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他刻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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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照在下午六點時結束，操場的某個角落，兩個穿正裝的男生累趴在機車上，完全是掛在那裏的狀態。
“佘衍，宇哲，我們來拍集體合照吧！”樂隊和機車社團的小夥伴還在呼喚他們合照，而他們已經不想再動了。
“不拍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佘衍和孫宇哲紛紛搖頭，一副不要再拍的表情。
事實證明，人緣過好也是苦惱，他們今天都笑到面部肌肉抽筋了。而那群小夥伴樂此不彼，上來就要把他門扛走。
孫宇升死死抓住機車，那群人只好合力把佘衍給扛走了。孫宇升松了一口氣，仿佛要靈魂出竅，他悻悻地看了佘衍一眼，感慨著不用拍照真幸福。
“啊升，你是跟我們回家還是在學校？”孫天浩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他們也差不多得走了，不然塞車得塞到七八點。
“爸媽，你們先回去吧，我們得留在學校，明天還得開會。”孫宇升緩緩轉過頭，對自己的家人說著，而佘衍的家人早就回去了。
“啊升，這是我和瀾卿送你和佘衍的畢業禮物。”孫宇哲提著禮物，從不遠處走來。他剛才和陸瀾卿回停車的地方拿畢業禮物了。
“謝謝哥，謝謝瀾卿，幫我掛車上吧，我不想動了。”孫宇升像一條死魚，頹廢地駝在機車上。
孫宇哲將禮物掛在機車上，揉揉他的腦袋瓜，便告別離開了。
小車徐緩開出了路面，沿途的景色隨著時間而黯淡，最後是一片燈火闌珊。
“伯父，前面路邊停一下車，我和宇哲想下去走走。”望著窗外的陸瀾卿忽然開口，孫天浩輕聲嗯了一聲，靠邊停車。
“你們別在街上逛太久，早點回去休息知道嗎？”臨行前，黃澤嬌叮囑道。
兩人點點頭，看著小車馳騁而去，消失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路燈吱吱的響著，在兩人路過後閃了幾下，徹底滅了。
“啊塵，我們去麥當勞裏吃點東西吧。”陸瀾卿停在一間麥當勞門前，他側目，對身旁的孫宇哲說著。
“嗯，好啊。”孫宇哲頓了頓，點頭，推門而入。
兩人在前臺處點了一份雙人套餐，套餐包括了薯條、雞翅和可樂。
孫宇哲端著餐盤，和陸瀾卿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他們安靜地吃著雞翅和薯條，享受著屬於彼此的寂靜時光。
孫宇哲拆開一包番茄醬，擠在薯條旁邊。他拿了一根沾了番茄醬的薯條湊到陸瀾卿唇邊，親昵地說了句：“瀾卿，啊，張嘴。”
陸瀾卿微微啟唇，沈默了許久之後，緩緩說了這麽一句話：“宇哲，其實你沒有必要把自己變成他。”
孫宇哲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他沈默了片刻，卻依舊不承認自己是孫宇哲：“瀾卿，你在說什麽？我是啊塵。”
“我是不吃西紅柿的，也不吃番茄醬，啊塵十年前就知道這件事，所以，他不會在我吃薯條的時候為我沾番茄醬。”陸瀾卿嘆息著，凝視著薯條邊的番茄醬，“你給我夾西紅柿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你不是他。”
“我讓你上我，你不敢，因為你害怕我會看穿你。如果你是啊塵，根本不會因為我的一個眼神而停下。”陸瀾卿緩緩移過視線，望著玻璃窗外的車水馬龍，“我們初中附近根本沒有什麽大口九奶茶店，那裏只有一家小賣部，連著一條街的文具店。”
“啊塵這個人，除了對我好之外，對誰都不上心，所以，他不會給啊升買耳機，也不可能會了解耳機的品牌。”外面的風吹起地上的傳單，傳單在夜裏零落，貼在了玻璃窗外，“我是路癡，走路容易往馬路的方向偏，所以啊塵從不讓我走在馬路外側。那天我們回家，你一直走在內側。我問你要不要去溜滑輪，你遲疑了，因為你不是啊塵，你根本不會溜滑輪。”
“佘衍的繼母是啊塵的生母，如果你是啊塵，今天合照時不會如此自然。”陸瀾卿眼中深藏憂傷的情緒，他起初只是懷疑孫宇哲在騙他，而現在卻是肯定，“啊塵喜歡在拍照的時候擺剪刀手，而你跟我合照時，你並沒有這個動作。”
