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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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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仁兒你可想好了,李善鴻這廝進了桑家,你阿湛哥可就沒那麽多精力分給你咯!”

輕佻的聲音插·了進來,李善鴻看都懶得看一眼就知道是自家老大,“就你話多!”

李善成裝模作樣地搖著把折扇晃進屋,一聽多年未見的弟弟就這麽句話,登時擺出委屈臉倒在身後的鄭書畢身上假哭,“嫁出去的弟弟潑出去的水,說好的長兄如父呢!”

鄭書畢撈著李善成一臉無語,“出嫁從夫了,還有你這個父什麽事兒。”

“……”李善成一噎,暗自嘟嚕一句鄭書畢不幫著自己,決定晚上回去就讓鄭書畢卷鋪蓋誰書房去,鄭書畢涼颼颼地斜他一眼,幽幽道:“昨兒個北蒼王來信邀我去……”

“小書兒餓不餓?想吃什麽嘛我給你做去?”李善成臉上陪著笑在心裏砍了北蒼王十遍八遍,前兩年他們去北邦給駐紮邊疆的鄭將軍探親,遇到還是皇子的北蒼王,好心幫了他兩把竟然給他打起鄭書畢的主意來了,三天兩頭往他們營裏跑,城防都給狗吃了嗎!即便是回了青山那廝還動不動來個信松松土,簡直陰魂不散!

鄭書畢挑眉笑笑,“想吃北蒼的泡饢。”

“……那玩意兒硬不拉幾有什麽好吃的,”李善成酸溜溜道,李善鴻扭頭問桑湛,“聞見味兒沒?”

桑湛一個勁兒笑不說話,李善仁故意拉長了調子,“好大的醋~味~兒~啊!”

李善成咬牙,一把攬住鄭書畢的脖子往下壓,往他臉上吧唧一口,指著倆弟弟惡狠狠道:“一個兩個都是不知道敬愛兄長的臭東西!我醋我男人幹·你們什麽事兒啊!誰讓我們小書兒就是招人稀罕,你們行嗎!”

一屋子人都被李善成那沒皮沒臉的樣惡心到了,李善成也覺得自己有點忒不要臉了面上有些訕訕,就鄭書畢一臉自在,十分受用的模樣。

“行了行了,吵得我腦仁疼,都給我坐好!”紀鳶罵罵咧咧擺著筷子,桌上不知何時已滿滿當當,蒸炸烹煮,清炒紅燒,樣樣色香味俱全,好吃的幾個口水都快下來了,立馬乖乖坐好了。

“鳶兒,過來幫我一把,”簾子後頭隱隱傳來叫喚聲,紀鳶過去撩起簾子,一身錦衣圍著布圍裙的阿秀便露了臉,還是那富貴小公子的樣貌偏偏手裏端著熱騰騰的紅燒肉,看上去違和極了。

阿秀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半途拍掉了紀鳶企圖偷吃的爪子,自然地端著菜朝大家夥打著招呼,“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各位。”

“不久不久,阿秀你這廚藝是越來越厲害了呀,老遠我就聞到香味兒了!”吳瑜嬉皮笑臉地湊上去,被李善仁一巴掌推下去,“修哥是對九哥他們說的,你應個什麽勁兒?”

“怎麽就你李家是寶我們老吳家是草了?阿秀說各位怎麽就不包括我了?阿秀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吳瑜不滿地嚷嚷,阿秀挾了筷肉餵了眼巴巴的紀鳶才道:“菜都齊了,咱們邊吃邊聊唄?”

阿秀一坐下李善鴻就挨過來了,“敢情你早知道我是誰了那會兒還裝弱雞樣幹嘛?”

阿秀,也就是紀修攤了攤手,“我早就是弱雞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在紀鳶手底下都過不過十招。”

“……那不能吧?”李善鴻有點難以置信,看看一臉坦然的紀修,再看看呼啦呼啦吃著飯的紀鳶。紀修那是誰啊,皇城軍裏也是排的上號的,怎麽可能連女流之輩都不如?

紀修撇撇嘴,“愛信不信,反正我現在是有紀鳶罩著的,你可不能欺負我。”

“……你敢不敢再不要臉點?”

