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沙海篇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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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馬路的路燈下,黎簇一邊騎一邊笑,不是開心自己逃過了一劫,而是想到自己班主任看到自己老爸那個樣子會是什麽表情,正想著,忽然聽到一聲大喝:“停車!”

他還沒反應過來,忽然就感覺到背後一陣風,一個人從他背後拽住了他的領子,一下扯他下車,自行車失去控制,沖到了路邊的灌木從裏,他則被摔個大馬趴。

“老爹?”他第一個念頭,心說什麽情況,老爹追上來了,難道老爹其實是閃電俠嗎?他和老娘吵架是為了不暴露身份?

還沒等黎簇想明白,他整個人就被提了起來,往路邊的小巷裏拖去,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不對勁,拼命掙紮。黎簇平時踢球,但是並不是那種體力非常好的人,那人力氣極大,無念經他怎麽掙紮,都沒有用,很快他被拖進了巷子深處。

巷子裏面漆黑一片,只有一盞白熾燈路燈,黎簇被摔到墻角,立即大叫:“我有500塊,都給你,你要劫色!”

“別動!”黑暗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擡頭去看,背光下看不清楚那男人的臉,但是他清楚的看到那男人滿頭滿身都是血,幾乎和他同時倒地,便是手還是死死的揪住他的衣領。

黎簇看到這情景,竟然出奇的鎮定,他老爹喝酒喝了經常摔個頭破血流回家,此時他腦子裏竟然是一股厭惡,拼命的想把手拉開。可是,那手猶如鐵鉗一般,怎麽掰都掰不開,那男人被弄急了,一個巴掌打了過來,直接把黎簇抽的腦子嗡嗡。

是搶劫!

黎簇心說,他經常聽到學校附近有人搶劫,但是因為他平時穿的破破爛爛的,而且也都是和蘇萬他們的足球隊一起走,所以沒有遇到這種事情,沒有想到才稍微幾次落單就碰到了。想到他身上有蘇萬的500塊錢,他一下就很不甘心,平時沒錢的時候不來搶,現在剛有錢沒幾個小時就來搶,這是什麽樣的情報敏感度。這些搶劫犯都是中央情報局的線人嗎?

想到這裏,他大吼一聲,盯著男人抽過來的巴掌,一口就咬住了男人的手,男人顯然吃痛,慘叫一聲,一下松了手。“好機會。”黎簇暗罵,立即爬起來想跑,幾乎是瞬間,他就看到那男人拿起地上的一塊板磚,一下拍到了他的頭上,他眼前一黑。還沒來得及感覺到腦袋上的劇痛就歪倒在一邊。沒等他站起來,對方又是一磚,這一下直接砸的他懵了。

黎簇倒在地上,他沒有任何的感覺,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意識沈沈地睡去,恍惚間,他似乎有一些痛楚,但是又好像不是那麽痛苦。

我要被殺死了嗎?他在失去意識之前,有點遺憾的想到。

不過,似乎也就是這樣嘛。

黎簇完全失去了知覺。

“對不起了,我也不想牽連你,不過實在沒辦法了。”襲擊他的男人咳嗽了幾聲,抹開流入眼睛的轎,顫抖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匕首,把黎簇翻了過來。

頭疼,黎簇腦袋裏面好像有訂書機在不停的打釘子,一陣一陣的刺痛。他仿佛又聽到了當年父母吵架時砸玻璃的刺耳聲音。

“你到底管過你兒子沒有,這麽多年了,你除了喝酒還是喝酒,你能管管這個家嗎?”

“家,這房子是誰買的,這些家具是誰買的?他媽的的光記著我發工資的日子,不記得我這些工資哪裏來的。”

“這些東西我不稀罕!”

“不稀罕是嗎?我砸!我砸!不稀罕是吧?我砸!全部都不要,我也不稀罕!”

呯!呯!呯!

走開,都走開!黎簇用力捂住耳朵,一下就醒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床頂上的白色帷帳和邊上的日光燈。

他喘著氣,努力地吸著空氣,耳邊的爭吵聲才逐漸的安靜下來。他用力睜大眼睛,一直撐到什麽也聽不到為止。

護士正在換吊瓶,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你睜眼需要用這麽大力氣嗎?整得和屍變似的。”

黎簇瞇著眼睛,心說:真是孽障,太久沒有做這樣的噩夢了,做起來竟然還是那麽逼真。

他慢慢地緩過來,意識到自己是在醫院裏,有點想不想來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我怎麽在這兒?”他開口說話,喉嚨竟然出奇的幹澀,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被發現在菖蒲街的一個巷子裏,有人用板磚對著你的腦門抽了十幾下,中度腦震蕩,昏厥無自主意識,其實你還能活著躺在這裏我也很意外,你應該在火葬場。”護士說道。長年熬夜的工作,讓她顯得很憔悴。“醫生說你腦殼厚,腦子比較小,所以走運。”

