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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書房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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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見過大小姐。”迎面走上來一個青衣小廝,約摸二十多歲的模樣,面貌清秀。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潤真啊,我爹呢?”九黎問道。這潤真是爹爹的貼身小廝,自是一直跟著爹爹的。說來,梅瞿楠身旁伺候的都是男子,並無女婢。

梅瞿楠與何流姒恩愛無比,當年,梅瞿楠與身為當朝太傅嫡女何流姒成親多年無子嗣,備受眾人非議,梅瞿楠卻一直不肯納妾,是帝都出了名的癡情種。

後來好不容易有了九黎這個寶貝女兒,卻沒樂幾年何流姒便去世了。

自是傷心不已,梅瞿楠對何流姒的用情至深致使這十年來房中就只一位琴姨娘,也就是梅阮的生母。

“回大小姐,老爺現下在書房。”潤真笑盈盈回道。

“嗯,好。”九黎又叮囑道,“最近天氣易變,潤真,你要多提醒我爹,註意身體。不要熬夜太晚,去應酬時也少吃些酒。”

“是,大小姐。老爺自來就潔身自愛,除了處理朝中之事時,會熬夜。其餘的奴才會盡力勸阻老爺的。”潤真頓了頓,道,“若是老爺知曉大小姐如此關心他,老爺必定會高興不已的。”

往日裏大小姐哪裏曉得提醒這些啊,感覺大小姐這病了後,懂事不少。

九黎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重生回來,更在意一切罷了。

書房中

梅瞿楠正提筆練字,狼毫握在手中筆走龍蛇,毫不停頓。

歲月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只是使得他更加成熟了。

“爹爹。”聞聲人未到,只聽這聲音便令梅瞿楠眉頭舒展,不過下一刻卻又皺起。

九黎推門而入,便見房中一頂金絲繞邊的香爐裏燃起縷縷青煙,聞著這味兒,便覺心清腦明,提神。

視線轉向左邊,一張書案,幾支狼毫擺放整齊,墻面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書籍,梅瞿楠立於桌前,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看向了九黎。

三十五歲的年紀,面容英俊成熟。

九黎的好容貌便是有一半傳自梅瞿楠,經過歲月的沈澱更顯睿智。一襲紫色長衫著於身上。

九黎上前行禮,“黎兒見過爹爹,爹爹萬安。”

梅瞿楠從桌前退出來,扶上了九黎。“手這麽冰冷,也不曉得帶個手爐?大病初愈,又出來亂跑。”握住九黎的手,梅瞿楠感到一片冰冷,忙訓斥道。

“都要在房中悶壞了,爹爹,何況病早好了,都是您小題大做啦。”九黎卻覺得溫暖得很。

還能和爹爹撒嬌的感覺,還能受到爹爹的關心。

九黎心中一片激動。挽上梅瞿楠的手臂,連忙低頭,怕被梅瞿楠看見險些要溢出眼眶的淚水。

“哼,你個小丫頭不識好歹,還敢閑為父啰嗦。”梅瞿楠輕撫九黎的腦袋,道,“若日後留下病根,可有得你難受。”

“爹爹放心,黎兒會照顧好自己,不會再讓您操心了。”九黎趕忙保證道。

父女倆相攜坐在於桌邊,桌上有潤真所泡的清茶。

梅瞿楠端起茶杯,撇了撇茶沫,說道,“這些日子,大皇子日日來府上探望於你,你可有何想法?”

九黎自是知曉梅瞿楠為何有此一問。不過是怕自己越陷越深罷了。雖上一世的確如此,如今,必不會讓淳於桓如意。

“爹爹,黎兒…黎兒這些日子昏昏沈沈的,好似做了個很長的夢。”九黎想對梅瞿楠告知真相,不知如何開口,若用做夢這一借口,雖不足以完全令他相信,懷疑卻是會有了。

見九黎答非所問,梅瞿楠也不追問,而是順著九黎所說道,“做了什麽夢?”