紀修立馬轉頭,扯扯紀鳶的袖子,“鳶兒,李善鴻要打我。”

紀鳶頭也沒擡一下,一甩手筷子就紮李善鴻面前了。

李善鴻:“……”以前怎麽沒看出來這女人戰鬥力這麽強?這筷子都紮穿了……

紀修仍覺得不滿足,“桌子破了,修要錢的。”

“沒事,讓他賠。”

李善鴻捂著心口,決定再也不多嘴紀家夫妻的事兒了,桑湛同情地順順李善鴻的毛,“沒事兒,我給你賠。”

……有人罩的感覺真好。

李善成看著弟弟小兩口和諧的樣,心底愧了多年的疚散了些。當初他故意將計就計在父皇面前認了和鄭書畢的事,逼著李善鴻上去頂包,那些粗糙的借口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李善鴻這輩子都沒能從那漩渦中心跳出來……好在李善鴻出來了。

“來,跟哥走一個。”李善成給自己和李善鴻各倒了三杯酒。

“第一杯,為了告別過去那些荒唐事。”

“第二杯,為了謝謝鴻兒為哥做的一切。”

“第三部,為了祝福我們大家的未來。”

從此那些勾心鬥角,都讓他見鬼去吧!

李善鴻胸口的熱氣也被吊起來了,拉著鄭書畢李善成夫夫倆嘰裏咕嚕,無非都是些朝堂的瑣事,末了還把李善仁也拽了過去。兄弟三人興致勃勃地說著小時候宮裏的事兒,李善鴻實誠地對著李善仁道:“你小時候我特想把你扔湖裏去,真的。”

“……”李善仁不由自主往吳瑜身邊靠了靠,李善成笑,“甭理他,他那會兒就是小孩子脾氣。”

李善鴻有些哀怨,“我那是真的嫉妒,你打小就跟著老頭,他特喜歡你。”

李善仁摸摸後腦勺,“也不是,父皇沒事幹就拿成哥的作業給我當書看,他老喜歡說有成哥在他就可以早點退了,他想游訪列國去。”

李善成沈默半晌,沈重道:“是我不孝。”

“什麽孝不孝呀,就您倆這脾性,位子交到你們手裏才是那位的不孝了,”吳瑜笑話李家兄弟,“要是咱們陛下天天想著跟媳婦兒怎麽膩歪,指不定哪天就君王不早朝了呢!”

李善成:“……”

李善鴻:“……”

李善仁拍桌狂笑:“哈哈哈哈哈你別說還真是!如果是成哥那肯定是書畢哥天天趕他去上朝,九哥的話我哥也得催死他哈哈哈!”

一來一去,席間的沈重淡了不少,一群人嘻嘻哈哈熱鬧非凡。

桑湛偶爾抿兩口酒,也不跟吳瑜他們插科打諢鬧騰,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李善鴻,飄忽的心沒個東西墜著總覺得懸的慌,只有一直不讓李善鴻離開自己視線範圍才覺得沒那麽慌張。桑湛自我反省,大男人這樣不該啊,太小家子氣了。

李善鴻見桑湛一直望著自己出神也不吃也不喝,於是自發夾了塊春筍送到桑湛嘴邊,桑湛自覺張開嘴吃了下去,嚼吧嚼吧吞了又不動了,李善鴻索性就邊跟大家夥貧邊給桑湛餵食,一個餵的勤快一個吃的爽快,等他停下筷子的時候,桑湛的肚子已經圓滾滾的了。

“吃不下就別吃了,吃撐了要難受的。”李善鴻皺著眉給桑湛揉肚子,桑湛嘿嘿一笑沒說話,的確是撐著了,不過心裏倒是舒坦不少,有種踏實的感覺?桑湛覺得自己可能是吃壞了。

李善鴻看了眼一邊行酒令玩的熱火朝天的一群人,拉拉桑湛低聲道:“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吧,積了食晚上要睡不好的。”

桑湛點點頭,兩人出了禦繡坊沿著護城河信步徐行。

月亮高高地掛在半空,皎潔的月光在粼粼的河面上跳躍,四下一片寧靜,李善鴻感嘆,“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地方心境也不一樣了,在皇城我看到什麽都是壓抑的,在青山一草一木都覺得自在。”

桑湛笑,“心境的確會因為壞境變化而變化,我在皇城那段日子也覺得壓抑的厲害,一回青山就舒坦了。”

“你倒是舒服,”李善鴻也笑,“青山是個好地方。”

桑湛糾正他,“其實只要大家在一塊兒,到哪兒都不會差的。”

李善鴻心口一陣又一陣的暖流流過,上前兩步輕輕環住桑湛的腰,聲音溫柔地溺死人,“嗯,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在哪兒都自在。”

桑湛沒由來地眼熱,伸手回抱住李善鴻,“嗯。”

李善鴻空了多年的懷抱終於在今天被一次次填滿,“阿湛,我好想你……”

“最不喜歡睡覺了,你就愛鉆我夢裏頭搗蛋,一醒來就又什麽都沒了……”

桑湛拍拍胸脯保證,“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以後你一睜眼保準就能見到我!”

