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大地被冰雪覆蓋，四處一片銀裝素裹。綿綿密密細雪飛灑，整個冰原如同世外仙境。

遙遠天際一道身影飛掠，墨藍衣衫，淡漠眉眼。他腳步一跨，再出現，已經是冰原中心。

“清淩，怎麽只有你一個人？清止呢？”說話的是位白衣男子，約三十左右，面容和華淩有幾分相似。

華淩拱手行了一禮，淡淡道：“大長老。清止還在迦南學院，我沒告訴他。反正只需要一個人，我和他沒區別。而且，論血脈濃度，我要更甚一籌。”

“你……”大長老語結，眸色有些哀傷，“你應該知道後果，這不是好事。”按照族裏討論的結果，這件事是讓清止來的。畢竟清淩自小在外，族裏對他多有愧疚。

“我知道。這本該是我的使命，與清止無關。”

“唉！我們走吧！”見他面色坦然，沒有勉強之色。再加上時間耽擱不得，大長老嘆息著，眼神愧疚更濃。

兩人沿著冰砌小路向中心走去。一路上，不時有先知族人趕來，在兩旁恭敬跪拜。

越往中心走，越是冰冷徹骨。很快，目之所及出現一汪清潭，水流清澈，潭面薄霧繚繞。水潭四周盤坐著八名白衣男子，聽見腳步聲，齊齊睜開了眼。

“大長老，怎麽？”瞧見是清淩，其中一位愕然詢問。

大長老走到一旁缺口處坐下，苦笑著嘆息：“他沒通知清止。就這樣吧，時間等不及了。”

八人面面相覷，眼眸中都帶著愧疚。事到如今，已無法挽回。

“清淩，你到水潭裏坐著就好。其餘的，有我們。”

華淩點點頭，一步步走進水中，坐下。潭邊九人對視一眼，面容肅然，同時結印，剎那間，金色薄霧籠罩整個水潭。

冷，刺骨的冷；痛，噬魂的痛。華淩只感到一股異常霸道的能量沖入體內，肆意破壞著，攪得體內一塌糊塗。但是，靈魂力卻在這能量的淬煉下，穩步提升堅固。

眼前，前世今生所經歷的一幕幕劃過。有什麽從腦海中抽離，他直覺是不能丟的，卻攔不下來。更多的信息註入，龐大的信息流讓他痛不欲生，卻怎麽也暈不過去。

“大哥……”驚恐的怒吼傳來，華淩覺得有些熟悉。

睜眼看著一人飛奔而來，站在潭邊急得跳腳。

清止眼看著他身軀漸漸透明，想要將他拉出來，卻怎麽也無法突破金色薄霧。不由咒罵，拼盡全力攻擊薄霧。

“保重！”華淩勾唇輕笑，如同冰川消融，春回大地。

“不要。”眼睜睜看著他消失，清止禁不住淚流滿面。眉眼似燃著烈火，瞪著九位蒼白著臉，癱軟在地的長老。

“不是說好了，我來嗎？為什麽不等我回來？”

大長老神色間滿滿的疲憊，整個人老了幾十歲：“你來晚了。這是我們先知族人世世代代的使命，如今就快要完成了。我們這些老家夥死而無憾。清淩他，如果幸運的話，還有機會再見。只是，他從此不能踏足大陸罷了。”

“這樣下去不行。”斂剎劍上附著冥靈幽火，蕭陌揮劍斬落襲來的銀絲。劍上傳來的巨大勁道，讓他不由退後幾步，“除了異火有點傷害以外，其他攻擊都沒效果。我們遲早會被他耗死的。”

“這究竟是什麽怪物？就沒有克制的辦法？”蕭炎替他擋了許多攻擊，形象有些狼狽。血液順著指尖滴下，執巨尺的手有些顫抖。

蕭陌也沒好到哪裏去，虎口開裂，隱約可見森森白骨：“你不是猜到了嗎？這就是那個豢養大陸的東西，也可以說是鬥氣大陸的天道。只不過，這東西被邪念所侵，已經不能稱之為天道了。”

