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晚上跟我回家吧

關燈
我一楞神,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被一股力量拉著躍離了大壩。陡然而來的失重之感讓我差點尖叫出聲,趕緊咬緊了牙關忍著。

下一秒,我腳下一重,沒入了水裏。只覺得耳畔轟轟地響,耳朵有些疼。兩種力道拽著我,一股拽著我往下,一股托著我往上。我幾乎就要失去意識,只覺得四面八方全是水,要往我耳朵裏鼻子裏嘴裏灌。

等我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時,我才註意到我靠在蔡景懷裏。我沒有辦法止住地拼命咳嗽。他看著我的狼狽還大笑不止,壩上底下看著我們的人,也逗跟著在哈哈大笑。

我應該要生氣,可是耳畔卻還回響著他說的那句“我們殉情吧”。

他是在開玩笑,我知道。可我又覺得,他也許真的想跟我殉情,因為有時候我也想跟他殉情。

也許只有殉情,才能證明我們是真的愛情。

我氣得拳頭全都落在了他的胸口。他笑得更歡了,抓著我的手,接著周圍的喧鬧聲,低低地說:“真想親你,你怎麽不昏倒啊?”

我:“……”

好想把他打昏。

這時候,何立乾游到了我們身邊,對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餘路,你好樣的,第一次居然就敢這麽跳下來!”

我不敢置信地瞪著他。敢情剛才攛掇我,全都是想看我笑話的!

蔡景拉著我往水淺一點的地方游過去,說:“走,我教你游泳。”

這一天結束時,我學會了游泳,以後再也沒有理由作了。我跟他媽媽同時掉進水裏,他八成會讓我救他媽媽。

太心機了!

到太陽快落山時,我們離開了蔡景的家。我照舊搭方佑軒的摩托回去,在後視鏡裏,能看到蔡景站在門口一直看著我們,直到轉彎不見。

我有一種錯覺,他也跟後視鏡裏的人影一樣,終將離我越來越遠。

這種不安,一直到開學後,他準時地出現在教室裏,才算減少了一些。

我們至少還有一年的時間在一起,他答應過我的,會陪我把高中念完。

開學就是正式高三,我們的晚自習又多加了一節,現在每天從早晨六點上課,到晚上十點半放學。伴隨著緊湊的作息隨之而來的是緊張的氣氛,教室裏好像一夜之間,上緊了發條,每分每秒都有一個秒鐘懸在頭頂滴答滴答地響著。

我和蔡景也再沒有空餘的時間和精力去鬼混了。就連他生日那天,我們也只是中午和幾個同學一起在外面餐廳湊一桌搓了一頓,就當是改善了下生活。

其實我非常想給他煮一碗長壽面,哪怕只是一碗加了荷包蛋的掛面,最後也是沒有煮,因為我沒有為任何人的生日煮過長壽面,蔡景的生日,我也不敢例外。

我頗有些覺得對不起他。我生日的時候,他帶我去小青山野營,為了釣魚烤魚還烤紅薯,一整天時間都陪我。他生日我卻連一碗長壽面都不能給他煮。

晚自習上到第三節 課時,我在草稿紙上寫了一句話,推給了他。

他正在整理上節課老師講過的題目,看到我寫的話後,驀地回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他什麽都還沒說,但我知道他是答應了。心中一燙,我伸過手去,捏了捏他掌心。想再縮回來時,他抓住了我的手,抓住就不放了。

我掙了掙,沒掙脫。好氣!我用另一只手打了他一下,他才放開了。

那剩下的一節半的晚自習,我都覺得有些腰軟。

我給他寫的那句話是:“晚上跟我回家吧?”

自從上了高三,我倆基本就回歸到了拉拉小手的純真戀愛,因為實在是沒有什麽機會膩歪在一起。除了作息忙碌之外,還因為方佑軒那個倒黴催的。

開學沒幾天,他跟桂梓儀的事被濤哥發現了。濤哥毫不留情地來了個棒打鴛鴦,把桂梓儀調到隔壁班去了。

然後……他們倆就分手了。

原來異地是這麽不可靠,就只是一堵墻的距離,就能讓一對天天秀恩愛的情侶分手。

長了戀愛腦卻沒了戀愛的方佑軒,現在是變本加厲地黏著我,甩都甩不掉,導致我跟蔡景唯一還可以膩歪的晚自習後,都沒了可能。

今天放學後我像往常一樣,先跟方佑軒一起走了。和他在路口分別後,我慢慢騎著車,往前踏半轉,再往後踏兩轉,等著蔡景。

路上很安靜,很暗,只有車輪嘀嗒和鏈條哢噠的聲音。

腰間忽地一暖,一雙手扶住了我,推著我往前。他推著我跑得太快,我忍不住笑出了聲,跟他說:“慢一點。”

他又推了我兩步,然後車身一重,他坐上了後座,隨即一雙胳膊環住了我的腰。

車速快起來,我蹬車就不那麽費力了。我問他:“小景,你餓不餓?”

