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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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桃花灼灼。他懷中抱著一人，靜靜跪著。
微風卷起一瓣桃花，旋轉著，落在懷中人唇畔。他低了頭，淺淺吻下。然後又是長久的凝視。
“少爺，下葬的時間要過了。”下人戰戰兢兢地開口。
“再等等，”他蒼白著臉，輕笑道：“萬一他睜開了眼呢……”
【沈青玉】
我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披散著長發的俊美青年正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
我有點搞不清現狀，皺著眉向周圍打量。
……桃花林？這青年穿的是……古裝？我微微睜大了眼睛，心說不是吧，這傳說中的事情也叫我碰上了？
嗯……按照套路，我應該去□□把妹？想到這裏，不由心下一陣好笑。自己對那些事情，可是半點興趣也沒有。
“白、白楓？你怎麽……”那青年瞪大眼睛，猛地收緊了手臂——我這才發現自己被個男的抱著——“你回來了？不會丟開我了？……”
青年滿眼哀傷，抱著我的手臂都有些顫抖，語言也有點混亂。
我一臉懵逼。
嗯……我努力回憶小說中的套路。這種情況，應該是身體的原主人掛了，我來冒名頂替，我現在應該裝失憶。
決定了，裝失憶。
我正準備開口說我大腦混亂雲雲，卻猝不及防被這青年一把摁在地上。那青年突然換了神色，懷疑加上狠厲：“你不是他，你是誰？！”
……臥槽這戲該怎麽接！
我頗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強自鎮定道：“那……我還能是誰？”
【鐘離悠】
我最心愛的人……死了。
我抱著他的身體，感受著他在我懷裏一寸寸、一分分冰涼，卻無能為力。
可蒼天殘酷，他已經死了還不叫他安生。
他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我看著這個被我掐住脖子的人，心中一片憤恨蒼涼。
是他的身體，卻不是他。我對他何其熟悉，一眼就能分辨得出。
神鬼之事，也不是未曾聽聞。借屍還魂，也知道一些。我看著身下不知哪裏來的孤魂野鬼，恨得想殺了他。
他已經死了，你怎麽能連清凈都不留給他！
我掐上這人的脖子。看著他臉上浮現痛苦之色，竟是再下不了手。
江白楓……你怎麽能這麽殘忍？
怎麽就能扔下我一個人？
【沈青玉】
這人有病。
青年剛剛松手，我連忙大口順氣。差點以為主角光環不罩我了。
死掉的這個人，對他來說，很重要吧？明明知道我不是他，只是看著這張臉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就已經下不了手了。
裝失憶不頂用的時候該幹什麽啊？我此時只恨自己平時只看了玄幻小說，穿越類的宮鬥類的沒有好好惡補。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主動權不在我這裏，所以我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神色陰晴不定的青年。
“名字。”青年冷冷地吐了兩個字。
我咳了一聲，有幾分好笑道：“你接受能力倒是強。我叫沈青玉。”
那青年並不回話，思索著什麽。
我一直覺得腹部鈍痛，這時才敢看一眼。一看，白色的衣衫上竟是染紅了一小片。許是剛才小小的爭鬥中傷口裂開了？
那青年仿佛也註意到了，皺眉叫人來準備了藥粉和紗布。然後竟橫抱著我要將我帶回房間。
我楞了片刻，不悅道：“我自己能……”
那青年卻是比我更火大：“閉嘴！”說完好像是覺得不該把情緒發洩到我身上，壓著聲音恨聲道：“你現在用的這個身體，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我雖然覺得被男的抱著十分不雅，但想了想古代的公子哥大多脾氣不好嬌生慣養，無奈作罷。
很重要的人？想來是生死兄弟之類的吧。心中不由對他起了幾分同情。
好吧好吧，對古代人來說，自己拜把子兄弟死了，悲痛估計不亞於喪父喪母。而我卻還占著人家的身體，怎麽看都是我該死。
嗯，以後要對這可憐人好一點。
【鐘離悠】
我把人輕輕放在床上，熟練地解開他的衣服，準備上藥換紗布。
他叫什麽來著？哦，沈青玉。沈青玉本來是想阻止我，可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手擡起來，又放下去，像是在忍耐著被人脫掉衣物的怒意。
哼，勉強還算是識相。要是不願配合，總有其他強硬的手段養好江白楓的身體。
手指感受到熟悉的溫度，我又忍不住想起了江白楓的音容笑貌。仿佛還在我眼前一樣。
江白楓……
明明是堂堂落劍山莊的第一人，明明有各種各樣的大好前途等著他，他卻心甘情願地當我身邊的影衛，做我的影子。
閑暇時我們也比過武，他總是略遜我一籌。每每此時，他都會不滿地瞪著我，逼我給他做飯，賠禮，道歉。
我自是笑著答應他。不論他要什麽我都會答應他的。
江白楓對其他人都不多言，只對我，偶爾會笑得燦爛。我被這笑容迷了眼。
畫面開始破碎，灰暗，浸血。
你怎麽就……死了呢？
【沈青玉】
“餵！”我終於忍不住了，喊了一聲。這家夥竟然對著這身體發呆！手還時不時輕輕滑過去！雖然只是上半身，但是足以讓我一陣惡寒。
之所以忍到現在，是因為他目光失焦，眼中全是痛苦和懷念混合的覆雜神色。
我喊了一聲，青年果然回過神來，淡淡看了我一眼，說了聲抱歉，然後認認真真上藥，裹好紗布，又將衣物給我穿回來。
聽他道歉，我也不由暗嘆。心說這人可真是重情重義，難過成這個樣子。
“聽著，從今天開始，你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好好保護這身體，”青年冷冷瞥了我一眼，警告道：“要是這身體傷了，我會用最痛的方式讓你康覆。”
我是一點脾氣都沒有，盡力模仿古人說話，微微笑道：“在下定當竭盡全力。只是，嗯……閣下該如何稱呼？”
青年想了想，道：“鐘離悠。”
我笑道：“哦，鐘兄。”鐘離悠楞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看我一眼，道：“鐘離，覆姓。”
“……”我覺得我真是丟人丟慘了，一時之間還真不知作何反應，忙用古人寬大的袖袍將臉掩了，咳了幾聲，悶聲道：“這個……那什麽，在下學識淺薄，還請鐘離兄不要在……不對不對，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說見笑了……？”
等了等，不見對方反應，不由將袖袍放下看了看。
鐘離悠盯著我，不覆剛才的狠厲，嘆了一聲。
我倒是楞了一楞。從未想過古代男子竟然俊美至此，即使是冷著臉也非常帥，何況是現在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笑起來……會是什麽樣子？
【鐘離悠】
我見沈青玉沒什麽惡意，自覺原先因為自己心情惡劣至極而遷怒於他有失公平，不由道：“剛才對不住，我情緒不穩定，對你粗暴了些。”
