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能去你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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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泥濘,路不是很好走,司機的車開都開不進去,只好停在外面。

付完錢,段十安搬著笨重的吉他小心的下了車。

租的公寓樓有各種弊端,但是他已經忍著度過了這麽久,現在只是覺得臟而已,輕輕的拍了下袋子上的灰塵,不想讓自己的吉他和骯臟的環境有任何的接觸。

時閃時不閃的路燈下有個大波浪的女人叼著煙在打電話,煙圈層層疊疊的往上冒,地上是汙水橫流的垃圾。

有些模糊的視野中,段十安看見不遠處自己那棟樓的樓梯口站了幾個男人,樣貌看不清楚,周身卻莫名散發著種陰冷古怪的氣息,靠墻站著的是個個子瘦高的淺色頭發男人,深邃的五官看起來不像是華人。

聽見動靜,幾人紛紛朝這裏看過來。

段十安抱著吉他的手下意識的縮緊,在看清男人正臉的時候心臟驟然漏跳一拍,腦海中過電般的閃現片段畫面,太陽穴一陣一陣的疼。

上輩子。

他見過這個人。

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天,他們是想要從他這裏搶東西。

段十安唇色發白的向後退了步。

淺發男人微微挑眉,在寬大的外套口袋裏掏出手機,對照著段十安的臉看了看,開口說了句話,幾人立刻正色的朝他這裏快步走來。

段十安局促的呼吸兩聲,喉嚨像是被大塊的棉花堵住一般,發不出聲音來,腦海只短暫的空白,他艱難的思考了一秒鐘,猛的把懷裏的吉他扔掉,扭頭朝完全相反的方向開始瘋狂的奔跑。

吉他砸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濺起一片骯臟的水花。

剛好被濺了一小腿泥水的女人用化了濃妝的眼睛狠狠的瞪了眼段十安,拉扯著自己的短裙,用方言破口大罵兩句。

“不、不好意思!”

段十安的眼眶有些猩紅,他猛的奪走了女人的手機,用盡全力的砸在動作比他更加快,速度也遠超過他的男人頭上,直接把人砸的眼冒金星,動作也跟著遲緩下來。

女人還沒從對方說話聲音竟然有點像清泉一樣好聽的錯覺中反應過來,空空如也的手心讓她短促的尖叫了聲,“我的手機!!艹!”

被砸的男人隨意的擋了下,手機直接摔在地上,他摸了摸額頭被砸到的地方,悶哼一聲,咒罵了句,“媽的,肯定就是他!段什麽的,就是他!快把他抓了!”

女人看著自己的手機四分五裂,頓時把謾罵的矛頭轉向了脾氣更加暴躁的男人身上,她回頭瞅了眼發現段十安早就跑的遠了,只好趁亂緊緊的攥住男人的手,斬釘截鐵道,“賠錢!你不許走!”

一擡頭對上淺發男人還算俊朗的臉龐,女人的眼底頓時更加興奮,她看了眼男人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幹幹凈凈板板正正,和這個骯臟的公寓樓完全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有錢的外國佬。

她抹了廉價指甲油的手指死死的摳住男人,還把身體往上貼。

“你們不會無緣無故的追他,你們是不是一夥的?他現在跑了你們可跑不了!還有精神損失費,至少給我一萬塊!”

“你這女人有病是不是?”男人爆了句粗口,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種地方還能反過來碰見敲詐勒索的。

他一個手刀敲暈了女人,好不容易把橡皮糖解決了,再擡頭,剛才差一點就抓住的段十安像泥鰍一樣已經消失了蹤影。

幾個保鏢很快就回來了,全都搖搖頭說沒找到人,讓段十安給成功跑掉了。

男人鋥亮的皮鞋有些輕蔑的在臺階上踩了兩下,聲調帶著種高高在上的氣質,“他不可能跑遠的,肯定就在這附近,跑的又慢,這裏到處都是暗巷,他一定是躲起來了。小雜種家就在這裏,找幾個人直接在他家門口堵著,今天要是找不到人,我就不信他還能一輩子不回他花了錢租的破房子!”

“大門口也有我們的人,剛才他是坐的出租車回來的,他自己連輛破自行車都買不起。只要敢出去,就一定會被抓到。”男人臉上露出陰森的笑容,“他插翅難飛。”

段十安蜷縮在黑漆漆的巷子角落,他剛才只是借了個視覺盲區,連滾帶爬的沖進了最近的一條小巷子,緊靠著冰涼的垃圾桶,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後背因為極度緊張,繃起一個弧度,他現在胃裏難受的有些翻江倒海。

剛才男人說話的時候沒有壓低聲音,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傳到他的耳朵裏。

段十安頓時有些手腳冰涼。

他摸出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顫抖的指尖點開日期。

現在連年都沒有過,為什麽這些人這麽快就找上門來?

這和上輩子的時間點都有些不同。

他記得很清楚。

他是硬捱著過完了冬天,在春天死的。

段十安另一只手緊攥著領口處的衣料,隔著一層布,摸到了緊貼著胸口帶著的項鏈,墜下的硬邦邦的鐵器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人的後腦冒著陣陣薄汗。

今天一定不能被這些人抓到。

但是大門口也有他們的人,要怎麽才能出去?

