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 死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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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短發齊肩,一雙狹長的鳳眸盯著蘇鏡瑤。

蘇鏡瑤冷冷地與她對視,神色冷硬如寒冰。

葉北覺出氣氛不對,默默退到了一邊。

“怎麽?”女人輕笑,“你就這樣招待客人?”

蘇鏡瑤繞過展臺,站到她身前。

“我可不歡迎你這樣的客人。”她冷冷道。

“離清末出事已經過了五年,你還是這樣想?”

蘇鏡瑤沈默。

眼前這個人,曾經是姐姐蘇清末的戀人。

在她眼裏,也是這個人,害死了姐姐。

“不管怎樣,如果不是你一定要約姐姐去登山,她也不會就這樣死了。”蘇鏡瑤堅定道,神情和語氣同樣冷如堅冰。

“她死了,我就不傷心麽?”女人語帶嘲諷之意,譏誚道,“若是我早知道會出這樣的事,也不會帶她去登山的。”

蘇鏡瑤怔住,一時竟然無語,只道:“沈翎……”

然而面前的女人語氣忽然轉換:“只是我今天來這,也不是同你討論這個,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什麽?”

沈翎只笑不語。

蘇鏡瑤因為姐姐的關系同她曾經相交多年,深知她這一舉動的含義,做了個手勢示意,帶著她往店後走。

二人在茶水間坐下,蘇鏡瑤確認門關好後,轉向沈翎:“什麽事?”

“我們一直都認為,清末死了五年,是吧?”

蘇鏡瑤蹙眉。

“可是現在,若我要說,也許清末沒有死呢?”

“怎麽可能!?”蘇鏡瑤霎時大驚,恨不得直接撲過去扯住她問個究竟。

“你也覺得不可能吧,可事實似乎就是這樣……”沈翎不知從何處翻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遞給蘇鏡瑤,“可是如果你看了這個,就不會這樣想了。”

蘇鏡瑤接過,發現那是一張信紙。

信紙很薄,而寫信的人明顯用的是鋼筆之類,蘇鏡瑤翻轉那張折疊的信紙,看了一眼透在信紙背面的字。

忽然,她的動作頓住了。

信紙的背面透著一個簡單的字,後面跟著冒號,很明顯那是一個稱呼。然而雖然是反過來看,蘇鏡瑤也認出了那是什麽字。

片刻的楞怔之後,她迅速展開了那張紙。

“清:

你近來如何?自你幾月前外出,不知所蹤,我等曾約定若非必要,切莫使用此址。然而眼下事態緊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我已將此信送往你的各處住址,且望你見之,速來。”

“自你幾月前外出,不知所蹤……”蘇鏡瑤喃喃,手指捏緊了那張薄薄的信紙。

清,指的是姐姐?

“看到了吧?這封信,是昨天寄到我家來的。”沈翎在旁邊道。

“你是說,這是寄給……給姐姐的?”蘇鏡瑤驚訝之下幾乎失聲。

沈翎苦笑:“寄到我們以前的住處的,上面又寫著她的名字,不會錯的。”

“你還住在……”蘇鏡瑤下意識道,轉瞬又住了口。

她本以為,姐姐出事後,沈翎不會再住在她們原來的家裏。

“不可以嗎?”沈翎輕笑道。

蘇鏡瑤低頭看著那封信,不答話。

“可是當年,不是說找到了屍體嗎?”蘇鏡瑤神色凝重。

“當年那些信息到底多少是真的,我們誰也不清楚,”沈翎冷笑,“只要有人脈或是錢,作假是很容易的。”

蘇鏡瑤再一次沈默下去。

人脈,錢,如此簡單的三個字,卻可以操縱真假。

到底有多少東西是可以信的呢?

“當年在山上,出事的時候,實在是太過混亂,後來我和清末跑散了,就什麽也不清楚了。”

氣氛凝重,蘇鏡瑤捏著信紙,嘆了口氣。

沈翎也不再說話,二人俱都沈默。

“信封上有地址嗎?”半晌,蘇鏡瑤問。

“有,不過我查了,根本沒有這個地方。”沈翎搖頭,“這個地址絕對是虛構的。”

“說不定會有什麽線索呢?地址是什麽?”蘇鏡瑤並不放棄,繼續追問。

“地址……”沈翎沈吟片刻,搖頭,“我忘記了,信封沒有帶在身上,等我回去看了,再發給你。”

曲折的小路,順著山勢的上升一路往上,穿過九道重門,最後停在了一間石屋前。

石屋裏四面都是□□的灰色磚墻。

外面雖然是白日,屋子裏卻異常昏暗,所有的窗都被關上。只有角落裏跳躍著四盞燭火,帶來了一點微弱的光。

一個身披黑袍的人盤腿坐在地上,背靠在墻上,微微闔著雙眼。

他氣度沈靜,自有一種與凡塵這麽人不同的氣勢。

在他的身前,鋪著一張寫滿奇怪字符的布帛。

“唉……”半晌,他幽幽嘆息了一聲,沒了下文。

石屋外,一個人敏捷地沿著小路拾級而上,穿過九重門,來到石屋門前,單膝跪下。

“尊上,”他恭謹地開口,“信已經送出去了。”

