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大不了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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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了澡,他還要抱我上樓。我也沒矯情,把重量都交給他,問他怕不怕被我爸發現。

我們現在越來越大膽了,我爸發現的可能性越來越大。我們應該要收斂一點,可我已經收斂不回去了。

他笑了,說:“你爸有什麽好怕的?他一心一意只有麻將。”

看來他也收斂不回去了。

不知收斂的我們上樓後又不知收斂了一次,一直到我爸回來之前,才關燈睡了覺。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很亮了,他不在身邊。我下樓去,看到他在廚房幫我燒水。我倆交換了一個早安吻,我接過手來準備早餐,他幫我打下手。等吃了早餐,他就要出門,去別的店裏推廣我們平臺。

我去買了菜回來,我爸已經在門口吃著早餐,正跟鄰居聊天。看到我就問了一句:“小蔡走了?”

“是啊。”我說,“我們商量著擴大平臺業務,他去鎮上找人了。有事?”

“沒事。”我爸八成也就是隨便閑聊,沒多說什麽。

我知道他可能覺得我跟蔡景太親密,但我們合夥做生意,事事都要商量,同吃同住本來就不是什麽稀奇的事。蔡景說得對,我爸沒什麽好怕的。他若真能看出我們有哪裏奇怪,我還要對他刮目相看呢。

“你怎麽不去?”我爸又問,“生意都是他在外面跑。”

“我有別的事做啊。”怎麽地,我爸還以為我天天閑在家裏沒事幹嗎?

“你爸惦記小蔡呢,都跟幹兒子似的了。”鄰居張老板笑著說,“月月都有好煙好酒孝敬著,比親兒子還親。看我家那小子,長到這麽大,連跟針都沒從他那裏看見過。”

蔡景比我嘴甜,長輩緣比我好。這兩年,對這種話我都修煉成精了。我就隨意笑笑,腳步稍微放慢一點,說:“一起做生意嘛。他天天住這邊,算個住宿費。”

張老板感嘆著說:“這個生意夥伴找得好啊。做生意最講究還是要找個好夥伴。你看前頭那個誰,跟下街那個誰,一起做個推土機生意,錢出了力出了,掙到錢後就被一腳踢開了,說他沒出力。最後別說分紅,連個本錢都差點要不回來……”

我懷疑我爸跟張老板說了什麽,倒是張老板讓我爸打消了顧慮。

我們鄰裏,提到蔡景都是讚不絕口。小夥子又會做生意,人品又好,長得也一表人才,有女兒的都想把女兒嫁給他,沒女兒的都想把親戚的女兒嫁給他。

可惜小景人品太好,弟弟妹妹不成家,他不好拖累別人女孩。大家沒辦法,只能更可勁兒地去誇他。

哎,我們鎮上的人就是單純。他們認為你人好,就什麽都好。真想抱著小景在他們面前親吻一次,嚇死他們。

眼見著他們的話題岔開去,我拎著菜往屋裏走,隨意搭著腔:“我們是老同學嘛。若不是知根知底,哪敢一起做生意。”

有他在外面跑生意,我們的平臺發展得很快。他說服了其他店加入進來,我們平臺就不只是超市平臺了。鎮上只要是有實體的店,像是蔬菜買賣的,糧食買賣的,還有像我的修車買賣,只要有營業執照,不管做什麽買賣,都可以加入。

到第一年結束時,平臺上已經有了我們兩個鎮的十一家超市,和幾十家其他生意的店。後來蔡景還說服了我家鎮上那個高大上的大超市都加入了我們平臺,為了配合我們平臺的運營方式,還專門設置了一個網購揀貨員,接網上的訂單。

剛開始,我跟蔡景還只是喜滋滋。平臺熱鬧了,他的超市和我的修理鋪生意跟著水漲船高。說不定再過幾年,我們的本就可以收回來。後來,等加入的店多了之後,我們才發現一開始沒有看入眼的送貨服務費居然還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平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收入,我跟蔡景一商量,決定就在平臺主打送貨服務,把費用再降降。我們參照我的修車會員的方式,設置了不同的價格。第一個月算服務體驗不要錢。網上生意不好的店,按訂單一筆收兩塊錢,一個月不足六百的按訂單收費,超過六百的只收六百,超過一千五的收一千。

