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好像某種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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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後就放假了,我照例要和其他幾個走讀生留下來打掃教室。蔡景說他不著急回去,要留下來幫我們。我覺得他就是以為我拎不動水桶和拖布。

真是的,老子也是男人好不好!

我推著他趕他走,跟他講不需要他,這裏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而且等我們把教室打掃完,校外的車都走的差不多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麽說,忽然就可憐巴巴地,說我狠心,馬上放假了,居然趕他走。

我呆了一呆。臥槽,平時不是你酷得跟什麽似的,這會居然嫌我狠心。

我很受用,故意裝作受不了地問他:“你有沒有覺得你很黏人啊?你看方佑軒也要留下來,桂梓儀都沒說要幫他。”

方佑軒和桂梓儀是班裏公認的一對,就連我這個不怎麽參與班級八卦的走讀生,都知道了他們的事。我懷疑班主任也知道了,只是沒有證據。

蔡景說:“桂梓儀是女生!”

“哦。”我抱起雙臂嘲笑他,“那你連女生也不如了?”

唉,都怪本大爺魅力無邊。

“餘路!”蔡景咬牙咬了半天,最後留了一句話,“你給我等著。”

嘿,我就等著呢。

我知道他想怎樣。不就是想等最後大家都走完了,關在教室裏親我嗎?媽的,其實我也想這麽幹。最近考試,白天我們不在一起,晚自習整晚都有老師巡視,晚自習後同學很多也都要出去吃吃宵夜,我倆如果單獨行動,就非常惹人懷疑。

方佑軒和桂梓儀就不會有我們的麻煩。他們想單獨在一起,大家都心照不宣。我跟蔡景,所有人都不識趣。

本來我挺想帶他去我家睡覺的,可惜,我現在做賊心虛,怕被我爸看出端倪來,雖然他總是迷迷糊糊,未必看得出來。

可是就算看不出來,我也不敢。就算教室人走光了,就算我還可以把教室鎖起來,我也不敢。說不上來為什麽,就是覺得……不想。

也不是不想,哎呀,說不上來,反正你們知道就好了。當然,我也沒有蔡景以為的那麽瀟灑。我之所以忍心就讓他回去,當然是因為我知道他第二天一定會來找我的。

他放假就會去市裏進貨,我已經想好了一個長期借口,保證每次都可以陪他一起去,我爸也不會疑心我。

但是,我人不在,我爸的生活還是得照顧上。

當天我就做好了第二天的飯菜,用保鮮膜封好了放在冰箱,我爸熱一下就能吃。至於門口的生意,門可羅雀的,一天也影響不了什麽。

第二天一大早,蔡景就來找我了。我才剛剛洗漱完畢,連店門都還沒開。他沒吃早餐就過來了,我在家煮了面條。

我煮的是堿水面。面條要先放在水裏煮,煮好後撈起來瀝幹打散放涼,然後再煮湯。等湯好後,再把晾好的面條過水再加湯。

外面早餐店賣的都是這種面條,家裏一般不吃。只是我媽以前喜歡煮,所以我也跟著學會了。這種面條能放很久,我煮好了放著,我爸起來後如果湯涼了,熱一下湯就可以吃,面條也不會像掛面那樣會糊掉。

我煮面條的同時,要準備煮湯的材料。蔡景就是在這時候來的。他把車停在門口,我去開門讓他進來了,就趕緊回來看著爐子。

他跟著我一路進了廚房,問我:“你爸還沒起來?”

“嗯。”鍋裏水燒開了,要下面條。我抽出一把面條,問他:“你吃多少?”

蔡景忽然從身後抱住了我,親著我的臉頰,說:“你有多少,我吃多少。”

媽呀!我驚呆了。

你說的不別扭嗎?我都替你別扭。

我忍著撲騰的心跳和臉上的熱氣,反正廚房熱氣多我不怕臉紅。我問他:“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我用我的閱文數量保證,他絕對是小說看多了。就算不是小說,也是段子。

他果然有點僵住。我覺得他肯定還看到過那個下面給你吃的段子,只不過還沒敢用。

他松開了我,看起來有一點點郁悶。我想著他飯量比我大一點,就多放了一點。面條下鍋後,拿勺攪了攪。我繼續準備煮湯的材料,邊切菜,邊隨意地跟他說話。

我說:“現在在煮面有點危險,等把面條撈起來了……”完了,就算有熱氣蒸騰,我也覺得臉頰發熱了。

但他好像還沒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沒敢擡頭,就繼續說:“我爸昨晚喝醉了,今天睡不到十點不會起……”

