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19 雲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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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中午,王玉琪終於出了客棧門,在老板的陪同下,領她們到荒山上,找到了一條隱蔽在枯林間的小路。

她每走一步都在微微顫抖,臉上淚痕猶在,身形弱不禁風。

“就……就是那裏。”她怔怔地擡起手,指向那條隱蔽的小路,“往那裏走……就好了。”

她眼神呆滯,手指不斷顫抖。

洛瑾幽幽嘆息,上前一步敲暈了她,將她交給客棧老板。

她們總不可能真的帶一個無辜的人去那個生死難料的地方,只能如此利用她一回。要是她死在了那個村莊,才是真的害了她。

老板抱過女兒,看了看洛瑾,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與她們簡短地道別,轉身離開了。

“走罷。”洛瑾淡淡道,整了一下圍巾。

雖然這無名小鎮十分寒冷,但她不怎麽怕冷,向來是穿著簡單。但今天出門時蘇鏡瑤擔心她的身體,固執地給她戴了圍巾和手套,又戴上帽子,才滿意地讓她出門。

四人沿著山路走去,穿過山腹,沿著曲折蜿蜒又起伏不定的小路走向傳說中的小村莊。

寒風襲入骨血,冷意徹骨。冰冷的山風嗚咽不斷,在山間盤旋,反覆卷起地上少得可憐的落葉。

走了半個小時,山路到了盡頭,眼前柳暗花明,一個小村莊的模樣顯露出來。

村莊裏只有六間房屋,都是老式的建築,每一幢樓前都有一個小院。

黃土覆路,灰塵撲面。

村裏有已經收割的田地,村外的籬笆上竟攀著美麗的雪蓮花,晶瑩的花瓣片片綻放,曲出恰到好處的弧度,美麗而精致。

外界難見的雪蓮,竟然隨意地在這個村莊的籬笆上盛開。

村莊雖然小,但處處整潔,透出罕見的古雅之意。

那是未曾被光陰侵蝕的古意,與外界的那些古鎮截然不同。

這個村莊沒有多少人煙,靜謐而安寧。

村中六間房屋都是三層,其中五間門扉緊閉,也沒有人走動,只有其中一間的門是敞開的,一個女人在門邊坐著看書,時不時擡頭張望一下,像是在等人。

女人已經步入中年,但秀麗的五官與窈窕的身段讓她風采不減。一身翠色的衣裙襯得她溫柔婉約,頭上古時婦女的發髻間掩映著樸素簡約的銀簪。

雖然生活在與世隔絕的村莊,但她卻一點都不俗氣。

與客棧的老板比起來,兩個人的氣質簡直是天壤之別。

見有人出現,她眼前一亮,合上書站了起來,快步走過來,熱情道:“四位住店嗎?我家是經營客棧的,樓上有房間可以住。”

她容貌雖好,嗓音卻平庸。雖然沒有特色,但也不高不低,幹凈清脆。

“好,”洛瑾應了聲,微笑道,“麻煩了。”

“難得有生意來,不麻煩。”女人眉開眼笑,領著她們往自家的小樓走去,“你們都還年輕,叫我雲姨就好。”

她走路的姿態很優雅,看起來完全沒有老板娘的模樣。若是放在外界,一個山村婦女絕不可能有這樣的風姿,但在這古雅的山村裏,這樣的形象卻顯得稀松平常。

她與這周圍的環境相襯,是再合適不過了。

雲姨將她們帶到樓中,挑了兩間幹凈的客房,又親自去廚房烹飪午飯。

這個村莊是沒有通電的地方,照明靠蠟燭,取暖靠手爐,看起來堅實牢固的房間卻不知為何時時刻刻都透出冷風。

“好冷。”蘇鏡瑤凍得雙手冰涼,只往洛瑾身上靠,抱著她取暖。

洛瑾輕車熟路地撥旺了手爐,塞到她懷裏。

盎然暖意登時彌漫開來,蘇鏡瑤靜靜地坐著,雙手漸漸暖了起來。

她將手爐塞給洛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走到窗邊往外看。

除了雲姨的客棧,其餘五家的房門依然是緊閉著的。

但是,院落裏零散的柴木和清掃積雪的工具,卻昭示著這五家都是有人的。

這些人為什麽不出現?

她暗暗思索,就聽見門扉被人叩響,雲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呼喚她們出去吃午飯。

午飯的菜式十分簡單,但每一樣都做得精致漂亮,香氣誘人。

雲姨笑意盈盈,熱情地端上了菜肴,催促她們快吃。

她這樣熱情,反倒令人心中生疑。

司夢染眼珠一轉,假裝好奇,詢問道:“雲姨,你一直都住在這裏?”

