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幫自己男人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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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臘月,那是各種生意都準備搶錢的季節。我把汽車美容的牌子擦幹凈了,豎在最顯眼的路邊,又把門前修整了一下,把旁邊騰出空間來。

生意一紅火,就又有相親的上門。我跟蔡景報備我又得相親了。這次他很大度,表示知道了,只要不跟女人有身體接觸,其他就隨我去。

真是的,相親時我要跟人有身體接觸,會被直接甩耳刮子的吧?

有他這高姿態低要求,我也放松心態地隨意走馬觀花。反正就是有人找我了,我能拒絕的拒絕,不能拒絕就見一見聊一聊。

我家很窮,外有負債,家裏有抹牌賭博生活無法自理的老爸。要嫁進我家,不能挑剔,不能要彩禮,要會洗衣會做飯會照顧我爸。孩子不需要多生,兩個就好。結婚後要在家帶孩子,不能外出去打工。

我覺得就算我全程都沒有碰到過那些女孩,她們走時,也想甩我兩個耳刮子。

講真,我覺得除了沒有彩禮錢是不要臉了一點,其他的條件不都是正常的嗎?我們這鎮上的家庭婦女們,誰不是這樣?

蔡景在視頻那邊笑,說:“是都這樣,但你這話說得真是欠草。”

我:“……”

我總覺得他把最後一個字說錯了。

我說:“不是我說的,是她們問的。”

問我家有多少錢,家裏有什麽人,想生幾個小孩,以後想在家做生意還是出去打工。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蔡景還是笑,說:“真的很欠草。”

真的不是“欠揍”嗎?那些可是女人,怎麽草我。我只能給男人草。

好吧,我明白了。是我男人高興了,他想草我了。

真是的,越來越兇殘了。

他弟弟妹妹怎麽還不高考啊!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攢夠錢了出去組建家庭啊。

晚飯時,天已經暗了。現在天黑得早,暗了也會有生意上門。我坐在門口吃飯,守著生意。

隔壁麻將館的老板娘也端著個碗站在外面吃飯,看到我就過來跟我閑聊。

“小蔡老板最近很忙啊,很久沒來了?”

蔡景跟麻將館的業務關系,大概比我這個幾十年的鄰居關系還好了。

我不敢表現得跟他太熟,應付著說:“可能吧。要過年了,大家都忙。”

老板娘問:“他們開超市的是不是很賺錢?小蔡老板有生意頭腦,人又上進,肯定搞得很紅火。”

當然,那可是我男人!

我壓下內心的喜滋滋,裝作不在意地說:“應該吧。”

老板娘又問:“聽你爸說,你去年買汽修設備,還是他借的錢?”

我去!我爸怎麽什麽都說?

我立刻撇清關系說:“是啊。今年好不容易掙夠錢,還給他了。”

老板娘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充滿了奇怪的欣慰。又問我:“小蔡老板是跟你一年的吧?”

“……是。”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但還是先合理化我們的親密關系要緊,“他是我高中同學,比我小了月份。”

“那今年是二十了?”

我:“……”

媽的!終於明白了!老子被溫水煮青蛙了!

果然三姑六婆的長舌最是難纏!

我換了笑容,問:“張嬸您問這做什麽啊?要給他說親麽?”

老板娘一點也不含蓄,說:“是啊。我有個侄女,今年打工回來了,年齡跟你們差不多。這不,先跟你了解一下他的情況。”

我擦!

你侄女怎麽不先給我介紹?我是你鄰居啊,我也在相親市場啊,你這樣讓我去介紹我男人,不覺得傷人麽?

我笑著問:“行啊,您想了解什麽?我跟他還挺熟的。”

老板娘說:“就他的家庭情況,你知道什麽,先說說。我侄女條件不錯。人才也行,在廣州和人一起開網店,做得挺紅火,一年能賺上百萬。去年把她弟弟也帶出去了。要行的話,回頭小蔡老板過來兩個人再見見。”

上百萬!

我覺得我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我也想開網店!

