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被於曉拍了下肩膀，得知陸清竟然在隔壁劇組，而且還不辭辛苦的想要過來看他。

“今天沒有需要用替身的地方……”

於曉沖他拋了個眼神，“陸清可能是你的粉絲，他剛才跟我說有張海報想找你簽個名，是他在微博上轉抽拿到的你前一部劇的海報。”

唐煜看了眼門口的方向，一臉興奮的陸清抓著東西直直的朝他跑過來。

面前落下一片陰影，陸清微微皺眉，他往左邊挪了一步，對方也跟著往左挪。

“你幹什……厲老師，有什麽事嗎？”

陸清有些焦慮的擡頭，看見是厲霆東，只好硬生生的禮貌改口。

剛才唐煜哥的助理說馬上就要開拍了，唐煜今天的時間比較緊，他本來就說不上幾句話，現在還被人堵著路，心裏急的跟貓抓一樣。

厲霆東的聲音帶了點不悅，“你是來找我的？”

“不是的！”

陸清一頭霧水的看著他，不知道對方沒頭沒尾的質問是什麽意思。

“剛才說是我隔壁劇組所以湊巧出現在這裏，現在你都進了我劇組的大門了，還有什麽借口，說出來給我聽聽。”

厲霆東瞇著眼睛冷笑一聲，他剛才遠遠的就看見門口探頭探腦的身影，沒人攔著竟然還直接沖進來了。

簡直是不分場合。

明明一個小時之前才在大門口用單車刮壞了他的車漆，害得他今天遲到，現在竟然理直氣壯的進了他的劇組。

“我真不是來找厲老師的。”陸清皺眉，他有耐心的解釋，“我是唐煜哥的替身，今天是來找唐煜哥的。”

他早就聽說過厲霆東，但是從沒想過厲影帝竟然是這種性格。

自說自話，蠻橫無理，讓人有點煩。

“唐煜的替身？你覺得我會信你這種話？”

陸清的肩膀驀地被人按住，往後拽了下。

唐煜沖著厲霆東溫和的笑笑，“是我的替身，不小心撞到厲老師了？我替他道個歉，人我就領走了。”

“厲老師也不要故意擋著別人的路，大門口這麽寬還不給人走了？”唐煜淡淡道，“說話的時候火藥味別這麽重。”

……

醫院人來人往，每時每刻都有進來和離開的病患。

背對著門口在給病房開窗通風的護士還在哼著歌，身後傳來巨大的動靜，門直接被人撞開，一回頭冷不丁對上一張陰沈沈的臉，她一口氣嚇得差點提不上來。

男人只楞怔的看著空空的病床，眼睛裏的光是散開的。

護士疑惑道：“你找誰？”

君淮緊緊的攥著手上的花，薄薄的塑料紙因為過於用力而皺蜷縮在一起，“昨天，昨天還在這個床的病人呢？”

他找不到人。

楚決明不見了。

空蕩蕩的床鋪，幹幹凈凈的櫃子，每個角落都沒有楚決明曾經呆在過這裏的證據。

心臟像是被挖走了一塊，空缺的地方在往外冒著颼颼的冷氣。

護士撐著下巴想了下，恍然大悟道：“你說的是16號床的病人？姓楚的那個帥哥是吧？他剛去辦了出院手續。”

護士看了看表，給君淮推測出了個大概時間，“一個小時之前。”

“你是他的朋友嗎，還是家屬？”

“我是……”君淮驀地梗住，聲音低了下去，“我應該是家屬。”

“你來晚啦，怎麽，他沒給家裏人打電話嗎？”護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之前醫生還說呢，怎麽楚先生出院都沒人陪著，只有自己。東西大包小包的都不太好拿，還不要人幫忙，也不愛說話，之前給他紮針因為血管太細，看不清楚，我誤紮了好幾針，他也不說疼，像是感覺不到一樣，換做別的病人早就疼的直叫喚了。”

“楚先生早上問了我，知道是最後一次吊水，中午就自己辦出院了。”

護士有些感慨，“他真是很獨立的一個人呢。”

……

白天醫院的每條走廊裏都滿是人，君淮艱難的從縫隙裏擠出去，護士告訴他楚決明有可能是從北側門走的，因為那裏離停車場比較近，昨天來看望楚決明的人是過來送車鑰匙的。

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十分空曠，君淮遠遠的看見熟悉的車屁股，瞳孔驀地收縮了下，他按耐著不安分跳動的心臟，對了下車牌，確定真的是楚決明的車沒錯。

剛才那種從頭到尾被冰冷海水淹沒的窒息感減輕許多。

還好。

還好他剛才沒走錯路。

君淮看見車燈亮了亮，楚決明像是剛坐上駕駛座，穩穩地從狹窄的車位裏開出來，順著另外一條出去的路拐了個彎，朝著和他相反的方向離開。

地下車庫沒什麽人，楚決明在給唐煜發語音消息，單手按著方向盤，開的比較慢。

“別來接我，又不是斷胳膊斷腿，搞的這麽隆重，我昨天讓你弟把車開過來了，自己回去就行，你弟這兩天狀態不錯，正確率大幅度提升，我還覺得奇怪……”

