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醒來時已是深夜。他在跳動的燭火中偏過頭，靜靜看著坐在身側的人。

察覺到那道濕潤潤的目光，小王爺低下頭，與他對視。

清和小心翼翼地叫人，“主上……”

“嗯。”小王爺淡淡應了一聲，眼睛又移回書冊上。

“屬下不能動了。”他自脖子以下全都沒了知覺，只剩下頭還可以轉一轉。

“嗯。”小王爺翻過一頁書，仍是淡淡地應著。

清和垂下眸子，沈默了會兒，決定接受這一現實。他顫著嘴唇，輕聲說：“那您別嫌棄屬下，行嗎？”

小王爺俯下身把他撈起來，親了親他的唇角，“行。”

大約是之前睡得久了，清和直到天明都不曾合眼。他在黑暗中看著身邊小王爺平靜的睡顏，用一整夜的時間做好了餘生癱在床上的心理建設。

第二天早上，清和無語地發現他的胳膊能擡起來了。雖然手還握不回去，但這並不妨礙他把自己掛在了小王爺的脖子上。

小王爺垂著頸子，迎上他黑亮亮的眸子，一本正經地講道理：“朕要去上朝。”

清和眨巴著眼睛，不說話。

小王爺無可奈何地摟住他，吻上那微啟的唇，最後懲罰性地咬破了一點嘴角。

清和舔著那點血腥味，心滿意足地倒回床上。

方才坐起來的時候他才看到，先前被鐵鏈硌破的腳腕被妥帖地包裹起來，別扭的手法和小王爺當年給他紮過的發帶有些相似。

清和嗅著枕上殘餘的沈水香，膽子一分分地大了回去。

三日後，清和剛能扶著墻壁走出內室的屏風，就和端著酒的清明撞了個正著。

清和：……

他端起熟悉的酒杯，一飲而盡。

這一回，清和沒有在黑暗中看見小王爺。因為他知道，他的小王爺不在夢裏，而在他醒來後的身邊。

清和靠在小王爺的懷裏，任人幫他活動著麻木的關節。每當他能下地行走，都會被新的一杯酒放倒在床上，周而覆始。清和什麽也不問，除了纏著小王爺索吻，就順從地任憑擺弄，乖得像個娃娃。

唯一令他煩惱的是，沒有知覺的身體感覺不到觸碰，他只能盡力地把臉貼上小王爺的胸膛，才能汲取到一點令人心安的溫度。

第五次從黑暗中醒來時，清和感覺到了一種別樣的松快。他坐起身，發現被封滯的內力運行得前所未有的順暢，筋脈仿佛驟然拓寬，湧動著無盡的活力。他解開衣服，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身體，原來的傷處皆已愈合，就連陳年的疤痕都淡化了許多。

帳幔被掀開，小王爺背光站在床前。

“主上……”

“影衛營原先用來控制你的藥，長久服用會有損傷。你的毒雖解了，損傷卻未修覆，放任不管的話活不到知天命。”小王爺的語氣沒什麽起伏，“這藥霸道，試試身上有沒有什麽不妥。”

清和將內力運轉了一個周天，又躍下床練了套基本的身法，搖了搖頭，“並無不妥。”

提起以前的事，他還是有些怕，在小王爺的面前跪下，小聲叫著“主上”。

小王爺從床頭的暗格裏取出一條長長的鎖鏈，勾著嘴角看他，“想做朕的影衛，還是朕養的公子？”

“屬下不能都做嗎？”

清和在小王爺玩味的目光中低下頭，雙手搭在小王爺的膝上，“屬下喜歡您，想陪著您。”他殷殷地看著小王爺，“做了您的公子，您多來看看屬下，行嗎？”

小王爺沒說話，將鎖鏈一端固定在床柱上，另一端遞給清和，鑰匙當著他的面扔回了暗格裏。清和老老實實地把鎖鏈扣在自己的腳踝上，小王爺又從懷裏掏出個黑瓷小瓶，倒出一粒藥丸餵給他。

丹田中充盈的內力漸漸平息，直到再也察覺不到。藥性很溫和，並沒有先前用點穴強行封住武功的憋悶阻塞感，僅是身子有些乏力。

小王爺將他從地上撿起來，摟在懷裏，“知道這是哪？”

清和搖頭。

“蓬萊殿。”

清和睜大了眼，忙不疊地擡頭打量著殿內擺設。

“朕天天回來看你。”

清和就這樣被軟禁在了新皇的寢殿。細細的銀鏈幾乎沒什麽重量，長度足夠讓他在殿內自由活動，卻怎麽都探不到殿門。清雲帶著幾個小宮女小太監，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努力把他養成比當年的小王爺還清閑的米蟲。

開始幾日，小王爺還會盯著清和吃壓制內力的藥物，後來幹脆把瓷瓶丟給他，讓他記著每日早上吃一粒。

清和偶然一日起得遲了，便感覺到體內隱隱的內力流動，他好奇地提起腳踝上的鎖鏈用力捏了捏，白銀環扣微微變形。清和嚇得連忙撒了手，倒出顆藥丸塞進嘴裏。

這樣也挺好。清和想著，他能名正言順地等著小王爺回來陪他。

估計下一章或者下下章就要完結了，想點番外的可以開始了▽（不一定能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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