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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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房間?”蕭簫問。

“嗯。”齊霄應道。

蕭簫看了看眼前的這個房間。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沙發,一個櫃子,很是簡單,東西也很少,完全不似幾年前她所認識的那個齊霄的房間。難道是因為他剛回來沒多久,還沒來得及置辦?

她記憶中,那時的齊霄,他的房間雖然沒有現在的房間大,但是裏面的內容卻很充實。不大的房間裏,除了上學用的書籍材料,也堆滿了各種玩具,模型,當然,還有零食。房間雖小,可除了個別使用的時候,那裏面一般都還算是整齊。

從她很小的時候,齊霄就成了她最討厭的對象之一。為什麽呢?因為,蕭媽媽老是拿齊霄和她比。不管是成績也好,還是生活裏的各種瑣事,她總是會落在齊霄後面。

以至於,有段時間,她尤其討厭齊霄。齊霄看了她一眼,她就覺得他不懷好意;齊霄笑了一下,她就覺得他笑裏藏刀;齊霄吃零食,她就去搶他的零食吃;齊霄玩游戲,她就去拔電源,然後面不改色地騙他說‘停電了’;即便是齊霄坐在旁邊安靜地寫作業,她都覺得特別礙眼,總想“伺機報覆”。

她記得她當時藏過齊霄的課本,扔過齊霄的作業,甚至會在齊霄做作業或者看書時踢齊霄的凳子一腳,撅著嘴如此發問道:“餵!你幹嘛不和我說話?!”

“嗯?”正沈浸在題海中的齊霄被她莫名其妙的問句搞得不知所以,一臉迷茫。

可每當齊霄興致勃勃地要跟她說話時,她又嫌他話多,故意不理人,有時候還任性地叫他走開。

可能是因為齊霄大了她幾歲,不管她怎麽鬧,他都是一臉笑嘻嘻。甚至還會逗她開心,把零食讓給她。

她甚至還懷疑過,這人是不是不正常?要不怎麽都不會生氣呢?

終於有一次,在她正瞅準機會,準備偷偷撕掉幾頁齊霄的筆記本時,作案未遂被當場發現。記得她當時一轉頭就看到齊霄冷冷地站在她身後,嚇得她一個激靈!那感覺,像是小白兔進了老虎窩作案,還作案未遂,被逮了!她小手一抖,把作業紙都給扯破了。那是他剛剛才寫完的作業!

當時的齊霄手裏正拿著一塊餅幹,顯然是準備吃,更像是要拿給她吃。可看到她這樣之後,就沒能再吃下去。

當時的齊霄,低頭看了看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的她,忽然俯下身來,一張臉湊到了她的面前,以為他要發脾氣,她嚇了一跳!可齊霄只是拿起了她的手,拿走了她手中撕下來的兩張作業紙,之後就什麽話也沒說,拿了書包就走了。

他從沒有對她冷淡過,也從未走的那麽匆忙,更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她家吃飯。

他生氣了。

她想著,短時間內,他大概不會來她家了。

蕭簫的心裏有了那麽一絲愧疚,一絲難過。任性了那麽久,她終於開始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他是不是已經忍了很久了?”

但,那只不過是一瞬間。下個瞬間,她就忽然轉念一想,他不來又怎樣?那不是正好沒人能看著她逼她寫作業了嘛?

呵呵!正吃著飯,她卻忽然想要偷笑。

她每天強烈希冀的事情,難道在不經意之間居然馬上就要成為現實了?!一想到這兒,蕭簫的心裏樂得簡直都能開出朵花兒來。轉眼之間,剛剛還烏雲密布的心情此刻早已經晴空萬裏,草長鶯飛了。

第二天下午放學,蕭簫背著書包站在學校門口,看著人來人往的車水馬龍,想到她“萬年”以來的“宇宙夢想”終於就要成真,她今天終於可以不用寫作業,頓時覺得書包都輕了一半,頭也擡得高了,脖子也不覺得酸了,腰也挺得直了,腿也覺得有勁兒了。她樂得她興沖沖地在街邊買了個大大的棉花糖,一路美滋滋地舔著回了家。

她覺得,此刻,只有棉花糖和她的心情,最配!只有棉花糖,才能妝點她今日回家的道路!

