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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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枝說完就後悔了!

溫禁本來就是記憶錯亂,她為何要提這個?!

“的確是一模一樣。”他已經伸手接過兩塊白玉佩比對,仔細比對,沒有發現任何差別。

寧枝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情,見到他的手指又即將撫上額頭處時,她立刻起身,給他揉著曾經的傷口處,“別想了,會頭疼。”

“或許是我記錯了。”寧枝輕輕給他按著額角,柔軟的指腹用力適當。

可是溫禁知道,答案不是這個。

他手中的白玉佩是掌門親手所做,如果沒有渝山的修士相贈,她不可能會有這個。

正要往下細想之時,一個白發蒼蒼的耄耋老人敲了敲誠心殿的門。

他的思緒頓時被拉回。

溫禁起身迎向那人,恭敬地喚了聲,“師尊。”

來人是渝山掌門——

凝霄真人。

他是溫禁的師尊,也是寧枝嫁到渝山來時的主婚人。

見到凝霄過來,寧枝也立刻走到溫禁身側,與他一同行禮道,“凝霄真人前來,晚輩禮數不周,還請您見諒。”

“哈哈,你們小兩口還真是夫唱婦隨。”凝霄笑著說,“我昨日才出關,想著就來看看你們,你們可別怪我這個老家夥不請自來就是。”

“不會。”小兩口回道。

凝霄笑著看了看溫禁,隨後慢慢擡起手撫了撫他的額角。粗糙的、帶著厚厚的繭的手心貼著他的傷口處,凝霄瞇起自己的老花眼,目光裏滿是擔憂,“可好些了?”

“多謝師尊關心,弟子已無大礙。”

溫禁他們幾個師兄弟,都是凝霄真人一手教養長大的。

“嗯。”凝霄點點頭,將目光一轉,便落到了寧枝這邊。待看到了寧枝手中的兩塊一模一樣地玉佩後,只需要一瞬,他便笑著對溫禁說道,“誒,被你發現了?”

溫禁不解。

“這塊玉佩,是我借你的名義送給寧枝的。”凝霄真人像是回憶往事一般,語氣很是懷念。

“你們成婚的時候,你似乎忘了這茬。我和你師兄多番提醒你,你也遲遲沒行動。你們師兄弟幾人都有玉佩,此事事關重大。

柔佩仙子有玉佩,寧枝自然不能沒有。我當時擔憂寧枝小丫頭生你的氣,就用你的名義給了她一塊。沒想到現在你終於想通了,肯送了,啊?”

溫禁回憶了一番自己和寧枝成婚當晚的情況,卻仍舊是覺得他的記憶總是模模糊糊不甚清楚。他只當自己當時是重傷過頭,才會這樣。

“是弟子考慮不周,多謝師尊。”他也沒有深究,全然信賴了凝霄真人的話。

“這樣吧,你們一人一塊,以後也好做個見證什麽的。”凝霄公平公正完美地裁決了這樁案件。

三人又說了些其他的,直到有弟子來有事請教溫禁,他才離開。

這時殿內只剩下寧枝和凝霄真人兩人,溫禁剛離開,寧枝便起身道謝,“多謝前輩為我解圍。”

她收到的兩個玉佩,都是溫禁親手送給她的。一個是新婚之夜喝下合巹酒之前,一個是今日早晨,並沒有代送一說。

想來凝霄真人剛才這番話,就是為了幫她圓話。

“我也是不想他深思罷了。”他昨日閉關出來,便聽到大弟子襲玉過來稟報溫禁最近的狀況。

凝霄知道後,便立刻重新往溫禁的乾坤袋中放了一塊新的玉佩。他就是擔心溫禁會因為記憶錯亂生出什麽疑惑,還好,他放玉佩的時間好巧不巧,趕上了。

“不過,原來他以前就將玉佩贈給你了。”他饒有深意地笑了笑,也不接著往下說,而是換了個話題。

“寧枝丫頭,你要不要聽聽他小時候的事?”凝霄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難得有人陪著老頭子我解悶,那我和你說說溫禁小時候的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

凝霄走後不久,寧雅雅就來到了寧枝的房中。

她想起關於金鱗的事,寧枝心頭的疑慮並未被打消。

既然沒問成溫禁,那問雅雅也是一樣的。她應該也知道和金鱗有關的事。

“姐姐,你什麽時候回海裏去吖?”寧雅雅重新抱著一摞話本子走到她身側,牽著她的袖子撒嬌說,“我們想你啦!走吧走吧。”

寧枝搖搖頭,說了句不急。隨後她問道,“雅雅,你還記得和金鱗有關的事情嗎?”

盡管她也是人魚,可是寧枝於金鱗方面還有諸多不解。

“難道…!終於!”聽到她問這話,寧雅雅驚喜交加地握住寧枝的手腕,她反覆磨蹭著姐姐的手腕肌膚,開心道,“好事好事啊!”

