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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黑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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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並非能讓女人走開,在偉大的衛國戰爭中,全國大約有80萬蘇聯女性加入了保家衛國的行列。這是人類史上最為龐大的一支女兵隊伍,她們除了從事醫療衛生和通訊工作外,甚至還執行各種最危險的任務,如狙擊手、機槍手、偵察兵、坦克兵和飛行員等。這些紅軍女戰士,在如花一般嬌艷的年齡裏,本應享受生活、享受教育、享受愛情,但她們卻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走向戰場,用生命和鮮血贏得了人類歷史上最為殘酷的戰爭。戰場上女人的身影永遠都是獨特而美麗的,而她們在戰爭中表現出的意志和力量更是驚人的,她們無不經歷了難以想象的戰爭磨難。無數的紅軍女戰士在槍炮聲中倒下,多少個紅軍女戰士即使活著,卻失去了健康的身體。戰爭在這些女兵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然而她們對自己的選擇卻從未後悔過,因為她們真正領略了戰爭的激烈與殘酷,同時她們也在這場長達四年的戰爭中,為保家衛國、為人類的和平與幸福作出了巨大貢獻!

思緒似乎還沒理清,飛機已經抵達了黑海。什捷科夫在當地的駐軍有戰友,打了個電話,人家就派了一輛吉普車來讓他使用。司機對這裏很熟,拉著什捷科夫一個一個醫院的找。

在第一家醫院的醫務處,醫務處處長是個老頭,他看了看什捷科夫手裏的那份名單說:“嗯,將軍同志,阿芙羅拉·舒雅是住在我們醫院,她是個很堅強的女人。為了掩護她們部隊的司令員,被一根橫梁砸斷了脊椎,她的雙腿......癱瘓了。真可惜啊!”處長遺憾的說。

什捷科夫大吃一驚:“雙腿癱瘓?這是真的嗎?她住在哪個病房?快告訴我。”

此時的腳步是那麽沈重,什捷科夫心情覆雜的向舒雅病房走去。他既盼望見到舒雅,又不敢想象見到她後該如何面對。來到舒雅所住的科室,護士告訴什捷科夫,護士推她到湖邊散心去了。

在路過一間醫生辦公室的門口,圍著好幾個傷員在喊:“塔妮婭醫生,塔妮婭醫生......”

“大家不要急,一個一個來。”一個女軍醫的聲音傳來。

什捷科夫心中一驚,多麽熟悉的聲音,多麽熟悉的名字!他停下腳步向裏望去,這一看讓他的雙腳仿佛被釘死一般,眼眶立刻濕潤了。因為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容、一個他早以為不在人世的人、一個他心愛的人。看著這個熟悉的人,戰場上發生的一幕幕又浮現在什捷科夫的腦海裏......

他問護士:“這個塔妮婭的全名是不是叫葉蓮娜·尼古拉耶夫娜·塔妮婭?”

護士驚奇的說:“是的,她是叫葉蓮娜·尼古拉耶夫娜·塔妮婭。將軍同志,你認識她?”

什捷科夫深情的說:“她是你們這裏的醫生?”

“不,她是這裏的傷員。醫院的醫生不夠,塔妮婭是上尉軍醫,雖然她是傷員,但她的傷勢穩定以後,就主動擔負起了醫生的工作,可幫了我們的大忙。真是個好同志!”護士快人快語道。

什捷科夫問:“她來這裏多久了?”

護士說:“有好幾年了,她的脊椎受了重傷,現在腰椎還用鋼板固定著。轉了幾次院才來到我們這裏。”。

什捷科夫說:“護士同志,你去忙吧!”

護士走了,什捷科夫望著正在工作的塔妮婭,並沒急著進去。他壓抑住激動的心情,透過門的間隙,他呆呆的看著那熟悉的、朝思暮想的人,只不過現在的塔妮婭是坐在一輛輪椅上。

等最後一個病人走後,塔妮婭一邊低頭寫著病歷一邊喊:“下一個。”

什捷科夫輕輕的走了進去,在她的對面坐下。

“叫什麽名字?哪不舒服?”塔妮婭仍在低頭邊寫邊問道。

“我叫......什捷科夫·亞力山大·謝爾蓋。”什捷科夫聲音有些顫抖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叭嗒。”塔妮婭手中的筆掉到了桌上,她慢慢擡起頭,一雙秀目中噙滿了淚水。

“謝廖沙......謝廖沙,真是你嗎?”塔妮婭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用手搬起放在輪椅踏板上的腳放到地上,使勁撐住桌子想站起來,可無力的雙腿仿佛被沈重的鉛塊縛住一般,雙手因為用力按在桌子上的原因由紅變白,身體吃力的剛撐起一半,眼看就要倒下,什捷科夫急步過去抱住了她。

