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設計一個系統聽起來似乎很難，但實際上我們並沒有圍觀多久。

這個系統的登入者分好幾種權限，普通人登進去只能做任務；工作人員可以看到後臺；而店長和曦尋、X可以直接操作；莫方、A和我也能，但某些密度較高的動作要征求上級同意。我正在思考我到底要不要再認真學一次編程……

哦，對了，由於實在折騰不出別的獎勵，所以曦尋花了一點時間將醫院和基地的體系徹底分隔開，在基地內直接用黑環來購物。現在錢這玩意是徹底作廢了，畢竟銀行還有其他地方的保全系統第三區壓根沒時間去破解。

每個工作人員的儲備積分都比普通人多一些，然而作為物資提供者，我們實在是沒有什麽興趣去買東西了。這種感覺有點像是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王國，就再也提不起勁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系統整理完畢，黑環再次發到我們手上。我環顧一下四周，那種盯著空氣折騰的詭異場景又出現了，也許除了店長，她樣子像是根本看不見眼前有什麽一樣。還有程序，他一臉‘於是這次又出什麽BUG了’的冷漠樣子，還帶著一點點不耐煩。

【嗨，主人你好。】屏幕上出現了一只貓耳粉色頭發的蘿莉，穿的是女仆裝。

旁邊的語音捂著嘴“嚶嚀”了一聲，她轉頭扯我的衣袖，激動得快飆淚了：“風鈴！她喊我主人！她喊我主人！我好開心！”

“……你開心就好，乖，繼續吧。”我給她順毛。

連語音大小姐擦幹眼淚，轉回頭去擺正椅子，雙眼發亮地繼續操作……對著一片空氣。夠了到底要我先習慣，還是要人類改變看著東西才能操作的這個習性啊？

【請問主人希望我怎麽說話呢？還有對你的態度？】

我默默地想了一下，按照這個進度為了不保證自己失血過多，我應該——我擡頭望了一眼坐在左邊的店長，在視線交匯的一瞬我看到景涼也盯著我看，我楞了一下，只見她默不作聲假裝沒看到我看見了她一樣（這話好繞口），把視線挪回去，貌似是繼續操作。

我突然想起程序員的一句經典告白：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情，就是將你設定成我家裏機器人的樣子。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冷靜啊少女！你又不是程序員！

我設定：沒什麽自己的表情，說話簡單直接只有重點，態度……上級對下屬的態度。還有，要黑發黑眼，不能穿什麽糟糕的衣服。

面前的女孩子一瞬間變成了高冷態，系統似乎是將這幾個設定判定為冷漠，姑娘穿著襯衫和制服裙，雙手交疊仿佛要作壁上觀，隨後她輕啟雙唇，開始說話。欸，不是這樣的啊，景涼是面癱，但她並不高冷啊，還挺熱心的，頂多算是不怎麽表達個人意見和情緒而已。這樣更像是然藥。

算了算了，不能對人工智能要求太高。

然後就是登入密碼、首頁按鍵（就是一進來希望馬上看到的功能）、背景設置。我托著頭想了一會兒，站到角落，指示它拍照。

【[圖片1]上載完成。已設定為背景。】

圖片慢慢在文字欄後透出，最後凝結出一幅畫來。

語音看起來已經激動得不能自已，血槽已經幹透地看著眼前的空氣；景涼仿佛在發呆；弦樂拉著旁邊的弦意說話，弦意不時回應一下，神態保持一種詭異的冷靜，但看得出她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看起來別太深井冰；銀河一臉困惑地研究，她正拔下自己頭上的發簪；若憶保持神秘的微笑，然藥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問什麽但又沒開口；程序和程式淡定的表情，看起來簡直一模一樣。

【以下為你的權限可以查找到的用戶。】

我翻了一下……大多數都有。還有幾個沒在網上聊過天的，莫方是荒漠，顧辭是不辭而別，明喻是similar。還有第三區的程序員組，雖然我們並不是很熟。

【你已對以下九個用戶發出邀請，Y11及弦外之意已進入房間。】

欸很快嘛！我擡頭望一眼弦意，她似乎決定走店長的路線了，往椅背上靠，看起來就像是眼鏡沒戴好要瞇著眼看人一樣，不過看起來總算不像是在和空氣中的某種肉眼不可視生物玩游戲了。