沈青玉居然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好像我講道理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正心下無奈時，只聽沈青玉連忙擺手道：“沒關系沒關系，我可以理解，畢竟兄弟那什麽了……”
兄弟？我搖頭道：“江白楓不是我兄弟。”沈青玉有些不解地看著我。我想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就淡淡道：“他是我喜歡的人。這輩子，最喜歡的人。”
沈青玉瞠目結舌。
【沈青玉】
臥槽！
現在只有這兩個字能有效地表達我的心情。原來古代也這麽地……咳。
有些尷尬，心說這穿越也太坑了，一般都是穿過去之後再找妹子的吧？現在這身體竟然是有對象的，有對象就算了吧，竟然還是男的。
不過我的接受能力也還不錯，馬上反應過來，對鐘離悠抱歉地笑笑。
鐘離悠依然是滿眼黯然，目測滿腦子都是那江白楓的事情。看得我都替他難過。
想想，自己戀人死了，本就已經傷心欲絕，更糟心的是自己戀人的身體還被來路不明的靈魂占了。
想弄死這靈魂吧，又舍不得看戀人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琢磨著我是不是該說些什麽，下意識的“嗯……”了一下，便見鐘離悠轉眼看來。
我張了張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該怎麽安慰人。想著轉移話題好了，於是正色道：“那什麽，鐘離兄，我餓了。”
“……”
【鐘離悠】
看著沈青玉頂著江白楓的臉說餓了，我沒辦法拒絕。正好也到了下午用膳時間，便吩咐人備碗筷，端到房裏來。
正吃著，就聽見沈青玉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鐘離兄，請問，這裏有沒有食不言的規矩？”
不太習慣“江白楓”這麽小心翼翼的眼神，我不悅道：“沒關系，想說什麽就說罷。”
沈青玉似是斟酌了一下，猶豫道：“抱歉，只是你戀人的這具身體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立刻就急了，丟下筷子上前握著他的肩膀道：“怎麽了？”
沈青玉見我著急，笑笑，安撫道：“不是很嚴重，只是頭稍微有些暈，以及，惡心。”
我一把抓起他的手腕，皺眉把脈。
【沈青玉】
鐘離悠臉色變了。
我於世了無牽掛，死過一次，倒沒什麽可擔心的，只是想著萬一無法保護好他戀人的身體，鐘離悠該多難受啊。
看著鐘離悠蒼白的臉色，我實在心下不忍。
“中毒。”鐘離悠眉頭緊鎖，喚人去藥房買藥。我看他心焦，不由笑道：“別緊張，不太嚴重。我保證他的身體好好的。”
“不太嚴重？”鐘離悠盯著我的眼睛，冷聲道：“頭痛，眩暈，惡心，同時產生全身被割裂的幻覺……江湖上有名的毒，你倒是能忍。”
“要是沒有解藥，你活不過今天。”鐘離悠眼神更是冷了幾分，逼近我。
我覺得呼吸有些困難，而且全身上下確實疼的要死，無奈笑道：“對不起，這不是以為你不知道什麽情況不想讓你擔……”
“以後不許。我必須掌握他的身體狀況，你如實說。”
頭更疼了幾分，我幾乎要坐不穩，忍了忍，才有力氣道：“嗯，我知道了……”
身體中毒，是我剛剛穿到這個世界就開始發作的。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靈魂不適應呢。
看來，這江白楓，是服毒死的？
【鐘離悠】
這家夥……！以為自己是誰啊，明明都快痛昏了，還強撐著跟我說話！
白楓的身體，怎麽能讓他這般對待！
我臭著臉將沈青玉抱起來，放在床榻上，慢慢揉著他的穴道，希望多少緩解一下這種狀況。
沈青玉死死咬著牙，攥緊了拳頭。然後又突然放松手指。甚至想盡量松開牙關。
我自然明白，他是在竭盡全力地保護這具身體，不想留下任何傷痕。
我自然是松了口氣，可又對沈青玉有些愧疚。
這家夥看起來不會武功，也不知道怎麽就這麽能忍。
正想著，藥已經熬好了。
【沈青玉】
臥槽怎麽這麽疼！
我幾乎沒力氣睜開眼睛。聞到藥味，便想掙紮著爬起來。可惜，試了試，有些費勁。而且，疼。
深呼吸，努力忽略疼痛，反手一撐，手腕一軟差點摔了。暗暗罵了自己一聲沒用，再次嘗試。
“別亂動，”鐘離悠的聲音是相當的低沈，感覺要把人活活弄死：“我餵你。”
說著，將我扶起，靠在他懷裏。
同是男性，平時這樣倒也沒什麽尷尬，問題是我現在幾乎使不上力氣，不免覺得侮辱人。
可是想想鐘離悠死去的戀人，我告訴自己，必須忍。
越來越疼了。
一勺藥餵過來，我十分配合地張口喝掉。許是藥效發揮需要時間，我只覺得越來越痛，身體都已經無法控制地在顫抖。
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尤其是我這種軟骨頭。於是我順從本能，將身體蜷縮起來，左手扣住右手腕，環住膝。
“疼……”我快要神志不清。
忙對自己道，不行不行，還不能昏，必須把藥喝完。
然後唇上一軟，苦澀的汁液被渡了過來。
【鐘離悠】
沈青玉已經沒辦法自己喝藥了。為了白楓，也只能如此。
看著沈青玉額頭上的冷汗，我有些難過。畢竟這人也算是為了我才……
沈青玉憑借本能吞咽著，估計他現在已經不知道我在做什麽了。
也好，省得麻煩。
【沈青玉】
我醒來後所做的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毫不客氣地將鐘離悠摁在床上。
喵了個咪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雖然註意到鐘離悠有些疲倦，但該說的事情可不能不講。於是我按住他肩膀，俯視道：“哥們，不對，那什麽，鐘離兄，我有點不能接受。”
鐘離悠順勢環上我的腰，神情淡淡道：“嗯？什麽事？”
我努力平靜道：“渡藥。”
鐘離悠幹脆手上施力，將我拽下去，翻身壓著我，冷聲道：“他是我的人，我怎麽不能動？”
我嘆了口氣，無奈道：“那什麽，理解萬歲好不好，現在這身體裏面的人是我啊。”
鐘離悠想了想，面無表情道：“那我要是對白楓起了反應，誰負責？”
我猝不及防，一口老血哽在喉頭。
【鐘離悠】
看著“白楓”騰地紅了臉，我心中全是悲涼。曾經，白楓被我調笑的時候，也是這般神色。
沈青玉慢慢回過神來，滿面通紅道：“請、請您去該去的地方！”
我卻暫時被悲傷泡透，說不出話來。
靜了靜，沈青玉嘆了口氣，無奈將我抱了，溫聲道：“別亂想了，至少他的身體還是有溫度的。”
我一瞬失去了控制，死死將“白楓”扣在懷裏，顫抖著一遍又一遍念他的名字。
“白楓……白楓……我想你……”
【沈玉清】
我被感染了，跟著悲傷起來。
看來這兩個人——雖然都是男的——還是相當恩愛的。我身為現代的單身狗，表示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好吧好吧，反正我無牽無掛的，不如想辦法幫幫你。
看著身旁就這樣睡過去的人，我琢磨著該怎麽辦。想想，穿越這種天方夜譚都發生了，憑什麽死去的人不能覆活啊。
早已經入夜了。鐘離悠不知是夢到了什麽，眉心皺起，睡的很不安分。我伸手，慢慢揉開他的眉心。
確實是恩愛的，鐘離悠還是抱著江白楓的身體入睡的。
嗯……跟靈魂神鬼之類有關系的，應該是道士啊佛家啊什麽的？
明天看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的書吧。