李善鴻逗他,“你這是在邀請我同塌而眠啊~”

“是啊,我在邀桑夫人共赴周公呢!”桑湛耳根子燒的厲害,還裝的一本正經,李善鴻就跟吃了一嘴糖蜜一樣甜滋滋的,“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燒炕

八十章最後的炕戲,鰥夫唯二h

桑湛閉上眼,微熱又柔軟的觸感落在他臉上,眉弓,眼角,鼻尖,李善鴻一一吻過。手指貼上桑湛微啟的唇,順著唇縫探了進去,桑湛下意識咬緊了牙,李善鴻低聲笑著抽出手指轉而撫上桑湛的眉骨,低啞的聲音誘哄道“阿湛,張嘴”

桑湛睫毛顫了顫,有些遲疑地睜開,眼底一片濃重的墨色帶著不安。李善鴻捧住他的臉,唇輕柔地印在他眼皮上重覆了一遍,眼皮上傳來的震動恍惚了桑湛的意識,在李善鴻再次貼上的時候他終是放松了抵抗。後腦勺被固定,幹燥的唇間鉆過一條濕滑,桑湛不由自主又想合上牙關,剛想動作只覺得下顎骨微痛,李善鴻的拇指已經擠了進來牢牢按住他的磨牙,下巴也被食指勾住,叫桑湛動彈不得。

“放開……”桑湛聲音含糊一片,無法合攏的唇齒浮現一道水漬,李善鴻動作一刻未松反而更用力了些,桑湛只覺得津液越積越多,牙齒咬合兩頰的肌肉都緊繃起來,齒尖嵌入李善鴻的手指,還是沒能成功阻止津液下流。桑湛眼睛微紅,面上露出些羞恥來,李善鴻渾然不覺,靜靜地看著那水線滴答下落,一滴兩滴,暈開在衣襟上,李善鴻眼裏的風暴也跟著一起擴散開來。

炙熱的舌貼住桑湛的下巴,一點一點向上溫柔地舔舐幹凈,舌尖大大方方地闖過牙城,在防禦後俘虜了正主。原本帶著鉗制意味的手改為輕撫,一下一下安撫著桑湛的後頸,桑湛迷迷糊糊地跟著李善鴻的節奏起伏,冷不防嘴裏一空,桑湛有些迷茫地看著李善鴻似乎在問怎麽了。李善鴻舉起雙手晃晃,有些不懷好意地笑著說:“我已經放手了,現在開始你想拒絕的話咬我也好打我也好都是可以的。”

那天晚上的月亮,有沒有今晚的亮?

桑湛記不清了,只知道緊緊抓著身下的被面,心如擂鼓咚咚咚。

李善鴻胳膊撐在桑湛頸側,瞇著眼睛看著桑湛,被面都快被桑湛摳破了,他還是一動不動死看著桑湛,就在桑湛忍不住要推開他時,李善鴻終於動了。

李善鴻輕輕擡手落在桑湛的眉骨,蓋住他的雙眼,桑湛屏住呼吸,睫毛輕顫著,分不清心裏是緊張還是害怕。耳邊是李善鴻沈重的呼吸,鼻尖縈繞著他的味道,桑湛的酒意瞬間就湧了上來,躺在床上卻覺得身子輕飄飄的,似乎松開手就能飄上天,只有面前這個人可以抓住。

桑湛睫毛撓的李善鴻李善鴻手心癢癢的,他嘖了一聲便移開了手,桑湛這才得意重見光明。

眼睛剛從黑暗裏走出又落入另一片暗色,李善鴻近在咫尺的臉壓迫性地覆下來,鼻尖頂著桑湛的,呼吸纏繞在一塊兒,酒意更盛。

李善鴻只是停在半空中一瞬不瞬盯著桑湛,桑湛艱難的吞了口口水,心一橫硬著頭皮湊了上去銜住李善鴻的唇。濕潤漫開在相抵的唇間,李善鴻的氣息被他一一納下,桑湛只覺得血液加速跑起來,燒的渾身發熱。

桑湛被情欲猛擊,一個翻身把李善鴻壓在身下,以唇代手撫過李善鴻的臉,光潔飽滿的額頭,總是上揚淩厲的眉眼,英挺的鼻,薄情微涼的唇,若桑湛是姑娘家,口脂怕是要印滿李善鴻的臉了。

