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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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過藥,是時候休息了。

寧枝看了看房中僅有的一張床,她想張口說些什麽,卻又覺得說不出口。

溫禁這還病著呢,就這麽大晚上的將人轟走,這不合適。

誠心殿裏的客房那麽多,她隨意找一間將就一晚上也不是什麽難事。

她慢慢退後,退至門框處,才把手碰上門栓,寧枝便被猛地彈開。

鎮妖紋!

這扇門上面居然有鎮妖紋!

她的手掌上被燙出一道紅痕,紅痕的顏色隨著時間慢慢加深。

不過短短數秒,這紅痕就變成了深黑色!

寧枝重新看向這道門框,目光也由剛才的驚訝變得警惕。

她身後的溫禁也瞬間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他立刻起身,一把握住寧枝的手,將她拉入自己懷中。

接著,他下意識看向房間四周的窗戶和通風口。

果不其然!

這間房中能與外界接觸的地方都被人用油筆塗寫上了經文,泛著金色光芒的經文照亮了整個房間。

房內的所有燈光都被壓抑住,只剩下這些流淌著油跡的紋路在發光。

溫禁粗略看了一行那些文字,便立即辨別出來寫的是驅魔伏妖的。

這可是在渝山!

渝山能有什麽妖獸?

他心尖一淩,下一刻卻明顯感覺到懷中的人在顫栗。

……

寧枝覺得頭疼。

她並不是妖,可人魚海族的祖上的確有妖族的血統。

深處在這樣的房間中,溫禁感覺不到有任何異樣,可是她感覺得到。

就像是有好多蚊子在耳邊嗡嗡作響,她捂著耳朵都隔絕不了這種嘈雜的聲音。

她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往他懷裏鉆了鉆,雙手也下意識地緊緊將他抱住,想要盡可能地躲避這些聲音。

鎮妖咒這種咒術很奇怪,它並不是直接將妖獸擊殺,而是不停逼迫敵人回想起心中最恐懼的事,以此來激怒敵人。

擾亂敵人的耐心,最後讓深陷其中的妖獸失去理智,變得獸性大發,引導妖獸無差別地攻擊身邊人。

溫禁立刻察覺到寧枝的不對勁,隨後他雙手摟過她的腰身,一把將人抱到床上,還順手給她蓋好被子。

“忍忍,馬上就好了。”他在她耳邊允諾。

隨後溫禁也開始凝神打坐,他緊閉雙眼,潛心念咒。

他的嘴中不知在念念有詞些什麽。

但是溫禁每說一句,寧枝耳邊的噪雜聲便會減少一分。她皺著眉頭,雙眼緊閉,在床上蜷縮成一個小球。



胡亂的噪音不停地擾亂她的心神,起初蚊子般的噪音只是讓她煩躁而已,而後,這種噪音居然變成了海妖的歌聲。

海妖,一種歌聲極其嫵媚,喜歡在夜晚站在礁石上唱歌的海族。

寧枝僅存的理智告訴她,事情開始變得更加不對勁了!她拼命捂住耳朵,不想去理會這嫵媚詭異的歌聲,可是那段記憶卻還是像潮水一樣,無孔不入地向她襲來。

寧雅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父王,哥哥他怎麽變得呆呆的了?”

“他是不是又跑去礁石群胡鬧了!讓他少去少去!非不聽話!這會要不是寧枝把他救回來,他早就被那群海妖生吞活剝了!”

寧雅雅牽著寧傲的手,看著他無神的瞳孔,害怕地悄聲提醒道,“哥哥,下次我們不要再去了。那群壞人會迷惑你的心神,你不要再去了好不好。”

寧枝去救寧傲的時候,看到的是他一個人在礁石群島上,拿著他那把蛟刀在上面胡砍瞎砍。

他的雙眼赤紅,不停地對著石頭胡亂攻擊。不僅如此,他口中還念念有詞,仿佛把那些石頭看成了他的敵人一般。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就有一群海妖在笑呵呵地唱歌。

那是寧枝第一次見到海妖。

海妖是海族裏徹徹底底的敗類,可是它們種類繁多,誰也不知道他們具體長得是什麽模樣。

而在寧傲身後唱歌的那群海妖,個個都帶著石頭面具,她們渾身漆黑,看上去幾乎要和黑夜融為一體。

但是她們的歌聲很迷人!

寧枝每往前靠近一步,那迷人的歌聲就增大一分。漸漸的,她的腦中滿是那個動聽又迷人的歌聲,她幾乎都快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誒,你們猜猜這個人魚長公主內心的欲望是什麽?”