次日清晨，我習慣性地翻身打算賴床時，似乎有些翻不動。障礙物還是溫熱的。還有呼吸。
嚇得我立刻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清冷眸子。
許是清晨的緣故，那雙眸子還有些悲傷茫然。與此同時，一聲低嘆傳入耳中：“如果你是白楓，該有多好……”
我無由心中刺痛。
這秀恩愛的也是夠。能不能給單身狗留條活路哦。
不知該說些什麽，我保持沈默。
【鐘離悠】
白楓離開我的第二天。
清晨，洗漱時，我發現沈青玉正偷瞄我的動作，像是在模仿。
這人到底什麽來頭？對這裏這麽不熟悉？
連鐘離是覆姓都不知道，無知得可以。
用過早膳，我對他道：“以後有什麽需求吩咐下人就行了。”
沈青玉眼睛一亮：“這裏有沒有關於佛法啊道教啊之類的經書什麽的？”
……這人愛好真古怪。
【沈青玉】
鐘離悠眼中閃過痛苦之色。
許是看見我這張臉總是想到江白楓吧。
其實每次看我的時候，鐘離悠總是在想另一個人，我很糟心。
理解歸理解，糟心歸糟心。
單身狗又不犯法，老天也忒殘忍。
他答應了我的要求，專門給了我一間書房，裏面全是稀奇古怪的經書。還有筆墨紙硯之類，一應俱全。
走出房間，我發現鐘離悠生活的地方大的令人吃驚，於是我隨口問道：“鐘離兄，在下還不知你是做什麽的？”
鐘離悠頭也不回地答道：“太子。”
太子？太子是什麽來的？哦對，繼承皇位的。
等等，皇位？！
天吶我在皇宮？
我不由有些愁眉苦臉。按照小說的劇本，這應該是我施展才華的時候，借用二十一世紀的智慧，虐一虐古人。
可是……
仔細一想，我也就剛念完高中，理科生，歷史渣。毫無特長。
我這種三無產品，即使是古人，也比我強好多的。
【鐘離悠】
我站在房門外，靜靜看著房內的人。
處理完今天的事情，我便去找沈青玉。可這一看，竟有些不忍心打擾。
屋內燃著香，煙霧淡淡地覆了他一層，他安安靜靜地翻看著經書，偶爾拿起毛筆，慢慢地，一筆一劃地抄錄一些句子。
側臉恬靜，恍惚間我幾乎要以為時光靜止。
【沈青玉】
毛筆好難用。
經書簡直比文言文還文言文，我只能慢慢看，把不懂的，不認識的字全記下來。
我這樣度過了一個非常痛苦的上午。這該死的文言文，差點讓我回到課堂。
講真，即使是高中畢業，我在這兒估計也就是個平頭百姓的學識水平。甚至生活常識上，猶有不及。
要是沒念過書，我該是文盲了。
氣溫慢慢高了起來，我想應該是中午了吧，於是放下毛筆，伸了個懶腰。
真是的，要不是為了鐘離悠，誰看這個，痛苦死了。
正回想著鐘離悠滿是強壓痛苦的眼睛，突然感到自己被人抱了滿懷。
我渾身一僵。
我真生氣了啊。誰特麽喜歡被男的抱來抱去的。滿心不悅地回頭，毫不客氣地將他推開。
我第一次，認真的，拉下臉。
鐘離悠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怔怔的，看著我。哀傷的眼睛看得我心裏一顫。
然而也只是一瞬罷了。
鐘離悠低下頭，淡淡道：“對不起。”
……等等，劇本不太對啊。太子這種生物，這般知書達理嗎？
我有些頭疼，可事出有因，也完全可以理解，不過正因如此，我倒是憋屈死了。
我本來還板著臉，可對方都道歉了，我實在是無奈，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沒關系沒關系，我也有錯，咱們去吃飯好不好。”
鐘離悠淡淡瞥我一眼，起身走了。
【鐘離悠】
我挺希望沈青玉騙騙我的。騙我說，白楓還在，一切都是夢而已。
明明知道，不可能的。
從前，白楓也有為了我身受重傷的時候，我擔心得快心肺都快炸了，白楓卻總是抱過來，悶聲道：“別擔心，我可舍不得你。”
現在呢？
你怎麽就舍得丟我一個人活著？
我隨你去，我隨你去好不好？
【沈青玉】
最近糟心得厲害。
鐘離悠周身氣場越來越冷，越來越沈默寡言，單獨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只是盯著我的，哦，不，江白楓的臉，像是在思索什麽，默然很長時間。
他瘦了很多。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
一個月了，我每天都在抓緊一切時間，試圖找出讓人起死回生的辦法，可惜，幾乎沒有收獲。
非常偶爾的，鐘離悠會抱著江白楓的身體。而我，已經不敢推開他了。
我生怕我一推開，他就碎了。
愛一個人，要到什麽地步，才能成了這個樣子？
我既然來到這個世界，沒能力造福天下百姓，至少，也救一救他吧？
我該怎麽辦？
這天晚上，鐘離悠稍微喝了些酒，臥室裏，他拽了我的胳膊，將我抱在懷裏。
撫上我的臉，輕輕笑了。
我有些怔楞。這是自我認識他以來，第一個笑容。雖然很淺淡。
鐘離悠淺笑道：“白楓，我去找你，你怨不怨我？”
我大驚。
【鐘離悠】
最近很溫順的沈青玉突然蒼白了臉，捉住我的手腕，狠狠將我摁下，分別將我的手腕握在兩側。
以我的武功，當然輕松可以逃過，可是我沒有掙紮。
反正要死了。
沈青玉面色蒼白，像是想說些什麽，欲言又止。眼中也全是疼痛。
眼中……疼痛？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我痛苦，這家夥也流露出那種疼痛的神色，像是在痛惜什麽。
我看著他，甚至不忍心再對著他喊一聲白楓。
【沈青玉】
我該勸他？怎麽勸？
是不是死去反而更好？
我壓制住他，不敢讓他有任何自盡的機會。可是想勸又不知如何勸。
最終，我把手松開了。
我幫不了他。
眼眶忽然有些溫熱。我暗暗嘆了一口氣，心說既如此，還不如好好道個別。
我起來，端正坐在他身旁，看著他的臉，慢慢道：“我沒理由，沒立場攔你。”
“不過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一般而言，小說裏勸人的時候，都是說，你想想看，死去的人愛你吧，看你這樣，他會難過的；還有什麽，你要帶著兩個人的份，好好活下去；或者是，他已經不在了，你該去替他看看這個世界……”
我絮絮叨叨說了我能記起來的所有，然後問道：“怎麽樣，有沒有用？”
鐘離悠神色淡淡，幅度很小地搖了頭。
果然。那麽，我還能如何？
我笑了笑，盡力平靜道：“其實我一直很羨慕江白楓。”鐘離悠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我繼續道：“如果人有靈魂，江白楓還能看到你，你這般模樣，肯定是愛慘了他，江白楓除了替你難過之外，一定還有另一種感情。”
“那就是幸福。你這麽愛他，他一定很幸福。”
鐘離悠微微睜大了眼睛。
我惡狠狠道：“最後，你愛死就去死唄，你看我怎麽折磨江白楓的身體！”
【鐘離悠】
沈青玉說完就落淚了。
其實他說到“他一定很幸福”的時候，我確實是動搖了。一直以來，我沈浸在過往的回憶裏，每每回到現實，總是刀割一般。
我去找他，也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人死不能覆生，誰知道我死了是不是真的有靈魂？誰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找到他？
我下意識地認為，分開，他一定難過。
可看到我愛他，他會很開心吧？是我讓他開心的，也只有我，能叫他幸福。
我是不是該活下來，活得叫白楓放心一些？
忽然心中充斥著滿是疼痛的甜味。