“行,沒問題。”我說:“我這老夥計啥都好,家裏條件也不錯。就是您也看到了,他家開超市都是他在忙活,因為他爸爸早些年沒了,媽媽又是個只會打麻將不管事的。底下還有兩個讀高中的弟弟妹妹,是對雙胞胎。娜娜,哎,是說的娜娜吧?”

老板娘說:“哎,你還記得她?”

我說:“是啊,過年她來玩,我們都說過話。娜娜要是不嫌棄他家裏負擔重,我就跟我老夥計說一聲,讓他哪天抽空過來見見。”

老板娘感激地笑了一笑,說:“行,我去跟娜娜說。對了,他弟弟妹妹是在哪裏讀書?”

我說:“在市裏,好學校。”

將來都是要考大學的!一年花費兩個人要四萬!四年要十六萬,你們最好算清楚!

沒想到,等我把飯吃完,碗筷收拾好,再到前面來收拾東西時,老板娘她們已經算好了。她又笑瞇瞇地來找我,說:“娜娜說可以。人上進肯做事,什麽都好。你就麻煩幫忙操點心了,成了嬸給你包紅包。”

我:“……”

媽的!

幫自己男人說親!

有我這麽倒黴催的嗎?

我笑一笑:“這算什麽操心啊。舉手之勞,也是好事嘛。”

我的心在滴血。

我這麽個上進肯做事的適齡青年近水樓臺站在她面前,她視若無睹,反而隔著我看到了遙遠的蔡景。

由此可見,蔡景比我更是個香餑餑。

我被蔡景騙了。

他一定有相親對象。

什麽家庭條件差。什麽家裏負擔重。什麽弟弟妹妹將來是要分家的。什麽沒人看得上他。

都是騙人的!

我沒有跟蔡景說我鄰居在打他的主意。我覺得我需要時間先來消化一下,不然我可能會跟他在電話裏吵起來。

或者,我跟他說了,他反過來跟我生氣,埋怨我居然給他說親。

總之,怎麽都可能會鬧一場。

挨了兩天,心神不寧,我也又要相親了。

沒辦法,過年就是這樣,相親是家常便飯。

還有兩年,再忍耐一下。等他弟弟妹妹考大學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出去就不回來了,也不會再有人逼我們相親了。

我的相親對象基本上都是胡大嬸給我到處收羅,真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熱衷此事,沒看人家都看不上我嗎?

現在我倒是想明白了。因為胡大嬸給我找的對象跟她都是非親非故,反正禍害人家閨女她不心疼,成了還有媒人謝禮。麻將館老板娘那是直接給自己侄女說親,當然得把人看清點。

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媽的,蔡景!

大騙子!

這個相親我本來不想去了。但是胡大嬸說,人家女孩的媽媽非要安排說見一見,什麽條件都好商量。

這麽有誠意的家庭,好像女兒嫁不出去似的,簡直太少見了。畢竟現在市場上女孩稀缺,直接拒絕了大家面上會不好過。

在胡大嬸家和女孩子見了面,打了個招呼。這種場景,真是無論重覆多少次都覺得尷尬。有時候女孩子如果太尷尬,我會主動一點先開口。但今天我心情不好,不太想說話,就晾在那裏,等她先開口。

“餘路,你不記得我了?”

咦?這開場白有點奇怪。

我回了回神,多看一眼面前的女孩子。是有點眼熟。皮膚很白,頭發很直。外面今年可能又換流行了。

女孩笑了,不是很高興的那種。她說:“看來是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覺得有些尷尬。這種事,看破別說破啊。

女孩說:“給你點提示。我是你初中同學。”

初中?

我楞了一楞。那是什麽時候的事?誰還記得初中啊!

她還看著我,一雙眼睛眨呀眨的,好像真的很期待我想起她來。

我沒辦法,硬著頭皮,想啊想,想啊想。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總算讓我想起了一首詩。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你記得!”她開心地笑了起來,“那你還記得我叫什麽名字嗎?”