金鱗片是人魚成熟的象征。

而金鱗對人魚海族的影響,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

上古時期的兇獸都充滿妖性,任由妖獸本能胡作非為,在世間肆掠。

而人魚部落擁有部分妖族血脈,盡管人魚的脾氣溫和,但是他們和其他部落一樣——

難以抵擋自身的本性。

其實大部分的人魚都不善交際,他們只願意固守在自己的一方水域,不肯主動去攻擊別人,也不會讓別人攻擊自己。

人魚部落是一個相對自閉的部落,但是凡事有例外。

每條人魚都有一個長出金鱗片的時期,這個時期他們會孜孜不斷地主動嘗試去尋找配偶。這是本性使然。

“嘻嘻。”寧雅雅高興地握著寧枝的手,悄咪咪地祝賀著,“恭喜姐姐長大了呀。”

寧枝:……

每條人魚都會長出自己的金鱗,但是長出金鱗的時間有早有晚。像寧雅雅,她就是正常時間正常階段,正常地長出鱗片。

但是寧枝……遲遲遲遲遲遲沒能長出金鱗。

這也沒什麽。

寧枝從來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沒有心尖的躁動和欲望,那她的修行之路上就少了一個很大的阻礙。

寧枝的父王母後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沒有金鱗就沒有金鱗,身體好就行,反正他們只希望女兒每天開開心心就好。

也因此寧枝的婚事遲遲未定,因為在人魚部落裏有個習俗——成婚的新人要交換自己和對方的鱗片。這對於別人來說不是問題,但是寧枝辦不到。

要不是渝山點名要長公主,她估計會在海底一直閉關修煉,直到飛升……

“姐姐~”寧雅雅突然靠近,露出八卦的笑容。隨後她雙手抱著被子,語氣超級暧昧地問她,“你最近有沒有做什麽奇怪的夢呀?”

“…沒有。”

她能有什麽奇怪的夢?

寧枝回答過後,溫禁吻她的那副畫面又立刻浮現在她的腦海,任憑她怎麽刻意回避,那畫面依舊是揮之不去,反而她越想躲避,記憶就越清晰!

現在回想起來,她仍舊能記起來當時渾身發燙、著火般的感覺。

“那估計時候還沒到吧。”寧雅雅遺憾地嘆了口氣,她摸了摸寧枝的手指,和她分享經驗道,“明明大家都會做夢吖。”

“我的手腕處和以往一樣,你想多了。”寧枝拍拍她的腦袋。

“我才沒有想多!”寧雅雅握住她的手臂,“姐姐你不知道,鱗片又不是一晚上長出來的。寧雅雅老神在在地道,“鈍刀子磨肉一樣,斷斷續續需要一個月呢。你現在來問我,那就是有什麽跡象咯。

果然,是做了夢,對不對,嗯?”

寧枝震驚。

一個月……需要那麽久嗎?

寧雅雅突然沈默,她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認真思考片刻。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

隨後寧雅雅靠近寧枝的耳朵邊,和她低聲道,“姐姐還是先留在渝山為好,有溫禁在你身側的話,這事半功倍吖,我會回去和母後說明的。”

寧枝恍惚。

她不是很能理解妹妹的意思,可是寧雅雅也不再多說。

雅雅跑到矮榻跟前擼了擼狗,隨後就獨自離開了。

大狗狗被她揉了揉後,也不離開,又懶懶洋洋地接著在矮榻上睡下。

***

送走寧雅雅以後,寧枝收回心神,又開始端坐修煉。

無論她有沒有鱗片,這都不能阻擋她修煉的步伐。

她是這麽想的。

凝神打坐、引氣入體。

……

嘗試幾次過後,她終於是皺著眉頭睜開了眼睛。寧枝的心中很清楚,她最近幾次打坐都效果不佳。

仿佛是原本心無雜念的心神裏,多了一起莫名的雜念。寧枝有意忽視那絲雜念,可那雜念卻開始在她心尖生根發芽。

她心中有些煩悶,便索性起身出門。

誠心殿很大,甚至比溫禁場面居住的斂心殿還要大上很多。可是這幾年間,寧枝也沒有認真在殿內四處逛過。

一來是因為她喜歡夜裏的星星。

二來是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是海族的人魚,此地是仙門渝山,終究是有別。



走著走著,她的腳步下意識就巡著上次的記憶,重新來到了那間不遠不近的客房門口。

還未走近,一股淩冽的劍意便迎面撞來。

寧枝立刻偏頭閃過!

那迅猛的劍意劈向的門框處,將門框劈出了幾寸深的劃痕。

看來她似乎來的不是時候……

轉身正想離開,可是迎面撞上了氣宗的弟子。

氣宗弟子一眼就認出了寧枝,他的臉上瞬間露出大大的笑容,還高興地嚷嚷道,“公主來啦!快進來進來,今天師兄們正考核呢!快進來看戲呀!”