而且，誠如沈青玉所言，我死了，誰來保護他的身體？
還有最後一個原因……
我反手將眼前的人抱了，輕聲道謝。
最後的原因，原來這世上，還會有人替我難過。
【沈青玉】
暫時成功。保持一級警惕。
想起來這一個月滿腦子都是經書，差點忘了正主，以至於幾乎要釀成禍事，不由這幾天對他多看了幾眼。
好嘛，越來越瘦了。
瘦的都不帥了。就算是為了我自己看著舒服，我也得想想辦法。
鐘離悠自那天後，再沒對我叫過白楓。而是以沈兄相稱。看來是認了我這個朋友。
我琢磨著自己並沒有廚藝技能，便拜托下人這幾天的飯食做的精致小巧些，最好用些山楂類開胃的東西。
下人被拜托的反應是，撲通一聲就給我跪了。哆哆嗦嗦道：“大人，小的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哦，看起來這身體的原主人脾氣不太好。
我無奈，擺了擺手叫他快去。
這世界，朋友不太好交。
可惜的是，效果不太大。鐘離悠還是瘦。我終於提議道：“那什麽，鐘離兄，咱們什麽時候能出去逛逛街？”
順便，我也有幾分好奇，這世界是什麽樣子。
一個月了，腹部的傷口早就好的連疤都剝落了。
【鐘離悠】
這天傍晚，我帶他出來了。
沒有用轎子，僅是帶了暗衛步行。兩個人。
心中多少對沈兄有些愧疚，便正好趁著今天熱鬧，帶他出來轉轉。
沈兄一襲白裳，眼睛亮晶晶的，看什麽東西都一副興味十足的樣子，仿佛是什麽都沒見過。
我心下疑惑，便問出口。沈兄笑答：“嗯，你們這裏的東西，我幾乎全都沒見過。”
我猛然想起，我竟從未問過他的來歷。
【沈青玉】
我坐在京城酒樓裏，看著下方街上車水馬龍。
“這位公子，周圍都滿座了，可否……”我扭頭，正巧看見一個丫鬟打扮的姑娘正向我搭話。她身後，站著位美女。也不知是哪位大戶人家的小姐。
我善意地笑笑，看向鐘離悠。鐘離悠道了聲請便，我便笑著請那小姐落座了。至於丫鬟，自是站著服侍的。
“小女子竺月，可否請教兩位公子尊姓大名？”那小姐一笑，倒也美得賞心悅目。
“逐月？”我下意識地諧音，笑道：“姑娘好名字。在下姓沈，名青玉。”
鐘離悠淡淡一眼瞥過來，道：“在下白楓。”
竺月微紅了臉，更叫我感嘆古代女子的矜持嬌羞，跟我那個時代的女漢子根本就不是一個品種。
一頓飯吃罷，竺月提出同行。鐘離悠話不多，而我，想找個人幫我介紹介紹這個世界的糕點啊零嘴啊之類，她倒是正好。
眼神詢問了鐘離悠，見他不表態，就權當他默認，欣欣然帶著美女上路了。
竺月也不是聒噪的類型，不過有問必答，詳詳細細。聽我問糕點，只以為我貪吃罷了。
走了一路，竺月向我打聽起鐘離悠來。我微笑著，闡述他喜歡的類型。當然，按著江白楓給我的印象說的。
我倒是真心希望，鐘離悠能再喜歡上誰。
這樣，會不會輕松一些？
【鐘離悠】
找了個借口拜別了竺月，我跟在沈青玉身後，看著他挑各種各樣的糕點或者小食，打包，然後挑眉看著我，示意我付錢。
我有些無奈，怎麽以前沒發現他這麽貪吃？
“鐘離兄，”沈青玉笑瞇瞇地看著我：“你看剛才那個竺月怎麽樣？”
我不悅道：“怎麽，你看上她了？”
“啊？”沈青玉楞了楞。
裝傻不成，我更是生氣，冷了臉道：“你打算用他的身體，去抱別的女人？”
剛才看著“白楓”對著竺月笑，我已經相當生氣了。可是白楓的身體裏是沈青玉，難道我還能讓沈兄一輩子不成婚？
可是，想想沈兄跟別人成婚的樣子，我就來氣。
我不希望白楓的臉對著別人流露溫柔。即使我明白，白楓跟沈兄，完全是兩個人。
性格差的天遠。
【沈青玉】
天色暗了。
我看他臉色不好，連忙澄清道：“不不不，鐘離兄誤會了，我只是想問問，鐘離兄對她可有什麽好感，若有，不妨試著……”
看見鐘離悠瞇了眼睛，冷冷地看著我，我微笑著解釋道：“書上不是說，治療失戀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感情嗎。”
等等……鐘離悠不會單單喜歡男人吧？！
想到這裏，我小心翼翼補充道：“當然，不一定非得是竺月姑娘，其他男的也……”
鐘離悠似笑非笑道：“哦？沈兄還有閑心想我的婚事？”
我：“……”慘，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我心說糕點也買的差不多了，幹脆回去吧，然後就跟鐘離悠回府了。
回去，我還沒來得及將手中糕點盒放下，就被人攔腰抱起，一躍上了房頂。
我眼睛一花，站穩了才知道後怕。心中正默默吐槽古人的武功真是逆天，就聽得鐘離悠低低道：“沈兄，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我回身看過去，就見鐘離悠黑發被風揚起，一雙黑眸望著我，帶著深深的懷戀。
我老實道不知。鐘離悠聲線渺遠道：“鬼節。傳說，在今天，生死相隔之人都能團聚。”
我無奈笑著，不知該如何接話，便等待下文。
“陪我喝一杯。”鐘離悠拋給我一個酒壺，然後自己又另拿一個，直接對嘴灌下。
我心說我根本沒酒量，卻也不好推脫，只得小心喝了一些。
想著趁他醉了，是不是能騙他吃些東西，我幹脆把食盒打開，撚了一塊糕點給他。
他果然醉了。也不接，估計只當我是江白楓，就著我的手指，就那麽吃了。
我無奈笑道：“你醉了。”鐘離悠看來是醉的不輕，一邊乖乖接受投餵，一邊卻道：“你才醉了，我千杯不醉。”
我好笑，也不與他計較，只希望這家夥趕緊從江白楓事件的陰影中走出來，恢覆健康。
餵了幾塊，正想再拿一塊時，鐘離悠趁我不註意，扣住我的頭。
然後，唇上一軟。滿是糕點味。
【鐘離悠】
沈青玉楞了，忘記掙紮，我便更加放肆地將舌頭送進去。
好一陣糾纏。
沈青玉滿面通紅，軟在我懷裏。
他似是糾結於該不該發火，最終還是無奈嘆了一聲道：“你醉了。”
“我沒醉。”我固執道。說著，又吻過去。
沈青玉一僵，雙手已經放在我肩膀那裏，準備推開我。可最終還是慢慢松開。
他放松了身體，不迎合我，卻也任我施為。沈青玉的表情慢慢變得柔和，露出包容而隱忍著痛苦的笑容。
我心中好一陣疼痛。
你為何對我這般溫柔？
【沈青玉】
鐘離悠醉了。
他說鬼節生死相隔之人能夠相聚，便是借著醉意，想見江白楓。
想騙自己，江白楓還在他身邊。
我不想拒絕，不想連夢都不讓他做。
他已經夠辛苦了。
雖然自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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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灼灼。他懷中抱著一人，靜靜跪著。
微風卷起一瓣桃花，旋轉著，落在懷中人唇畔。他低了頭，淺淺吻下。然後又是長久的凝視。
“少爺，下葬的時間要過了。”下人戰戰兢兢地開口。
“再等等，”他蒼白著臉，輕笑道：“萬一他睜開了眼呢……”
【沈青玉】
我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披散著長發的俊美青年正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
我有點搞不清現狀，皺著眉向周圍打量。
……桃花林？這青年穿的是……古裝？我微微睜大了眼睛，心說不是吧，這傳說中的事情也叫我碰上了？
嗯……按照套路，我應該去□□把妹？想到這裏，不由心下一陣好笑。自己對那些事情，可是半點興趣也沒有。