什麽？蕭炎心中一驚，這就是那害得陌兒每月受天罰之苦的禍首。這麽一想，手上動作不由凝滯，銀絲掠過脖頸，帶出一串血珠。好在蕭陌及時拉了他一把，才沒被割斷脖子。

“都什麽時候了，還走神？嫌命長是吧？”蕭陌氣急敗壞，怒吼道。

“嘖嘖。徒兒，為師勸你還是放棄抵抗吧！沒有人能逃出去，你們通通會化作我的養料。哈哈哈哈哈……”張狂恣意的笑聲響徹天際，宮煞站在兩人對面，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攻擊卻越見急切狠毒。

“該死！”蕭陌低咒一句，怎麽也想不通為何攻擊會無效。眼見時間拖得越長，兩人都疲憊不堪，不由發狠，“蕭炎，本少邀你共赴黃泉，去不？”

“走吧！只是下一世，別攬這些煩心事。”蕭炎微怔，一瞬間反應過來，神色寵溺又無奈。語罷，周身烈焰暴動，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散開。

蕭陌清嘯一聲，靈魂力和靈力瘋狂蔓延，纏繞著冥靈幽火，催動火焰化作海洋將宮煞包圍。

感受到靈魂深處傳來的疲憊，蕭陌十分不甘。但凡有一絲可能，他都不會用這種未傷敵先自傷的辦法。

這一戰，他避無可避。他想要成為最強，強到任何人，任何事物都只能頂禮膜拜。宮煞需要汲取強者的能量，來維系自己的生命。他們都沒有退路。

這一戰，誰都沒錯！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啊……”淒厲慘叫不絕如縷，宮煞整個軀體消失，原地一團黑霧翻騰著，體積不斷縮小。

蕭陌和蕭炎兩人身體已經接近透明，很快便要消散。四目相對，情絲綿長，繾綣不舍。

突然，耀眼金光灑下。星星點點粘在兩人身體上，他們驚訝地發現原本透明的身體，漸漸恢覆原狀。疲憊不堪的靈魂也在快速恢覆。

金光中，顯現一道身影。白衣勝雪，容顏俊美銳利到極致。竟然是宮煞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金色發絲垂若瀑布。

白衣宮煞眼眸淡然，四處一掃，道：“我當初救你，可不是讓你來看戲的。還不出來嗎？”

等了幾息不見動靜，白衣宮煞輕嘆。手指一彈，遠處虛空碎裂，露出一個人來。

宮絕視線在白衣宮煞和宮煞間徘徊，神色驚疑：“你們……”

“將我當初告訴你的事，說給他們。”白衣宮煞不理他驚疑不定的神色，淡淡道，“我能限制這東西。但是，沒法殺了他。只有你們才能徹底毀滅他。”說到最後，他看向了蕭陌和蕭炎。

宮絕盯著蕭陌，神色覆雜難言。他不想告訴他，一起死了也好。他得不到的，誰都別想得到。掙紮片刻，終究狠不下心，頹然道：“天道屬於規則，欲毀滅，只有規則能做到。”

“規則嗎？”喃喃低語，蕭陌瞇著眼若有所思。一語驚醒夢中人，整個天地仿佛煥然一新。各種規則交織，維系著世界運作。

蕭炎閉上眼，十指結印。下意識調動異火，全力感知下，似乎有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附著著火焰。他心念一動，操縱著這種能量。

“啊……”慘叫聲更加淒厲，“又是你！每一次都是你！啊……你……怎麽可能沒死。”

“我沒死，這一次你卻要死了。”白衣宮煞靜靜註視著那團黑霧，眼眸有什麽波瀾掀起。

“不……我不能死！你才是最不該出現的……你才該死！”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你怎麽還不死！”

耳邊尖叫如同鬼嘯，蕭陌擡眼看去。只見絲絲縷縷銀線纏繞著黑霧，不單是他，其餘幾人身上也都纏著銀線。直覺告訴蕭陌，這些是時間線。

腳尖一點，蕭陌出現在黑霧身邊，斂剎劍輕挑，撚花摘葉般挑斷了宮煞的所有時間線。

下一霎，黑霧凝固，漸漸消失。紊亂的時間之力，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巨大吸力拉著蕭陌，眨眼間，整個人已經被吸進去大半。

“陌兒！”

“阿陌！”

蕭炎和宮絕驚慌失措，一前一後掠過去，拉住他。很快，三人一起消失不見。

虛空中，白衣宮煞靜立，衣袖輕揮，毀於戰鬥中的宮殿、島嶼和海域恢覆原狀。他擡頭望著天邊殘月，面容有些模糊。再看去，哪裏還有宮煞？那張俊逸容顏，淡漠眼神，不是華淩又是哪個？