【Y11：[任務.jpg]】

【淩零鈴靈：欸？我也看得到名字的，不過謝謝啊。】

很快第一排十個任務已經發出來了，發布者統一為荒漠。不過這個普通權限的人應該是看不到的。

畫面寂靜了一陣子，我查看後臺，並沒有人領取任務，倒是有兩三只小貓點了進來。我默默轉去查看上線人數……看著那不停跳動的數字……夭壽啦，到底有多少人上線之後在玩那個人工智能啊？真的不怕把自己玩壞嗎？

我認真地看了下幾個任務，按照我們討論的設定，慢慢一環一環發布任務，表面上看是看不到任何關連，但實際上任務和‘那件事’有關。

現在的第一環任務，難度是普通，內容為【搜集並統整街道監控訊息】；看起來就像是我們好心設計出來給普通人領的任務，但實際上呢？這種事情就只有我們知道了。我有些心冷，都這個時候了，為什麽還會有人想要毀掉這個世界？

【Y11已更改成員名片，你的名片為副店長。】

【前臺：你們都設定好了吧？選了什麽性格！……我決定不了，傲嬌好萌，天然呆好像也很萌，病嬌似乎也不錯[撓墻.jpg]】

【會計：……其實你可以選隨機。】

【程式：+1】

【程序員：病嬌什麽的……你想一起床就被人用刀架著脖子嗎？】

【前臺：我不在乎！請來殺我！只要能看到屏幕彼端的那個ta要我做什麽都行！】

【內務：現在的小鬼們，花樣可真多啊。】

這個內務大抵不是若憶是然藥，不知為何我們的設定慢慢變成：後來的和最熟悉的那個人同一個職位。比如弦樂也是會計，只是她話不多，據說她不知怎麽的總會按錯鍵，久而久之在網上的發言次數就跟店長差不多了。不……大概比店長還少，店長要說一些工作內容，所以無論如何都還是能保持一定的發言次數。

【店長：不如抽簽？】

【包裝：+1】

【前臺：哦，等一下。】

【前臺：結果出來了，是傲沈QAQ】

【包裝：……傲沈是什麽？】

【前臺：銀河你不知道=口=意思就是犯了錯之後，因為太高傲拉不下臉來向對方道歉，只能搬出高冷態，結果和人的關系搞得很僵這樣。有點像傲嬌。】

【包裝：傲嬌……又是什麽？】

【前臺：哦哦哦，就是因為高傲，拉不下臉來向自己喜歡的人說真話，最後只能用反話來表達自己的感想，經典臺詞是“你太吵了”“才不是這樣”。】

【前臺：姑娘，恭喜你，你成功打開了來自新世界的大門！】

【副店長：[撒花.jpg]】

後面一排跟著撒花的。我擡頭看了銀河一眼，她看著空氣表情仿佛有點僵硬，不知道該說什麽，良久，才僵著表情去用眼神操作。

【包裝：……（默默撿花瓣）】

任務界面上的登陸人數漸漸跳動著，也有人開始利用基礎積分去購物。我慢慢刷新著每個人的用戶簡介，有些人上了線，有些人沒有，有些人的一句話介紹始終是空著的，有些人的頭像一直在跳動。

直至日暮西山，我看一眼窗外的工廠區，因為本市的清掃進行得差不多，這時候從這個角度，已經找不到多少喪屍了，幹燥昏黃的陽光打在建築物表面，好像要亮瞎人的眼睛。

我覺得這個場景很適合寫一首詩，但以我淺薄的文學涵養又什麽都寫不出來。

我趴在窗前許久許久，直至我看到X發來的一張截圖。

【用戶[冷情]已發帖[招募隊伍]。】

【淩零鈴靈：店長，看這個[截圖.jpg]】

【Y11：……開始了。】

【Y11：……會結束的。】

【淩零鈴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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