一回到家裏,蕭簫就找出了自己買了許久,卻一直舍不得穿的粉兔子拖鞋。她特別喜歡這雙鞋,在那家店裏一看見就喜歡。她固執地跟媽媽要了很多次,很久才買到。一買回來就視若珍寶,摸了又摸,抱了又抱,之後還是覺得這鞋子實在太可愛,太好看,很久也舍不得穿,一直放在鞋櫃上處於被觀摩的狀態。可如今,她覺得時候到了!是她可愛的粉小兔出山的時候了!

今天這個“節日”,值得慶祝!

蕭簫一邊踢著自己可愛的兔子拖鞋,一邊舔著棉花糖,開了電視,在家裏樂滋滋地瞎溜達,等待動畫片的準時開始。她很久沒有準時看過動畫片了,此時此刻,她開心得得瑟又自在,像只振翅欲飛的小鳥。

忽然,只聽門鈴“叮咚”一響,蕭簫果斷開了門,她難得的幸福時光也在此刻十分具有儀式性地向她宣布告一段落。

摸到門把手的下一秒,她就又看到了齊霄的那張臉。

他居然,又來了!一如既往地!

看著門外的齊霄,蕭簫拿著舔了一半的棉花糖,剛剛伸出來的舌尖還搭在嘴唇上,僵的像個木偶一樣,楞在了門口。

在那一刻,她做夢一樣地覺得世界停止了運轉……

齊霄看了看她,覺得她沒有從門口讓開的意思,自上而下奇怪地瞄了她兩眼就沒有再理她,拎著書包,直接略過她,徑自走進了客廳。

蕭簫依舊在門口楞得面無表情,備受打擊。她吃驚得舌頭也忘了收回去!

看著齊霄走進去的背影,蕭簫開始想:“他昨天不是生氣了嗎?怎麽又來了?難道……他要來告狀?!”

蕭簫有些擔心,小心翼翼地在齊霄身後跟著,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甚至在齊霄跟蕭媽媽打招呼時,她都一直緊張兮兮的,生怕齊霄說出些不該說的,引得她挨罵。她將手裏的棉花糖棍兒捏得緊緊的,在一旁光明正大地盯著梢兒,時刻都做好著要打斷他們談話的準備。

可是觀察表明,一切正常!

難道,是她多心了?她心裏琢磨著。

直到寫作業的時候,她依舊對齊霄來她家的目的保持懷疑態度,一邊不安心地咬著筆頭,一邊瞥著齊霄。之後,她就瞧見齊霄從書包裏掏了一個筆記本出來。

欸呀!是個新本兒的呢!還是硬皮兒的呢!她心裏想:他什麽時候買了個這麽好看的小本兒!我也想要!

又仔細一瞧,那筆記本跟普通的本子似乎有些不一樣。只見齊霄先是翻開了書,之後又在那本上按了幾下,聽得“哢嚓”一聲響,他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

蕭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緊接著便是十萬分的嫌棄!

哼!他居然買了一個密碼本!防我!!!

哎!鑒於過往那麽多不堪回首的回憶,鑒於她經歷的種種前車之鑒,她覺得她媽要是見到如今齊霄這整整齊齊,幹凈利落的房間,她肯定又少不了要受個數落了。真是討厭!她忽然覺得後背有點冷,不由地吸了吸鼻子,長呼了口氣,順便,撇了一眼齊霄。

就在她環顧四周的當兒,齊霄已經沏了一杯茶放到了她面前。她低頭一瞧,居然是一杯花茶?!還是茉莉花茶?!他一個男生居然喝花茶嗎?