“白、白楓？你怎麽……”那青年瞪大眼睛，猛地收緊了手臂——我這才發現自己被個男的抱著——“你回來了？不會丟開我了？……”
青年滿眼哀傷，抱著我的手臂都有些顫抖，語言也有點混亂。
我一臉懵逼。
嗯……我努力回憶小說中的套路。這種情況，應該是身體的原主人掛了，我來冒名頂替，我現在應該裝失憶。
決定了，裝失憶。
我正準備開口說我大腦混亂雲雲，卻猝不及防被這青年一把摁在地上。那青年突然換了神色，懷疑加上狠厲：“你不是他，你是誰？！”
……臥槽這戲該怎麽接！
我頗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強自鎮定道：“那……我還能是誰？”
【鐘離悠】
我最心愛的人……死了。
我抱著他的身體，感受著他在我懷裏一寸寸、一分分冰涼，卻無能為力。
可蒼天殘酷，他已經死了還不叫他安生。
他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我看著這個被我掐住脖子的人，心中一片憤恨蒼涼。
是他的身體，卻不是他。我對他何其熟悉，一眼就能分辨得出。
神鬼之事，也不是未曾聽聞。借屍還魂，也知道一些。我看著身下不知哪裏來的孤魂野鬼，恨得想殺了他。
他已經死了，你怎麽能連清凈都不留給他！
我掐上這人的脖子。看著他臉上浮現痛苦之色，竟是再下不了手。
江白楓……你怎麽能這麽殘忍？
怎麽就能扔下我一個人？
【沈青玉】
這人有病。
青年剛剛松手，我連忙大口順氣。差點以為主角光環不罩我了。
死掉的這個人，對他來說，很重要吧？明明知道我不是他，只是看著這張臉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就已經下不了手了。
裝失憶不頂用的時候該幹什麽啊？我此時只恨自己平時只看了玄幻小說，穿越類的宮鬥類的沒有好好惡補。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主動權不在我這裏，所以我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神色陰晴不定的青年。
“名字。”青年冷冷地吐了兩個字。
我咳了一聲，有幾分好笑道：“你接受能力倒是強。我叫沈青玉。”
那青年並不回話，思索著什麽。
我一直覺得腹部鈍痛，這時才敢看一眼。一看，白色的衣衫上竟是染紅了一小片。許是剛才小小的爭鬥中傷口裂開了？
那青年仿佛也註意到了，皺眉叫人來準備了藥粉和紗布。然後竟橫抱著我要將我帶回房間。
我楞了片刻，不悅道：“我自己能……”
那青年卻是比我更火大：“閉嘴！”說完好像是覺得不該把情緒發洩到我身上，壓著聲音恨聲道：“你現在用的這個身體，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我雖然覺得被男的抱著十分不雅，但想了想古代的公子哥大多脾氣不好嬌生慣養，無奈作罷。
很重要的人？想來是生死兄弟之類的吧。心中不由對他起了幾分同情。
好吧好吧，對古代人來說，自己拜把子兄弟死了，悲痛估計不亞於喪父喪母。而我卻還占著人家的身體，怎麽看都是我該死。
嗯，以後要對這可憐人好一點。
【鐘離悠】
我把人輕輕放在床上，熟練地解開他的衣服，準備上藥換紗布。
他叫什麽來著？哦，沈青玉。沈青玉本來是想阻止我，可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手擡起來，又放下去，像是在忍耐著被人脫掉衣物的怒意。
哼，勉強還算是識相。要是不願配合，總有其他強硬的手段養好江白楓的身體。
手指感受到熟悉的溫度，我又忍不住想起了江白楓的音容笑貌。仿佛還在我眼前一樣。
江白楓……
明明是堂堂落劍山莊的第一人，明明有各種各樣的大好前途等著他，他卻心甘情願地當我身邊的影衛，做我的影子。
閑暇時我們也比過武，他總是略遜我一籌。每每此時，他都會不滿地瞪著我，逼我給他做飯，賠禮，道歉。
我自是笑著答應他。不論他要什麽我都會答應他的。
江白楓對其他人都不多言，只對我，偶爾會笑得燦爛。我被這笑容迷了眼。
畫面開始破碎，灰暗，浸血。
你怎麽就……死了呢？
【沈青玉】
“餵！”我終於忍不住了，喊了一聲。這家夥竟然對著這身體發呆！手還時不時輕輕滑過去！雖然只是上半身，但是足以讓我一陣惡寒。
之所以忍到現在，是因為他目光失焦，眼中全是痛苦和懷念混合的覆雜神色。
我喊了一聲，青年果然回過神來，淡淡看了我一眼，說了聲抱歉，然後認認真真上藥，裹好紗布，又將衣物給我穿回來。
聽他道歉，我也不由暗嘆。心說這人可真是重情重義，難過成這個樣子。
“聽著，從今天開始，你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好好保護這身體，”青年冷冷瞥了我一眼，警告道：“要是這身體傷了，我會用最痛的方式讓你康覆。”
我是一點脾氣都沒有，盡力模仿古人說話，微微笑道：“在下定當竭盡全力。只是，嗯……閣下該如何稱呼？”
青年想了想，道：“鐘離悠。”
我笑道：“哦，鐘兄。”鐘離悠楞了一下，神色古怪地看我一眼，道：“鐘離，覆姓。”
“……”我覺得我真是丟人丟慘了，一時之間還真不知作何反應，忙用古人寬大的袖袍將臉掩了，咳了幾聲，悶聲道：“這個……那什麽，在下學識淺薄，還請鐘離兄不要在……不對不對，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說見笑了……？”
等了等，不見對方反應，不由將袖袍放下看了看。
鐘離悠盯著我，不覆剛才的狠厲，嘆了一聲。
我倒是楞了一楞。從未想過古代男子竟然俊美至此，即使是冷著臉也非常帥，何況是現在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笑起來……會是什麽樣子？
【鐘離悠】
我見沈青玉沒什麽惡意，自覺原先因為自己心情惡劣至極而遷怒於他有失公平，不由道：“剛才對不住，我情緒不穩定，對你粗暴了些。”
沈青玉居然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好像我講道理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正心下無奈時，只聽沈青玉連忙擺手道：“沒關系沒關系，我可以理解，畢竟兄弟那什麽了……”
兄弟？我搖頭道：“江白楓不是我兄弟。”沈青玉有些不解地看著我。我想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就淡淡道：“他是我喜歡的人。這輩子，最喜歡的人。”
沈青玉瞠目結舌。
【沈青玉】
臥槽！
現在只有這兩個字能有效地表達我的心情。原來古代也這麽地……咳。
有些尷尬，心說這穿越也太坑了，一般都是穿過去之後再找妹子的吧？現在這身體竟然是有對象的，有對象就算了吧，竟然還是男的。
不過我的接受能力也還不錯，馬上反應過來，對鐘離悠抱歉地笑笑。
鐘離悠依然是滿眼黯然，目測滿腦子都是那江白楓的事情。看得我都替他難過。
想想，自己戀人死了，本就已經傷心欲絕，更糟心的是自己戀人的身體還被來路不明的靈魂占了。
想弄死這靈魂吧，又舍不得看戀人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琢磨著我是不是該說些什麽，下意識的“嗯……”了一下，便見鐘離悠轉眼看來。
