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8 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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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瑾一手扣著吳浩的手腕,一手按著他的肩,不由分說地將他拖進了406房間裏,順便點了幾處穴道。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吳浩臉色慘白,望著司夢染。

“給我師妹報仇。”司夢染眨了眨眼睛,微笑。

“朱芷珊……是你師妹?”吳浩終於明白過來,他並不傻,“我沒殺她,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那你在她的房間裏找什麽?”司夢染森然道。

“這是我的事。”吳浩說著,目光四顧,思忖著如何逃跑。

他望了一眼門口的洛瑾,隱隱覺得肩胛骨還在作痛。

“你想找一張地圖,對不對?”司夢染譏誚道,“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

吳浩冷笑一聲,想要放出蠱蟲,卻因為穴道被封而無法動彈。

葉千湄一眼看穿他的意圖,幽幽道:“你要是敢動,我就敢讓你死無全屍。”

吳浩臉色變了變。

外面傳來了警笛聲,走廊上的人議論聲又大了一些,完全蓋住了房間裏的聲音。

司夢染輕搖手腕,蠱鈴隨之搖動,竟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吳浩臉色大變,瞪圓了眼睛看著她,驚恐萬狀。

“你……”他喃喃道,不敢置信,“纏心蠱……你怎麽會有……”

心口傳來一陣鈍痛,他張了張嘴,便有鮮血從嘴裏流出。

“你們真的是淩姽的徒弟?”他愕然道,聲音已經變得嘶啞,鮮血不斷地從嘴角流下,染紅了衣衫。

“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嗎?”司夢染一攤手,“現在相信了?”

她輕笑起來,有意無意地輕搖著蠱鈴。吳浩無力地匍匐在地上,左手捂著心口,右手徒勞地去擦嘴角流下的血。

鮮血淋漓而下,一分一秒都在帶走他的生命。

“我也想讓你留個全屍,”司夢染頗為惋惜地看著他,嘆息,“可是我師妹不願意呀。所以,對不住了。”

她搖晃腕上的蠱鈴,吳浩嘶聲慘叫起來,聲音卻極小,而且越來越微弱,根本傳不到房間外面。

蠱鈴輕輕搖晃,吳浩在地上不斷掙紮,耳朵裏流出了殷紅的鮮血,仿佛有某種力量在撕扯他的身體,令他的手腳不受控制地擡起。

這種慘象持續了一分鐘後,吳浩口中噴出鮮血,身體猛地震了一下,隨即沒了聲息。

司夢染再次搖鈴,一排黑色小蟲從墻邊爬來,爬到他的屍體上,從他半張的嘴邊鉆了進去。

轉瞬間,一種詭異的黑線從他心口處迸發開來,如同有生命一般向四面八方散開,如蛇一般纏住了他的身體。

半分鐘後,黑線紛紛散去,吳浩的屍體憑空消失了。

房間裏的四個人全程目睹這毀屍滅跡的一幕,一時間神色各異。蘇鏡瑤是第一次真正見識到蠱毒的可怖,一時心裏生寒。

洛瑾忽然退開一步,拉開了門。

朱芷珊從門外走進來,蒼白的臉上漠然無神。

“謝謝師姐。”她彎起眉眼笑了笑,走向司夢染。

“東西呢?”司夢染向她伸出手。

朱芷珊取出一卷布帛交給她。

司夢染接來看了一眼,轉手遞給葉千湄。

朱芷珊唇角有一絲不屑的笑意,淡淡看了那卷布帛一眼:“他和雲蔓聯合起來算計我,不過就是為了這麽一張地圖而已。”

“封暝村裏到底有什麽東西?”司夢染蹙眉。

“師姐,你離開苗疆五年了,不知道這兩年來,市井間有一道傳言,”朱芷珊說著,面色凝重起來,“有人傳說,在禺谷山上有一座村落,村裏有一條蛇王蠱,得到它的人就可以煉制出無上的蠱蟲。吳浩不過是想要那條蛇王蠱,來讓自己變強而已。”

蛇王蠱?

司夢染面色沈了沈。

蛇王蠱這種東西,一直都是苗疆的傳說,就是她的師父也沒有親眼見過,如果真的遇上,恐怕就麻煩了。

朱芷珊眼珠轉了轉,忽然側耳,好像在聽著什麽東西。

“你聽見了嗎……”她低聲喃喃,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她在叫我……”

她的眼神又變得空茫無神,就像她第一次約司夢染出來見面的那天一樣。

“她在叫我……”朱芷珊低低自語,望向四周的眼神由空茫變成了驚恐。

她腕上的蠱鈴輕輕響了起來。

司夢染臉色頓時煞白,但畢竟對方是她師妹,她再害怕也還是勉強上前,輕聲問道:“她是誰?”

“沁怡……”朱芷珊用一種驚恐至極的眼神註視著她,“就是她……她在叫我……她在這裏……”

洛瑾一言不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朱芷珊,蘇鏡瑤走到她身邊,低聲問:“她這是怎麽了?”

“見鬼了,”洛瑾淡淡丟下三個字,“她應當是有怨靈纏身。”

蘇鏡瑤聽到鬼頓時也有了點興趣,擡眼望向房間中央的朱芷珊。

“芷珊,”司夢染盡量將聲音放輕,“你到底碰上什麽事了?”

