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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2 擺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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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洛瑾終於悠悠醒來,臉色比剛才正常了不少,也能夠清晰有力地說話了。

她起身活動了一下,沒有血色的臉在手電筒的光芒下顯得萬分陰森,像個躲藏在黑暗裏的幽靈。

她從來都不會有顯得很柔弱的時候,就算是重傷昏迷之下,眉目間還是自有凜然之氣。

蘇鏡瑤看著她猶豫許久,還是問道:“你剛剛……是不是碰見什麽人了?”

“碰見個奇怪的人,”洛瑾淡淡答道,“他已經走了。”

她幾句話就把整件事概括了過去,蘇鏡瑤知道她只會言盡於此,再怎麽追問也不會開口,只能應了一聲。

“走。”洛瑾神色如常,說了一個字,就向第一個入口走去。

蘇鏡瑤默默跟了過去,心裏盤算著如何讓她開口。

洛瑾知道很多事,但是從來不曾說過一句。她心裏自有自己的算盤,心思深而莫測,能力也神奇得驚人,有時候突然露一手莫名其妙的高端技能,能讓她驚呆半天。

蘇鏡瑤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條甬道不長,很快就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光線由暗轉為明亮,竟是走到了一條長河邊。

河水波光粼粼,以甬道出口處為源頭,河水向前流出數米之後赫然向下,之後的河道綿延曲折,沿著甬道奔流而去,一眼望不見盡頭。

河水呈現出深不見底的玄黑色,河岸兩邊有兩盞長明燈的光輝映入河面,隨著水流緩緩波動,映得水面晶瑩剔透,宛如一塊純凈的琉璃。

接連著的五條甬道都連到這裏,這也意味著她們只能從這一條路走。

可是,眼前只有河流,哪裏有路?

長明燈的幽光下,河上陡然出現了一葉小舟,舟上有擺渡人在撐船,手中的長篙穩穩地伸入水底。幽謐的昏黃光芒流瀉而下,水流柔和,托著這一葉孤舟與舟上之人。它們憑空出現在水面上,像是被一只手淩空放下的玩具。

河上竟然會有人?

蘇鏡瑤愕然,看著那一葉孤舟劃了過來。擺渡人放下了長篙,安然站在船上。

他披著蓑衣,頭戴鬥笠,身穿一身灰色長衣,臉被隱匿在青銅面具之後,只露出眼睛和口鼻。那雙眼眸目光炯炯,沈定如冷泉之水,自有一種穿透紅塵俗世的力量。

“二位,要渡河嗎?”

擺渡人開了口,聲音沙啞,仿佛是自帶笑意一般,隱隱含著慵懶散漫之色,聽起來像個中年男子。

他竟能與常人一樣說話,這讓岸邊的兩個人陷入了一陣猶疑。

在這座古墓深處,這個忽然出現的擺渡人,真的是活人嗎?

洛瑾思索了片刻,沈穩地開口問道:“渡一次,多少金?”

擺渡人豎起一根手指,幽幽道:“渡一次,一條命。”

他的手上沒有皮膚和血肉,只有森然白骨。

洛瑾冷笑了一下:“照你這麽算,也賺不了幾個錢。”

“河岸之彼是九曲地宮,怨靈萬千,過去了也是死,倒不如將命留給我,還能保佑你來生投個好人家。”

洛瑾沒有答話。

擺渡人劍她不會答,也不催促,只是兀自取了根竹制的魚竿,掛上鉤和鉺,甩入了水中。

蘇鏡瑤看著他那雙只有白骨的手,心裏陣陣發涼。

須臾,魚線一沈,擺渡人手上發力,將魚鉤擡出水面,鉤上赫然掛著一條赤鱬,卻與她們剛剛見到的不同,反倒與《山海經》裏描繪的一樣,人面魚身。

擺渡人一手掐死了赤鱬,又翻出一柄雪亮的剔骨刀,切開了手裏的人面怪魚,撕下帶血的魚肉,送進嘴裏。

也不見他如何咀嚼,就將魚肉吞了進去。

洛瑾面無表情,蘇鏡瑤看得脊背發寒。

趁著他進食的這段時間,蘇鏡瑤拉過洛瑾,在她手裏寫道:“渡河嗎?”

“拿一顆璇天珠,換一條人命。”洛瑾以武學秘法傳音,回道。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就再說罷。”

擺渡人慢條斯理地吃完了一整條赤鱬,將魚骨丟進了河裏,又將帶血的雙手放到河水中洗凈,再次問道:“想好了嗎?渡河,還是原路返回?”

洛瑾冷冷道:“一顆璇天珠,換人命。”

“兩顆。”擺渡人毫不買帳,“靈魂是極其珍貴的東西,一顆璇天珠還值不上那個價格。”

蘇鏡瑤偷偷瞥了洛瑾一眼,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把人推進河裏。

好在洛瑾沒有動手,只是將劍鞘一橫,淡淡道:“加上這一顆明珠。”

“這東西很珍貴吧,”蘇鏡瑤低聲說,“你舍得?”