我張了張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該怎麽安慰人。想著轉移話題好了，於是正色道：“那什麽，鐘離兄，我餓了。”
“……”
【鐘離悠】
看著沈青玉頂著江白楓的臉說餓了，我沒辦法拒絕。正好也到了下午用膳時間，便吩咐人備碗筷，端到房裏來。
正吃著，就聽見沈青玉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鐘離兄，請問，這裏有沒有食不言的規矩？”
不太習慣“江白楓”這麽小心翼翼的眼神，我不悅道：“沒關系，想說什麽就說罷。”
沈青玉似是斟酌了一下，猶豫道：“抱歉，只是你戀人的這具身體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立刻就急了，丟下筷子上前握著他的肩膀道：“怎麽了？”
沈青玉見我著急，笑笑，安撫道：“不是很嚴重，只是頭稍微有些暈，以及，惡心。”
我一把抓起他的手腕，皺眉把脈。
【沈青玉】
鐘離悠臉色變了。
我於世了無牽掛，死過一次，倒沒什麽可擔心的，只是想著萬一無法保護好他戀人的身體，鐘離悠該多難受啊。
看著鐘離悠蒼白的臉色，我實在心下不忍。
“中毒。”鐘離悠眉頭緊鎖，喚人去藥房買藥。我看他心焦，不由笑道：“別緊張，不太嚴重。我保證他的身體好好的。”
“不太嚴重？”鐘離悠盯著我的眼睛，冷聲道：“頭痛，眩暈，惡心，同時產生全身被割裂的幻覺……江湖上有名的毒，你倒是能忍。”
“要是沒有解藥，你活不過今天。”鐘離悠眼神更是冷了幾分，逼近我。
我覺得呼吸有些困難，而且全身上下確實疼的要死，無奈笑道：“對不起，這不是以為你不知道什麽情況不想讓你擔……”
“以後不許。我必須掌握他的身體狀況，你如實說。”
頭更疼了幾分，我幾乎要坐不穩，忍了忍，才有力氣道：“嗯，我知道了……”
身體中毒，是我剛剛穿到這個世界就開始發作的。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靈魂不適應呢。
看來，這江白楓，是服毒死的？
【鐘離悠】
這家夥……！以為自己是誰啊，明明都快痛昏了，還強撐著跟我說話！
白楓的身體，怎麽能讓他這般對待！
我臭著臉將沈青玉抱起來，放在床榻上，慢慢揉著他的穴道，希望多少緩解一下這種狀況。
沈青玉死死咬著牙，攥緊了拳頭。然後又突然放松手指。甚至想盡量松開牙關。
我自然明白，他是在竭盡全力地保護這具身體，不想留下任何傷痕。
我自然是松了口氣，可又對沈青玉有些愧疚。
這家夥看起來不會武功，也不知道怎麽就這麽能忍。
正想著，藥已經熬好了。
【沈青玉】
臥槽怎麽這麽疼！
我幾乎沒力氣睜開眼睛。聞到藥味，便想掙紮著爬起來。可惜，試了試，有些費勁。而且，疼。
深呼吸，努力忽略疼痛，反手一撐，手腕一軟差點摔了。暗暗罵了自己一聲沒用，再次嘗試。
“別亂動，”鐘離悠的聲音是相當的低沈，感覺要把人活活弄死：“我餵你。”
說著，將我扶起，靠在他懷裏。
同是男性，平時這樣倒也沒什麽尷尬，問題是我現在幾乎使不上力氣，不免覺得侮辱人。
可是想想鐘離悠死去的戀人，我告訴自己，必須忍。
越來越疼了。
一勺藥餵過來，我十分配合地張口喝掉。許是藥效發揮需要時間，我只覺得越來越痛，身體都已經無法控制地在顫抖。
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尤其是我這種軟骨頭。於是我順從本能，將身體蜷縮起來，左手扣住右手腕，環住膝。
“疼……”我快要神志不清。
忙對自己道，不行不行，還不能昏，必須把藥喝完。
然後唇上一軟，苦澀的汁液被渡了過來。
【鐘離悠】
沈青玉已經沒辦法自己喝藥了。為了白楓，也只能如此。
看著沈青玉額頭上的冷汗，我有些難過。畢竟這人也算是為了我才……
沈青玉憑借本能吞咽著，估計他現在已經不知道我在做什麽了。
也好，省得麻煩。
【沈青玉】
我醒來後所做的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毫不客氣地將鐘離悠摁在床上。
喵了個咪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雖然註意到鐘離悠有些疲倦，但該說的事情可不能不講。於是我按住他肩膀，俯視道：“哥們，不對，那什麽，鐘離兄，我有點不能接受。”
鐘離悠順勢環上我的腰，神情淡淡道：“嗯？什麽事？”
我努力平靜道：“渡藥。”
鐘離悠幹脆手上施力，將我拽下去，翻身壓著我，冷聲道：“他是我的人，我怎麽不能動？”
我嘆了口氣，無奈道：“那什麽，理解萬歲好不好，現在這身體裏面的人是我啊。”
鐘離悠想了想，面無表情道：“那我要是對白楓起了反應，誰負責？”
我猝不及防，一口老血哽在喉頭。
【鐘離悠】
看著“白楓”騰地紅了臉，我心中全是悲涼。曾經，白楓被我調笑的時候，也是這般神色。
沈青玉慢慢回過神來，滿面通紅道：“請、請您去該去的地方！”
我卻暫時被悲傷泡透，說不出話來。
靜了靜，沈青玉嘆了口氣，無奈將我抱了，溫聲道：“別亂想了，至少他的身體還是有溫度的。”
我一瞬失去了控制，死死將“白楓”扣在懷裏，顫抖著一遍又一遍念他的名字。
“白楓……白楓……我想你……”
【沈玉清】
我被感染了，跟著悲傷起來。
看來這兩個人——雖然都是男的——還是相當恩愛的。我身為現代的單身狗，表示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好吧好吧，反正我無牽無掛的，不如想辦法幫幫你。
看著身旁就這樣睡過去的人，我琢磨著該怎麽辦。想想，穿越這種天方夜譚都發生了，憑什麽死去的人不能覆活啊。
早已經入夜了。鐘離悠不知是夢到了什麽，眉心皺起，睡的很不安分。我伸手，慢慢揉開他的眉心。
確實是恩愛的，鐘離悠還是抱著江白楓的身體入睡的。
嗯……跟靈魂神鬼之類有關系的，應該是道士啊佛家啊什麽的？
明天看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的書吧。
次日清晨，我習慣性地翻身打算賴床時，似乎有些翻不動。障礙物還是溫熱的。還有呼吸。
嚇得我立刻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清冷眸子。
許是清晨的緣故，那雙眸子還有些悲傷茫然。與此同時，一聲低嘆傳入耳中：“如果你是白楓，該有多好……”
我無由心中刺痛。
這秀恩愛的也是夠。能不能給單身狗留條活路哦。
不知該說些什麽，我保持沈默。
【鐘離悠】
白楓離開我的第二天。
清晨，洗漱時，我發現沈青玉正偷瞄我的動作，像是在模仿。
這人到底什麽來頭？對這裏這麽不熟悉？
連鐘離是覆姓都不知道，無知得可以。
用過早膳，我對他道：“以後有什麽需求吩咐下人就行了。”
沈青玉眼睛一亮：“這裏有沒有關於佛法啊道教啊之類的經書什麽的？”
……這人愛好真古怪。
【沈青玉】
鐘離悠眼中閃過痛苦之色。
許是看見我這張臉總是想到江白楓吧。
其實每次看我的時候，鐘離悠總是在想另一個人，我很糟心。
理解歸理解，糟心歸糟心。
單身狗又不犯法，老天也忒殘忍。
他答應了我的要求，專門給了我一間書房，裏面全是稀奇古怪的經書。還有筆墨紙硯之類，一應俱全。
走出房間，我發現鐘離悠生活的地方大的令人吃驚，於是我隨口問道：“鐘離兄，在下還不知你是做什麽的？”
鐘離悠頭也不回地答道：“太子。”
