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秘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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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吃過午飯,吮著一杯果汁,盧佩蕓走在回辦公室的林蔭小道上。

距離辦公室還有不到一百米的時候,她忽然看見路邊坐在背包旁的一個笑容燦爛的小女孩正在沖著她招手。

她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其他人,不由地楞了一下,反手指著自己,用越語問到:“小妹妹,你是叫我嗎?”

不料,那個小女孩居然用中文反問:“姐姐,你是領事館的工作人員嗎?”

盧佩蕓下意識展示了一個營業笑容:“對啊,你找領事館有事嗎?現在是休息時間,大家出去吃飯了,還要半個小時才上班。小妹妹,我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

“姐姐,我爸爸讓我在領事館等他,我等了很久了,可他還沒有過來。可這袋子裏的東西非常重要,所以,你能幫我把東西先搬進領事館嗎?我力氣太小,搬不動。姐姐,你可以幫幫我嗎?”

小姑娘水潤明亮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小嘴巴像朵玫瑰花一樣嬌俏可愛,盧佩蕓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盧佩蕓把小姑娘身旁的背包一側放上肩膀的那一瞬間,就知道為什麽這小姑娘懇請自己幫忙了,因為這背包的重量絕對不是一個小女孩可以承受的。

背包套上雙肩,一站直身子,背包頓時直接往下墜。毫無準備的盧佩蕓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恨不得立刻甩掉背包。但,手剛想縮回,便看到小姑娘水洗黑葡萄似的眼睛,只好強裝沒事,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小姑娘甚是乖巧,道了謝,便自己拎起另外一個麻布袋子,跟在盧佩蕓身側,一起進了辦公室。

盧佩蕓放下背包,趁人不註意,偷偷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暗自咧了咧嘴,五官皺成一團。

十分鐘過去了,小姑娘等的人還沒有來。

一杯熱水喝完,外出吃飯的同事陸續回來,小姑娘等的人還是沒有來。

盧佩蕓有點擔心,小心翼翼地詢問:“小妹妹,你是華國人嗎?”

小姑娘的普通話非常標準:“對啊,我是華國人,所以我才過來大使館的。”

“那,那你爸爸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為難的事情?”盧佩蕓不知道如何跟這麽小的孩子解釋她的猜測。

“沒有啊,我們最近挺好的。”小姑娘搖了搖頭,兩根小馬尾隨之擺動,一抖一抖的,甚是可愛。

盧佩蕓跟同事低聲交流了幾句,陪小姑娘坐在凳子等待,裝作閑談似的問道:“那你們今天本來是要過來做什麽的?我看你帶過來的東西很重,你手上的那個袋子裝得好像都是紙,這些都不像你的東西。”

“哦,這些都是幾個叔叔說要交給國內的另外一個叔叔,托我爸爸帶過來的。誒呀,姐姐,你幫我把背包裏的東西也拿出來,好不好?”小姑娘繞了一下手上的銀色星星手鏈,跳下凳子,拉開拉鏈,從裏面掏出另外一個布袋,裏面依然鼓鼓囊囊的。

盧佩蕓幫著把裏面的三個袋子都拿了出來,發現其中兩個小袋子非常重,硬邦邦的,非常磕人。

東西一拿出來,小姑娘猛地背上背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往外跑:“姐姐,麻煩你幫忙看著東西。我去外面看看,很快的。”

盧佩蕓把手裏的袋子往凳子上一放,跟著沖了出去,完全沒有留意到袋子重物碰觸凳子那一剎那發出的鈍響。

剛跑出房門,眼見著可以只差幾米,那小姑娘近在咫尺,盧佩蕓伸長手臂想去夠孩子的背包。不料,被忽然出現的人群阻攔了幾秒,前面的小身影,一眨眼,混入街邊的人潮,轉了幾個彎,消失在人群中。

同時追出來的同事,在馬路上跑了兩圈,也沒有看見那個小姑娘的身影。

兩人氣喘籲籲地回到大門口,齊聲問道:“有沒有看到那個小姑娘跑哪去了?”

門衛齊齊搖頭:“沒有,我們看見你們追出來,跟過來的時候,就沒有看到了。”

沒有辦法,兩人只得往辦公室走。

此時,辦公室裏如臨大敵,普通辦事人員全部撤出去,只留武職人士在裏間嚴防死守。

十來分鐘後,辦公室終於恢覆正常,職員們議論紛紛。

盧佩蕓被叫到機密室,被幾組人馬來回詢問,一點一滴摳小細節,最後仍舊一無所獲。

盧佩蕓兩眼蚊香圈,回了辦公座,苦思不得其解。

機密室內,幾位重要人物,盯著堆疊在辦公桌上的2KG金磚、一份糧食提貨單和兩袋絕密外軍武器資料。

大家沈默不語,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的激動。

展開的信件,剛才已經傳閱過,寫信用得不是華人常用的繁體字,而是1956年頒布實施的簡化字。

這一點,就顯示了此次事件的與眾不同。

信件裏明確了幾件事情:

所有物品都屬於無償捐贈,不附帶任何條件。

已用1KG黃金,在越最大的**糧食商行預定了一筆大米,詳情如合同所示,煩請跟進。

所留另外2KG黃金,希望能全部換成糧食,運回國內,增加人們的糧食供應。

武器資料,受友人所托收集。希望除供相關機構研究外,另提供一份給友人,地址如附件所示。

署名非常簡單,最後一行就寫著:一個普通愛國人。

信件全文不涉及任何捐贈人的個人資料,不解釋那些絕密資料的出處,也不表明立場,更無從判讀涉及的情報和資料的來源。

經過一個下午的閉門會議,大家商議按照捐贈人信件所示,先行購買糧食,盡快調運回國。至於那些絕密資料,先由專人護送回國,交由值得絕對信賴的相關專業人士檢驗。一旦證實資料的可靠性,再進行後續工作。

掛名大使館的特殊工作人員,通過走訪,了解到當天的店家交易情況,勾勒了小姑娘的整個購糧行程。

糧行那邊記得,當天中午臨近下班時分,由當地中華商會的駱經理帶著一個小姑娘來商談買糧事宜。當時,由於買方資料不齊,買糧合同另一方是中華商會的駱經理代審代簽的,原本就說明定金照付,華商托管,待大使館資料齊全後,一個星期內再簽訂正式協議合同。他們走後,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小女孩又一個人走回來,說是讓糧行盡量多湊糧食,稍後大使館的人會再來增加訂單。

去中華商會詢問當時情況,最開始接待的人也說不太清楚,只清楚地記得當時是小女孩獨自一人走進門店,坐了一會後說當初約定的人沒有來,讓商會幫忙做中介。看在同血脈的份上,商會主事者同意協助,派出懂行的駱經理專程陪同。後來,小女孩直接從背包裏面掏出一個袋子,裏面裝有金塊和草擬的協議。

此外,經辦人員印象最深的一點是,女孩用來給付中介費用不是本地貨幣,而是本已備好的美金。

問具體操辦此事的駱經理時,對方也是一臉茫然,給不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大家的印象非常一致,小女孩衣著整潔,布料相當普通,言行舉止看起來頗有教養。全程,女孩幾乎沒有怎麽言語,僅僅用標準普通話與商會的人溝通。

經過再三提示細節,駱經理才說了一句:“對了,那個女孩應該聽得懂粵語,只是我不知道她會不會說粵語。因為,我們簽完協議出來時,有幾個華裔在用粵語聊天,那女孩看了他們好幾眼。”

領事館的人大喜,連忙追問:“後來呢?那女孩做了什麽?”

駱經理雙手一攤,搖搖頭:“不知道啊,我說要送那孩子,她拒絕了。我們經過歐芽商店的時候,我們就分開了。”

“那你有沒有聽到那幾個華裔用粵語在聊什麽?”

駱經理摸了摸鼻子,回憶了一會,說:“他們在說南越那邊最近的局勢,然後說最近換美金的人更多了。時間太短,我也沒有太留意,真的記不清了。”

大使館的人多方追查,都沒有找到那小女孩的任何資料,之前沒有人認識那個小女孩,之後也沒人再見過她。那個小女孩,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一個星期後,糧商備齊了貨,按照中方的要求運到河內火車站。

再過三天後,裝滿糧食的車皮,通過中國睦南關段鐵路和湘桂鐵路的憑祥站間的鐵路,轉運到國內幾個重要中轉站,分撥國內缺糧最嚴重的幾個區域。

這天下午,李文嵐像懷裏揣著個兔子,心裏一直蹦蹦跳。想要與人分享,卻又不敢述說詳情,怕引人懷疑。可不說,人又憋得慌,心像是被火燒一樣,總想找個出處。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時間,文嵐趴在窗臺,目不轉睛地盯著路口。一看到樓下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便拉開大門,沖了下去。

文雅追了出來:“你去哪裏,快吃飯了!”

“舅舅回來了,我去接他!”說話間,文嵐已經跳下樓梯,轉過樓梯口。

文雅無奈,只能反身回屋,對隨後跟出來的彥君說:“文嵐也不知抽了哪門子瘋,忽然跟舅舅那麽投緣,整天纏著舅舅不放。他們倆三天兩頭湊在一起說悄悄話,差不多每天晚上一起出去散步。奇怪啦,以前也沒見他們這麽親近。”

彥君撲哧一笑:“誒呦,我這個做女兒的都沒有吃醋捏酸,反倒是你在這絮絮叨叨的,像隔壁老太太一樣。好啦,這又什麽奇怪的,小孩子都是這樣的。俗話說,六月天,小孩臉,說變就變。你看,小時候文榕跟著纏著我們一起玩,現在讓他跟我們多呆一會兒,都像要了他的老命一樣。”

“嗯,也許吧,可能是我不太習慣,畢竟以前她總跟著我們玩的。”文雅坐回桌前,“快點趕完作業,今晚吃得可是臘肉飯。”

“哦,聞著飯香,我覺得肚子開始唱歌了。最近的夥食真好,我都長肉了,夏天的裙子要穿不上了。”彥君捏了捏自己腮邊肉。

“嗨,你在長高,本來明年就得換衣服啊。行了,別說了,趕緊寫吧,男生那邊快寫完了。”

文雅扯了扯衣袖,最近衣服也小了,估計自己也長了不少。

用左手壓住課本,文雅收回心思,聚精會神地趕起了作業。

外屋,男孩們已經按奈不住性子,乒鈴乓啷地收拾起書包,準備擺桌吃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新華社出的《大事記》時,才發現原來那時候有國際航班和國際貨運,只是線路非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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