她看著那一朵朵白色無暇的可愛小花身後“尾隨”著嫩綠的花萼在白瓷杯中自在地游弋。霎時之間,似乎心情都變得輕盈了。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彎,湊近聞了聞,不由地隨口一問:“你現在竟然愛喝這個嗎?”

齊霄笑了笑,道:“那倒沒有,只是覺得你應該會喜歡。你不是很喜歡花嗎?而且聽說現在很多女孩子都愛喝花茶,排毒,美容又養顏,對皮膚好。”

“聽說?女孩子?”

蕭簫聽到這些,心裏很是驚訝。

“哇!你還知道這個呢?”蕭蕭不由得脫口而出,驚訝又戲謔地看向齊霄,“從哪個女孩子那裏聽說的?”

“哦?!”齊霄顯然沒想到蕭簫會這麽問,一時之間,優秀的大腦竟卡了殼,沒能運轉開,語塞了……

“呃……”齊霄“呵呵”地幹笑了一下,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不能直接說他是專門在網上搜索的“女孩子喜歡喝什麽茶”吧?

“啊!”忽然之間,他靈光乍現:“上網在養生文章上看的!”

“哇!你在國外上學,還看中醫養生文章呢?”蕭簫驚訝地問他。

“呃?看啊,當然看了!”

此時此刻,一股再熟悉不過的舊時光的氣息朝齊霄湧來,將他團團圍繞。不知是不是因為蕭簫年紀比他小幾歲的緣故,從小到大,蕭簫總是會問他許許多多各種各樣的問題,每次面對蕭簫,他都極其容易地會有種“一問更比一問高,從此魔障再難逃”的感覺,仿佛蕭簫就是那一座他永遠也無法越過的山。

“我……很努力學習的嘛!呃……我去趟洗手間。”短暫的停頓後,齊霄隨便搪塞了兩句便“倉皇出逃”了。畢竟躲得一時是一時嘛!蕭簫不大會一直記得這些瑣事,他估計著自己這出來一趟再進去,她就會忘了這茬兒了。

蕭簫一臉嫌棄地撇了撇嘴。

房間裏只剩她一人。喝了口茶,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房間裏四處閑看。窗外陽光漸盛,從窗戶斜斜地照了進來,她走到窗前,看見窗外樓下,便是花園,從此處看,那一株花樹,看的十分清楚。枝葉動蕩,花朵搖曳。

“真是處看花的好地方。”蕭簫歪著腦袋,心裏不由地感嘆。

窗外的陽光落在齊霄書桌前的地上,她回頭一瞧,就瞧見齊霄的書桌上擺著的幾個相框,其中一個,十分顯眼。

是她!那張美麗又久違的臉龐!

蕭簫走過去,正要拿起來看看。可是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一聲大喝:“別動!”齊霄從門口一陣風似的趕了過來,一把搶過了相框。

“你幹什麽?”蕭簫驚詫地質問。

“呃……沒什麽。”齊霄看著她尷尬又慌張地應付了一句,順便把相框藏到了背後。然而此舉卻是欲蓋彌彰,蕭簫更想要了!

“把相框拿過來。”蕭簫朝齊霄索要得氣勢洶洶。

齊霄果斷地緊閉著嘴巴,搖了搖頭。

“快給我!”

齊霄依舊搖了搖頭。

眼見如此,蕭簫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沖上去動手搶,齊霄早已料到她會如此,手拿著相框舉得老高,偏讓蕭簫夠不著。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很清楚,世上藏東西最穩妥的地方就是他的手裏,因為,她永遠夠不著。時間一久,她早晚會洩氣。齊霄十萬分的清楚,十二萬分的明白,他此時只需等待,等到她沒耐心便可萬事大吉!

