變說法。

“之前一直挺好的,就是最近有點不大正常。原本挺溫和一人,現在就有點經常疑神疑鬼,想得太多。”

但是想了想,她覺得自己還是要維護一下自家竹馬。

於是她又補充道:“不過阿哲很厲害。身體素質跟精神素質都是S級別。雙S級別的機甲師,在你們聯邦也不多見吧。”

繆星灼默然,罕見地沒有順著她的話繼續說下去。

他開口:“……你很喜歡他?”

通訊信號似乎有一瞬的凝滯,他語氣略帶幹澀。

師諾理所當然地回答:“我們是發小,肯定是意氣相投才一直走到今天的。”

然後就看到對面的繆星灼笑了笑。

極其熟悉,但又十分陌生的笑。

這往常見慣的溫和笑意,不知道為什麽,似乎隔著屏幕都沁出一絲冷意:“是這樣啊。”

“等等。”看到他的反應,師諾直覺他似乎誤解了什麽。

她連忙繼續解釋:“是朋友意義上的相處很好,阿哲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

只是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他一開始接近告白的話語,她心情瞬間沈重起來。

對於傅見哲,師諾明白,如果他對她真的抱有那樣的感情,她自己絕對不可能回應。

兩人是朋友,而且是最好的朋友。十幾年的日常相處跟比賽磨合,師諾從未改變過想法。

除非……

傅見哲單方面,硬要去斬斷這份友情。而且不留任何餘地。

不然,任何情況下,她都可以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般,在戰場上將自己的後背放心地交給他。

師諾垂眸。

所以她沒有看到,繆星灼那仿佛沈入深海沒頂的冰冷視線。

安靜。

過了一會兒,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跟繆星灼之間突兀的沈默。

“對了,繆上將,”她飛速想出了一個新話題,“你知道你們聯邦會派什麽人支援這次比賽嗎?”

說完,她頗有些緊張地看向光屏。

竟然有些怕繆星灼會窺探出她剛剛在想些什麽。

幸好,在她看來,對面的金發男人似乎沒有將剛剛的沈默放在心上。

他偏了偏頭,面色如常。然後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好像沒怎麽聽說。”

不過,雖然表面一副不知情的樣子,但其實這個方案本來就是他提出的。

除了由己方增加幫手外,比賽地點硬生生改到了畫風跟之前截然不同的黑法星,這也是在繆星灼的要求下實施的。

帝國一方在答應的同時,心中謎影重重:雖然這比賽的確很重要,但是憑什麽能讓聯邦那個最為棘手的繆星灼上將這麽關心?

而且他還不惜多次親自上陣商談……

於是,信息經過層層上傳,這件事情最終被報告給了帝國元帥。

不知道內情的師諾嘆了一口氣:“如果能自選‘第五人’就好了。”

“為什麽這麽說?”繆星灼問。

“首先聲明,這可不是我在自吹自擂!”

她伸出一只手指,晃悠晃悠,“我們隊伍很強,這可是既定的事實。”

看到她露出的一絲洋洋得意可愛神情,繆星灼感覺自己整個心都融化了。

他笑吟吟地附和她:“嗯。”

“不過我們這隊伍配置,還差一個後勤醫療系。”她嘆了一口氣。

“去年我就是隨便拉了一個人,雖然我跟阿哲戰力強大,但是後期還是挺辛苦的。畢竟生存格鬥賽,除了格鬥外,生存也很重要。”

聽了她的話,繆星灼微微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隱秘地點了點頭。

見他不說話,師諾繼續說:“其實,我說不定能抽出個醫療系外援;不過這也只是加一層保險。不過我覺得我們小隊莽著也能……”

想到了什麽,她趕緊住嘴:“算了,不能毒奶。”

繆星灼忍俊不禁,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沒關系,有什麽願望就說出來。”

“我倒覺得肯定能實現,所以不用擔心。”

他直直地望向她,似乎在發著某個虔誠的誓言。

師諾眨眨眼,食指輕輕點了點鼻尖,作思考狀:“其實,我這二十年還沒有什麽沒實現的願望。不過也許是因為我無欲無求……”

她從小就跟其他alpha有點不同,沒什麽格外明顯的攻擊性;不會整天上躥下跳想著挑戰別人。

雖然能力強大,但也大多是別人打上門,她才會出手解決。

哪怕遇到極少數沒辦法用5S級力量直接解決的事情,她也總能自我開解。

她有些無奈地想:其實,那時候也許就該懷疑自己不是alpha了。

沒什麽格外喜歡的,也沒什麽格外討厭的。

就好像骨子裏被硬生生抽走了名為欲望的東西。

“你呢,上將?”她問,“有沒有什麽一直都沒實現的願望?”

繆星灼搖搖頭,望著師諾的眼神十分柔和:“現在已經沒有了。”

……不對,也許還有一點。

雖然自己最近每天滿心滿眼都是師諾,這種執念終於成真的夢幻也幾乎將他淹沒,但是內心還有個聲音在幸福的窒息感中吶喊:再貪心一點,更貪心一點!

能看見卻沒辦法觸碰,能保護卻沒辦法靠近。

這讓他生出了更多秘而不宣的念頭跟甜蜜的苦楚。

他的小女孩,不僅只是過去十五年日日夜夜救贖著他的執念,更是讓他傾註了所有愛意、執著跟耐心的獨一無二的存在。

她是一道光。

而這份被命運包裹著的情感,不管她是omega,alpha還是beta,都不會有絲毫改變——

遇見她,保護她,愛上她。早已經是刻入骨髓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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