黎簇這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麽事情,看樣子,自己是被搶劫了,不知道有沒有被強/奸啊。如果有他真的不想活了。感覺了一下屁股,沒有什麽異樣,想想那家夥當時那個樣子,滿身是血,應該是被尋仇了或者黑社會吹殺之後,順便搶了他。

“我剛才聽到我爸媽在吵架。是做夢還是幻聽?”黎簇摸了摸頭,發現手上有掛針。

“不是,我現在也能聽到你爸媽在吵。”護士道:“前幾天他們就在走廊上對罵。我們只好把他們請了出去,不讓他們同時來看你。你可能不知道,你昏迷了十多天了。”

“幹!”黎簇心中暗罵,就咬牙坐起來。才動就覺得背後一陣劇痛。竟然比頭還要疼。

“我背上也受傷了。”黎簇問道。

“你背上?對,受傷了。”護士道。“刀傷,你最好不要去抓。”

“媽的,他還砍了我?”黎簇問道:“不就是搶那500塊錢嗎?至於那麽兇殘嗎?用磚頭拍還不夠。”這時候他就發現,護士的表情有些奇異。

“怎麽了?”他問道。“什麽怎麽了?你是說那渾身是傷的家夥是吧。”護士忽然笑笑說道。“他自己也沒比你好到哪裏去,他已經死了。”

“死了?”黎簇很驚訝:“你們抓他的時候把他打死了?”

“不,他們發現你的時候,他死在了你的身邊,失血過多,他緊緊的壓在你的身上,你們被血連在了一起。”

黎簇楞住了,他想了想,才明白了護士的意思,看樣子這倒黴鬼搶劫到一半就掛了,這還真是有戲劇性,要是當時自己沒被拍暈了,說不定警察來了還會以為是自己搶劫了對方。不過,都傷成這樣了,幹嘛還要來搶劫呢?不是應該直接去醫院嗎?難道他當時連打車的錢都沒有?

早知道這樣,問我借不就行了。

黎簇感覺到一股內疚,隨即他安慰自己,對方把自己打暈才是悲催的主要原因。

護士又對他笑笑,說道:“你好好休息吧。”說著拉上了他病床車周的簾子,黎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忽然覺得很夢幻,在他的記憶裏,幾個小時前他還想著要去哪個網吧窩一晚上,如今卻差點被人弄死躺在了醫院裏。

十幾天滑動國,他身上感覺很不舒服,動了一下,他忽然覺得有一陣異樣,一大片痛楚從他背後傳了過來,他忽然想起了護士的表情,忽然感覺有點不妙,手往背後摸去,一下,他就摸到他背後的傷口。

傷口應該已經止血了,外面貼著紗布,他的手伸到紗布內,摸到了傷口,傷口已經結痂了,摸著有些疼有些發癢,他摸著,冷汗開始冒了出來。

越摸越覺得不對,為什麽這些傷口的形狀,感覺客觀奇怪,這些真的是刀砍的嗎?他咬牙翻身起來,腳軟得他幾乎跪倒在地,但是他勉力撐住一邊的凳子,扯掉手上的吊瓶,跌跌撞撞地來來廁所裏,扯掉了背上的紗布。轉身看到自己的背。

他驚呆了,心說這是什麽東西?他的整個背上,刻著一張極其詭異的圖形。完全是用刀割出來的,所有的傷口都結痂了,那並不是一刀兩刀,而是幾百恨的刻痕,形成了無比恐怖的傷疤。

“這是張什麽圖?”他渾身冰冷,無法言喻的恐懼掠過了他的全身,他無法抑制地大吼了起來。

黎簇的那一聲慘叫絕對能載入北京協和醫院的史冊,以至於在他出院前的那段時間裏,他一直被人稱呼為“慘叫君”,據說,當時連另一幢樓裏的行政樓清晰的聽到了這一聲慘叫,院領導以為是什麽重大的醫療事故或者六樓婦產科終於生出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了。

黎簇在大吼之後,一直捫撕掉自己背上的膠布,但是顯然包紮的時候,醫生已經預料到了這個情況,這些膠布全部用衛生膠帶從他肚子上過好幾圈,他扯了幾次都沒扯下來,後來沖過

來的護士叫了幾個男性護工過來,死死把他壓在床上。

還好沒有發生電影裏給瘋子打鎮定劑的情節,黎簇就被幾個壯男壓得冷靜了下來。

他被重新按坐在床上的時候,腦子還是一片混亂的,頭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往後背看去,手也直知識青年一伸,好在護工猶如牛一樣壯碩,把他死死鉗住。

這時候,醫生也被驚動了,跑了過來,進來就問:“怎麽回事?”但是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身後跟著好幾個其他病房的病人,醫生回身把床邊的簾子拉上,就去摸黎簇的額頭,黎簇一看到了白大褂的大夫,忽然一下真的靜了下來。

是一個30多歲的年輕女醫生,顯然這是第一次見,長的不算漂亮,但是身材很窈窕,黎簇從小就特別吃女醫生的套路,他不知道為什麽,只要看到女醫生,他就會覺得很心安。

不過這片刻的寧靜並沒有讓他真正鎮定下來,背後的疼痛一下讓他重新恐懼起來。

“醫生!我背上是什麽東西?”