果然,蕭簫一會兒便洩了氣,仰頭瞪著他,撇了撇嘴就扭頭離開了。

齊霄見狀,將相框放心地往桌上一放,便追著她出去了。

誰知,蕭簫竟然殺了個回馬槍,趁他不備,猛然撲到桌前,一把搶到了相框。

齊霄緊隨而來,顯然不希望她看到照片。

蕭簫拿著相框趕緊跑到窗臺前,雖然下一秒照片就被齊霄搶走,但她依然趁照片被“主人”奪走前瞄了一眼。

她看到了。

齊霄拿著奪回的照相框,看著蕭簫,心裏有些忐忑。她剛剛分明已經看到了,他該如何解釋呢?

他有些躊躇,一邊把相片重新放回到桌上,一邊思索著應對之法。

算了,他下了下決心,反正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要不,就直接說了吧!

嗯!就這麽辦!

他這麽做了決定,誰知一轉頭,卻對上了蕭簫的一雙眼睛,她仍舊站在方才的窗臺前,卻是悲戚戚地望著他!驚得齊霄汗毛都豎起來了!

剛剛還明媚耀眼的眼眸,此刻卻是滿眼的憂傷與悲哀,全然沒有了方才的光彩,看起來黯然,又難過,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大白天的,齊霄竟然差點有種活見鬼了的感覺!還好認識她,不然,得讓她給嚇得背過氣去!

她很少這樣。

可他明白,她不是在開玩笑。

“怎……怎麽了?”齊霄小心地問她。

聽了這話,她像是思索著什麽一般,反而一個字也沒說就低下了頭。片刻又像是要說什麽一樣擡頭地望著他,一會兒又低了頭。

“你……”一個音節從她口中傳了出來。她微微偏了偏低下的腦袋,側眼望向了窗口的花影:“還……”才剛吐出了一個字,她就又頓住了。

像是終於鼓起了勇氣一般,她忽然擡頭看向了齊霄將沒說出口的那幾個詞一次性補齊說了出來:“還是喜歡她嗎?”

話語出口的那一瞬間,空氣忽然凝滯了。

她不知道齊霄會如何回答,而齊霄也站在原地,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在發楞。像是時光停轉了一般,這兩人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窗外的陽光卻一如剛才的溫柔,不知何時已鋪展進了整個房間。

這麽久了,你還是喜歡她嗎?

“嗯?”

齊霄被她的一問給問的楞在當場,像是電腦卡了機,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什麽?”齊霄反問了回去。

“唉!”蕭簫仰著頭看著他,一語未發,只是滿臉的無奈,悄無聲息地長舒了一口氣。她那一副滿心的慈悲,滿臉悲憫的模樣,全然不像她平時的樣子,像是一時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難得的神情哀傷,林黛玉一般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可憐人”,想要說什麽,可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就離開了。剩下齊霄一個人楞在原地,像塊雕塑,滿臉的不解。

一縷透過樹葉間隙而來的陽光投到桌上,掠過相框,拉出了長長的影子。光線籠罩下的照片上,映出了一個陌生女孩兒的側臉。

那是在一個教室裏。那女孩兒留著長長的頭發,在放著滿滿書本的書桌前端坐著,她正看著前面的什麽景物,有些出神。窗外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頭發上,繪出她側臉的輪廓,一副溫柔嫻靜,歲月靜好的模樣。

那時候,歲月是挺美好的!那時,她和他都很開心地正喜歡著某一個人呢!年少的心思,現在想來,也很美好!只是她沒想到,他居然這麽……放不下……即便過了這麽久,也還是……

“唉!”蕭簫又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回頭悲憫地看著齊霄的房間,心道:“可憐的齊霄!”