“結束了！”

“陌哥哥……啊……”古薰兒從夢中驚醒，美眸滿是驚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薰兒，怎麽了？”房門外，傳來古妖著急的詢問。

“我夢見陌哥哥消失了，他再也回不來了……”

“父親，大哥。你們怎麽也在？”蕭厲壓下心中的不安，看著莫名其妙出現在院中的兩人。

“就在剛才，我突然感到心悸。似乎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失去。”蕭戰兩鬢霜白，望著天邊殘月，禁不住流下兩行淚。

蕭鼎見狀，勸慰道：“三弟和四弟實力那麽強，不會有事的。”嘴上說著，心底卻沒有把握。實在是那種悲痛太過真實。

不止是他們，星隕閣的藥老、青鱗和小醫仙，魂族的虛無和魂天帝，通通徹夜未眠。

蕭陌睜開眼，強烈暈眩傳來。他顧不上打量自己身在何處，眼神尋找著蕭炎。

一扭頭，便看到蕭炎正躺在他身邊，雙目緊閉。他嚇了一跳，連忙搭上對方手腕。感覺到強勁脈搏，松了口氣。

“看來，精神不錯。”

乍然聽到聲音，蕭陌心中一凜，眸中警惕劃過。擡眼望去，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好半晌才找到聲音：“怎……怎麽是你？”

血紅衣袖輕揚，玖若走到他面前，挑眉邪笑：“很意外？”見他點頭，玖若笑得更歡，半天才止住笑，接著道，“恭喜你，踏出了最後一步，成就不朽。”

聞言，蕭陌已經不知道擺什麽表情了。事情發展太快，他還沒反應過來。

“你是說？”

“不錯。”玖若點頭，欣慰一笑，“不朽啊！這個境界，只有潛力是不夠的。首先，你要領悟法則，這個雖然難，卻也不是沒人做到。最難的是，你要得到一個世界的祝福。”

“有了世界之力的守護，才能算做真正的不朽。但是，每個世界的天道從不輕易許諾。因為，一旦許諾，也就意味著這個世界成為私人的，不再自由。”

“你很幸運，鬥氣大陸新生成的天道，竟然給了你祝福。嗯，還要加上這人。”玖若看著蕭炎，眸色有幾分不善，“他也有。”

聽了這一席話，蕭陌腦海中靈光一閃：“玖師父，你知道得這麽清楚。你也是不朽，對不對？你的法則是什麽？”

玖若含笑點頭，也不吊他胃口：“我的法則是命運。你會去鬥氣大陸，和我有關。但是……”他頓了一下，瞪著蕭炎，“我沒想到你會找個男人。小子，你覺得殺域聖女怎樣？你以前見過的，容貌絕美，實力強大，和你很配……”

“不行，我不同意。男人又怎樣？陌兒是我的。”蕭炎跳將起來，死死摟住蕭陌，同樣瞪著玖若。

“不裝了？哼！我還當你定力有多強呢。”玖若睨著他，冷笑，視線移到蕭陌身上，漫不經心道，“宮絕剛才向我辭行，他說回去就把以前你慣用的侍女送過來。該說的都說了，你們自便。”

等他走遠，蕭炎一把將蕭陌壓在地毯上，手腳不老實游走：“陌兒，侍女是怎麽回事？”

蕭陌啟唇欲語，卻被他堵住。幾次掙脫不得，很快便隨著蕭炎墜入雲雨中。

等他再次醒來，只覺渾身酸痛，尤其是腰肢，簡直快斷了。想到之前的一切，恨得牙癢癢。他敢肯定，宮絕沒有說過那話。玖若明顯是在整他。

該死的，以後別讓我逮到機會！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樣結束了。昨晚淩晨一點打下最後一個字，心突然空落落的，整個人一瞬間無所適從。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三點才慢慢入睡。夢中盡是筆下角色，清晨醒來心情非常低落。唉！