孫宇哲靜靜地聽著他說的許多細節，這些細節的確是他所不知道的。他以為只要模仿那個人的性格，把自己變成那個人，就可以和陸瀾卿長長久久地過下去，可其實，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宇哲，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是很抱歉，除了他之外，我不會再喜歡別的人。”陸瀾卿明確地拒絕了孫宇哲，把他最後的希望也掐滅了。
“為什麽我不可以？你們認識不過五年，而我陪了你十年，難道我們相處的這十年，在你心裏什麽也不是？”孫宇哲漸漸攥緊拳頭，眉頭深鎖。
為什麽他不可以？他那麽努力地想靠近他，那麽努力地喜歡他，為了保護他，他甚至死過一次。可為什麽他不願意接受他的好，為什麽非那個人不可？
“是因為他比我早出現嗎？比我早一步走進你的心裏？”孫宇哲雙拳攥緊按壓在桌上，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宇哲，感情的事情，與時間和順序無關。”陸瀾卿擡眸，望了他一眼，緩緩開口：“只是我剛好愛上的是他罷了。”
孫宇哲微微啟唇，緊攥著的拳頭漸漸松開，眼中滿是落寞。他擡頭看著站起身的陸瀾卿，看著陸瀾卿走在更靠窗的位置。
“五年，對於25歲的我來說，只是日子更長了，年紀更大了。可對於十歲那時候的我來說，五年是一場蛻變。它使我看清了這個世界的本質，看清了自己需要什麽，或者喜歡什麽樣的人。”陸瀾卿站在窗前，外面的霓虹燈在他臉上交相輝映，他轉頭看向孫宇哲，緩緩道：“那不是你能給我的，那是那個時間，某個人，刻下的。”
“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他消失之前，讓我替他好好愛你。”孫宇哲低聲說著，把賴旭塵消失之前的話告訴陸瀾卿，“他說這輩子能遇到你，已經知足，他希望你不要因為他的離開而難過。”
“宇哲，我不需要你來替他愛我，你也不需要為了我改變自己，這個世上誰也取代不了誰。”陸瀾卿移步到孫宇哲身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就到此結束吧。”
孫宇哲起身轉頭，卻只能看到陸瀾卿離去的背影。那背影柔焦在霓虹燈中，漸去漸遠，落寞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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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衍，宇哲，我們來拍集體合照吧！”樂隊和機車社團的小夥伴還在呼喚他們合照，而他們已經不想再動了。
“不拍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佘衍和孫宇哲紛紛搖頭，一副不要再拍的表情。
事實證明，人緣過好也是苦惱，他們今天都笑到面部肌肉抽筋了。而那群小夥伴樂此不彼，上來就要把他門扛走。
孫宇升死死抓住機車，那群人只好合力把佘衍給扛走了。孫宇升松了一口氣，仿佛要靈魂出竅，他悻悻地看了佘衍一眼，感慨著不用拍照真幸福。
“啊升，你是跟我們回家還是在學校？”孫天浩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他們也差不多得走了，不然塞車得塞到七八點。
“爸媽，你們先回去吧，我們得留在學校，明天還得開會。”孫宇升緩緩轉過頭，對自己的家人說著，而佘衍的家人早就回去了。
“啊升，這是我和瀾卿送你和佘衍的畢業禮物。”孫宇哲提著禮物，從不遠處走來。他剛才和陸瀾卿回停車的地方拿畢業禮物了。
“謝謝哥，謝謝瀾卿，幫我掛車上吧，我不想動了。”孫宇升像一條死魚，頹廢地駝在機車上。
孫宇哲將禮物掛在機車上，揉揉他的腦袋瓜，便告別離開了。
小車徐緩開出了路面，沿途的景色隨著時間而黯淡，最後是一片燈火闌珊。
“伯父，前面路邊停一下車，我和宇哲想下去走走。”望著窗外的陸瀾卿忽然開口，孫天浩輕聲嗯了一聲，靠邊停車。
“你們別在街上逛太久，早點回去休息知道嗎？”臨行前，黃澤嬌叮囑道。
兩人點點頭，看著小車馳騁而去，消失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路燈吱吱的響著，在兩人路過後閃了幾下，徹底滅了。
“啊塵，我們去麥當勞裏吃點東西吧。”陸瀾卿停在一間麥當勞門前，他側目，對身旁的孫宇哲說著。
“嗯，好啊。”孫宇哲頓了頓，點頭，推門而入。