從齊阿姨家出來後,“天山姥姥”一路上始終一言不發。蕭簫覺得有點不對勁。她想了想,覺得自己今天出現在“天山姥姥”面前的機會不多啊,想來應該與她無關!也有可能是老姐妹二人多年未見,這忽然見面了,多了許多的感慨吧。

嗯,她覺得自己想的很對,很全面。可是只要與她無關,她並不關心“天山姥姥”在想些什麽,其實,無非也就是那點事。反正她難得感慨一次,就讓她安心地感慨吧!也省得給自己招來什麽“無妄之災”。

想通了之後,蕭簫如此這般地安慰了自己。

一路上,蕭媽媽都愁眉不展,沒說什麽話。即便是回了家,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也還是沒精打采的。

蕭簫覺得有些奇怪,但想到終於可以吃一頓安生飯了,她便有些暗自欣喜。手中的那一雙筷子一路上像插了翅膀般十分靈巧地夾了顆豆子投餵到了自己嘴裏。

“你說……”

“天山姥姥”說話了!

蕭簫跟蕭爸爸都有些吃驚地看向蕭媽媽。

“你說……你怎麽就那麽時運不濟呢?”

“嗯?”蕭簫聽的楞了,不知道“天山姥姥”在說什麽。

蕭媽媽看下蕭簫又繼續說道:“你說說你,從小到大那麽多機會,怎麽就楞是一個也沒抓住!”蕭媽媽說的十分無奈,可是除了她本人,估計餐桌上的任何人都聽不懂她什麽意思。

反正聽不懂,蕭簫繼續安心地吃飯。

但是蕭媽媽沒法兒安心哪!尤其這時候,看著蕭簫那一副“榆木腦袋”的樣子,真是悲從中來,深覺爛泥扶不上墻!

“你知道你齊阿姨今天跟我說什麽了嗎?”蕭媽媽繼續說道。

蕭簫頭也不擡,一邊吃,一邊搖了搖頭。

蕭媽媽看了蕭簫一眼,欲言又止。嘴巴張了張,竟什麽也沒說出來,長長的一口氣呼出來,卻只嘆了個“哎”字出口。

“人家霄霄……”蕭媽媽終於開了口,卻又是頓了一頓,頓了好大半晌。

“齊霄?他怎麽了嗎?難道出了什麽事?”蕭簫循著蕭媽媽這模樣,心裏一想,緊跟著心臟一沈,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難道……他……莫非……生病了?很嚴重?難道……是絕癥?!”蕭簫心裏想。

她不敢再往下想,生怕那件事讓她給猜中了。她緊張兮兮地等著蕭媽媽的“情報”,就連蕭爸爸也十分專註地等待著。

終於,“天山姥姥”不情願地吐出了下半截話:“有女朋友了。”

“嗯?”蕭簫一楞,沒反應過來。

就這樣?可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天山姥姥”內心的悲痛,不痛則已,一痛驚人!在艱難地說出了事實之後便更如火山爆發一般,一發而不可收拾。

“你說說你啊”,蕭媽媽又一次開始了對蕭簫的數落,“從小到大你都不讓人省心!上學遲到,考試不及格!你哪條不占?就是個體育課,你都跑不過人家!弄啥啥來不及!”蕭媽媽說的慷慨激昂!

“這都是小事!小事!不要緊!”蕭媽媽“玉手”一揮,著重強調了“不要緊”三個字,又繼續道:“可這回不一樣啊!我就知道你是個沒出息的,老早就給你看了個可靠的人。你看人家霄霄,多好啊!人家學習又好,腦子也聰明,長的也好看,從小到大,人家事事都知道照顧你,你沒想到的,人家也都能想到。”

蕭媽媽這番話說的蕭簫賊不是滋味,這話她從小到大一直聽,導致她現在一聽見“天山姥姥”說齊霄的好她就來氣,可看在今天“天山姥姥”情緒不太好的份兒上,她就沒計較,只是心裏還是少不得酸了一酸,她坐在一旁心有不忿地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你說這麽好的孩子,他不是我兒子我就認了,可他能成我女婿也行啊!對吧?”蕭媽媽瞧著蕭簫道:“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他肯定會把你照顧得好好的,事事都給你想的妥妥當當。我以後也不必□□的這門兒閑心了,也不必擔心你會一不小心遇上個不好的,叫你吃苦受氣了。可這回呢?啊?”蕭媽媽言至此處,情不能自制地將手在餐桌上“啪”地一拍,震得一桌的盤子碗碟都略微震了一震,道:“又來不及了呀!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這就是上趕著去呀,也晚了呀!你說說,你怎麽就這麽倒黴呢?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幹啥啥都來不及的閨女啊!”