番外一：古薰兒

我叫古熏兒，出生在古族。

因為我父親是古族族長，再加上我天生比別人濃郁的血脈之力。所以從小我身邊就不缺追捧，當然也免不了各種算計。父親為了我能有個簡單的童年，打算將我送去蕭族。

蕭族，曾經同古族一樣是遠古八族。甚至在當年，沒有哪一個族可以與之比肩。不過，這都是過往。現在的蕭族早已沒落，只剩下一個孱弱的蕭家，龜縮在西北的一個小城裏。

從有這個主意，到真正實行不過三天。三天後，我去了蕭家，父親暗地裏給了我一個任務。拿到屬於蕭家的鑰匙——陀舍古帝玉。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這一去，會遇見我今生最大的劫難。父親也不知道，但後來，我經常聽見他說後悔。

我問過我自己，後悔嗎？心底深處的想法騙不了人，我從未後悔過。

那一年，在蕭家的大廳內。我見到了兩個男孩，兩個令我刻骨銘心的人。

一個黑衣如墨，一個紅衣似火。

黑衣的是哥哥，叫蕭炎。長相只能說清秀，但他為人很講義氣，笑起來如同冬日的陽光，讓人觀之可親。

紅衣的是弟弟，叫蕭陌。打見面起，我就不喜歡他，甚至有幾分反感。盡管他容顏傾世，風姿絕倫，整天笑吟吟的。但是，我能感覺到，在那雙笑意眼眸下，濃濃的冰冷和嘲諷。除非，面對的是他父親和哥哥。

兩人的修煉天賦都很強悍，即使放到古族也是數一數二的。所以，當兩人晉升鬥者的消息傳開，我沒有絲毫意外。

強大的實力和眾人吹捧的虛榮最容易腐蝕人心。我看著蕭炎漸漸迷失在虛榮中。看著蕭陌半點不為所動，反而屢次勸告蕭炎。心中對蕭陌的反感稍稍溶解了些許。

也許是天妒英才，沒過多久，他們的實力詭異地跌回鬥之氣。接踵而來的是各種嘲諷謾罵，即使他們作為族長的兒子，也不能幸免。

蕭叔叔是個好父親，他並沒有因為兩人實力倒退而改變態度。反而，比起當初更加貼心。

從天之驕子淪為廢物，蕭炎遭受了巨大打擊，整個人頹廢下來。令我驚訝的是，蕭陌依舊不為所動。除了，那雙眼眸時常掠過殺意。

曾經的我以為，他是不滿這些人對他的謾罵。後來回想這些事，才發現。所有針對他的陰謀算計，嘲諷謾罵，他全都不曾放在眼中。而那些讓他出手的事件，無一不牽涉到另一個人。

這個人是他的哥哥，蕭炎。

蕭陌的實力在倒退的第二年開始恢覆。曾經除了實力高，長得好。並沒有任何起眼的他，首次露出了猙獰。

在蕭家，任何膽敢明目張膽嘲諷蕭炎的，通通被他揍了一頓，就連長老也沒有例外。

而蕭家以外的人就沒這麽好運，雖然大家都沒有證據。但我知道那些叫囂得最厲害，又不是三大家族的其他人，全部被他殺了。

就連蕭家以外的另外兩大家族，後來也慢慢被他拔除。

凡是有蕭陌在，沒人敢出言不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三年。

我也就這樣看了三年。

看著蕭陌無條件護著蕭炎，那樣簡單純粹的感情，不摻雜任何利益。讓我很羨慕。

也許，這就是淪陷的開始。

納蘭嫣然來退親。我很慶幸，當初訂下的不是蕭陌。不過，如果真是他，也就沒有退親這回事了。納蘭嫣然這人，驕縱任性。必定不會被蕭陌看在眼中。

聽到蕭陌諷刺納蘭嫣然的話，我禁不住笑了。這世間，有幾人能比得過你？你已經是最好的了。

估計真是被刺激了，蕭炎的天賦竟然回來了。經過這些年的沈澱，他不再是當初那個，一點成功就得意忘形的青澀少年。

漸漸的，我發現蕭炎看蕭陌的眼神有些不對，態度也很不對勁。曾經，我並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直覺告訴我，再不做些什麽，我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

於是，我借著迦南學院為借口，想要蕭陌與我一起。他拒絕了，他說要陪著蕭炎了結退婚後續。

我的驕傲，不允許我低頭。我留下淩老跟著他，一個人去了迦南學院。

學院的生活平靜無聊，閑暇時，想得最多的便是蕭陌。慢慢的，我終於明白了我的心意。原來，我喜歡他。

我想等他到學院時，告訴他這件事。卻沒想到，淩老帶來了一則消息。

蕭炎喜歡蕭陌。

我只覺頭暈目眩，滿心不可思議。他們都是男子啊，還是兄弟。接著湧上心頭的是，滿滿的殺意。

我想殺了蕭炎。

但是，理智告訴我，我不能這樣做。

聽到蕭陌沒有回應時，我禁不住升起希冀。是不是他不喜歡蕭炎？是不是他不好拒絕？是不是我還有希望？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們回校後終結。