太子？太子是什麽來的？哦對，繼承皇位的。
等等，皇位？！
天吶我在皇宮？
我不由有些愁眉苦臉。按照小說的劇本，這應該是我施展才華的時候，借用二十一世紀的智慧，虐一虐古人。
可是……
仔細一想，我也就剛念完高中，理科生，歷史渣。毫無特長。
我這種三無產品，即使是古人，也比我強好多的。
【鐘離悠】
我站在房門外，靜靜看著房內的人。
處理完今天的事情，我便去找沈青玉。可這一看，竟有些不忍心打擾。
屋內燃著香，煙霧淡淡地覆了他一層，他安安靜靜地翻看著經書，偶爾拿起毛筆，慢慢地，一筆一劃地抄錄一些句子。
側臉恬靜，恍惚間我幾乎要以為時光靜止。
【沈青玉】
毛筆好難用。
經書簡直比文言文還文言文，我只能慢慢看，把不懂的，不認識的字全記下來。
我這樣度過了一個非常痛苦的上午。這該死的文言文，差點讓我回到課堂。
講真，即使是高中畢業，我在這兒估計也就是個平頭百姓的學識水平。甚至生活常識上，猶有不及。
要是沒念過書，我該是文盲了。
氣溫慢慢高了起來，我想應該是中午了吧，於是放下毛筆，伸了個懶腰。
真是的，要不是為了鐘離悠，誰看這個，痛苦死了。
正回想著鐘離悠滿是強壓痛苦的眼睛，突然感到自己被人抱了滿懷。
我渾身一僵。
我真生氣了啊。誰特麽喜歡被男的抱來抱去的。滿心不悅地回頭，毫不客氣地將他推開。
我第一次，認真的，拉下臉。
鐘離悠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怔怔的，看著我。哀傷的眼睛看得我心裏一顫。
然而也只是一瞬罷了。
鐘離悠低下頭，淡淡道：“對不起。”
……等等，劇本不太對啊。太子這種生物，這般知書達理嗎？
我有些頭疼，可事出有因，也完全可以理解，不過正因如此，我倒是憋屈死了。
我本來還板著臉，可對方都道歉了，我實在是無奈，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沒關系沒關系，我也有錯，咱們去吃飯好不好。”
鐘離悠淡淡瞥我一眼，起身走了。
【鐘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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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白楓也有為了我身受重傷的時候，我擔心得快心肺都快炸了，白楓卻總是抱過來，悶聲道：“別擔心，我可舍不得你。”
現在呢？
你怎麽就舍得丟我一個人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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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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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悠周身氣場越來越冷，越來越沈默寡言，單獨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只是盯著我的，哦，不，江白楓的臉，像是在思索什麽，默然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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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了，我每天都在抓緊一切時間，試圖找出讓人起死回生的辦法，可惜，幾乎沒有收獲。
非常偶爾的，鐘離悠會抱著江白楓的身體。而我，已經不敢推開他了。
我生怕我一推開，他就碎了。
愛一個人，要到什麽地步，才能成了這個樣子？
我既然來到這個世界，沒能力造福天下百姓，至少，也救一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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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鐘離悠稍微喝了些酒，臥室裏，他拽了我的胳膊，將我抱在懷裏。
撫上我的臉，輕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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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悠淺笑道：“白楓，我去找你，你怨不怨我？”
我大驚。
【鐘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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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武功，當然輕松可以逃過，可是我沒有掙紮。
反正要死了。
沈青玉面色蒼白，像是想說些什麽，欲言又止。眼中也全是疼痛。
眼中……疼痛？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我痛苦，這家夥也流露出那種疼痛的神色，像是在痛惜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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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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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制住他，不敢讓他有任何自盡的機會。可是想勸又不知如何勸。
最終，我把手松開了。
我幫不了他。
眼眶忽然有些溫熱。我暗暗嘆了一口氣，心說既如此，還不如好好道個別。
我起來，端正坐在他身旁，看著他的臉，慢慢道：“我沒理由，沒立場攔你。”
“不過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一般而言，小說裏勸人的時候，都是說，你想想看，死去的人愛你吧，看你這樣，他會難過的；還有什麽，你要帶著兩個人的份，好好活下去；或者是，他已經不在了，你該去替他看看這個世界……”
我絮絮叨叨說了我能記起來的所有，然後問道：“怎麽樣，有沒有用？”
鐘離悠神色淡淡，幅度很小地搖了頭。
果然。那麽，我還能如何？
我笑了笑，盡力平靜道：“其實我一直很羨慕江白楓。”鐘離悠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我繼續道：“如果人有靈魂，江白楓還能看到你，你這般模樣，肯定是愛慘了他，江白楓除了替你難過之外，一定還有另一種感情。”
