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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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是大晏的小王爺選影衛的日子。小王爺是當今聖上小了十二歲的親弟弟,年前剛封了淮南王,算是當今朝中最尊貴的一位皇親。太後的身子一日日的不大好了,執意要留著他,小王爺就沒去封地,留在京城等著給母親送終。

小王爺的年紀和哥哥們差了太多,別人奪嫡的時候他牙還沒換完,基本上就起了個吉祥物的作用。他對自家皇兄一直是仰慕又感激,皇兄文武兼具,既能舌戰群儒又可橫刀立馬,是一位事跡輝煌有望流芳百世的明君。更重要的是,太後娘娘原本只是個宮女,初次承幸後有十幾年沒見過先皇,要不是皇兄在眾皇子中嶄露頭角後母憑子貴,這世上大概就不會有小王爺這個人了。總而言之,小王爺和皇兄關系很好,不存在任何值得兄弟鬩墻的理由。

小王爺坐在高臺上吃著葡萄,看著下面六個相互廝殺的黑衣人。不一會兒勝負決出,前三名走過來齊齊跪在他跟前。皇家影衛篩選嚴格,每年只取三人,皇兄坐在一邊看著,擺擺手讓他隨便挑。

小王爺看著場上剩下的三個遍體鱗傷的敗者,小聲問身邊的侍從,“那三個人會被……”

“做死士,或者銷毀。”

小王爺抿了抿唇,向皇兄請求用一個正式影衛來換這三個半成品。

皇兄輕笑著看他,“小九心軟。”

親王的影衛其實沒什麽規定,全看主人心意。小王爺請醫官把那三個人收拾幹凈,塞進馬車拉回了府上,順便得到了皇兄友情贈送的一瓶秋霜——皇家控制影衛的獨門藥物。

小王爺坐在王府正堂,看著下面三個跪得搖搖欲墜的人搖了搖頭,傷成這樣,眼下什麽都幹不了,先治著吧。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發現還不知道這三人的名字,“你們叫什麽?”

“屬下甲五,見過主人。”三人中年紀較大的一人當先俯身拜倒,他長得棱角分明,面容剛毅,看著像是個沈穩的。

“屬下甲八。”這個倒是面目清秀,大約是受了內傷,臉色有些蒼白,反而顯得有幾分文靜的書卷氣,僅看外貌不像是個影衛——倘若忽略他手上的層層劍繭的話。

“屬下甲十三。”娃娃臉的影衛一看就年紀不大,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還敢擡頭偷偷看看小王爺。

這些名字聽著就不像給人用的,小王爺皺了皺眉,不過起名字是個技術活,他決定先放一放。

“西院收拾出來了,給你們住,不過……”小王爺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原本僅打算收一名影衛,所以屋子只布置了一間,你們先去呂大夫院裏等等吧,正好也瞧瞧傷。”

三個影衛規規矩矩地磕頭道謝,看起來沒什麽異議。小王爺如釋重負地一甩手,窩回書房去自娛自樂了。

王府裏的下人效率還湊合,午後便收拾好了房間,請三位影衛過去。西院呈回字形,正中一個廳堂,三面各有一間屋子。房內布置大同小異,內外室用屏風隔開,各放著床榻櫥櫃和桌椅書案。

甲十三年紀小,看到兩人寬的大床兩眼放光,恨不得立刻上去打個滾。甲五和甲八對視一眼,心底隱隱的不安,這樣的規格,甚至超過了皇宮的影衛,對他們幾個不合格品來說實在過於優厚。

兩鬢斑白的王府管事微微躬身,“定例是王爺吩咐下的,幾位要是對房內陳設有什麽不滿意,可以讓下人折換成銀錢,自行添置。若是無事,便請回房歇息吧,晚些會有仆役來送衣物器用。”

“各位暫沒有差使,王爺喜靜,還請安心在房中養傷,不要隨意走動。”

這大約是禁足的意思,沒立過規矩的影衛,有所防備也是應當。三人頷首應是,各自占了一間屋子,他們沒什麽行李,所幸房內被褥鋪蓋都已齊全,傷勢沈重之下都是強撐著精神,不多時便昏沈睡去。

臨近傍晚,院門吱呀一聲。三人齊齊從夢中驚醒,握著武器躍至窗邊。

進來一個俏生生的姑娘,指揮著幾個雜役擡著三個大浴桶,沖他們盈盈一福。

“婢子清雲,這幾日負責給影衛大人們送藥送飯。這是些日用雜物,幾位是想自己布置,還是婢子代為整理?”

