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2 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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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疼痛蔓延到了全身,她倒在地上,發出尖利的哭喊。她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大,足以驚動外面的侍女,但在外人聽來,她的聲音就如同小獸的低鳴,根本微不足道。

這短短的盞茶時間漫長地如同一個世紀,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裏都爬滿了蟲子,它們吞噬她的骨骼與血肉,重新架構了一個新的人。

她還保持著原來的樣貌,內裏卻已經不再是她自己。

等她回過神來,重新看向銅鏡裏的自己時,她發現她的眼眸變成了淒厲的血紅色,看上去宛如惡鬼。

“這是什麽?!”她驚恐地厲聲問,緊緊抓著那個詭異的妝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是好東西,”女人不為所動,只是輕輕一拂,就將她的手從衣襟上拂了開去,“豪門的聯姻不會美好,你所想的一切都只是夢幻。有了它,你就不用嫁入趙家了,這不好嗎?”

“我不要!”她厲聲呵斥,掩飾著自己慌亂的內心,“把它收回去,我不需要!”

她從小被呵護疼愛著長大,手無縛雞之力,也未曾經歷過風浪,家裏連訓斥下人都避過她。此刻能撐著不當場暈過去,已經是她性情剛烈,堅韌如石。

“這不可能了,小姐,”女人淡淡回道,“這蠱一旦認主,就不可能再離開,它只能永遠伴隨著你。”

“如今房裏只有你我二人,若是我出了事,你自然脫不了幹系!”她逼著自己拿出迫人的氣勢,怒斥,“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去?”

“我自然是有備而來,”女人卻毫不在意她的威脅,“你可想試一試?”

說著,她自己放聲尖叫起來。

“來人啊,小姐出事了!”

門外立刻響起了腳步聲,一直候在外面的兩個侍女打開了門,驚慌地沖了進來,身後跟著護衛。

她驚恐地四處張望,卻發現那個詭異的女人已經沒了蹤影。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剛剛的一切都是夢?

她驚懼地想著,一轉頭,又看見銅鏡裏映著自己那雙血紅的眼眸。

這樣的她,是不可能嫁入趙家的。

沒有人聽她的辯解,大家都忘記了曾經有一個妝娘來過,只當她是在胡言亂語。

婚約解除,她因為那一雙血紅的眼睛而被視為惡鬼逐出家門。

她一路流浪,最終來到了鎖魂谷裏。

她在那一池碧水裏自盡,本想以死了結此生,誰知身上的蠱蟲卻讓她在死後變成了蠱妖。

她不再是人,卻保留了人的神智,除了鎖魂谷,天下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不知過了多久,有一群難民為了逃避戰火來到了這處幽谷中。

她很久沒見過外人,便裝作普通苗族女子的模樣,以當地人的身份去與他們交往。

誰知這群難民見她身上的首飾值錢,竟悄悄起了歹念,想殺人搶錢。

她殺了那群難民,卻又被那個奇怪的術士封在了鎖魂谷裏。

封印的時間有限,她每過百年都會醒來一次,然後再次被那個奇怪的術士封印。

他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在鎖魂谷裏留下了自己的神魂,每到她醒來之時必定會追尋而來,讓她重新陷入沈睡。

這麽多年,她也累了。

她在大婚之日被人迫害,無端落得了這個結局,心裏也沒了其他執念,一心只想活下去。

無論用什麽方式。

而今,她終於如願了。

從鎖魂谷裏回來時已經是中午,葉千湄梳洗一番就開始睡覺,一直睡到下午五點半才悠悠醒來。

司夢染不在屋裏,只聽見院子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她穿了外衣,走到窗邊看了一眼,見到對方就在院落中,踏著滿地的積雪攏袖折梅花。

葉千湄低眉看了一會,輕輕笑了。她關上窗出了房間,拐進書房裏,取了一本舊書,斜倚在沙發上翻看起來。

過了一會,司夢染拿著幾枝梅花推門進來,先將梅花往書房的瓷花瓶裏放,然後順手折了一枝,簪在葉千湄的鬢邊。

葉千湄伸手去摸那朵梅花,司夢染連忙道:“別動,這樣好看。”

葉千湄只得收手,繼續低頭看書。

“好冷。”司夢染在她身邊坐下,抱怨了一聲,順勢將雙手伸過去,放到葉千湄的懷裏。

梅花靜靜地開著,滿室暗香湧動。輕暖的燈光下,兩人挨得很近,微微轉頭就能觸到對方的氣息,兩道影子相伴著投射在地上,靜謐而安寧。屋內書頁翻動的聲音伴隨著窗外的風聲拂過小樓,在欄桿上敲打出清淺的音符。

幽梅暗香,燈暖衣輕。

天色漸暗,山嵐漸重。飄飄緲緲的霧氣縈繞著吊腳樓,暈開了天邊那一縷金色的霞光。

昏暗的光線下,屋內的氣氛也顯得格外暧昧。

“你竟然也會看詩詞,”司夢染又湊近了一點,收回雙手環住葉千湄的腰,輕聲,“真是難得一見。”

“我可不孤陋寡聞。”葉千湄淡淡回道。

兩人完全貼在一起,窗外的晚霞在霧氣的渲染下也顯得更加隱約而迷蒙。

司夢染輕輕笑了一聲,低下頭,和她一起看著書頁上的詞。

“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走來窗下笑相扶,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

弄筆偎人久,描花試手初。等閑妨了繡功夫,笑問鴛鴦兩字怎生書?”