石屋裏的人睜開了雙眼。

銳利的目光從他的眼裏射出,在微弱燭光的映襯下,他的眼神可怕得驚人。

仿佛是經過萬年沈澱的髑髏枯骨,散發著絲絲陰森之氣,其中卻又流轉著深沈的光芒,無人能夠揣測一二。

“哦?很好……”那人眼裏露出期待的光,“你退下吧。”

“是。”石屋外的屬下應了一聲,返身離開。

石屋裏的人直起身來,伸出一只手,五指並攏,按在了身前的布帛上。

一道光從他的指尖射出,在半空中淩空彎折,落到了左邊角落裏的一個石鼎上。

石鼎裏盛著的水微微晃了晃,化成了一面水鏡。

送走沈翎,蘇鏡瑤只覺得疲累不堪,交代了葉北一些事,就打車回了家。

昨晚本就沒有睡好,今天又在車上待了郁悶四個多小時,再加上在村裏追那個骷髏花費了大量體力,又和洛瑾發生了不快,回來還搭上了姐姐的事,現在她幾乎是精疲力盡。

待一切收拾好,吃過晚飯,眼看著才晚上九點不到,蘇鏡瑤卻直接撲在床上,倒頭就睡。

夜裏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雨滴貼著窗戶的玻璃,一滴滴滑下。

黑夜裏隱隱響起了瓷器碎裂的聲音。叮的一聲輕響劃過夜空,似乎有刀刃相碰。

沈睡的蘇鏡瑤卻並未察覺。

房間裏,桌子上的銅鏡閃出一道亮光。

刀刃的冷光在暗夜裏閃過。

窗戶忽然被人從裏面推開,一只白皙的手伸出,並指成劍,對著夜空削下。

哢的一聲,一道銀光折斷在那人的手指間。

洛瑾收回手,看著指間折斷的刀刃,輕輕冷笑。

清晨的陽光照進房間,蘇鏡瑤睜開眼睛。

轉頭看了一眼鐘,指針準確地指向八點半。

竟然睡了這麽久?

陽光有些刺眼,她擡起手,擋在了眼前。

只是陽光雖然明亮,耳邊卻有雨滴淅瀝。

昨晚下了雨?

蘇鏡瑤懶懶地起了身,走到落地窗前,直接拉開了窗簾。

窗玻璃上留著水滴,外面的路面呈現褐色,明顯是有雨水沁入其中,還未幹透。

蘇鏡瑤擡手撐在窗邊,望著外面沈默。

不知是不是幻覺,在昨晚的睡夢中,她好像有一段時間是被吵醒了,又沒有真正睡去,於是混雜在半夢半醒的邊緣時,似乎聽到了些奇怪的聲音。

好似有什麽東西碎了,又有什麽東西折斷了。

然而在沒有任何依據的情況下,這些莫名的感覺都只是虛無的。

視線從玻璃上掃過,忽然又停住了。

蘇鏡瑤推開窗,探出手,向玻璃外摸去。

指尖觸到了那條痕,她停下來。

玻璃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從外面劃的。在她的記憶裏以前並沒有這道痕。

可這裏是九樓,誰能憑空到這麽高的地方來,還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劃了一道痕跡?

蘇鏡瑤忍不住腦補了一下鬼故事裏的場景,瞬間就嚇到了。

腦補之後她想起了昨天和沈翎的約定,轉身找到手機,看見已經黑屏了。再試著摁一下開機鍵,確認已經沒電了。

完全沒電的手機剛剛充電時還用不了。蘇鏡瑤接上插頭,去洗漱準備了早餐回來,看見手機已經自動開機了。

手機一開就有消息進來,一條是沈翎的短信,一條是微信信息。

蘇鏡瑤先點開沈翎的短信,上面寫著幾個字:H市釣鰲山。

這是什麽奇怪的名字?

果真如沈翎所說,根本是個假地址。

但是,至少H市是真的。

至於剩下的釣鰲山……就不知是何意了。

蘇鏡瑤退出信息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劃過,點開微信。

界面上有一條信息。

時間顯示是昨天的。

“在嗎?”

簡單的三個字,像是朋友之間隨意的問候。

然而發信人的名字和頭像都是蘇鏡瑤從未見過的。

蘇鏡瑤點進聊天頁面,手指按住屏幕向上滑----

滑不上去,上面沒有信息。

準確來說,這是他們的第一條信息。

正如她以前從沒見過這個人一樣。

蘇鏡瑤猶豫了一下,回覆了三個字:“你是誰?”

發送之後,她點了一下這個陌生人的頭像。

灰白色的頭像,模糊不清。上面隱隱現出一個東西的輪廓,似乎是圓形的,但是根本看不清楚那是什麽。

這個人的名字也一樣古怪。

“鏡子?”蘇鏡瑤盯著個人信息那一界面的第一欄,喃喃念道。

作者有話要說: 依然是,手機更文,作者菌正在雲南逍遙,今天在昆明,明天去大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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