我看得出，蕭陌有那麽一絲動心。卻因著未知原因，遲遲不肯回應。

如果我願意，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再也沒有可能。但是，我不想變成那些，連我自己都不恥的人。我不想被蕭陌討厭。

所以，我選擇離開。在最後一刻，我懷著一線希望道明心意。不出意料，他還是拒絕了。唉！早就知道不是嗎？

最後的最後，我緊緊抱著他，想要將這人的溫度刻入心尖。

回到古族，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無法停止思念。沒辦法，我只好整日待在秘境。

直到有一天，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我整個人都慌了。

我雖然離開了迦南學院，但淩老仍然在。這次，他傳來消息。

蕭陌失蹤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派人查訪。但族裏的老家夥不同意。

我謊稱陀舍古帝玉就在蕭陌身上。他們將信將疑，派出了人搜尋。

沒承想，魂族竟然也在找蕭陌。我心中一驚，暗自派人探聽魂族究竟想做什麽。得到的消息，卻讓我很意外。

魂族竟然是應蕭炎之托。詫異歸詫異，我卻沒有放松警惕。魂族的口碑不太好，不能讓它搶先找到蕭陌。

然而，一年的時間，翻遍整個大陸都沒有絲毫線索。族內有人提及蒼冥海，這一片兇險海域。

與此同時，我得到魂族正準備前往蒼冥海。心念百轉間，我帶著人到星隕閣大鬧一場，和蕭炎打了一架。

然後，趁著蕭炎沒反應過來，立刻趕往蒼冥海。

一紙通緝讓我和蕭炎都確定蕭陌在這裏。但是，我們誰都沒在預想的地方遇見他。

連續幾天的無功，讓我心情低落。我走上街道，漫無目的，也不知走到了哪裏。

突然，我偶遇了一位叫墨音的少女。她天真爛漫如同不谙世事的孩子。也不知為什麽，看到她心中就有種親切。

此後的很多時間，我都在想。如果，當時我就認出她是他。是不是，一切就會改寫。

我沒有認出來。

也許，我真的愛得沒有蕭炎深吧！

第二天我得到消息，蕭炎強行擄了一位黑衣少女。我心中隱隱有了預感。

在客棧，見到坐在蕭炎身旁的他。腰間懸著昨日才掛在墨音身上的骨笛。我如遭雷擊，心中萬千悔恨。

我，怎麽沒認出他來？

他失憶了。

然而，他依舊信任蕭炎。眼角眉梢，曾經壓抑的心動迸發。

我知道，我再也沒有機會了。最後留下句永不再見！沒想到一語成讖。

從噩夢中驚醒，我立馬派人去找蕭陌。屬下傳來消息，海神宮方向曾有巨大能量波動，應該發生了打鬥。

緊接著，沈涵傳信，海神宮已經消失。

海神宮主死了。

一定是他們做的！

我連夜趕往那片海域，茫茫水面，連座島都沒有，更別說人影。

我潛入海中找了七天，一無所獲。古妖趕了過來，同時帶了一個消息。

蕭家鬥帝血脈被激活了！

我松了口氣。幸好，他們還活著。

只是，同我不在一個世界罷了。鬥氣大陸有傳言，凡是晉階鬥帝都會去另一個世界。

時間一天天流逝，我終於踏上了鬥帝大陸。

古妖也跟著來了。他的心意我知道。只是，我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人。給不了他想要的，也無法殘忍拒絕他的陪伴。