這樣彈性收費後,又有一大批店加入了進來。

這個平臺現在光靠我們倆,已經忙不過來了。我在鎮上找了個上技校學過電腦的高中畢業生來幫我處理客戶註冊和審核的問題,每個月給他發兩千塊錢的工資,我有時間可以繼續做我的修車生意。

說是修車,現在已經快變成我們平臺的後勤了。平臺客戶越來越多,我們雇請的送貨員也越來越多,三輪車需求量越來越大。我們公司提供三輪車,但是出了問題送貨員要自己負責修理費用。

我們給每個三輪車都上了牌照買了保險,我還把修車廠和保險公司簽了定點修理的合作協定。五百以下的送貨員自己給錢,五百以上的保險公司給錢。

保險公司不管的那空白五百的生意,我用店裏的修車會員卡,給他們辦理保修。因為會員卡越來越多,我就幹脆上了一個正式的會員卡管理系統,換成電子會員卡,加強管理。

後來有別的家用摩托車三輪車看到我們這個做法,也開始去買保險。這兩年,我們這裏摩托車出車禍的越來越多。就去年大年三十,我家門口就撞了兩輛摩托,兩個騎手直接送進了醫院,聽說最後都沒能出來。

總之,現在車越來越多,大家都開始註意安全問題了。

我沒做成摩托保險代理,最後成了保險合作點,也不錯了。

蔡景笑我,說:“現在生意做到這麽大了,你怎麽還放不開個修車生意?”

我也笑他,說:“你不也沒放開你的小蔡超市?”

我倆想的可能一樣,這個平臺最後會走到哪裏,我們都不知道。留著底線一口飯吃,就不怕有失敗。

現在我家基本上變成我們公司的辦公室了。我把後院做倉庫的棚子又重新改建,建成了兩個房間,大一點的當辦公室,小一點的當會議室。

辦公室裏只有一個長桌子和一個人,就是我雇來當客服的小孩。小孩叫王文君,是我們鎮上的人,比我小四歲。他高中沒考上大學,去市裏的電腦培訓學校學了一年,後來去外面打工打了一年。今年過年時,我跟他聊天,他說外面打工也不好找,一般電腦相關的都要至少大專學歷,他就在一個打印店裏工作。

我看他電腦用得好,問他有沒有興趣來給我們做客服,一個月給他兩千塊錢,比他在打印店的工資還多五百。

他歡歡喜喜就來了。

蔡景也給他們超市雇了一個收銀大嬸,照看超市。雇來的人當然比他媽媽敬業,現在他都不怎麽管超市裏的生意了,只需要早晨去上上貨架,每周盤點一次,還有一些供貨商不給送的貨,他依然要每周去市裏進一次貨。其他時候,他不是出去推廣我們的平臺,就是來我家這裏辦公。

我們有了辦公室,更加理所當然地同進同出同吃同住。雖然通常他來我家時,都不會呆在辦公室,而是在門口和我一起洗車修車。我們一邊修車,一邊討論公司的問題和解決方法。王文君有了解決不了的問題,也可以隨時來找我們。

到飯點時,我去做飯,蔡景也跟著我,幫我摘菜理菜。

真好,完美的生活。

我翻炒著鍋裏的甜菜,他在旁邊準備一會要做湯的小黃魚,時不時地跟我說話。嘶嘶的油熱乎乎地冒著煙和氣,抽油煙機也很吵。

可是我覺得好安靜。又安靜又安心。

我夢寐以求的,這才叫家啊。

“小路哥……”王文君的聲音在廚房門口響起。我看了他一眼,隨口應著:“吃飯啊?”

他之前已經下班回家了,現在端著飯碗又溜達過來了。是要來蹭菜還是想加班工作?

他忽然不說話了,嘴裏塞著飯都沒有嚼了,就站在門口,眼神有些發楞地望著我。

“怎麽了?”我問著,隨手把盛起來的菜盤遞給蔡景,然後往鍋裏倒了水,準備洗鍋煎魚。

王文君還是沒有說話,我有些疑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忽然笑了一笑,說:“就是每次看到你和蔡哥,都覺得……你們好像一家人啊。”

蔡景轉個身擋住了我,聲音裏帶著很自然的笑。“什麽叫好像?我們就是一家人。一個公司就是一家人,懂嗎?”