“黎兒夢見……夢見淳於桓三年後,初登大寶便下令抄了丞相府,罪證便是從書房中搜出的通敵賣國的書信。是黎兒害了爹爹,害了整個丞相府。若不是黎兒不懂事,也不會讓爹爹為難。”九黎說著說著已經淚如雨下。重生回來,在最親近之人面前,九黎再也掩飾不下,擡手掩面,痛哭起來。

“我的寶貝女兒,這是怎麽了?”見九黎哭得如此兇狠,可是將我們宰相大人嚇壞了。

也顧不上仔細思索九黎方才將的話了。忙將九黎攬入懷中,安慰起來。

守在房門外的苔莞和潤真聽聞這哭聲,苔莞還以為是老爺不同意小姐去金雲寺祈福便大哭了起來呢。本想進門查看,可沒有吩咐,也不敢擅入啊。所以,只能在門外著急。

九黎哭了一會兒,情緒發洩完了,才覺不好意思,梅瞿楠的衣服也都打濕了。

“爹爹,這”九黎聲音中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捏起手帕,將眼角殘留的眼淚擦幹。

“黎兒,你這是作何?可把爹爹嚇壞了,有何委屈就說出來,爹爹自會替你做主。”梅瞿楠見九黎哭完這才松了口氣。

黎兒可是很少情緒如此失控啊,難不成,那個夢就如此真實?

初登大寶便下旨抄府?

平日裏觀三皇子就不是個好的,若是這麽做,亦是有可能啊。

梅瞿楠想著,必須要勸勸黎兒,不能讓她陷在了淳於桓的那虛情假意裏。

雖然淳於桓騙得過九黎,卻騙不過梅瞿楠。

在梅瞿楠看來,淳於桓對著九黎笑時,那樣的表情太虛假了,足可見他對黎兒的不真心。

“沒事兒,就是想起那個夢境太恐怖了,太難以接受。”頓了頓,九黎道,“從這夢境來看,大皇子怕是對女兒不會真心的,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狠心。雖說只憑夢境說話太過草率,可女兒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爹爹,如今女兒對大皇子已經沒什麽感覺了,病了這麽多日,許多事情也想明白了。並非只大皇子不可。”九黎道,得趕緊和淳於桓撇清關系,免得爹爹為了自己而改變主意。再有,將此事化作夢境講出來,也好給爹爹提個醒。

“哐當。”梅瞿楠剛端起的茶杯直直地掉落在桌上。“黎兒,你可是說真的?”剛還在該如何思考勸黎兒放下淳於桓,沒想到,這轉眼,黎兒便已經想開了?

這可是值得欣喜的,前一陣子,也不曉得那淳於桓給黎兒灌了什麽迷魂湯,吵吵著非淳於桓不可,還來求自己支持淳於桓做皇上。如今,若黎兒當真不再癡迷於他,那便太好了。

“自是當真。爹爹,你相信我。”九黎道。不過那梅阮…好歹也是爹爹的骨肉,若讓爹爹知曉她的真面目定會傷了爹爹的心。

“呵呵,那便看你的表現了。”解決了心頭一大難事,梅瞿楠心中輕松不少。

只是,還得看著點。

“今兒晚上,就在我院中用膳吧。”

“是,爹爹。我要吃徐廚娘的拿手好菜,紅燒排骨。”

“好,沒問題,為父這便吩咐下去。”

這邊歡聲笑語一片,而菡萏院卻是靜悄悄的,驀然,一陣瓷盤碎裂的聲音從房中傳來。梅阮一身白色衣衫坐於桌前,一臉陰沈。“這是苔莞那死丫頭送來的?她當真如此說的?”將一眾補湯,藥材拂到地上,聲音狠厲的問彥兒。

“回小姐,是的。”彥兒跪於梅阮腳邊,伏低身子道。

“哼,梅九黎,你竟如此侮辱本小姐!”梅阮恨恨道,居然說什麽,“丞相府自來節省,二小姐今日去廚房所要之食雖不是沒有,可大小姐前些日子病中所食藥品與補品也還有剩,大小姐聽聞二小姐病了,自是愧疚不已,所以特意命我來將這些送於二小姐。”

原來,今下午九黎所吩咐的便是此事。

呵,她梅阮不是覺得我在強加給她,施舍給她麽?那便施舍一次吧。

九黎這邊,瞧著時辰,那些東西也該送到菡萏院了吧。

想也知道,梅阮該有多憋屈。

好妹妹,這只是姐姐送你的消息的一點禮物罷了,好好享受姐姐帶給你的憋屈吧。

九黎笑了笑,給梅瞿楠夾了些他愛吃的菜,道,“爹爹,您要多吃些,瞧您,平日裏忙著朝中之事,都瘦了好多呢。”

“好,好。”梅瞿楠笑著點頭,黎兒這病後還真是長大不少啊,梅瞿楠欣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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