“餓。”他說著,把臉貼在我背上咕噥,“想吃你。”

我腳下一滑,忍不住想翻個白眼。我咳嗽一聲,非常正經地問:“我問正經的。你如果餓,我下面給你吃……呃——”我發誓,我真的是說正經的,重音在“面”上。

蔡景在身後“噗”地笑了一聲,黏黏糊糊地說:“好啊,你下面給我吃。”

媽的——

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我爸已經睡了,我倆在樓下可以稍微放肆一點。我給他下了一碗長壽面,就是加了荷包蛋的掛面。我說了,我真的是想正經地下面給他吃。

我坐在餐桌一邊,撐著下巴看他津津有味地吃著面條。頭頂燈光昏黃,面香溫馨,好幸福啊。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饑餓了,他看了我一眼,挑過一筷子面條送到我嘴邊。我以為他是體貼地要餵給我吃,張開嘴湊過去,結果他居然又挪開了。

我瞪著他,他得意洋洋地把筷子慢慢地收回去,再送回自己嘴裏。我陰惻惻地說:“你信不信你就是吃進去我也讓你吐出來?”

他的筷子停在了唇邊,權衡一下利弊之後,乖乖地又把面條給我送過來了。我料想他不敢再翻花樣,張嘴要吃,他居然又放下了。

好氣!我不想理他了!

我剛扭過頭去,結果脖子一熱,他又掰回我的頭,吻住了我。他嘴裏全是面湯的味道,香香甜甜。不是我誇,我的手藝絕對一流。

吻了好一會兒我倆才分開,他捧著我的脖子,抵著額頭說:“抱歉,你一張嘴,我就想吻你。”

一點抱歉的意味都沒有。

我假裝生氣,跟他撒嬌:“那你餵我,我也要吃。”

面條有一點點糊了,不太好餵,但哪裏抵得過我倆黏糊,再難餵那也是要配合著餵完的。你一口我一口,總算是順利吃完了。

我問他好不好吃。他說:“好吃。”

我一高興,頭腦發熱張口就許諾說:“那以後每年生日我都給你煮。”

他也沒有拆穿我,或者也是頭腦發熱,高興地捧場,說:“好。”

我收拾好了碗筷,讓他去洗澡。他問:“你不跟我一起洗嗎?”

他絕對是故意的!

我瞪著他,覺得這人越來越壞了!

我扭頭,傲嬌地跟他說:“除非你邀請我。”

他瞟了我一眼,直接進了洗澡間,還當著我的面關上了門。

我:“……”

沒良心的白眼狼啊!好想砸門!

我去廚房找個小藥瓶,往裏面倒了點炒菜油。小藥瓶的瓶口並不是很小,有一個指頭粗細,可是我還是倒灑了一些,因為太緊張。

蔡景今天也十八歲了,我們戀愛快一年了,我希望我們今晚能再有點實質的進展。我家這旮旯封閉落後,連專業的作案工具都沒有,害得我們條件有點艱苦,但再艱苦也阻擋我了我想跟他滾床單的決心。既然外界不給力,就只能自食其力自力更生了,還好我聰明機智,反正不就是油嘛。

我把小藥瓶藏在換洗衣物裏帶過去洗澡間,我猜他肯定沒關門。結果我剛到門口,就看到他正把門打開,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來。我倆四目相對,都無言以對。他絕對是羞愧的,我絕對是嘲笑的。

還好這人有優點,羞愧歸羞愧,但不會老羞成怒,乖乖把門打開,邀請我進去。

真是的,做人誠實一點不好嗎?

他衣服已經脫了,但水龍頭還沒有開,一看就是在等我。我一看到他的身體就忍不住伸手去摸。胸肌好摸,腹肌也好摸,還有胳膊上的肱二頭肌,一看就蘊藏著力量,是他常年幹活鍛煉出來的。

他像個花孔雀一樣炫耀著,看我摸哪裏就在哪裏鼓出肌肉,一定就想看我為他著迷。

哎,沒辦法,我就是很著迷。如果我也有他這身材就好了。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過垂涎,他看著我,語氣有些酸酸地說:“小路,如果有人肌肉比我長得好,你是不是就會跟人跑了?”

我正捏著他的胳膊,硬硬的又有彈性的肌肉,聞言擡頭,發現他不僅語氣酸,表情也酸。我忍住想笑的沖動,認真思考一會兒,說:“應該不會。”

他手臂一收,賭氣說:“你還想了這麽久?才想出一個‘應該’?不給你摸了。”

我稍微踮腳,抱著他的脖子,把唇送過去,含含糊糊地跟他說:“小景,生日快樂。”

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

每次看到他的身體,我都想像獻祭一樣的送上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