“我……”蕭簫想了想,還是不說了,省得引火燒身!

稍頓了片刻,“哎!”蕭媽媽“悲痛”地嘆了口氣,仿佛看破紅塵般地洩氣道:“算了,我也認命了!”又十分痛心地看著蕭簫:“你呀,也就是前世不修行,今世福分薄,來不及趕上‘福氣’那趟車!”

說完,蕭媽媽憤懣地離開了飯桌。

蕭簫坐在餐桌前,聽的是呆若木雞。

眼看著蕭媽媽回了臥室,蕭爸爸依舊鎮定如常,拿著筷子將餐桌一指,道:“吃!”

蕭簫心想:“他的女朋友?是誰呢?是在國外認識的嗎?金發碧眼?還是國內?會不會……是她?是她嗎?”

她又想:“算了,關我什麽事啊!還是吃飯吧!”

周末,日升鳥叫,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蕭簫打被窩裏伸了個懶腰。她露出腦袋看著窗外已經明亮溫暖的陽光,覺得今日剛剛睡醒的心情竟難得的很是輕盈。這是個好預兆。看來,今天應該是不錯的一天。

她瞇著還未睜開的眼睛坐了起來,蓬松交纏著的長發隨意地散搭在她的肩膀。她揉了揉腦袋,在床邊上稍坐了幾秒鐘,方將眼睛睜開,迷蒙著看向了窗口。

“快來快來,來來,坐這兒!”“天山姥姥”蕭媽媽熱情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了進來。

聽這樣子,像是家裏來了什麽客人。不知道會是誰呢?竟然一大早地就登門造訪了?

蕭簫這麽想著,腳卻已經按捺不住好奇心身體力行地走到了門口。她將房門打開了一個縫,想要偷看一眼,卻沒成想,一開門,就從縫裏正對上了“姥姥”的眼睛!

“哎呦!”嚇得蕭簫一哆嗦,差點嚇掉了半條命。

她捂著猛然一緊的心口:“媽!你幹嘛呢?!嚇死我了!”

蕭媽媽才不管那許多,直接下令道:“我是你媽,嚇什麽嚇?!哎!我正準備來叫你呢,霄霄來了啊,你趕緊收拾好出來啊!”

“啊?!”蕭簫十分驚詫,還沒來得及問一句昨天才去過他家,今天他怎麽又來了,周末不是該陪女友嗎,之類的,“天山姥姥”便立刻轉身走人了。客廳重新響起了那熱情好客的聲音:“霄霄,你吃飯沒呢?剛巧啊,今天我也起晚了,一會啊,跟我們一起吃早飯,這馬上就好了啊。”

一聽這聲音,多溫柔甜美,和藹慈祥啊!一聽就知道是他來了,其實“姥姥”完全沒必要特意來告知一聲的!她聽得出來!

蕭簫心裏暗自腹誹:“大周末的,不陪女朋友,看什麽老鄰居!不稱職的男票!哼!”