就這樣吧！總有一天，他會受不了，自己離開的。

我一邊修煉，一邊打聽蕭陌的消息。直到我已經站在這個大陸的頂端，直到我的情報渠道遍布天下，我依舊沒有他的消息。

傳說，鬥帝大陸第一人是名女子。她的名字已無人記起，只是人們見她喜著紅裳，稱她烈焰羅剎。

傳說，烈焰羅剎一直在找人。沒有人知道那人是誰，除了她身邊的修羅王。有人說，她找的是她的愛人。有人說，修羅王才是她的愛人。

傳說，烈焰羅剎找的人根本不存在。凡是看過畫像的，無不傾倒於畫中人的魅惑。據她說，這畫像只描摹真人風采的十之二三。世間哪有這樣的人。

瀟瀟竹林青翠欲滴，微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

我躺在美人榻上，懶懶的，不想動。

“主子，東域傳來消息。有兩人突然出現，其中一人很像您找的。”青衣侍女單膝跪地，恭敬道。

聽到這消息，我的心跳亂了幾息：“有圖像嗎？”

“有。據消息說，兩人似乎察覺到他們的動作，卻沒有阻止。”

說著，青衣侍女捏碎一塊晶石。虛空中，立刻出現一副影像。

人潮湧動的街上，兩名男子悠然漫步。一位黑衣如墨，一位紅衣似火。

“主子，要派人去請嗎？”

我回過神，盯著影像中的蕭陌。

曾經青澀的少年，成熟了。青年的他更加出眾，風姿絕世。

不知道蕭炎說了什麽。蕭陌瞪了他一眼，卻撲上去吻了他。笑容肆意，滿滿幸福意味。

我只覺眼睛酸澀，好半晌，漠然道：“不用。吩咐下去，各地尋人令即刻取消

“告訴下邊的人，別去招惹。出了事，別怪我無情。”

蕭陌，知道你還活著，並且過得很好，這就夠了。

既雲永不再見！那便不要相見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張番外，清錦心情有些感慨。對於古薰兒來說，遇見蕭陌，也不知是福是禍。

她很驕傲，也很正直。不屑於使用心機手段，不屑於玩弄別人的感情。

她喜歡蕭陌，至始至終都不會變。然而，不是你喜歡對方，對方就會喜歡你的。她的一腔柔情終究化作流水。

古妖的糾纏，她沒法回應。這樣相伴到老，也許，是最好的結局吧。

有親們在求現代番外。但是，蕭炎和蕭陌來自兩個不同的現代世界，寫著會很混亂。

嗯，親們想看誰的番外，可以留言。清錦看到了會考慮著寫的。沒人說的話，清錦就自己yy了

番外二：宮絕

我的出生不被任何人期待。

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母親懷了我，是個意外。

她是被我父親搶去的。姑且稱他為父親吧！雖然，我不想承認這一點。

我的出現，不在母親的意料中。饒是如此，她依舊生下了我。只是，一直以來態度冷淡。

我猜，大約是因為看到我，就會讓她想起不堪的過往。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學會走路，學會說話。這時候，我已經三歲了。

這一年，我見到了從未謀面的父親。

漆黑王座上，俊美男子摟著一衣衫暴.露的女子。那女子眉目間有五分像母親。

當初，我不明白。父親既然找了個像母親的，又怎忍心讓母親經歷那些痛苦。

後來，慢慢長大了。我看著父親身邊的人不斷更換，看著這些人總有那麽幾分相似。

我才明白，所有的人，包括我的母親在內，都只是替身而已。

母親將我放下，眼睛一直看著王座上的人，神色似悲似恨。然後，滿目鮮血淋漓，染紅了我的世界。

她自殺了。

父親毫不在意的喚人清理地面。隨口問了我幾句，替我改名宮絕。然後，讓人帶我下去。對外宣稱，我是他新收的徒弟。

他不承認我的身份。我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恰好，我也不想認他。

他的徒弟加上我一共有九個。九幽獄不禁止內鬥，奉行強者為尊。就像父親，萬事不管荒唐度日。但只要他實力碾壓眾人，他就是九幽獄主。

正因為這條不成文的規矩，我的師兄師姐沒一個好相與。吃了幾次虧，我深刻地明白實力的重要性。

九幽獄中，知道我身份的人很少。教我的恰好就知道。他拿不準父親的態度，因此教導我特別用心。只要是我想學的，想知道的，但凡不涉及辛秘，全都告訴我了。

修煉的日子枯燥無味

慢慢的，我到了十五歲。

這一天，我從閉關的地方出來。無意間聽到一則消息，父親從人間界帶回一個小孩，神色間多有寵溺。

無視身邊各種戲謔嘲諷的目光。

我是父親親生兒子這事，早在兩年前就人盡皆知了。如今，看到父親這態度。自然有人往歪裏想。

我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無非是這小孩會不會是父親的另一個孩子。將來九幽獄主之位，會不會落到他手中。