善睞明眸含笑一掃,甲十三當即漲紅了臉。他搶在另兩人前結結巴巴道:“不、不敢勞煩姑娘,我們自己來就好。”

清雲對他笑出兩個深深的酒窩,“那婢子便不叨擾了,三位若有什麽缺的,使人知會一聲便是。”

“誒,是,謝謝姑娘。”甲十三眼睛都看呆了,被甲八暗暗一戳後腰。他回過頭,甲八和甲五略帶警告地看著他,甲十三撇撇嘴,嘟囔了句:“我就是看看,又不是不懂事。”

影衛一心為主,豈可對他人動情,何況他們得主人相救,初入王府,更該處處謹慎,不可妄動。

清雲姑娘辦事風格異常實誠。大浴桶裏摞著三四個不同大小的木盆,盆裏裝著茶壺,壺裏裝著碗碟杯盞,杯裏插著筷子調羹。邊邊角角的縫隙裏塞了三套裏衣三套外衣三套鞋襪,還有梳子蠟燭巾帕各種零零碎碎,最上頭一個紅木食盒裏裝著他們的晚飯和藥。

三個大男人悶頭收拾了半天,總算把這堆東西分門別類放進房間的櫥櫃裏,恍惚間竟覺出了幾分影衛營裏從未有過的過日子的滋味。

第二天,小王爺被上了三竿的太陽叫醒,悠悠閑閑地吃過早飯,溜溜噠噠地到西院來看望他的三個影衛。

作為一名聽著各種來無影去無蹤的影衛傳說長大的皇家小孩兒,小王爺自幼對這一神秘群體充滿了好奇,但礙於影衛比愛人還不能與他人分享的傳統,他一直沒好意思請父皇或者皇兄把他們的影衛叫出來給他看看。現在小王爺終於可以自己養影衛了,還一下養了三個,於是他興致勃勃且理直氣壯地繞著三個人仔仔細細打量了個遍,還分別進他們的房間參觀了一圈。

這種毫無生活氣息的房間是怎麽收拾出來的?所有東西都放進櫃子裏用的時候不麻煩嗎?為什麽桌子上沒有東西,垃圾桶裏沒有垃圾,水盆裏沒有水?為什麽被子要疊得四四方方像豆腐一樣?

小王爺異常迷惑地與三個影衛對視,把三個影衛看得戰戰兢兢,直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一樣跪倒請罪。

小王爺甩甩頭,想起自己過來的正事,回到前廳在主位坐下。三個影衛自覺地跟過來,在他面前跪成一排。

小王爺從袖中掏出一把昨日擬好的名簽,攤在桌上讓他們三個選。

甲十三對救命恩人有著莫名的親近,並不畏懼小王爺,樂呵呵地挑走了清明。甲五和甲八磕著頭請主人賜名,連道不敢擅專,小王爺懶得同他們講道理,分別指了清沐和清和。

他看著三個人,溫和地笑了笑,“領了本王的名字,以後就是本王的人。都起來吧。”

“府裏清閑,本王也沒什麽事要你們做,這幾日就把傷養好,十天後再來當值。至於規矩麽……”小王爺想了想,“本王隨性慣了,也沒什麽多的要求,你們就老老實實住著,老老實實做事”

呂大夫提過,這幾個人的傷都要靜養,半個月內不應動武。不過小王爺實在難以抑制自己蠢蠢欲動的好奇心,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傷勢相對最輕的清和。不能動武,還可以做點別的嘛。

清和被小王爺領到書房裏,做一個花瓶。

小王爺讓他側躺在軟榻上,坐在旁邊關懷地問他冷不冷?熱不熱?傷口疼不疼?難不難受?

清和老實搖頭,他受的是內傷,恢覆得慢,但只要不運內力僅會覺得身體沈重些,不疼的。小王爺心滿意足地靠在了清和身上,還信手呼嚕了一把他的頭發。清和聞著小王爺身上清雅的沈水香,僵著身子不敢動,小王爺不滿地戳戳他繃緊的腹肌,“放松些。”

花瓶有什麽用,還是繡花枕頭來得實在,小王爺想著。影衛嘛,替主上出生入死,他就是靠一靠,不過分吧?

短篇小甜餅,有大綱,預計一萬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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