朱芷珊死死看著她,一言不發。

“你告訴我,也許我可以幫你。”

司夢染柔聲說著,感覺自己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幫什麽鬼忙,她只是好奇而已,朱芷珊要是不把這事講清楚,她肯定會害怕的。

這句話起了一點作用,朱芷珊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點正常的神采,她走到床沿坐下,輕輕道:“沁怡……她是我的朋友。”

“她失蹤很久了,就在這間客棧裏。”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微微變了臉色。

“三年前,我和她來這裏旅游,就住在這間客棧,”朱芷珊聲音低沈,眼神縹緲恍惚,“那時候這起案子鬧得很大,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吧?”

“那時候也是九月,我們本來打算在這裏玩五天,但是第三天的晚上她突然病了,還發了高燒。

“當時已經很晚了,我也沒辦法給她買藥,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我才出門去找藥店。

“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附近也沒有藥店,我找了很久,走錯了很多次,花了幾乎一個上午,才買到了藥。

“等我回到客棧裏,已經快中午了,剛進房間,我就發現沁怡她不見了。

“我以為她在房間裏待的久了,出門散步,誰知道等了快一個小時她也沒有回來。明明她的行李還在,連手機都沒有帶走,只穿走了一件灰色外套……”

灰色外套?

司夢染一驚,想起了昨晚那個不知道是夢還是真實存在的女人。

朱芷珊還在回憶,聲音飄忽:“我報了警,但警察也沒查出什麽,只有人說在走廊上見過她,但之後又沒有消息了。當時這間客棧還沒有這麽大,我們住進來的時候它正在翻新房間,監控都用不了……這件事也成了懸案。

“她失蹤後,我就經常夢見她,夢見她用怨恨的眼神看著我,質問我為什麽不早點回來……

“後來,我不僅是在夢裏看見她……平時她也在看著我,那種眼神,我不知道怎麽面對,她恨我……”

朱芷珊紅了眼圈,再說不下去了。

這三年來,她一直都很愧疚,愧疚自己沒有早點回來。

好友怨恨的眼神纏了她整整三年,從夢境到現實,一步步地逼近。

司夢染深吸一口氣,低聲問:“你的朋友,是不是嘴唇很薄,長相很普通?”

朱芷珊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覺得……我可能知道她在哪裏。”

司夢染帶她到自己的房間,報了警。

消防斧劈開了電視後的墻壁,碎屑飛濺,一張蒼白的面孔一點點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具女屍,被人活生生砌在了墻裏,臉色慘白,頭發枯黃,雙目怒睜,一身衣衫破舊不堪,死不瞑目。

和司夢染在夢裏見到的不同,她額頭上多了一處傷口,鮮血已經凝固了許久。

劈開墻壁的警察驚得怔住,朱芷珊卻陡然驚呼一聲,踉蹌著跪倒在地,淚水漣漣而下。

“沁怡……”她捂著嘴,喃喃,“我終於找到你了……對不起……”

黎明的晨光破雲而出,穿過了客棧房間的窗戶,灑落在她身上。

籠罩了她三年的陰霾終於煙消雲散,隨著她低低的哭泣,含恨而死的女屍圓睜著的雙目終於緩緩合上。

三年前的懸案終於真相大白,警方逮捕了客棧老板,在他的指認下準備去抓另一個兇手。

三年前,朱芷珊和好友鄭沁怡住進這間客棧時,老板還在不斷翻新房間,打算一點點擴建整個客棧。

朱芷珊出門買藥時,鄭沁怡一個人在房間裏休息。

那時老板正在指揮著一個工人裝修她們房間樓下的一間客房,聲音極大,吵得她無法安眠。

她生性固執,一怒之下便披衣下樓,和老板還有工人理論起來。

三人越說越怒,接著便觸發了爭吵。老板一怒之下推了她一把,誰知這一推竟令本來就生病的人撞上了旁邊還沒鋪起來的瓷磚,掙紮了一下就沒了聲息。

老板頓時驚慌起來,害怕會惹上警察,就跟工人商量起了對策。

兩人畢竟同時在場,死了人誰都脫不開關系,正好當時房間在裝修,兩人便將屍體砌進了墻裏,再假裝自己毫不知情。

後來警方搜尋許久都沒有找到鄭沁怡,只好將案件草草了結。

這間埋了死人的房間和其他房間一起翻新後開張迎客,三年來房間裏住了無數客人,一直都相安無事。

誰知命運弄人,向來對鬼物敏感的司夢染正好住進了這裏,才給了徘徊在墻壁間的冤魂一個申冤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珍藏多年的墻壁藏屍案終於登上了歷史舞臺!感動!

話說炮灰男吳浩很委屈:我不就是想要一張地圖嗎!又沒挖你家祖墳!至於這麽對我嗎!什麽仇什麽怨!

朱芷珊呵呵一笑:我覺得你就是挖了我家十八座祖墳的兇手,不服憋著。

作者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就算沒仇沒怨,也改變不了你是炮灰的事實,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推動劇情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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