醫生埋怨的看了護士一眼,才皺著眉頭說道:“你現在不適合談論這個話題,還是等你身體再恢覆一點,和你爸爸在一起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去你…”黎簇一下情緒就炸了起來,就想爆臟話,但是一看到女醫生的白大褂,他硬生生就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女醫生顯然並不想多說,立即給兩邊的護工打眼色,黎簇立即就意識到自己的年齡在這種情況下是沒有發言權的。要是被綁在床上,他就糟糕了。即使他自認為他甚至比他父親更了解日子應該怎麽過,其他人還是不會聽他的,這大概就是孩子的悲哀。想到他老爹的嘴臉,他忽然覺得很煩。

“等一下。”他決定采取措施,至少要爭取一下:“對不起,剛才我有些情緒失控了,不過我還是想知道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帶著這個疑問我也休息不好。”

大概是這種話從毛頭小夥子的嘴巴裏說出來,讓女醫生覺得驚訝,她看了看他一眼就道:“沒有什麽,只是一些傷疤而已。你受了很嚴重的刀傷,很可能留下無法消除的疤痕,所以我們不想這麽早告訴你,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黎簇吸了口氣,心裏暗罵:“你要我安心也編個好點的理由,我剛才摸到可不是那麽一回事情。”看女醫生要走,立即就道:“我不信。醫生,我父母已經離婚了,我也17了,我能自己負責自己的事情。”

這是一句真話,黎簇說得很淡定,但是也帶著一股祈求的感覺。

女醫生楞了一下,邊上的護士和護工顯得很尷尬,黎簇知道有門,他用這句話震懾過不少大人,他繼續道:“阿姨,求求你了。”

女醫生一下子就嘆了口氣,對邊上的護工擺了擺手,護工把手松開。她對黎簇說道:“好吧,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只要你不再撕你的繃帶,我就告訴你。”

“謝謝阿姨。”黎簇松了口氣。

“不要叫阿姨,叫姐姐。”女醫生頭也不回的走出去。“看你少年老成,我很欣賞,叫我幾聲好聽的,等下你看到自己後背崩潰之後,我興學能安慰你幾聲。”

黎簇跌跌撞撞的跟著女醫生來到了辦公室。背後的疼痛讓他很不得勁。

辦公室裏沒有沙發。只有一張床,女醫生給他做了個眼色,他只好坐了上去。這時候,他看到了女醫生的名牌,掛在璉的衣架上。

梁灣。

“梁姐姐。”他順勢問道。“你是什麽科的大夫?”

“你管的著嗎?”梁灣一口的北京姑娘腔,說著就從抽屜裏拿出一封大信封來遞給他。“慢慢抽出來,不準再叫了,多奇怪都得忍著。”

黎簇點頭,心一下提了起來,心說有那麽誇張嗎?難道他背上刻著一坨大便或者是蠟筆小新的某種塗鴉紋身?

反正東西到手,也不用管什麽儀態了,他迅速把信封找開,往裏一伸,就摸到了幾張薄薄的紙,拉出來,是幾張彩色照片的打印圖紙。

拉出來的那一剎那,他還是瞄到了信的擡頭,發現那還不是醫院的,不由得還真放慢了一下拉出來的速度。

不過,即使再慢,在看到照片的時候,黎簇還是楞住了。在那剎那,他完全不相信那是他自己的背。但是他也沒有叫出來,照片上的畫面,牢牢的吸引住了他的眼光,一股寒意從他腳底升了上來。他忽然意識到,梁灣不想讓他立即看是有道理的。

這幾張照片顯然是在現場拍的,他的背上滿是血汙,那種出血量看著就讓他惡心。他比較消瘦,背上幾乎沒有什麽肉,這使得那些傷口顯得更加嚇人,感覺骨頭都顯現出來了。

但是他知道其實傷口哨同有那麽深,如果有那麽深,他現在一定不可能起身走路。

如果詳細的描述,這些傷口還有很多可以形容的地方,但是黎簇的註意力很快被所有傷口組成的那個形狀吸引了過去。其他的一切都無視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整個背上的傷口,組成了一只手的圖案。

而且不是普通的手,這只手,有七根手指,在手圖案的內部,他看到了無數的小字,這些字他完全不認識,因為太小了,很多筆劃非常簡單,絕對不是漢字。

無法想象,到底在他昏迷了之後,那個男人對他做了什麽,要怎麽樣的變態,才能在他背上刻上如此多的細小的記號。

“這人….是個變態?”黎簇喃喃道。“日他先人,幹嘛不幹脆在我背上畫清明上圖。”

“不是,他絕對不是。”梁灣有點憐憫的看著他,“你不知道吧,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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