“一顆明珠而已。”

擺渡人卻有些狐疑:“這東西可是寶物。”

“千金萬金也換不來人命。”洛瑾說著,扣住了劍鞘上的明珠,指尖用力,便將那顆散發著光澤的淡紫色明珠取了下來,連著以前得到的璇天珠一起,淩空拋向了木船。

擺渡人伸手接了,拉起來長篙,示意她們上船。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船,擺渡人撐起了船,木船隨水流而去,飄飄搖搖。

古墓裏掀起了不知從何而起的風,掠過水面,吹起層層波紋。舟遙遙以輕飏,風飄飄而吹衣。沿途的長明燈灑下幽光,唯照河中之一葉孤舟。

河道綿延不知盡頭,擺渡人撐著船,看了一眼洛瑾手中的承影劍:“方才那些赤鱬,就是你殺的罷?”

“是。”

洛瑾冷漠地回了一個字。

“來到這地宮裏的,定然不是常人,你們又是來做什麽的?”

洛瑾冷冷道:“你先告知我,你又是怎麽會在此處的。”

“你還想問,我是不是活人,對不對?”擺渡人目視前方,語氣裏有幾分譏誚,“我只是這條陰河上的擺渡人,永生永世,不老不死。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前方的河道傾斜向下,擺渡人動作敏捷熟練,操縱著船只順水而下,穩穩落到了平穩的河面上。

河水在這裏變成了血紅色,混濁不清,有幾處還冒著氣泡,散發出濃烈的血腥味,聞來令人作嘔。

“這是什麽?”蘇鏡瑤向水面伸出手,指尖離河水還有五厘米的距離,就感覺到了某種灼熱的氣息,連忙又縮回了手。

“陰河。”洛瑾道。

“曾經有一千個人的血染紅了這條河……”擺渡人嘆息,幽幽道,“從此以後,它再也不能變得清澈,因為那是連接黃泉的水……”

陰河之水呈血紅色,聚滿怨靈。與平日裏見到的江河溪流不同,陰河大多出現於古墓地宮之內,從地底泉脈深處流出,連接九幽黃泉。

人一旦落入其中,馬上就會被河裏的怨靈分食。

轉過三道彎,木船停在了岸邊。

岸上有一道向兩邊打開的石門。石門高有十五米,看起來十分沈重。門後露出一節玉石階梯,再往下,就只剩下濃重的黑暗。

“這裏就是九曲地宮的入口,”擺渡人放下了長篙,“自求多福吧,二位。”

他忽然森然一笑,取出了一顆鴿蛋大小的明珠,托在手中細看。

明珠通體血紅,透亮而晶瑩,放在長明燈的燈光下時,可以清晰地看見裏面有幾縷黑氣的不斷繚繞盤旋。

“如果你們在地宮裏死了,魂魄就會被囚禁在這裏,永遠不得解脫。”擺渡人註視著手裏的明珠,微笑,“這是闖入地宮的懲罰。”

洛瑾只是冷笑了一下,牽著蘇鏡瑤走進了地宮裏。

高大的石門在背後合攏,蘇鏡瑤驟然回頭,只看見了擺渡人莫測的笑。

石門合上的瞬間,地宮裏拂過一陣幽冷的風,只聽一陣劈啪聲響,地宮裏亮起了慘白的光。

沿途的機關隔板依次放下,青銅澆鑄的獸頭伸了出來,每一顆頭顱嘴裏都含著一顆發光的寶珠,照亮了黑暗的地宮。

兩人沿著玉石階梯走了下去。

地宮裏很潮濕,充滿了水汽,在墻壁上隨手一摸都能沾上滿手的水珠。玉石階梯也是同樣的濕滑,蘇鏡瑤保持不了平衡,只能緊緊拉著洛瑾。

水珠一滴滴蜿蜒流下,在白色珠光的映襯下,墻上的水珠也反照出森冷的光線。

玉石階梯走完,終於踏到了地面上,洛瑾忽然神色微變,低頭看向腳下。

地面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東西。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泥土,帶著某種黏膩的質感,慘白的光芒在上面像水一般流動,看起來格外陰森。

蘇鏡瑤試著擡了擡腳。

還好,鞋跟上沒有沾上那些暗紅的泥土。

“應當是地宮裏滋生出來的,”洛瑾打開手電筒,將燈光靠近那些泥土,仔細看了一會,“長年累月累積在此,才變成這般模樣。”

確認這些泥土一樣的東西應該沒有危害,兩人便接著往前走了。

蘇鏡瑤一路都看著沿途的青銅獸頭,不禁咂舌。

這些青銅鑄成的獸頭,每一個都是上古傳說中的神獸或是怪物。

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負屃、螭吻----龍生的九子赫然在列。還有白澤、夔、鳳凰、麒麟、梼杌、獬豸、犼、重明鳥、畢方、饕餮、腓腓、諸犍、混沌、慶忌這類傳說裏經常出現的神獸,還有有一些她甚至辨不出名字。

這座九曲地宮裏雕鑄了這麽多神獸,只是為了擺放照明的寶珠?

這古墓的主人出手如此不凡,肯定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作者有話要說: 進到地宮裏了,激動!終於要寫到這個副本的核心……咳咳(☆_☆)每天都打開晉江……卻沒有看見評論和收藏……內心那叫一個崩潰,藍瘦,香菇在這裏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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