兩人在前臺處點了一份雙人套餐，套餐包括了薯條、雞翅和可樂。
孫宇哲端著餐盤，和陸瀾卿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他們安靜地吃著雞翅和薯條，享受著屬於彼此的寂靜時光。
孫宇哲拆開一包番茄醬，擠在薯條旁邊。他拿了一根沾了番茄醬的薯條湊到陸瀾卿唇邊，親昵地說了句：“瀾卿，啊，張嘴。”
陸瀾卿微微啟唇，沈默了許久之後，緩緩說了這麽一句話：“宇哲，其實你沒有必要把自己變成他。”
孫宇哲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他沈默了片刻，卻依舊不承認自己是孫宇哲：“瀾卿，你在說什麽？我是啊塵。”
“我是不吃西紅柿的，也不吃番茄醬，啊塵十年前就知道這件事，所以，他不會在我吃薯條的時候為我沾番茄醬。”陸瀾卿嘆息著，凝視著薯條邊的番茄醬，“你給我夾西紅柿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你不是他。”
“我讓你上我，你不敢，因為你害怕我會看穿你。如果你是啊塵，根本不會因為我的一個眼神而停下。”陸瀾卿緩緩移過視線，望著玻璃窗外的車水馬龍，“我們初中附近根本沒有什麽大口九奶茶店，那裏只有一家小賣部，連著一條街的文具店。”
“啊塵這個人，除了對我好之外，對誰都不上心，所以，他不會給啊升買耳機，也不可能會了解耳機的品牌。”外面的風吹起地上的傳單，傳單在夜裏零落，貼在了玻璃窗外，“我是路癡，走路容易往馬路的方向偏，所以啊塵從不讓我走在馬路外側。那天我們回家，你一直走在內側。我問你要不要去溜滑輪，你遲疑了，因為你不是啊塵，你根本不會溜滑輪。”
“佘衍的繼母是啊塵的生母，如果你是啊塵，今天合照時不會如此自然。”陸瀾卿眼中深藏憂傷的情緒，他起初只是懷疑孫宇哲在騙他，而現在卻是肯定，“啊塵喜歡在拍照的時候擺剪刀手，而你跟我合照時，你並沒有這個動作。”
孫宇哲靜靜地聽著他說的許多細節，這些細節的確是他所不知道的。他以為只要模仿那個人的性格，把自己變成那個人，就可以和陸瀾卿長長久久地過下去，可其實，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宇哲，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是很抱歉，除了他之外，我不會再喜歡別的人。”陸瀾卿明確地拒絕了孫宇哲，把他最後的希望也掐滅了。
“為什麽我不可以？你們認識不過五年，而我陪了你十年，難道我們相處的這十年，在你心裏什麽也不是？”孫宇哲漸漸攥緊拳頭，眉頭深鎖。
為什麽他不可以？他那麽努力地想靠近他，那麽努力地喜歡他，為了保護他，他甚至死過一次。可為什麽他不願意接受他的好，為什麽非那個人不可？
“是因為他比我早出現嗎？比我早一步走進你的心裏？”孫宇哲雙拳攥緊按壓在桌上，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宇哲，感情的事情，與時間和順序無關。”陸瀾卿擡眸，望了他一眼，緩緩開口：“只是我剛好愛上的是他罷了。”
孫宇哲微微啟唇，緊攥著的拳頭漸漸松開，眼中滿是落寞。他擡頭看著站起身的陸瀾卿，看著陸瀾卿走在更靠窗的位置。
“五年，對於25歲的我來說，只是日子更長了，年紀更大了。可對於十歲那時候的我來說，五年是一場蛻變。它使我看清了這個世界的本質，看清了自己需要什麽，或者喜歡什麽樣的人。”陸瀾卿站在窗前，外面的霓虹燈在他臉上交相輝映，他轉頭看向孫宇哲，緩緩道：“那不是你能給我的，那是那個時間，某個人，刻下的。”
“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他消失之前，讓我替他好好愛你。”孫宇哲低聲說著，把賴旭塵消失之前的話告訴陸瀾卿，“他說這輩子能遇到你，已經知足，他希望你不要因為他的離開而難過。”
“宇哲，我不需要你來替他愛我，你也不需要為了我改變自己，這個世上誰也取代不了誰。”陸瀾卿移步到孫宇哲身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就到此結束吧。”
孫宇哲起身轉頭，卻只能看到陸瀾卿離去的背影。那背影柔焦在霓虹燈中，漸去漸遠，落寞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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