楚決明餘光冷不丁瞥見正前方直直的撞上來的黑色人影，按著語音鍵的手猛地一抖，話都沒說完直接發了出去。

一腳急剎車勉強把車停下來，身體重重的陷在椅背裏，手機都狼狽的掉在地上，楚決明額角青筋直跳，低低的咒罵了句，動作飛快的甩開安全帶摔門下車。

地下停車場雖然暗，但也不是沒有監控的，碰瓷的連這兒都不放過，是不是太敬業了點？

“你……”

他剛冷冷的蹦出一個字，就被對方緊緊的抱住，耳邊響起的聲音帶著濃重壓抑的顫抖，明明是他被嚇了一跳，對方卻更像是丟了魂一樣，“決明。”

“君淮？”熟悉的嗓音讓楚決明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對方的下巴靠著他的肩窩，硌的生疼。

他有些煩躁的想把人推開，但是君淮像是刷了膠水一樣，死死的抓著他，力道大到他甚至沒辦法扭頭去看君淮的臉。

“松開！”

不知道君淮什麽時候變成了牛皮糖，楚決明心底沒來由的冒出一股怒意來，擡腿在男人膝蓋上來了一下，君淮才吃痛的放開他。

陰暗的燈光下，男人發紅的眼眶十分醒目。

楚決明的手指還在抖，他把視線挪開，冷冷道：“君淮！你找死是嗎？眼睛長臉上當擺設的？”

雖然只是比平時稍稍擡高了點聲音，但是君淮卻能聽出來，楚決明現在是真的生氣了。

舔了下因為緊張而幹澀開裂的唇，他有些慌張的解釋，“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讓你停車。”

“你把我拉黑了，打電話你不會接。你在開車，看見我這個人，肯定連停都不會停，直接繞道走。”

楚決明憋了一肚子的火，君淮說的也沒錯，早知道往他車前面撞的人是君淮，他怎麽也不會下車來看情況的。

“我都沒罵你！”楚決明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不要莫名其妙的出現，然後又莫名其妙的開始哭？”

他頓了頓，補充了句，“沒有拉黑。”

之前的信息他都能看見，每天十幾條，簡直像是把他當作樹洞了。

君淮抿著唇，“你沒有回過我的消息。”

他以為那些沒有回音的話，像是拋進大海裏的石子，全都默默沈底。

“煩死了，要我說幾次？”楚決明看了下表，他本來還計劃去買點菜回去做做飯，現在看見君淮突然就沒了心情，他沒好氣的重覆道，“沒有拉黑，看見了不想回而已。”

楚決明伸手點了下地面，涇渭分明的劃了下。

“你有什麽事，站在這裏講，講完我要走了。”

“給你、給你買了花。”

楚決明看了眼他手上的東西，似笑非笑，“你買的還是撿的？”

君淮脊背僵直。

他低頭看自己手上拿著跑了一路的東西，連花瓣什麽時候掉了一半都不知道，原本漂亮的包裝紙也被攥的皺巴巴，看起來不像禮物，更像是垃圾。

眼底的光黯淡了點，“本來是想來看望你的，但是不知道你出院了……”

楚決明看著他低頭說話的樣子，突然開口打斷。

“君淮，你的公司是我舉報的，你的新助理說的話都沒有錯，我就是一個自私自利，不知道感恩，反咬一口的人，你現在沒必要這樣。”

“真的沒必要。”

“你是不是不知道都是我幹的？正好今天我跟你講清楚，我不僅舉報了，還專門找人搞你，公司裏所有的資料都是我洩漏出去的，你這兩天再不回公司忙，你就快要破產了，別在這兒跟我耗著了行嗎？”

君淮驀地擡頭，眼睛愈發的紅，他看著楚決明說完就準備離開的樣子，本能讓他沖動的上前抓住，猛地把人拽到自己的懷裏。

滾燙的淚全都氤在楚決明的衣服上，君淮聲音沙啞，“是因為恨我才這樣做的嗎？”

“恨也行，你就這樣不痛不癢的報覆一下，就結束了嗎？你這麽記仇，至少應該報覆我五年，十年，你不是應該想盡辦法的搞死我嗎？哪怕恨我也行，你……你不要突然消失行嗎？”

突然從他的世界離開。

他難受的快要死了。

君淮低聲道：“醫生說我沒有病不給開藥，但是我今天找到好起來的方法了，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可能是瘋了……”

“我真的太想你了。”

“我今天、今天說的話難聽嗎？”

掉花瓣掉到已經禿了的花束輕輕地掉在地上。

懸在君淮肩膀上準備推開的手，在快要碰到衣服的時候停住了。

作者有話說

【楚楚：也就勉強能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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