可憐的“蕭簫”與可恨的“霄霄”

“不用了,阿姨。我剛剛在外邊吃過了。”齊霄禮貌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嘁!”蕭簫一聽到齊霄在自己父母面前一副裝乖巧的模樣,她就不耐煩地關上了門縫,不再理會。

“真吃過了?”蕭媽媽看著齊霄懷疑地問。

齊霄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一時沒答上來。

“行了,坐下吧。你媽呀,什麽都跟我說了!”蕭媽媽一邊盛菜,一邊說道:“她說,你呀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壞習慣,早上總是不好好吃飯,沒吃幾口就說飽了。有時候啊,喝了幾口水就連早飯都不吃了!今個剛巧了,你呀,也別躲了,今天呀,就好好在這吃一頓早飯。”

“阿姨,蕭簫呢?怎麽不見她?”

“她?還沒起呢!”一提起蕭簫,“天山姥姥”立馬就換了個語氣!

其實,蕭簫從小就特別反感這個人跟她自己是一樣的名字。更何況,這個“霄霄”,比她聰明,比她聽話,比她更能討人喜歡!面對他,她一點優勢都沒有!

尤其是小時候,一個“蕭簫”,一個“霄霄”,誰知道誰叫的誰啊!小時候,她經常以為媽媽叫的是“蕭簫”,等她跑到了跟前,才發現叫的是另外一個人----“霄霄”!真真氣死人了!那時候,她經常為此,氣鼓鼓的,每天像個小氣包。

後來日子久了,她便也習慣了,這才漸漸地能從每個叫法的細微之處分辨得出來,這哪句叫的是她,哪句叫的是他了。這一點,在“天山姥姥”這裏表現得尤其明顯!

聽起來聲音好聽的一定是喊齊霄;聲音特別兇悍的,不用想,也不用分辨,一準兒是喊她呢!可等發現了這個可悲的區別,她這個“蕭簫”,就尤其,特別,非常地更加討厭那個“霄霄”了!

整理了頭發,洗漱過後,一切收拾停當的蕭簫便也素面朝天地去吃飯了。

她沒有化妝,連個淡妝也沒化。她想過了,反正,化了也是白化,他又不是沒見過。何況,她周末也沒有化妝的習慣,覺得這樣更有利於保養皮膚。

還正走著呢,她就聽見“天山姥姥”慈祥和藹的聲音:“你跟阿姨客氣什麽!阿姨巴不得你天天來呢!你看你們當初走的那麽急,阿姨……嗨!不說了!”說著說著,蕭媽媽一陣感慨,聲音都有些哽咽了,“來,吃飯,你以後啊,多來看看阿姨,這麽多年沒見,阿姨可想多見見你呢!”

“哼!你是想多見見他!你多想見他呀!還巴不得他是你兒子,你女婿呢!哼!”蕭簫聽著,心中默默地抗議!

見著蕭簫過來,“天山姥姥”看來不大滿意,她一如既往地,不動聲色地,不引人註目地,悄悄地,翻給了她一個小小的,又小小的白眼,希望她能馬上心領神會。

“你來幹什麽?”蕭簫端著剛盛好的飯碗,剛到飯桌前,就對著齊霄問了出來,斬釘截鐵。

齊霄還沒開口,“天山姥姥”蕭媽媽就替他答了:“怎麽說話的?人家來看我,你還不樂意啊?”

蕭簫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句:“不樂意。”

席間,齊霄突然對著蕭簫道:“哎!你吃過飯,有事嗎?”

“幹嘛?你有事啊?”蕭簫反問了回去。

齊霄轉而對蕭媽媽開口道:“阿姨,吃過飯,我想跟蕭簫一起出去。我這幾年沒回來,發現這裏變了不少,想讓蕭簫給我當個導游。”

導游?她還想在家休息呢!想什麽呢?他居然想占領我的休息日?!蕭簫趕忙就要說不。

但“天生姥姥”卻已樂得眉開眼笑地趕緊開了口:“那好啊!你倆從小一塊長大,這麽多年沒見,也該好好聚聚,省得生分了,那就不好了。”

蕭簫聽了,嘴裏嘀咕著:“生分就生分,誰要跟他熟!”