他的聲音太大,想必裏面的人都聽見了。

事已至此,寧枝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事實上她這幾年有意避開渝山的大事,有關弟子考核和宗門糾紛的事,她一概不出面。

她自知自己的身份容易讓人多想。

她也不想多生事端,更不想讓渝山和海族互對彼此生疑心。



她走進去以後,便看見劍宗的兩名弟子在互相切磋。其中一個她還認得,是那次在秋爽節上遇到的首席弟子。

那兩名弟子手持靈劍,互相比試。明晃晃的劍氣在二人周身圍繞,旁邊觀戰的人都隔得老遠。

“大師兄出手不留情呀,你看看,看把門框劈成了什麽樣子!”

“也就是我們師尊不在乎這些楠木,放任他這麽胡來。這要是換了在雲霄峰,師兄他要還敢這麽打的話,那就等著做三個月苦力還錢吧。”

“今天考核,師兄又是第一……真沒意思。”

在場站著的弟子並不多,數來數去也不超過十個人。寧枝轉念一想,便知道他們應該都是溫禁的入門弟子。

要是宗門內的弟子比試,應該會選擇在主峰。不過現在是他們,那就可以省點力氣關起門來考核就行。

又擡眼看了看正座之上的溫禁,她心中微微訝異。

溫禁如今還親力親為教養弟子嗎?

按照他的身份和修為,這種事應該不用需要他親自督促到這種地步。

溫禁自然也看到了寧枝的身影。不過他將視線放在她身上片刻,隨後又看向了臺下比試的徒弟。

目光專註,並未分心。

她也入鄉隨俗,安靜地呆在一旁,同樣專註地看著劍宗的弟子比試。

“公主,來不來投註呀?”身邊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推銷聲。

寧枝回過頭,便見到一個小少年笑呵呵地看著她。

小少年的手中拿著幾張人物畫,輕聲對著她吆喝,“賭一把大師兄下一場挑誰比試?”

小少年的皮膚黝黑,但是那雙眼睛卻笑意瑩瑩。看向她的時候,他眼底沒有半分敵意。

等等。她重新環顧四周,發現在場的所有弟子,看向她的時候都沒有敵意。

他們與她視線相碰時,都還會微微點頭,向她行禮。

……這些人都是溫禁教出來的。

寧枝不禁想了想,她回憶出了劍宗弟子平時對她的態度——

非常好。

溫禁親手教出來的弟子,對她都非常好。

“公主,你買誰呀?”小少年接著道,“買二師兄賠率一比三,買三師兄賠率一比四,買師尊賠率……賠率不怎麽好,不推薦買師尊哦。”

嗯?

寧枝看了看正座之上的溫禁。

“大師兄上次不知道是不是腦子進了水,非要選擇單挑師尊。

結果三招之內就被打得淚眼汪汪的,這回他應該不會這樣了。”

小少年想到大師兄上次被打的慘狀,都笑出了難過的淚水。

還有這樣的趣事?

寧枝又看了看溫禁。

“那我買……”她的話音未落,那邊二人的比試已經正式落下帷幕。

溫禁的首席弟子、在場所有人的大師兄、再一次地連勝了三回。

臺下一片躲躲閃閃,更有甚者已經開始收拾包袱走路。他們才不想和大師兄比試呢!單方面的被打有什麽意思!

球球大師兄不要看我。

球球大師兄不要選我。

球球大師兄挑戰自我極限,選……

“我選寧枝公主。”

大師兄的話說話,臺下一片鴉雀無聲。而後不過幾秒,頓時以前沸騰。

“師哥,你不能這樣。”臺下有人急道,“你這是欺……”欺負人!

“對啊師哥,你要是選公主的話,還不如選我呢。我皮糙肉厚,才不怕被你打!”

身邊的弟子都為她聲援,他們嘰嘰喳喳地護著她,似乎都不想讓那位首席弟子和她真刀真槍地對上。

這也不難理解。

她從未在渝山動過手。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家都默認了她的修為水平不高,大概只在練氣期和築基期。

可大師兄是什麽人?

他可是修為已經突破金丹直逼元嬰首席弟子,他很厲害的!

現在大師兄指名道姓要單挑寧枝,這在其他弟子眼中,就無異於是欺負她。

“大師兄,你可……”太不要臉了!

那位大師兄滿臉無辜,他抓耳撓腮半天,又僵硬著身子走到寧枝跟前,認認真真地和她解釋說,“我不欺負你,我就是好奇。”

好奇人魚究竟能修煉到什麽程度。

以前他也只是聽說過,現在活生生的人魚公主就在他跟前,他好奇啊!他抓耳鬧心地好奇呢!

大師兄的求知欲終於戰勝了諸位師弟們的口水。

“你和我比試吧,我不會傷你的,我保證!”見寧枝遲遲不語,他有點心急,於是補充了後半句,“你要是不答應我,我今晚可又得滿腦子想著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徒弟:公主答應我吧,不然我今晚滿腦子又都是你了!

溫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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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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