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鵲橋會。

寧枝看向四周, 四周全是出雙入對的修士。他們雙雙執手,在這鵲橋會上到處游玩,看著好不熱鬧。

少年執劍、意氣風發。

成雙成對、共賞煙霞。

……她好像也曾遇到過這樣一個人。

一抹久遠的的記憶片段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她眉頭緊蹙, 想去捕捉那轉瞬即逝的過往。只是那段記憶消失得太快,她努力回想卻仍舊什麽也捉不住。

“寧枝?”柔佩在她眼前揮了揮手,見寧枝收回了目光,她便指著那排姻緣架上的小木牌說,“快來選選啊!”

姻緣架是一個很高很高的木頭架子, 這個木架上系著不知凡幾的紅色小木牌。木牌都用紅繩系著, 形單影只的修士可以來此處覓得良緣。

“你看這個你喜不喜歡?”

柔佩捏著一塊木牌, 對著寧枝介紹道, “他的生辰八字倒是與你很合,不過他沒有說自己的修為。這塊木牌上只寫了他容貌端正無不良嗜好,要不要留牌子呀?”

“?”寧枝走近看了看,果真見著牌子上這些這位道友的基本信息。

可是她搖了搖頭, 這位道友並非劍宗,和她修煉的心法相差甚遠遠遠遠。

“這是誰?”

柔佩又拿起另外一塊木牌,上面畫著一個男修的自畫像。

這位兄臺的畫像倒是畫得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手上還持著一柄靈劍, 像是某個門派的劍宗弟子。可是除此之外, 他沒有附上任何自我介紹。

柔佩暗道此人有些眼熟,這人的眉宇之間給她一種很親近的感覺,可她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此人到底是誰。

“他既不介紹自己的生辰八字, 也不說自己師出何門。空有一張自畫像,人家姑娘也看不出他的優點呀。”柔佩搖搖頭。

“這不是襲玉宗主嗎?”

寧枝一眼認出這個畫像。

柔佩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又拿著木牌思索許久,才恍然大悟。

“這誰給他畫的?這畫的也太不像了。”

柔佩說著說著便拿起小刻刀, 在襲玉的相親小牌牌上面又添上了各種生辰八字性格愛好。

“怪不得他還單著呢,就這,他怎麽這麽不會推銷自己?”

柔佩給襲玉補全相親信息以後,催促道,“你快選幾個呀,就當交交朋友也是好的。”

被逼無奈,寧枝選了三塊木牌。

***

第一塊木牌和襲玉的那個有異曲同工之妙。

寧枝呆坐在小石桌旁許久,雙手捏著石桌桌沿,渾身僵硬。

鵲橋會提供了許多這樣的單獨小石桌,供單身的修士們互相認識交友。可是寧枝拿到這個小木牌後,對方已經遲到半刻鐘了。

遲到一刻鐘了。

遲到兩刻鐘了。

她低頭看了看木牌上的扇貝,眉頭緊皺。

她倒是認得一個很愛遲到的扇貝。

只不過那個扇貝師兄早就離開海族了,現在也不知在哪兒。

“寧枝師妹!”

郝扇貝聲音高昂,他風塵仆仆地跑過來,抹去額頭上的汗珠,眼神裏滿是與寧枝久別重逢的喜悅。

“郝師兄。”寧枝松了口氣。

還好是他。

不然這場聊天得多尷尬。

“我就說是誰那麽有眼光,居然選了我的扇貝圖案小牌牌。我與你說,永安鎮的確解除禁制了。

我們鎮上的人都離開了,沒了珅玄仙君的結界保護,大家都另尋他處去了。還好你提前與我們說了,大家也早有準備。

我和聘婷師父本來想帶著小小一起離開,可是小小居然這麽固執,她非要前往靈氣充足的靈雲山。那裏又枯燥又無聊,她居然也樂意去?

還有些鎮民都回到各異的部落了。聘婷師父準備帶我回海族看看,路過此處我就順便來一趟鵲橋會啦,沒想到能遇上你!”