段十安額角冒冷汗,手機驀地一陣劇烈的震動,他用連忙緊緊攥住,用最快的速度趕在鈴聲響起來之前調成靜音,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邊上的垃圾桶,發出一聲碰的巨響。

正好路過小巷的兩個壯碩男人稍稍皺眉,用手電筒照了下,正準備擡腳往裏走,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一只貓優雅的從垃圾桶上跳下來,嘴裏還叼著看不清楚是肉塊還是老鼠的惡心東西。

“是貓。”

“沒看見人,走吧。”

男人看了有些反胃,把手電筒的光照向別的地方,連再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們一直去的都是些高端大氣的場所,嫌少踏足這種骯臟的地方,雖然剛才收到的指令是每個角落都不要放過,但是他們也只是粗略的掃了眼就過去。

段十安緊緊的捂著起伏的胸口,他努力的把自己蜷縮起來,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像是帶著陽光氣息的聲音。

“我到啦,你在哪裏呢?上次雖然來過一次,但是晚上路不是很好認,我現在也不知道車開到哪裏了,好像是從大門一進來的剛好第四棟公寓這邊。”俞慕楓興高采烈的交代自己的行蹤,“左手邊有個已經噴不出水完全爛掉的噴泉,白色的,你應該知道在哪兒吧?快來接我,我肚子好餓。”

“我知道。”

段十安的瞳孔收縮了下,他劇烈跳動的心臟稍稍有了絲放松的跡象。

俞慕楓的位置離他很近,剛才那兩個人前腳剛走,他後腳跟上,就能繞開他們找人的路線。

俞慕楓把剛才一直寶貝的放在副駕駛上的吉他珍重的挪到後座上去,還輕輕的拍了拍,小聲道,“就靠你了啊,這次表現好點,音都調過好幾回了,今晚上至少保佑我弄個能聽的過去的曲出來吧?”

副駕駛的門猛的打開,段十安風一樣的彎腰竄了進來,驚魂未定的和駕駛位上半邊身子都探到後排去的俞慕楓四目相對。

段十安喘息著,“什麽、什麽,後座還有、還有人嗎?”

他剛才好像聽見俞慕楓在說話。

“當然沒有。”俞慕楓把有些吃驚的嘴合上,沒想到段十安今天竟然積極到有些火熱的想要和他見面,這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難免有些緊張,俞慕楓搓搓手,面前驀地伸過一條纖細的胳膊,啪的聲幫他把車門鎖了。

俞慕楓結結巴巴,臉有點紅,“這、這……”

“有人在抓我。”段十安用捏緊成拳的手背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聲音沙啞,“在大門口有他們盤查的人,我家門口也有,還好今天你過來了,要不然我也不、不知道該怎麽辦。”

聞言俞慕楓臉上剛起來的溫度頓時下去了,他緊擰著眉頭,“專門抓你的?”

“對,我身上可能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但是我不想、不想給他們。”

“現在、現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段十安擡頭和他對視了眼,臉上帶著剎那的迷惘,聲音放輕帶了點請求。

“我、我能去你家嗎?”

……

黑夜中流暢的保時捷車身滑過,在門口被幾個人攔了下來,左右窗戶都被人劇烈的敲了敲。

段十安屏住呼吸,看著隔著一層玻璃似乎在看他臉的男人,裝作鎮定自若的看向前方。

大門口路燈壞了不少,光線昏暗,連裏面到底坐了幾個人都看不清。

俞慕楓按了兩下喇叭,有人擋在前面,他沒法直接開。

把窗戶降下來一點,他有些不耐煩道,“什麽事?碰瓷?”

“下車,檢查。”

“檢查?”俞慕楓笑了聲,“說話什麽口氣,晚上喝酒喝了幾杯,你有資格查我車?”

看清俞慕楓的臉,邊上幾個男人輕輕搖頭,表示不是他,探頭想要看看副駕駛上的人,卻被俞慕楓不動聲色的擋住了視線,男人直接伸手進來想要撥開他的肩膀,被狠戾的反手抓住往上一擡。

靜謐的空氣中傳來清脆的響聲,男人有些粗魯的想要去抓俞慕楓,卻被重重的推了把,往後倒退幾步,踉蹌的坐在地上。

“我不是沒配合你們,現在呢?他剛才為什麽推我?看臉就看臉,他伸手進來是什麽意思?”

“先生不好意思。”

感覺俞慕楓不是個好惹的善茬,勉強能溝通的一個男人走上前來,“副駕駛應該是你的朋友吧?下來走一圈讓我們……”

“還下來走一圈?你耍我?”

俞慕楓嗤笑,直接亮了刺目的遠光燈,喇叭震的人耳膜生疼。

“我老婆是你能看的嗎?別不識好歹!我跟你說我這人就有病,上次有人摸了我老婆的手,我直接把那人手給剁下來了!我都來這裏多少次了,還從來沒碰到過這樣盤查的,你們是什麽人?這公寓十幾年了連個保安都沒有,你們算什麽東西?查我的車有許可證嗎?”

作者有話說

【小魚:我真聰明。(/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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