“我覺得逃不過七情六欲咯。你看他弟弟,他內心那麽暴躁,天天喊打喊殺的,才聽我們唱兩句歌,他就忍不住砸石頭了,真是有夠搞笑的呢。”

“她怎麽還沒有什麽變化?難道她的內心沒有欲望嗎?是不是我們的聲音不夠大?還是說她是個小聾瞎?”

“不是我們的錯!我們的歌聲這麽好聽,明明是她自己!你們瞧瞧,她身上是不是沒有金鱗!”

往事慢慢淡去。

寧枝的記憶卻被鎮妖咒逼迫喚醒。

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通過海妖的歌聲陣,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可是那種魔音貫耳的經歷她卻永遠也忘不掉。

海妖的歌聲,聽上一次就會迷住,這輩子也不會忘卻。

她這幾年已經盡力去回避那段記憶,可是今晚,她又被迫重新記起來!

耳邊的歌聲慢慢增大,寧枝的眉頭擰得不能更緊。

或許以前她年紀尚小,還沒有欲望,一心一意只想著修煉早日成仙。可現在,她…

她做的那個與溫禁有關的春夢,好死不死地重新被勾出記憶!



溫禁將口中的咒詞默念完畢,緊跟著,四面墻壁上的鎮妖咒文也跟著慢慢暗淡下去。終於,那帶給寧枝不適感覺的鎮妖咒求徹底宣告破產。

他緩緩睜眼,雙瞳幽幽,眉眼間仍舊帶著化不開的愁慮。

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三番五次地針對寧枝?

渝山的弟子成千上萬,要說裏面沒有極個別的細作,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上次他和寧枝一同在秋爽節遇到襲擊的時候,當時那氣氛就頗為不對勁。

他們明明在松林深處,當時又是深夜,無論怎麽想,都是一個四下無人的場地。

可偏偏就是在這樣一處地方,他剛剛解決完那個刺客,周邊便有這麽多人圍觀。

溫禁當時就是不想驚動其他人,才沒有使用寒冰劍,但結果卻很奇怪,那事照舊引來一大片人指指點點,這也…

一雙細細的手臂突然環住他的胸膛。

溫禁的思緒戛然而止。

他垂眸看向這雙突如其來的雙手,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寧枝也沒有給時間讓他反應。

她昏昏沈沈地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抱著他,然後緩緩向前靠近他。

溫禁有些不能理解現在這個場面。

他面露疑惑。

他面露疑惑。

他面露疑惑!

寧枝的手指慢慢移到他的腰間,修長細膩的指頭已經勾上了他的腰帶,片刻鐘都不容他思考,他的腰帶就被解開了。

衣服隨之松松散散地滑落。

他、渾身僵硬。

寧枝有些頭昏腦脹,此刻,她的耳邊全是那海妖歌聲的餘韻。

她順勢枕在溫禁的肩頭,用手指纏繞著他的頭發,目光空洞地喚了一句,“…夫君?”

溫禁喉嚨一緊。

他側頭看向寧枝,卻見寧枝依舊是笑吟吟地看著他。

她笑起來…很好看。

可是在溫禁的記憶裏,寧枝從來沒有對他這麽溫柔地笑過。她對他總是冷冷淡淡的,並沒有露出過多餘的情緒。

溫禁的心尖突然竄出來不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他看著寧枝的笑眼,遲遲沒有動靜。

他不動,寧枝便又靠近他一分。

寧枝身上的香味猛然靠近他的鼻息。

他的心尖微微慌亂。

寧枝突然捏捏他的臉,故作憂愁地惋惜道,“唉,我就知道你不行。修為達到你這個層面了,有點缺陷也問題不大。別傷心。”



溫禁這回坐不住了。

聽到這話,他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隨後他一手托住寧枝的腰身,一手按上她的肩膀,將人輕而易舉地按在床上。

——下一刻他便覆身壓上

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沒了尋常時候的忍辱負重,他此刻的動作可謂是霸道之極。

溫禁低下頭,用手指輕劃過她的臉頰。冰涼的指尖讓寧枝微微皺眉,但是寧枝沒有像往常一樣躲開他,她只是笑著眨了眨眼——

仿佛是在邀請他。

喉嚨處的幹澀愈重,溫禁眸光更沈了一分。

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叫囂。

作者有話要說:  溫禁:寧寧被蠱惑了,我心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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