王文君跟我是一條街上長大的,雖然差年歲,但小時候也是經常來玩的。現在雖然是我雇他來的,但他一點都不怕我,反倒是有點怕蔡景。

平時只有我時,他有空閑時,還敢出來跟我聊天。只要蔡景在,他就只敢乖乖地在辦公室裏工作。現在蔡景一發話,他就笑了笑,乖乖地說:“嗯,懂了。”

我招呼他來嘗菜,他也客氣地拒絕,沒呆一會兒就又走了。

我的感覺有點不太好,問蔡景:“他……會不會看出來什麽?”

蔡景沒當回事,寬慰我說:“他一個小屁孩,懂什麽?”

我有些惱他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小屁孩小屁孩……我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都結婚了!”

他笑了,抱著我快速親了一下,說:“放心,他就算真發現什麽,也不敢隨便說的。”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就算不敢明說,不代表不會暗裏傳,傳著傳著,說不定哪天就爆發了。

好煩。

我問:“到底是我想多了,還是發現我們不對勁的人真的越來越多了?”

怎麽感覺,好像忽然之間,大家就都像火眼金睛了。

他思索了一下,說:“可能,感情真的藏不住?”

以前我們各種克制忍耐,還能瞞天過海。現在我們朝夕相處,稍微能往那方面去想的人,恐怕都會要去想一想了。難道夫妻之間,真的有小氣場能被人看出來?

後來,王文君還真試探過我,問我知不知道,城裏有男人喜歡男人。

我早有準備地問他:“怎麽可能?那麽邪乎!”

他說:“真的。我以前在打印店打工,要給人打字,上面就有說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叫同性戀。我們老板說,這是正常的。”

我稍稍安了下心,裝作奇怪地說:“他們城裏人都怎麽回事?男人不喜歡女人,居然要跟男人在一起,怎麽還是正常的?”

他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我唬住,說:“不知道啊。反正都說是正常的,天生的。”

果然去過外面的有見識。如果我們這裏多些想他這樣見過世面的,說不定我跟蔡景也可以出櫃幸福生活了。

我稍微放了點心,故意問他:“你見過嗎?”

他搖頭說:“沒有。那種人終歸還是少數吧?”

我有些失望,說:“那還叫正常?”

他說:“因為是天生的啊。”

我挺想問他,如果他真的見到了會怎樣。但是不敢問,就隨便跟他把話題岔開了去。後來,我在睡前跟蔡景聊天時說了這事,問他覺得這是好,還是不好?

我說:“知道的人越多,我們越容易被發現,但又越能被理解。好矛盾啊!”

他想了一想,說:“這肯定是好的。我們偷偷摸摸本來就是迫不得已,如果理解我們的人多了,就不需要偷偷摸摸了。”

“是啊。不知道能不能有那麽一天。”我感嘆了一聲,回到現實,問他:“那如果還沒到那一天,我們被發現了,怎麽辦?”

他問我:“小路,你還想離開嗎?”

我搖頭,說:“離不開了。我們生意做得這麽好,就為這事放棄,太不劃算了。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麽事。”

我歪頭看了看他,他也在看我。我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在他肩窩蹭了蹭,說:“到時候如果有人逼我們,大不了我們就殉情,讓他們晚上睡覺都不安穩。”

他笑了,說:“好,我們殉情。小滿小意已經大學畢業了,他們也能照顧我媽。我沒什麽牽掛了。”

我說:“我爸有劉嬸。我也沒牽掛。”

我們交換了一個甜甜蜜蜜的吻。能跟他這麽在一起,已經是無法想象的幸福了,我覺得他也跟我想的一樣。

這叫夫覆何求。

其實還沒有那麽悲觀。王文君明明懷疑我們,但蔡景跟他說不,他就乖乖說不。我跟他否認,他也不敢堅持。

他受雇於我們,有求於我們,所以不敢胡亂說什麽。城裏人說我們這種人是正常的,他也只能跟著認為是正常的。

就算他們真的說什麽,反正蔡景說了,願意跟我殉情,最壞不過就是我們殉情。

連最壞的可能都是這麽美,還有什麽好怕的。

年底時,我們又算了一下帳,這一年光平臺的收入已經到三十萬了!