郝扇貝的話說的非常快,寧枝聽得一知半解。

她想問問永安鎮是什麽,可師兄的話根本停不下來,等她回過神,他的話題又不知扯到了什麽地方。

等到和扇貝師兄說完話,他趕緊收拾東西,說道,“我就不和你多說了哈,我還要趕下一場相親,我先走啦。”

扇貝師兄來去匆匆。

寧枝看著手中的第二塊木牌發呆。

第二塊木牌上寫著雲沐宗三個字。

寧枝自然是不想被逼著相親的,她在那麽多木牌裏挑挑選選,就是為了選著熟人來打發時間。

“寧妹妹,想哥哥我了?”明逍來的時候還帶來了一束花。

“多謝明逍哥哥。”寧枝又松了一口氣。

按照這個進度,很快就可以見過三個人,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她倒不是排斥相親,只是今日她有一種很不好的直覺。

直覺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

“我娘親總是逼我找道侶,每次鵲橋會都催我來試試。”明逍皺著眉頭,一雙桃花眼裏盛滿了哀愁。

“不過這次遇到你後,我想到了個一勞永逸的好主意。”

明逍忽然靠近寧枝,笑著與她說道,“我娘親問我,什麽時候帶你回家見她。”

“嗯?”寧枝疑惑。

“寧妹妹,這樣做於你於我都有好處呀。我想著每次都被她催婚,實在是太麻煩了。

要不你幫幫我,咱們假成親好不好?這樣你也不用被逼著來到鵲橋會,我也不用被逼著

豈不是兩全其美?”

明逍的語氣帶著很松快的笑意,他的桃花眼中帶著極其明晰的笑意,只需一眼,便能讓人入迷。

“等……等會兒。”

寧枝有些跟不上明逍的思路。她揉了揉額頭,右邊眼皮莫名開始亂跳。

“寧妹妹你放心,我們只是假成親,我不會逾矩的。”明逍眨了眨眼,他眼中的笑意明朗,神色真誠至極。

見寧枝有些迷糊,明逍本想乘勝追擊將人一舉拿下。可是他想了想,又覺得此事不宜操之過急。

急什麽。

明逍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他斷定若寧枝真的答應他,只要他婚後稍加引誘,那她便會情難自控,到時候假的也成真的了。

什麽純陽道君,什麽師尊,到時候她的心上人便是自己。

不過……

“你好好想想。即便不願意也沒關系,我娘親的確很想見見你,不論何時,不論你是什麽身份,我們雲沐宗都歡迎你。”

這話的確不假。

明逍的娘親,也就是那位部落的大美人,她早就對寧枝有所耳聞。聽聞部落裏出了這樣修為深厚的長公主,她迫不及待想要見見。

明逍也好說話,他也不逼著寧枝現在就做決定,只說等她想好了,便告知自己即可。

一連來了兩個熟人,可這兩個熟人說的話都讓寧枝跟不上思路。

寧枝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暗自疑惑是不是她忘了什麽。

她擰眉坐在石桌旁,摸著手上的第三塊小木牌。

這塊牌子上只刻有“渝山”二字,其他的一概沒有,全憑想象。

寧枝的小拇指微微磨忖著這瀟灑靈動的字跡,刻下這字的人不知是渝山哪個宗門的弟子,有這樣入木三分的……

“師尊。”

想象戛然而止。

寧枝看著對面的溫禁,溫禁也看著他。

雙方久久沒有說話,相親相到師徒對線,空氣裏開始蔓延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

寧枝下意識把小牌牌藏到身後,坐直身子擡眼看著對面的溫禁。溫禁倒是一如既往,他神色淡淡,靜靜地看著寧枝。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

師徒兩人沈默不語。

兩柱香的時間過去了。

寧枝的手動了動。

三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這塊木牌,並不是我現在寫的。”溫禁開口了,像是在對她解釋什麽。

“初入渝山時,師尊擔憂我們的未來。有一日他便拿來兩塊木牌,讓我們隨便寫點什麽。

我寫了渝山二字,襲師兄隨手刻了自畫像。章師弟當時正在人界陪著柔佩仙子,所以他的木牌不在這裏。”他看向寧枝的目光沈沈,似乎是在暗暗打量著她的神色……像是在擔憂寧枝誤會了什麽。

寧枝低頭看著手中裏刻著“渝山”二字的木牌,見字跡的縫隙裏全是灰塵,便知他的牌子掛在這裏不知道多久了。

這麽久……也沒人看上他。

她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師尊的心裏果然只有渝山。”寧枝輕聲道。

這話聽著像是在嗔怪他。

溫禁垂眸思忖片刻,輕聲反駁,“倒也不全是。”

“那還有什麽?”寧枝微微蹙眉。

溫禁不語,只是看著她,目光沈沈。

作者有話要說:

要收尾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