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異域棄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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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盧家的慘劇後,李文嵐心裏就一直悶悶不樂。

雖然理智上知道這是20世界60年代,男女平權活動遙遙無期。

但,情感上的關卡,卻依舊不是那麽容易輕易突破。

這個時代,有很多事情,文嵐都非常看不慣。

可惜,勢單力薄,文嵐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憋了一股氣的文嵐,循例查看完香菇的長勢,便鉆進如意門,想出去換個環境。

門後,是一片蔥蔥郁郁的小山坡。

文嵐帶上裝備,信步走在山路上,享受春天的陽光與鮮花。

今天,天氣似乎格外晴朗,天空藍得發亮,幾朵被扯成幾縷似斷非斷薄紗狀的白雲掛在天邊。

清風從文嵐刮過,掠起幾根發絲,粘在額頭上。

一只兔子不知怎的,忽然從右側的草叢中竄了出來。文嵐聽到動靜,停下捋頭發的手,側眼看去,趕巧與那只灰兔子視線交接。兔子貌似也被嚇了一跳,先是耳朵抖了抖的,然後耳朵變成像角一樣向前豎起,似乎全身做好了防衛動作。

文嵐停下動作,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忽然,兔子的前肢略微蜷起,後肢猛然向後一蹬,轉頭朝著山林逃竄而去。

“啊,是兔子,別跑!” 文嵐撒開腿,緊追不舍。

那只兔子看著特肥,估計怎麽也有兩三斤肉,夠兩家人吃一頓好的。

一想到香噴噴的辣炒野兔肉,文嵐覺得口水快要溢出來了。

為了一碗兔肉,拼了!

文嵐沿著山路一路追著野兔跑,狂奔不止。

野兔被文嵐追得慌不擇路,居然往山坡下方跑。

要知道野兔前腳短後腿長,擅長上坡,可遇到下坡時可就傻了眼,跑急了,直接自己絆了一腳,摔了個大跟鬥。摔倒了,野兔站起來,暈乎乎的看不清方向,開始亂跑,砰的一聲,居然暈頭轉向直接自己撞在旁邊的大樹根部。

文嵐縱身一撲,直接用身體把野兔牢牢罩住。雙手與地面接觸的瞬間,文嵐的腹部感受到那軟綿綿的觸覺。

太棒了!

文嵐雙手回縮,從兩側往腰腹部猛地一扣,便將野兔牢牢握在手裏。野兔不死心,四肢亂蹦,在文嵐的胸部腹部留下幾個灰印。文嵐用雙腳加左手死死扣緊野兔,右手從背包裏抽出繩索,將野兔的雙腿綁緊,套上布袋,然後塞進背包裏。

文嵐站起來,雙手往自己身上劈劈啪啪一陣拍,揚起灰塵無數。

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得稍微能夠見人,文嵐便背起背包,準備往回走。

剛邁開右腳,文嵐便看到大樹的另一側有點什麽動靜。

文嵐掏出水果刀,躡手躡腳移動到大樹旁,從樹後探頭一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文嵐剛想走,卻又再次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還有細不可聞的撲打草木的聲音。

文嵐看了看四周,順手從一旁的樹上折了根樹枝,在地上隨意敲敲打打,慢慢往草叢西邊走了過去。

立在半個人深的草叢外,文嵐靜下心來,努力聽風辨位。

然後,撥開大半個人高的茅草,沿著聲音的方向,低頭細細探尋,文嵐終於發現了有異動的草叢。

慢慢踱過去,撥開野草,文嵐一眼便看到躺在土溝裏的小娃娃。

小娃娃裹著的破布已經快要散開,露出黃黑的肌膚,只有偶爾輕輕與野草碰撞的手昭示著頑強的求生意志。文嵐環視四周,沒有見到一個人影,便忍不住走了過去細細打量。只見那小嬰兒又黑又瘦,不知道多久沒有吃過東西,嘴唇幹裂,上唇一塊死皮微微翹起。小嘴一張一翕,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文嵐把孩子的繈褓整理了一下,發現這是個小女嬰,臍帶尚未脫落,估計應該是出生不到半個月。女嬰的頭發一團糟,到處都是泥沙的痕跡,頭上脖子上的黃色胎脂都沒有洗幹凈。女嬰的脖子上有勒著一條草繩,繈褓上到處都是灰土的痕跡,手指間明顯沾染著黑乎乎的泥土。四周沒有其他人類的蹤跡,也沒有孩子父母的只言片語,只有嬰兒滾動的痕跡。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棄嬰吧。

小嬰兒嘴巴幹裂,看起來急需水分,可文嵐身上只有剛剛抓到的野兔。

文嵐在附近找了一圈,只找到一些還沒有熟透的漿果。文嵐也分不清到底什麽莓,只得胡亂摘了一把最紅的自己曾吃過的野莓,用手指擠破,小心翼翼地把汁水滴進嬰兒的嘴裏。

她可能是嘗到了汁的甜滋味,小嘴一吮一吮,吮吸不到東西,便小舌頭微微露出舔舐嘴唇上的汁水,頭部輕微地扭來扭去,像是在尋找媽媽的味道。

文嵐不知道這麽小的嬰兒喝點果汁會不會有什麽不良後果,但身邊什麽東西都沒有,也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得看著她硬熬。畢竟,再不補充一點水分,眼見著就要不好了。

但,文嵐還是不敢多餵,只擠了三顆略微救急便停了手。

文嵐看著小嬰兒,卻是犯了難,因為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置她。

抱回去?