齊霄聽了這話,忽然就笑了:“不會的,阿姨!我跟蕭簫哪會生分啊!這回我回來站的老遠的一看,就知道是她了!一點兒都沒變,跟以前一樣!”

蕭簫看著齊霄笑得陽光燦爛的那張臉,撇著嘴,翻了下眼睛。

“是嗎?!”“天山姥姥”此刻已經喜不自勝!

蕭簫早就聽得不耐煩了,實在忍不了了:“哎呀!說的差不多了啊!趕緊吃飯吧!菜都涼了!孔聖人都說了,食不言,寢不語。這才有利於身心健康!吃飯的時候就應該跟我爸似的,不說話才好!”

一直埋頭苦吃的蕭爸爸,聽了這話,深以為然,擡起頭笑著,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你爸?”“天山姥姥”又開口了:“你爸,他就是個木頭疙瘩!”

蕭爸爸一楞,無可奈何地緊接著又塞了幾口,說了句“吃飽了”,就放下了碗筷,以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撤離了戰場。

剛吃過飯,蕭媽媽就迫不及待地將這兩個“蕭簫”(“霄霄”)“趕”了出來。

順便還跟齊霄交代了幾句:“你們好好玩,玩夠了也不必再把蕭簫送回來,直接把蕭簫送回她租住的公寓就行了,方便她明天上班。”

蕭簫坐在車上,聽完了齊霄的一番轉述,又是對齊霄一陣的撇嘴加白眼兒。

一路上,她自己不由思考著“天山姥姥”喜歡齊霄的根源性原因!她琢磨著,興許當年“天山姥姥”還沒生孩子的時候就比較喜歡男孩兒,可生出她來,卻偏是個女兒,之後,又礙於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也不好再生二胎,以至於讓她有了不少的遺憾。所以她才對齊霄特別地親切,特別的喜歡,老想讓齊霄到自己家去。

這才剛分析完,她忽然驚訝的發現這個假設竟然極其地合理,居然找不出半點錯處來!哇!她頓時對自己生出了不少的敬佩,私心裏感嘆了下自己的大腦還真算是聰慧。她靠在窗戶邊上,不由得笑了一笑,嘴角彎彎的影子映在了窗玻璃上。

齊霄覺得她竟半天沒說話,真是罕見!他奇怪地扭頭看了一眼,卻正瞧見她看著窗外一言不發卻忽然自顧自地笑了出來,他忽然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蕭簫聽到動靜,看到窗玻璃上的影子,就立刻問他:“笑什麽笑?”

“嗯?”齊霄一楞,立刻恢覆了一副嚴肅的面孔道:“沒什麽。”

蕭簫又將目光轉向了窗外,她看著眼前的路,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忍不住問了句:“你這是要去哪啊?”

“我這麽久沒回來,想去咱們以前常去的那個公園看看,以前,那個公園不是最熱鬧的嗎?現在怎麽樣了?”齊霄一邊開車,一邊說著。

“哦~”蕭簫恍然大悟地道:“那裏啊,還是老樣子啊,我很久都沒去了。而且市裏不是在東邊有建了個新的公園嘛,新的公園設施更健全,周圍也開了很多商店超市,晚上還有夜市,有很多小吃!”蕭簫越說越興奮,好像她就正在那邊玩著一樣,說的眉開眼笑的。

“哎!”蕭簫沖著齊霄昂了下頭,揚了揚眉毛道:“你要是想玩的話,那邊更熱鬧,更好玩一點,我帶你去玩啊!”

蕭簫說的眉飛色舞的,齊霄看她說的高興,自己也不由得聽的高興。

“看來,你是那的常客啊?”齊霄問道。

“嗯?呃……”蕭簫忽然有些尷尬地頓了頓,“也……沒有。就是去過幾次而已。”

車裏陷入了一片短暫的靜寂。

然而,這片靜寂在持續了僅僅五秒之後被蕭簫輕輕的一聲“哎!”給打破了。

齊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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