我長長地呼吸了一口,把之前已經陌生了的名字,重新再說出口。“孫幼苗。”

初二時,我媽剛過世那段時間,我有點渾渾噩噩,沒有去上學。孫幼苗來我家裏,給了我一張作業紙,上面抄著一首詩。

就是那首《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我的媽呀,我們當時怎麽那麽矯情!

孫幼苗說:“你現在還好吧?我看你家汽修廠,生意還挺好的,門口都是車。”

“還好。”我胡亂應著。其實我應該說,就過年這幾天才有點生意,其實平時都是門可羅雀。

可是,對著老同學,真是太尷尬了,不好應付!

她又說:“你以前學習那麽好,我還以為你肯定會去讀大學呢。”

不走經濟路線,走感情路線,段位太高,有點應付不來。

我說:“那是初中,還勉勉強強。高中就不行了。”

她說:“其實我去年聽說你在相親就想見你了。可惜那時候我有點事,沒有趕上,所以今年一回來就讓我媽找了胡大嬸來幫我說。”

我楞了一楞,轉頭看向她。她在笑,臉是紅的,有些羞澀。

不對勁!

我尷尬地笑了笑,說:“是啊。去年說了幾個女孩,都沒看上我。因為我家太窮了。我爸你也知道,除了抹牌賭博不幹活的。汽修廠說得好聽,平時也沒什麽生意,就過年這幾天,外地有車開回來,才能開點張。”

“沒關系啊。”孫幼苗說,“我攢錢了。我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做衣服,做了好多年。現在好了,還能帶人做,一年能掙到二十萬。”

“這麽多啊!”我發誓,我只是對這個數字有點驚訝,還有些向往。做衣服真能這麽掙錢嗎?“我看別人好像一般就十萬。”

她說:“那是普通做衣服的。我剛開始也只能掙那麽多。後來帶人做,老板也賞識,就掙得多一些了。”

“這樣啊。”做得好就能拿得多,也挺合理。可惜我不能出去做衣服,不然我多吃苦耐勞點,說不定一年也能掙到二十萬。三年就是六十萬。不知道六十萬能不能在外面買個房子。

我由衷地佩服她,說:“你真厲害,我洗車修車,一年也就你的十分之一。”

她又笑了笑,是那種很寬容的笑。她說:“家裏車少嘛。北京有很多汽修廠,你有技術不怕沒車修,我們村也有人在那裏打工呢。你如果想出去,我們就出去。如果你不想出去,我們就在家裏做生意。修車如果不行,還可以在門口擺個早餐小吃攤。包子餃子面條那些我都會,還有些新鮮玩意,跟網上學學也都能做……”

我覺得她可能會錯意了。我並不是在問她能掙多少錢,也沒打算要跟她結婚。

可是這樣打斷一個女孩子,有點不太禮貌。我努力找了找,看能找什麽話來打斷她,但好像找不到……

然而,大概是我欲言又止,她又會錯意了。

她說:“你不用擔心彩禮錢……”

我不是在擔心彩禮錢啊!雖然我的確沒有那個錢。

她說:“我把錢攢夠了。家裏的房子也蓋好了,我弟娶媳婦兒的錢我都攢好了,我爸媽不會刁難你的。”

我忍不住瞪了瞪眼,在心裏默默幫她算了一下,她攢了多少錢。怎麽這麽能攢錢啊!我想攢錢跟小景去外面買個大房子,現在還連個零頭都沒攢到。

她說:“現在家裏相親都是看家境看人才,差不多就結了,湊合著過日子。我不太想那樣。餘路,我……我挺喜歡你的。你如果覺得咱倆相親太快,也可以先處一年,你要是覺得我可以……”

我楞了楞,又看向她。她微低著頭,卻又很努力地看著我。她皮膚很白,但是臉頰紅紅的,又羞怯又勇敢的模樣。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一個女孩在向我表白。

不只是核對家庭條件後準備結婚。

我有些慌亂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我居然上榜了!

我家編輯來扶貧了~~

好激動,第一次,太緊張了~~

一晚上都在做夢,夢見收藏評論蹭蹭蹭漲啊漲啊漲

一睜眼,噗,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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