“是呀,”雲姨笑著回答,“我家世代都在這裏,只是偶爾到山外去看看。”

她答完了,又催促道:“快吃,菜都要涼了。”

“雲姨,你去忙吧。”司夢染微微笑了,溫聲道,“不用管我們了。”

她話說到這裏,雲姨自然也不好再留。她的笑容淡了一點,眼神微冷,面上依然熱情地應下,起身離開。

司夢染怕她會回頭看,夾起一點放到唇邊,假作品嘗的樣子。

待她的身影一轉過樓梯口,司夢染立刻放下筷子,沈聲道:“這菜有問題,裏面下了藥。”

雲姨離開了餐廳,在樓梯口略一躊躇,就邁步往三樓走去。

她一直走到三樓最深處的房間前,輕輕打開了門。

門後是一間布置典雅的臥室,每一件家具都古意盎然、做工精良。房間的角落裏燃著火爐,床榻貼墻放置,帷幔自床邊垂下,將床上的情景完全遮掩。

她無聲無息地走到床邊,探手撩開帷幔,在床沿上坐下。

床榻上,一個大約十七歲的少女靜靜地躺在華麗的衾被間,面色有些蒼白,但卻不顯病態。

她與雲姨有幾分神似,容貌韶秀,卻是雙目緊閉,毫無聲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阿蕓……”雲姨輕顫著喚道,用顫抖的手輕輕撫摸少女的面頰,“今天又來了四個人,都是女子,應該很好對付。你再等一等,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相信娘……”

少女依然緊閉著眼,一動不動。

寂靜的臥室裏,雲姨的聲音在幽幽回蕩,只有火爐中柴木爆裂的聲音隨後響起,像是在回答她的話。

然而,此刻沒有人會回答她。

等雲姨離開房間來到樓下的餐廳,果真看見那四個女子都伏在了桌上,盤中菜肴已經被撥亂,碗筷杯盞接連翻倒。她們都一動不動,明顯已經不省人事。

雲姨苦笑了一下,深深嘆息,來到桌邊,開始著手將昏迷的人半扶半抱地拉起來。

她的力氣不是很大,做這些事時顯得很是吃力,但她緊咬著牙,依然堅持著沒有松手。

當她將毫無知覺的人扶起時,突然覺得頸間一涼,竟是一柄寒刃抵上了脖頸。

那是一柄匕首,尖銳的刃鋒準確地對準了她的咽喉。

只要她一動,立刻就會命喪黃泉。

蘇鏡瑤偏過頭,望著她微微一笑,握著匕首的手卻分毫不松。

雲姨登時僵住,再也不敢動彈,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哆嗦著轉頭去看,見到其餘的三個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此刻正冷冷看著她,目光幽幽,面色冰冷。

“你都是這樣對付客人的?”蘇鏡瑤輕聲道,“以前來這裏的人呢?死了?”

雲姨卻突然失聲痛哭起來,眉目間盡是悲色,哀求道:“別殺我……我也不想殺人……可是我要救我女兒……”

蘇鏡瑤回頭看了一眼,見洛瑾點頭,便松開了匕首。

洛瑾一拍桌子,兩根筷子應聲跳起,飛射而出,準確地擊中雲姨的兩處穴位,令她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你女兒病了?”司夢染走到她身前,“這和你在飯菜裏下藥有什麽關系?”

雲姨擡起滿是淚痕的臉,躊躇良久,終於哀聲道:“我女兒病了兩年了,她不清醒的時候會夢游,會吃人。沒有人能救她……半年前,我遇見了一個人,他說只要我將來這裏的顧客全部丟到湖裏去餵蛇,丟滿了五十人,就可以救我女兒……”

“別人說了,你就信?”葉千湄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如果他騙了你呢?”

雲姨一怔,陡然掩面痛哭起來。

“我也不想殺人,可我想救我女兒!那個人幫她緩解了病情,現在她的狀況越來越好了……我沒理由不信他……”

司夢染擡起頭,目光投向樓梯,臉色沈凝下來。

其他人沒有發現,她卻能清晰地看見這棟小樓裏彌漫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它們如時聚時散,不斷化作各種各樣的形狀,在樓中盤桓,一直不曾散去。

那是病氣。

長病不起之人的地方,就會滋生出病氣。普通人的眼睛是瞧不見它們的,但她雙眼能夠見鬼,自然也看得見這些黑氣。

它們已經盤旋了很久。

司夢染想了想,彎下腰面對雲姨,溫聲道:“我是大夫,能看看你女兒嗎?”

也許是見她表現得有幾分誠意,也許是憂心女兒的病癥,雲姨想了想,點頭應允了。

洛瑾出手解了她的穴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威脅之意十分明顯。

雲姨戰戰兢兢地起身,領她們到三樓,打開了走廊盡頭那間臥室的門。

司夢染徑直走了進去,掀起帷幔,低頭看向床榻上雙目緊閉的少女。

“她是怎麽病的?”

雲姨聞言微怔,繼而輕輕啜泣,低聲道:“兩年前,她帶兩個住在山外的朋友來村裏玩,她們三個不知道跑到了什麽地方,直到天黑才回來。我看見她手臂上有道傷口,她卻說只是被樹枝劃傷了,並不礙事,我也就沒有多問。誰知道當天晚上,傷口突然發炎,我忙碌了半夜,終於將她照顧好,見她已經睡著,便自己回房去睡了。”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女,然後立刻轉開了臉,目露驚恐之色。

“結果……那天晚上,她半夜夢游,找到一個朋友的房間,敲開了她的門,然後……”

雲姨的話語又是一頓,她用右手緊緊抓住自己的左手,勉強平定情緒,最後還是忍不住地失聲喊道:“她……她掐死了那個朋友!還吃了她!”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移步,離開床邊,像是在躲避惡鬼。

“那時候,她的另一個朋友也看見她吃人了……等我被她們驚醒的時候,她已經回房間睡下了,身上全都是血,她的朋友一個死了,一個已經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了八音符醬來玩,真的是十分的艱難,電腦收音太low了( ̄ー ̄)玩的時候用秒拍錄了一下,錄完一聽差點笑死我

雖然我離通關還有十萬八千裏→_→感覺是沒希望了,這鬼游戲←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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