“那就是幸福。你這麽愛他，他一定很幸福。”
鐘離悠微微睜大了眼睛。
我惡狠狠道：“最後，你愛死就去死唄，你看我怎麽折磨江白楓的身體！”
【鐘離悠】
沈青玉說完就落淚了。
其實他說到“他一定很幸福”的時候，我確實是動搖了。一直以來，我沈浸在過往的回憶裏，每每回到現實，總是刀割一般。
我去找他，也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人死不能覆生，誰知道我死了是不是真的有靈魂？誰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找到他？
我下意識地認為，分開，他一定難過。
可看到我愛他，他會很開心吧？是我讓他開心的，也只有我，能叫他幸福。
我是不是該活下來，活得叫白楓放心一些？
忽然心中充斥著滿是疼痛的甜味。
而且，誠如沈青玉所言，我死了，誰來保護他的身體？
還有最後一個原因……
我反手將眼前的人抱了，輕聲道謝。
最後的原因，原來這世上，還會有人替我難過。
【沈青玉】
暫時成功。保持一級警惕。
想起來這一個月滿腦子都是經書，差點忘了正主，以至於幾乎要釀成禍事，不由這幾天對他多看了幾眼。
好嘛，越來越瘦了。
瘦的都不帥了。就算是為了我自己看著舒服，我也得想想辦法。
鐘離悠自那天後，再沒對我叫過白楓。而是以沈兄相稱。看來是認了我這個朋友。
我琢磨著自己並沒有廚藝技能，便拜托下人這幾天的飯食做的精致小巧些，最好用些山楂類開胃的東西。
下人被拜托的反應是，撲通一聲就給我跪了。哆哆嗦嗦道：“大人，小的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哦，看起來這身體的原主人脾氣不太好。
我無奈，擺了擺手叫他快去。
這世界，朋友不太好交。
可惜的是，效果不太大。鐘離悠還是瘦。我終於提議道：“那什麽，鐘離兄，咱們什麽時候能出去逛逛街？”
順便，我也有幾分好奇，這世界是什麽樣子。
一個月了，腹部的傷口早就好的連疤都剝落了。
【鐘離悠】
這天傍晚，我帶他出來了。
沒有用轎子，僅是帶了暗衛步行。兩個人。
心中多少對沈兄有些愧疚，便正好趁著今天熱鬧，帶他出來轉轉。
沈兄一襲白裳，眼睛亮晶晶的，看什麽東西都一副興味十足的樣子，仿佛是什麽都沒見過。
我心下疑惑，便問出口。沈兄笑答：“嗯，你們這裏的東西，我幾乎全都沒見過。”
我猛然想起，我竟從未問過他的來歷。
【沈青玉】
我坐在京城酒樓裏，看著下方街上車水馬龍。
“這位公子，周圍都滿座了，可否……”我扭頭，正巧看見一個丫鬟打扮的姑娘正向我搭話。她身後，站著位美女。也不知是哪位大戶人家的小姐。
我善意地笑笑，看向鐘離悠。鐘離悠道了聲請便，我便笑著請那小姐落座了。至於丫鬟，自是站著服侍的。
“小女子竺月，可否請教兩位公子尊姓大名？”那小姐一笑，倒也美得賞心悅目。
“逐月？”我下意識地諧音，笑道：“姑娘好名字。在下姓沈，名青玉。”
鐘離悠淡淡一眼瞥過來，道：“在下白楓。”
竺月微紅了臉，更叫我感嘆古代女子的矜持嬌羞，跟我那個時代的女漢子根本就不是一個品種。
一頓飯吃罷，竺月提出同行。鐘離悠話不多，而我，想找個人幫我介紹介紹這個世界的糕點啊零嘴啊之類，她倒是正好。
眼神詢問了鐘離悠，見他不表態，就權當他默認，欣欣然帶著美女上路了。
竺月也不是聒噪的類型，不過有問必答，詳詳細細。聽我問糕點，只以為我貪吃罷了。
走了一路，竺月向我打聽起鐘離悠來。我微笑著，闡述他喜歡的類型。當然，按著江白楓給我的印象說的。
我倒是真心希望，鐘離悠能再喜歡上誰。
這樣，會不會輕松一些？
【鐘離悠】
找了個借口拜別了竺月，我跟在沈青玉身後，看著他挑各種各樣的糕點或者小食，打包，然後挑眉看著我，示意我付錢。
我有些無奈，怎麽以前沒發現他這麽貪吃？
“鐘離兄，”沈青玉笑瞇瞇地看著我：“你看剛才那個竺月怎麽樣？”
我不悅道：“怎麽，你看上她了？”
“啊？”沈青玉楞了楞。
裝傻不成，我更是生氣，冷了臉道：“你打算用他的身體，去抱別的女人？”
剛才看著“白楓”對著竺月笑，我已經相當生氣了。可是白楓的身體裏是沈青玉，難道我還能讓沈兄一輩子不成婚？
可是，想想沈兄跟別人成婚的樣子，我就來氣。
我不希望白楓的臉對著別人流露溫柔。即使我明白，白楓跟沈兄，完全是兩個人。
性格差的天遠。
【沈青玉】
天色暗了。
我看他臉色不好，連忙澄清道：“不不不，鐘離兄誤會了，我只是想問問，鐘離兄對她可有什麽好感，若有，不妨試著……”
看見鐘離悠瞇了眼睛，冷冷地看著我，我微笑著解釋道：“書上不是說，治療失戀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感情嗎。”
等等……鐘離悠不會單單喜歡男人吧？！
想到這裏，我小心翼翼補充道：“當然，不一定非得是竺月姑娘，其他男的也……”
鐘離悠似笑非笑道：“哦？沈兄還有閑心想我的婚事？”
我：“……”慘，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我心說糕點也買的差不多了，幹脆回去吧，然後就跟鐘離悠回府了。
回去，我還沒來得及將手中糕點盒放下，就被人攔腰抱起，一躍上了房頂。
我眼睛一花，站穩了才知道後怕。心中正默默吐槽古人的武功真是逆天，就聽得鐘離悠低低道：“沈兄，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我回身看過去，就見鐘離悠黑發被風揚起，一雙黑眸望著我，帶著深深的懷戀。
我老實道不知。鐘離悠聲線渺遠道：“鬼節。傳說，在今天，生死相隔之人都能團聚。”
我無奈笑著，不知該如何接話，便等待下文。
“陪我喝一杯。”鐘離悠拋給我一個酒壺，然後自己又另拿一個，直接對嘴灌下。
我心說我根本沒酒量，卻也不好推脫，只得小心喝了一些。
想著趁他醉了，是不是能騙他吃些東西，我幹脆把食盒打開，撚了一塊糕點給他。
他果然醉了。也不接，估計只當我是江白楓，就著我的手指，就那麽吃了。
我無奈笑道：“你醉了。”鐘離悠看來是醉的不輕，一邊乖乖接受投餵，一邊卻道：“你才醉了，我千杯不醉。”
我好笑，也不與他計較，只希望這家夥趕緊從江白楓事件的陰影中走出來，恢覆健康。
餵了幾塊，正想再拿一塊時，鐘離悠趁我不註意，扣住我的頭。
然後，唇上一軟。滿是糕點味。
【鐘離悠】
沈青玉楞了，忘記掙紮，我便更加放肆地將舌頭送進去。
好一陣糾纏。
沈青玉滿面通紅，軟在我懷裏。
他似是糾結於該不該發火，最終還是無奈嘆了一聲道：“你醉了。”
“我沒醉。”我固執道。說著，又吻過去。
沈青玉一僵，雙手已經放在我肩膀那裏，準備推開我。可最終還是慢慢松開。
他放松了身體，不迎合我，卻也任我施為。沈青玉的表情慢慢變得柔和，露出包容而隱忍著痛苦的笑容。
我心中好一陣疼痛。
你為何對我這般溫柔？
【沈青玉】
鐘離悠醉了。
他說鬼節生死相隔之人能夠相聚，便是借著醉意，想見江白楓。
想騙自己，江白楓還在他身邊。
我不想拒絕，不想連夢都不讓他做。
他已經夠辛苦了。
雖然自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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