當年塔妮婭受傷送走後,兩人就斷了聯系。隨著戰局的發展,天天都有大批的紅軍官兵負傷或是死去,前方和後方的通訊聯系幾乎中斷,什捷科夫曾托人打聽過塔妮婭的消息,但都杳無音信。這樣的情形延續了四年,直到戰爭結束,塔妮婭還是沒有什捷科夫的任何消息,也不知心愛的人是死是活。今天,壓在心裏四年的巨石終於放了下來,緊繃的神經一下放松,壓抑了四年的情感得到盡情的宣洩,這是高興的眼淚,幸福的眼淚,塔妮婭要哭個痛快。

什捷科夫將心愛的人抱在懷中,親吻著塔妮婭那滿是淚痕的眼睛、眉毛、鼻子、臉頰,邊吻邊喃喃的說:“親愛的,你還活著,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塔妮婭哽咽的用手撫摸著什捷科夫的臉龐說:“謝廖沙,你也還活著!我就知道你不會死,你終於活著回來了。”

什捷科夫流著淚說:“這幾年你是怎麽熬過來的?你受傷後我到處托人打聽你的消息,可有人告訴我說你犧牲了......”

塔妮婭淚中帶笑的說:“是差點死了,轉院時遇到了轟炸,又做了好幾次大手術。謝廖沙,你還好嗎?天啊!都當上將軍了。”塔妮婭看著什捷科夫肩上金色的上將肩章,撫摸著他胸前成排的勳章說:“瞧瞧,得了這麽多獎章,還得了金星獎章。謝廖沙,我真為你驕傲。”

什捷科夫忐忑的問:“親愛的,你傷怎麽樣了?為什麽要住這麽長時間醫院?快告訴我。”

塔妮婭猶豫了一下平靜的說:“謝廖沙,先送我回病房吧!”

什捷科夫猛然想起,這是醫生辦公室。他將塔妮婭放到輪椅上,推著她回到病房。這是一間雙人病房,另一張床上空著沒人。

塔妮婭說:“把我放到床上去,我累了,要躺一會。”

什捷科夫再次抱起塔妮婭時的手感,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的體重比戰前輕了很多,尤其原來讓什捷科夫頗為欣賞的修長美腿與過去相比,從大腿中段往下細了很多,而且腿部肌肉很松弛,也沒有彈性;她的雙腿無論是飄蕩在空中還是放在床上,似乎一點都不能動,只能被動的讓人擺布;而雙腳自腳踝處也無力的下垂著。這一切跡象都告訴什捷科夫,塔妮婭的傷很重。

塔妮婭穩定了一下情緒,用一種不自然的笑容看著什捷科夫,又似乎是在措辭:“謝廖沙,還記得莫斯科保衛戰時,在你指揮所的那個夜晚嗎?”

“我記得。”

塔妮婭接著說:“你說戰爭結束後要我做你的妻子,我答應了你。可是,現在這個美好的夢不可能實現了,你有必要了解我現在的情況,我不想對你隱瞞實情,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的脊椎......被彈片打斷了,脊椎神經受到嚴重損傷。你看,現在這兩條腿雖然還在我身上,可它們不會動,從腰部以下沒有任何知覺。我是醫生,知道這個傷勢的後果,我這一生......再也站不起來了!”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塔妮婭,我們不是約好了,以後還要一起去跳舞、去滑雪、去散步嗎?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什捷科夫痛苦的叫起來,他甚至有些粗暴的扶起塔妮婭,強行架著她的身體想讓她站起來,可塔妮婭那癱瘓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膝蓋處直打彎,腳踝扭成了內八字......

什捷科夫大聲喊著:“塔妮婭,你站起來,我命令你站起來!”

塔妮婭痛苦的搖著頭,悲傷的喊著:“不行,不行。我站不起來,我再也站不起來了!”說完她摟住什捷科夫的脖子放聲痛哭起來......

什捷科夫不得不接受塔妮婭再也站不起來的殘酷現實,他扶塔妮婭躺下後痛苦的說:“當時你為什麽要救我?你該讓我象個男人那樣死在戰場上也比現在這樣好。”

塔妮婭聽到這話停止了哭泣,她撫摸著什捷科夫的臉說:“謝廖沙,戰爭就會有死亡,也會有傷殘。為救你而殘廢我不後悔,因為我保護了我最愛的人、保護了一個蘇維埃的英雄、一個今天的將軍。”

看著眼前親愛的人,什捷科夫欲哭無淚,戰前、戰爭爆發後的一幕幕情景又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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