“鴛鴦兩字怎生書……”她輕聲念道,溫熱的氣息拂過葉千湄的耳畔,“你說,這兩個字怎麽寫?”

她低低說著,輕輕吻了一下對方的面頰。

葉千湄轉過頭,吻住了她朱紅的雙唇。

“這麽簡單的字,我教你。”葉千湄低聲說,聲音輕軟。

女子的雙唇冰涼而柔軟,如同一片雪花輕輕飄落在唇邊。

司夢染回吻著她,雙手靈敏地解開衣衫,觸碰到她的肌膚,輕輕覆上一團柔軟。

葉千湄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眼裏透出一點緊張和無措。

“緊張什麽,”司夢染輕笑,“你居然害怕這個……”

葉千湄哼了一聲,反手扯落她的衣衫,低頭就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司夢染回瞪她一眼,手上用力,將懷裏的人推在沙發上。

那本老舊的書掉在地上,書頁翻折,也沒人去管。

好在這沙發大且柔軟,容得下兩個人。她小時候就喜歡待在這裏看書睡覺,對周圍的環境也極其熟悉。

此刻葉千湄就在她身下,衣衫完全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司夢染看了她一會,才低下頭,重重親上她的嘴唇。

這一個深吻很久才結束,兩人都微微喘氣,身上的衣物滑落在地,鋪出一片旖旎。

司夢染反手摸了一下肩頭,抱怨道:“疼。”

“最好是,”葉千湄反駁道,“我根本就沒用力。”

司夢染俯下身,輕輕吻上她白皙的肌膚,雙唇慢慢向下,落到對方胸前。輾轉流連間又探手撫上她的腰,緩緩摩挲。

葉千湄脫口低呼了一聲,聲音綿軟無比。她的呼息變得急促了些,眼眸明亮得如同春水,流轉出惑人的光芒,眼底卻透出一點緊張的神色,一閃即逝。

司夢染見她如此,不禁微微笑了一下,覺得對方此時真是可愛極了。她右手輾轉往下,探入葉千湄兩腿之間,觸碰到一片溫熱。

葉千湄又輕呼了一聲,隨即咬了一下嘴唇。

司夢染低低笑了,手指探了進去,緩慢地動作起來。葉千湄完全沒了力氣,很快放松下來,抑制不住地輕喘出聲,臉頰緋紅。

指尖越來越濕潤,司夢染將進出的速度加快了一點,帶起輕微的水聲,引得耳邊的喘息聲更加急促。

“別……”葉千湄的聲音極低也極輕,斷斷續續,“慢點……”

司夢染目光熾熱,聞言笑得格外清淺惑人,沒有絲毫放慢動作的意思,反而愈發加快了速度,手指反覆沒到低端,輕輕游曳,很快將對方推上頂端。

“啊……”葉千湄低吟一聲,情動的模樣顯得無比撩人,半睜的眼睛裏有波光流轉,面上的紅暈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暧昧不明。

司夢染低低笑了一聲,心裏如碧水蕩漾般緩緩蕩開一絲漣漪。她沒有將手抽出,只是停頓了片刻,繼續往更深處送去。

她緩緩開口,聲音低而輕,透著無限的蠱惑:“反正你體力那麽好……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葉千湄呼吸一滯,瞥見對方唇邊極有深意的笑,心裏便是一跳。

兩人纏綿許久,直到夜色已深之時才停下。葉千湄疲倦地睡著了,司夢染抱著她去洗澡,給她穿了睡衣抱回床榻上,替她蓋好了棉被,任由她睡了。

等葉千湄醒來,已經是午夜十二點了。司夢染不在身邊,也不知道又去做什麽了。

她一天沒吃什麽東西,此刻只覺得饑腸轆轆,剛要起身,窗外忽然傳來鳥類翅膀撲扇的聲音。

她的動作頓了頓,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去,目光掃過,對上了一雙朱紅色的眼睛。

那是一只黑色的鳥,長得很像白鴿,體型卻又大不相同。它從月下飛來,停在窗欞上,朱紅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房間裏的人,眼裏的光芒是冰冷的,如同一塊寒冰。

若說這世間還有誰會用鳥類傳訊,又千裏迢迢到這苗地找她,也只能是那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車開完了_(乛▽乛)」∠)_開車好累哦,每次開車都卡文,好氣哦

還有,那首詞是歐陽修的《南歌子·鳳髻金泥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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