先不說國內目前這環境實在不理想,能不能給她找到合適的食物且放在一邊,但她這張異族的臉就完全不合適出現在國內任何一個地方。

這遺傳痕跡與華國人相距甚遠,根本想瞞都瞞不過。

說不清來歷的異族嬰兒,在現今這個敏感時期,分分鐘能夠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置之不理?

文嵐絕對過不了自己的良心關。

這麽小的孩子,隨便一點狂風驟雨,或是蛇蟲鼠蟻,都能讓她再次轉世投胎,再次刪號重來。

走與留,進退兩難。

文嵐看著眼前孱弱的小生命,一籌莫展。

一股青煙,從山下飄了上來。

山下,不遠處,似乎有個村莊。

文嵐站在山坡往下眺望,估算了一下腳程後,決定還是得先下山看個究竟。

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可以引個人上來抱走孩子,給她一條活路。

文嵐將小嬰兒移到樹蔭處,藏好背包,快步奔下山。

臨近村口,文嵐便覺得村裏的氣氛不太對勁。

麗紗、裹巾、矮小的茅屋,還有路邊層層疊疊的牛糞,都給文嵐帶來一種非常不好的聯想。

似乎,自己不小心,再一次闖進了那個奇葩百出的國度了。

村裏的老人們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這什麽大事。

一群人或背或抗,將大量的木柴搬往村外不遠的地方。還有一些男人們拿出樂器,聚在村口的大樹下調試。還有僧侶穿著全套裝備,在一處空地前念幾句經文,便開始進行繁瑣的儀式。

整個場景應該非常肅穆,但往來的人卻像是在欣賞一場盛大的慶典,指指點點,嬉笑不已。

文嵐貓著身子,穿行在矮窄的黃土茅屋之間,繞過了幾個看似很多人聚集的地方,都沒有找到寺廟或者行政機構的地方。

文嵐想了想,便悄悄綴在一行婦人背後,跟著她們來到一戶人家。文嵐看她們進了屋,便悄悄地探頭進去看了看。這應該是個普通民宅,院子裏面人很多,吵吵囔囔的,也不知那些人在說些什麽。

忽然,不知哪裏傳出一聲淒厲的哭嚎,然後猛地斷掉,似乎被什麽人強行掐斷或者捂住了嘴巴。

院子裏一陣騷動,幾個婦人交流幾句之後,兩個老年女性便彎著腰進了旁邊一間非常矮的房間。

房間裏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然後啪的一聲巨響,似乎什麽東西摔在地上。

文嵐膽怯,有點想繞路走,便悄悄縮回頭,旁邊無人的地方挪了兩步。

這時,屋裏傳來一聲“啊~”慘叫。

又有一個年輕女聲哭了一聲,便似乎被人捂住嘴,強行消了聲。

文嵐挪到屋子的另一個空隙,便看到剛剛進了那間小屋的其中一個老婦人捂著手腕走了出來,面目猙獰,嘴裏罵罵咧咧的,似乎怨恨未消。

文嵐避開了人群,繞著村裏走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求助人士,也沒有找到任何類似應有的辦公場所的地址。

文嵐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在回程的時候,神使鬼差地,又繞到了之前聽到哭嚎的那間屋子。

屋子旁邊已經沒了人,那間小屋的門被人從外面栓死,裏面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掙紮的聲音。文嵐繞到小窗前,便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穿著金色與紅色交集的沙麗,被人捆著手腳封住嘴,放在矮矮的床具上面。屋裏的其他器具東倒西歪,應該是被那女子踢翻的。

偏僻落後的村落、穿著沙麗的女子、僧侶、儀式、木柴,這些都讓文嵐想起了殉葬制度。

這讓文嵐不禁有點毛骨悚然,每根汗毛都在雞皮疙瘩上面跳舞。

救與不救,這不是兩難的選擇。

但救了之後,怎麽辦?

這才是個大問題。

文嵐用水果刀割開了栓門的繩子,虛掩上大門,慢慢走到那女子面前。

女子聽到動靜,臉上忽驚忽喜,待看清楚文嵐異族人打扮時,卻不由自主地縮在角落裏。

飄逸的沙麗,在文嵐面前揚起了一陣紅色的風。

作者有話要說: 即便是現在,殉葬和因為嫁妝而殺妻的事情,依然層出不窮。

有時候,看著某些新聞,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生活在21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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