再加上修車廠和超市的收入,我們已經可以去市裏買房了。但我倆都默契地打算先不買房,再多等一等,等公司再穩定一些。現在我家就是我們的辦公室,蔡景幾乎每天都過來,我們已經相當於在一起生活了。

曾經盼望的,白天一起做生意,晚上一起睡覺,已經實現了。外面的房子,反倒沒那麽重要了。

最近兩年真是神仙日子。有他在一起,做生意還掙了錢,也不用擔心相親的問題。現在有人給我介紹我都一律拒絕,理由就是公司在籌備,資金投入太大,沒錢也沒時間談個人問題。

蔡景的弟弟妹妹今年都大學畢業了。妹妹考上了研究生,蔡景也支持。弟弟學的會計,考了會計師,在當地找到了工作。小孩都很聽話,知道哥哥為家裏付出了很多,過年時回家還都給他帶了禮物,讓他開心得合不攏嘴。

他收到了禮物就到我這裏來顯擺,穿著小意買的大衣,玩著小滿買的手機,生怕別人不知道。

羨慕嫉妒恨。我如果也有弟弟妹妹就好了。我看著他恨,他看著我笑,捏著我的嘴,說:“你氣什麽?你有男人啊。”

我男人帶我去市裏采購了一番,給我從頭到腳都換了身新衣服,還一個勁兒地誇我帥,搞得導購小姐以為我要去結婚。

從商場出來,我一身新衣直接換上,趾高氣昂地跟他說:“誇我結婚我也不會給你買新衣服的。”

他縱容地笑,說:“好,不買衣服。我們去買戒指。”

戒指?我楞了楞。忽然想起了當年他說的,等我們有錢了,換一對真的婚戒。

他居然還記得?我都快忘了。

我喜滋滋地跟他去了。他以我要準備結婚為名義,還跟櫃臺小姐說我的新娘有點胖。我不高興地瞪他。他當沒看見,給櫃臺小姐比劃,說新娘手指比較粗,要用他的手指衡量。

櫃臺小姐八成以為我瞪他是在故意維護我那子虛烏有的胖新娘的形象,一邊抿著嘴笑,一邊幫我們找戒指,找了好久才找到符合我和我的“胖新娘”的一對婚戒。

出了金店,我就嘲笑他:“新娘子,你好胖啊!手指這麽粗,戒指都不好找你的尺寸。”

他斜眼掃了我一眼,若無其事地說:“新郎官不知道嗎?我不好找尺寸的地方,不止手指。”

我:“……”

有沒有這麽自戀!每天餵都餵不飽你麽?

我們在市裏玩了半天才回去,還一起去看了電影,躲在最後一排親親,就像小說裏看到的那樣。好緊張,好刺激!

一整天,我們都把戒指戴在手上,管他有沒有人註意呢。我也說不上來,我好像真的不怕被人發現了,有時候甚至期待有人可以發現我們。這樣我們就能讓他們知道,男人和男人可以結婚,可以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我們又去了小青山上的神仙廟。不知道這裏的神仙管不管人間夫妻-交換戒指,反正我們就在那裏交換了一次。

蔡景把我脖子上的紅絲線解開,又把戒指串進了進去。新舊兩個戒指碰在一起時,金銀撞擊,真好聽。

他給我重新戴回脖子上,又系好結,手指托起垂在我胸前的項鏈。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說:“小路,我圈住你了。”

我抿著笑,也給他戴上,給他系好結,按在他的胸前。我說:“小景,我也圈住你了。”

我倆都看著彼此胸前墜著的戒指,然後又擡頭凝視著對方。不約而同,我們都笑了。我擡臂摟住了他的脖子,他攬住了我的腰。我們交換了一個好深好深的吻。

我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問:“你敢不敢在這裏,讓我再測一下你的尺寸?”

他的身子一下子就硬了,耳朵都燙了起來,然後把我拖下山了。

他不敢。

哈哈哈!一路回去我都嘲笑他。

作者有話要說:  吼吼吼,感謝大家的支持,周末大章爆肝,我要快馬加鞭朝結局奔去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想起床的小朋友 6瓶;大大木 3瓶;29798050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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