李善鴻眼神迷離躺停在那兒任桑湛親吻,像個精致的娃娃。桑湛在他唇上流連半晌才繼續下移,烙在心心念念那道紅上,吮吸著讓它更紅艷。

脖子上傳來的觸感讓李善鴻回了些神,他挪了挪腦袋,對上桑湛驚嚇的眼,不確定地喊了聲阿湛。桑湛做壞事被抓了個正著,緊張的說話都變了音,“善鴻……”

被發現了!怎麽可能不被發現?桑湛內心天人交戰,又是懊悔又是喘了口氣,心底的種子已經壓不住要破土了,如果他討厭的話,也算是幫自己拔掉念頭。李善鴻只是半睜著眼看著桑湛不發一語,桑湛抖著手扯開李善鴻的袍子。

可能是最後一次,也可能是新的開始,要做就做到底吧!

手順著領子鉆了進去,落在李善鴻的心口,桑湛微微使力,衣服便乖乖向兩邊敞開,冷不防露在空氣中,茱萸自然微凸了起來,桑湛托起李善鴻的後背將紅豆送到自己面前,溫柔地舔舐卷入口中,另一只手也輕攏慢撚抹覆挑,在外界刺激下乳米立完全站立起來,泛著淫靡的水光。

李善鴻難受地扭了扭腰,桑湛身子微微一僵,貼在他腰腹的炙熱?李善鴻他……

猶豫片刻桑湛伸手往下探去,輕柔地圈住李善鴻的,用自己為數不多的經驗幫他擼動,指腹刮過鈴口,惹得李善鴻輕顫起來,難耐地向桑湛手心拱了拱,似在催促他快些,桑湛手下加快動作,不消片刻李善鴻便洩了出來,沾了桑湛滿手白濁。

就著液體往後移動,觸及穴口的一瞬李善鴻渾身緊繃成弓,臀縫緊緊絞著桑湛的手指不讓動彈半分。

桑湛抽出手指,沈沈地望著李善鴻的臉,湊上去近乎虔誠地落下一個吻,“李善鴻,我喜歡你。”

手指轉了個方向往自己身後探去,自己的身體被自己開掘的感覺怪異的很,幹澀的甬道抗拒著將手指往外擠,桑湛硬著頭皮又撐入一指,緩慢地沿著腸.壁轉動,待肌肉放松後又塞入一指。

吞入四指時桑湛已經隱隱冒著冷汗,就著撐開的姿勢,桑湛坐到李善鴻腰上,扶著柱身試著往下坐,不比手指,剛沒入前頭桑湛冷汗就嘩嘩的下來了,比打架還疼!

李善鴻不舒服地動了動,桑湛又是一陣抽痛,咬牙狠下心,直接往下用力一坐,後穴撕裂的痛感席卷桑湛的大腦,疼的他渾身都顫抖起來,液體滑出身體,浸了血的甬道吞吐稍顯輕松,強撐著擺動腰身,桑湛看著李善鴻的睡顏,生理眼淚落到他胸口,激起一朵小水花。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李善鴻,我愛你……”

終章

多年未聚散得晚,回到家的時候更夫都打過了五更。李善鴻上了床招呼桑湛,“累不累?趕緊過來睡了。”

桑湛窩在榻上吃吃笑,“不累,我坐會兒。”

李善鴻抱著被子坐起來,“剛誰還邀我同塌而眠,怎麽現在反而跑了啊?”

桑湛靠著墻又笑,“日子還長著呢,有你睡的時候。”

“嗯,有我睡你的時候。”李善鴻嬉皮笑臉沒個正形,桑湛瞪他,耳根子紅通通的,“就會耍嘴皮子。”

李善鴻怪叫,“我會不會耍嘴皮子你最清楚了~”

“……”紅雲都燒到臉上了,桑湛別過臉,“你夠了!”

李善鴻偷笑幾聲,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好了好了不鬧你了,你準備坐到什麽時候去?再不睡要天亮了。”

桑湛應聲起身走到床前,李善鴻噙著笑坐在床邊擡起頭,彎彎的眼裏滿滿都是他,桑湛心口突然就漲痛起來,“李善鴻。”

“嗳。”李善鴻伸手一拽,把人抱了個滿懷,手腳纏上去,把桑湛牢牢鎖在懷裏,滿足地舒了口氣,“我在呢。”

桑湛反手抱住李善鴻,一切都太順利反而有些不安,“你還有什麽沒告訴我吧。”

明顯感到李善鴻的身子僵了僵,就聽到他輕聲笑起來,笑聲裏夾著些愁緒,“嗯,本來想過幾天再跟你說的。”

腦子裏閃過幾縷思緒,一直沒有被提到的也就一樣了,桑湛手臂收得更緊,“她走了嗎?”