一時間,廚房裏非常安靜,只有鍋裏汩汩的聲音,還有我切菜的哢哢聲,特別有節奏。我超佩服我切菜的鎮定功力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特別酷地“嗯”了一聲。然後我們就再也沒說話了。

安靜地等面條煮好,安靜地把面條撈起來了,又安靜地放在盤子裏瀝幹,再倒上一點油,安靜地一根根打散。在打散的過程中,我渾身都在發抖。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我們親吻過很多次了。但這種約定時間的親吻,好像……特別的羞恥和令人期待。

就像在等待某種儀式一樣。

等我散好面條放下筷子時,幾乎都要站不穩了。

蔡景在身後穩穩地抱住了我。

他沒有立刻就親我,而是等我擡頭,看向他。我的視線都有些模糊,感覺眼睛有水光打轉的樣子。

他真好看。

下巴好看,嘴唇好看,鼻子好看,眼睛好看,寬寬的額頭也好看。

我好喜歡這個人。

我都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喜歡這個人。

非常非常想要他的那種。

我先親的他。我擡起雙臂抱住他的脖子,湊過唇去就吻到了他。他比我高,但這一點他從來不為難我。我想吻他,他就低頭。

一定是廚房裏的熱氣熏的我呼吸困難,我幹渴急了,把他當做唯一的水源索取。他一直都是一個大方的人,任我索取。

末了,我伏在他頸邊喘息,然後他笑著問我:“滿意了?”

我又湊過去舔了舔他的唇角,只是笑。

他說:“那輪到我了。”

他比我有力量,好像我們從在一起時就自動分了工。他抱著我轉了個身,把我壓在墻壁上,侵入我嘴裏的舌尖倔強而強悍。現在我變成了那個給予的人,卻總覺得給不夠似的,他好像奪走了我的一切。

有一種要滅頂的可怕的感覺。

我只能緊緊地抱住他。

我們當然不可能真的親到十點去。只是有一種隱約的保障之後,不需要提心吊膽,才可以得到更放肆的發洩。雖然偶爾有些禁忌的刺激會增加快感,但我們都不是那種尋求刺激的人。

我們需要的都是安全感。

面條煮好後,我給我倆一人盛了一碗,剩下一碗留給我爸。

當然,蔡景肯定會誇我做的好吃,然後吃得幹幹凈凈。

我也知道我做的好吃。我爸吃我做的飯從會打我到不再發脾氣,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們出門的時候九點。蔡景還有點擔心我家裏沒人會不會出什麽狀況。我跟他說沒事,我已經把零錢盒子放到樓上我爸爸的房間去了,樓下店裏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我爸聲名在外,我家雖不是家徒四壁,也差不了多少。如果這樣還能被賊惦記上,我也只能求菩薩保佑那賊下輩子多長個腦子。

蔡景被我逗笑了,也就不再擔心了。

摩托車突突突地,把小鎮甩在身後,沿著大路往前。身後的太陽在我們前面拉出長長的影子,好像我們一直在追著影子跑似的。

風從兩邊呼呼吹過,在頭盔裏聽起來就是哄哄的。我抱著他,貼在他的後背,好像我們就是一對連體兒一樣。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就算我們靠得再貼近也不會有人覺得這有多過分。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們就算在摩托車上這樣doi,也不會有人發現。

當然,我只是幻想一下,這是要命的事,我們是不會做的。

“好看嗎?”他忽然問我。

“好……好看。”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真的盯他盯太久了。

“噗——”他笑了,敲了我一下,“你在說什麽?我要你看那邊。”

我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然後瞬間忘了呼吸。

大路下去不遠是一條河,這沒什麽,我家這邊水很多,到處都是坑坑水水的,早見怪不怪了。可這裏的水不同,因為河水對岸是一整排的油菜花,沿河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其實油菜花也見怪不怪。從我家前面的路走下去,就是無盡的田野。陽春三月時候,油菜花能開出一片金色的海洋,四周都望不到盡頭的金光燦爛。

以前這個時候,我媽經常在吃過晚飯和我爸一起帶著我在田間的小路散步,滿鼻子都是油菜花的清香。

但這裏的油菜花不同。不知道是有了銀色河面的裝點,還是河面上粼粼倒影的裝點,還是我在摩托上春風得意的裝點,還是身邊人的裝點。

我就是覺得,這一次的油菜花,與以往看到的哪一次都不一樣。

我們順著綿延的油菜花地和一條河水一路迎風前行,好像……要到那海洋的盡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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