這些，我都不在意。九幽獄強者為尊，沒有足夠的實力，誰也坐不穩那個位置。

這個消息如清風過耳，聽過就算了。我依舊按部就班的修煉。

令我詫異的是，很快我就見到了這人。

沒過幾天，父親將我們九人招到大殿。我見到了那個據說備受寵愛的人。

怎麽是個男的？這是我的第一反應。按照以往的慣例，我以為他又會搶個女的回來呢。

長得並不像。這是第二個結論。我承認，這男孩雖然年幼，但容貌姣好，長大了肯定很好看。不過，同以往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我想不通父親這麽做的用意。這男孩有哪裏吸引了他？

耳邊父親的聲音從沒有這麽柔和，那雙眼眸卻銳利如刀。警告著我們，不要對男孩出手。

那男孩竟然對著父親道謝，看我們的眼神滿是好奇，整個人透著純真。

我心下好笑。明明長得像狐貍，人怎麽這麽笨。果然是人間界的，單純好騙。父親眼中的貪婪再明顯不過，這男孩一定有獨特之處。

我看父親不順眼，再加上母親也是來自人間界。所以，我打算幫幫這小家夥。

真想看到父親被自己養的寵物反噬，那時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接下來，我試著接近小家夥。他果然很笨，一點警惕意識都沒有。從他口中，我知道了他叫蕭陌。

我喜歡叫他阿陌。

漸漸的，我們彼此熟悉。我才發現，他並不笨。

他早知道父親另有所圖。主動跟著父親來到九幽獄，只是為了騙取父親的信任，為自己爭取自由。

得知這件事後，我有些感慨。阿陌簡直天生就適合陰謀詭計，只是以前生存環境太.安定了。他心裏總存有善良和仁慈。

這些東西，九幽獄之人早已摒棄。

我將探聽來的消息告訴他，讓他心裏有個準備。父親圖的是他的九幽之體，沒有大成前，他不會有絲毫危險。

父親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他管了阿陌一年後，就很少過問了。一切事情都交給手下代勞，自己繼續沈浸在溫柔鄉。

有時候，我覺得父親很可憐。作為九幽獄之人，早已忘記了怎樣去愛。想要的，靠實力去爭去搶。

他偏偏愛上了一個人，強取豪奪逼死了對方。餘生，就用一個又一個影子來填補空缺的心。

父親不管阿陌，正合我意。我將我所知道的，盡數教給了阿陌。但我從來不幫他抵擋算計。

一晃三年過去了。這一年，我十八歲，阿陌八歲。

十八歲就算成年了。九幽獄所有弟子都要出任務。我隨便接了幾個，離開了九幽獄。

一路上，我迅速解決了目標，幹脆利落。三個月的行程，我硬生生兩個月就完成了。

回到九幽獄，我迫不及待想見到阿陌。一腳踏進院內，裏面的情形讓我僵在原地，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阿陌的身邊，站著一人。俊逸容顏，淡漠眼神。

“六師兄怎麽來了？阿陌，你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我竟然不知道。”

我聽見自己咬牙說著。心尖冒出的酸澀，怎麽也掩蓋不住。

這時，我突然明白了。一直以來，對阿陌的那種在乎和占有欲，究竟代表著什麽。

我喜歡他。

在我真正明白自己心意後，阿陌的身邊卻時常跟著越淩。一開始，我以為越淩也對阿陌有心。觀察許久，我發現不是這麽回事。

越淩只是把阿陌當做朋友，或者還是需要照顧的弟弟。

但是，心底翻騰的嫉妒讓我不能忍受。

再後來，阿陌的身邊又出現了個祁思。

我無法容忍阿陌越來越信任他人，無法容忍他眼中有別人的身影。

一年後，我憑著空口承諾拉攏了祁思。借著越淩對阿陌的回護，殺了他。

阿陌失蹤了！這是我沒有想到的。我派人去查，結果令我松了口氣。

他受傷了，被人所救。我的人沒有查出是誰。

我並沒有擔心多久。三天後，他回來了。

他變了，如我預料的那般。除了我，不再信任任何人，丟棄了善良和仁慈。

他越來越耀眼，我看到眾人的眼神有了變化。尤其是，王座上的那位。

我的父親，他還不知道阿陌已經打算殺了他。驕傲的他，從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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