“……嗯,”李善鴻順著桑湛的後頸一下一下地捋,斟酌著說道:“她身體一直不好,你走後沒多久就去了。”

桑湛喉嚨堵上層棉花,聲音啞啞的,“很辛苦嗎?”

“說不辛苦你肯定不信,她身子虛,山上寒氣重,入冬的時候感染風寒就一直沒好,我把她接到府裏的時候已經病了好一段時間了,”感受到懷裏人的輕顫,李善鴻低頭親了親桑湛的額角聲音放得更柔,“次年開春的時候她精神好了很多,人也有力氣了些,我就想著讓人帶她來青山。”

桑湛視線越來越模糊,“後來呢,為什麽沒來?”

“她底子太虛了,太醫說她受不住顛簸,她自己也說算了,”李善鴻鼻子湧上酸意,“她說這輩子能和你呆那段時間已經夠了。”

“不夠啊……哪夠呢……”桑湛紅了眼,咬著手腕不肯哭出聲,李善鴻拉開他的手不讓他咬,桑湛一口咬到李善鴻肩上,眼淚流的更兇。

李善鴻肩膀疼心更疼,細碎地吻著桑湛的發無聲安慰著。

桑湛的眼淚很快打濕一片,嘴裏甜腥蔓延,松開嘴果然已經滲血,“疼嗎?”

李善鴻溫柔地吮掉桑湛的淚,“不疼,什麽都不疼,以後只疼你,好不好?”

桑湛嗯了聲,低下頭輕輕舔著李善鴻肩上的傷口,交頸相靡,像兩頭幼獸互相安撫,“李善鴻。”

“嗯。”

“李善鴻。”

“嗯。”

“李善鴻。”

“嗯。”

兩個傻子一個叫一個應,在寧靜的夜裏清晰又堅定。又過了會兒,桑湛不作聲了,李善鴻蹭蹭他,“想睡了?”

桑湛沈默著搖搖頭,“李善鴻,我想接她回來。”

“嗯,天亮了就能接到她了,路上耽擱了下,比我晚到一天。”李善鴻見桑湛眼睛又開始冒水光,便逗他,“怎麽跟個姑娘似的,再哭明天可沒法見人了。”

桑湛又哭又笑的,“你啊……怎麽能……”怎麽能這麽好,這麽好的人怎麽就喜歡上了他呢……

李善鴻抱著愛人搖啊搖,“都過去了,以後咱們就好好過日子,我現在可是落魄了就指望你養我了,反正你都睡過我了可不能不認賬啊~”

桑湛破涕為笑,“你又來,再說我要惱了。”

“好嘛好嘛我不說了,”李善鴻忙改口,又不死心地加了句:“那你可千萬要對我負責啊。”

桑湛無奈道:“好好好,你李善鴻活著的一天我桑湛就不會離開你。”

“嗯……”李善鴻還有些不滿足,“死了也不行。”

桑湛氣笑了,“死了我哪知道啊,我又沒死過。”

“也是,”李善鴻撇嘴,“那先這麽說著,等以後就知道了。”

桑湛翻了個身背對他,李善鴻蹭過去抱著桑湛的腰耍賴:“阿湛,我喝多了,頭疼,你轉過來抱抱我吧。”

“叫你喝那麽多酒!”桑湛低低罵了聲,還是順從地轉過身替李善鴻揉揉頭,“痛很厲害嗎?我給你去煮解酒湯?”

“不用,你揉揉就好了,”李善鴻愜意地瞇著眼,喟嘆道:“我也是有人疼的人了……”

桑湛瞪著眼敲敲他的頭,李善鴻睜眼兩人一個對視,傻看了半天噗嗤一聲都笑了。

窗外天色蒙蒙亮,桑湛動了心思,推搡了把李善鴻,“想不想看日出?”

——想不想看日出?

——日出?

——青山頂上的日出,是最美的。

——好啊。

“好啊。”

披上外袍走出家門,天色微亮,兩人互看一眼,同時道:“跑?”

“跑!”

又一次穿梭在林間,從只敢拉著手腕到十指相依,八年時光匆匆略過被甩在身後,從此只有相守,再無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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