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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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桑湛扶著桑老爹回房,被拉著念叨了不少念得桑湛只知道點頭應付老爺子這才滿意地睡過去了。

輕輕合上門,桑湛回到大廳,利索地收拾起來,好些日子沒在家,家裏可是落了不少灰,桑湛東擦擦西抹抹,幹的熱火朝天。

李善鴻坐在一旁看桑湛忙裏忙外掃地擦桌收碗筷,心裏納悶這種女人家的活一個大男人怎麽幹的這樣熟練,他還沒見過會做家務活的男人。李善鴻也不想他尋常交好的都是些世家公子,閉著眼站那都大把的丫頭給擦臉穿衣,一個兩個都當祖宗似的供著,家裏哪舍得讓這些小菩薩動手?

幾盞茶的功夫,桑湛就把大廳擦得幹幹凈凈,擡手抹了把薄汗,他對自己的成果表示相當滿意,一轉身卻發現李公子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

桑湛對著李善鴻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意,小心翼翼地問:“李公子,怎麽了嗎?”

李善鴻隨口道:“沒什麽,就是想你爹怎麽不再找個伴。”

桑湛幹笑兩聲,扯著抹布又轉身去擦桌子,“這樣挺好的。”

見他不想說,李善鴻也沒繼續追問,踱著步把桑家格局認了一遍。看到滿滿一屋子書的時候,李善鴻有些驚訝,桑湛看上去並不是好讀書的人。

桑湛擦著書架,樂呵呵地解釋:“我和爹都不大識字,這些都是我娘的,娘愛讀書,爹每回下山都會給娘帶幾本書回來,久而久之就堆了這麽多。”桑湛輕輕掃著書上的落灰,十分珍視地擦凈放好,語帶驕傲地說:“我娘可是寨子裏最有學識的人了。”

李善鴻取下一本詩集翻了翻,桑夫人的確是個愛讀書的,每頁都有她作的批註,一手字十分娟秀,“綏棱?你娘?”

桑湛點頭,“大家都叫她綏兒。”

李善鴻翻著書,打發起時間來,桑湛也不再多言,輕手輕腳地清理落灰,一室靜謐,還算和諧。

待李善鴻合上書本,太陽已經斜斜落到山腰了,起身松了松僵硬的筋骨,李善鴻出了書房。剛走沒幾步就聽見有人喚他,循聲望去,竟是那老狐貍家的吳瑜。

“李公子,可算看到我了呀。”吳瑜笑著湊過來,李善鴻皺眉,往後退了兩步。老的賊小的也不見得老實,離遠點的好。

“還怕我吃了您不成?”吳瑜也不惱,“阿湛在家不?”

“你不會自己去找麽?”李善鴻一句話說的硬邦邦的,吳瑜裝模作樣地抱怨,“這不是圖個方便嘛,這小子東跑西溜的,找他可不是個容易事兒。”

“怎麽不容易了?我不好好在這嘛。”桑湛從廚房冒出個腦袋,“找我啥事兒?”套著個圍裙,一身煙火氣滑稽的很。

“嗨,有新活兒了,我爹讓你去合計合計。”

“噢,曉得了。你等會兒,我去看看我爹起了沒。”桑湛擦擦手,往裏屋去了。過了一會兒再走出來,圍裙已經解了。

“李公子你看了一下午書也乏了吧,要不回房裏休息休息,等我回來就好吃飯了。”桑湛問著李善鴻,吳瑜一把箍住桑湛,笑瞇瞇對李善鴻提議,“李公子不嫌棄的話就跟我們一塊兒去吧。”

桑湛轉過頭詫異地看著吳瑜,“你亂講什麽,李公子才不……”

“好啊。”

“那就走吧。”吳瑜得意地笑笑,松開桑湛率先走了出去。

李善鴻看桑湛又墩住了,納悶這人是不是腦子筋太長,隔三差五就跟不上反應,越過桑湛也走了。

等桑湛反應過來趕到吳家的時候,人都已經到齊了。

李善鴻隨意坐在當中,一點兒沒插道的不自在,倒是桑湛,站在一邊別別扭扭的。

座位都是按人頭安的,李善鴻先到坐下了,桑湛就沒了位置。大虎用力咳了咳也不見李善鴻有什麽反應,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要站起來給桑湛讓位置。

桑湛好笑地按住大虎朝他搖搖頭,“好好聽吳叔說。”

二當家抄起個沙盤放到桌子上,用竹子削成一塊塊圈出城墻的樣子,裏面也林林錯錯列著房子,往外一些的地方劃出了一條河道,旁邊高低落著山坡低谷,李善鴻認出那是青山城外的布局,他到青山城走的就是這片。

“青山城新上任的官吏這兩日就要到了,”二當家用煙桿子在沙盤上劃拉一道,“若是陸路走的便是這官道。”

敲敲煙桿子上的土,二當家朝桑湛擡了擡下巴,“阿湛,你來說。”

桑湛走到沙盤前站定,指著官道兩邊的山坡道:“這塊地大家都熟了,我也不多說了。從皇城過來只有陸路和水路,阿瑜?“

“水路沒要過官船的消息。”吳瑜回道。

桑湛把河道劃了個叉,“這位新大人只能從官道走了。”

桑湛又在城門口勾了兩道,“昨日我從城裏過的時候留意到縣府的衙役加了不少,進出城的管制也比以前嚴些,如果這大人過了青山北,那我們就不必追了,硬碰硬沒必要。”

“今晚我先和阿瑜大虎去官道邊上繞幾圈看看,剩下的人檢查檢查東西有沒有缺的,明天卯時大家一起下山,再安位置。”

眾人點頭一一應著,李善鴻看這夥人熟稔的模樣,心口有點冷,“你們這是要劫官吏?”

眾人自然地點點頭,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朝廷派遣下來的官吏你們也劫?還有沒有王法了?有手有腳的做什麽不好,竟然做這種勾當!這樣不就是強盜嗎!”李善鴻厲聲喝道,呵,這種土匪做法,怪不得那婆子要嚇得亂塞人也不敢直接說沒有,若是直接回絕了,怕是早就被扔去後山餵狼了吧!

見李善鴻一臉鄙夷,血氣方剛的幾個已經跳起來圍著他大罵起來了,桑湛把李善鴻拉出人群,好聲好氣勸著那幾個別氣。

二當家慢悠悠走了出來,對著桑湛背後的李善鴻笑的陰測測,“李公子看不慣我們是正常的,我們的確是強盜做法。”

李善鴻撇過頭去,看也不看,“到是承認的爽快。”

“若是官家為民,我們也不會去作惡,”見李善鴻不以為然,二當家語氣一轉,“這一年一年加重的稅收,王法允了;這一個個所謂的清官貪下老百姓的口糧,王法允了;這官官相護伸冤無門,王法允了,那誰來允老百姓的死活?王法?不過是庇護那些所謂的官僚!”

李善鴻聞言冷冷一笑,這青山的法還和皇城不一樣了?剛要反駁,面前就甩了一地告示,蓋著紅紅的官印,刺眼的很,二當家的聲音還在耳邊“老祖宗傳下來的田地還要讓那些個血蛭吸去大半,交不出銀子就要勞役,若是攤上運糧,一趟大半條命都沒了,這就是所謂的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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