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番外3 洛離*雲峰(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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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晚上十點,月色正好。

洛離結束了一天的課,又守了兩節晚自習,此時已經非常累了,剛剛看作業還被氣得腦袋嗡嗡的響,恨不得出了教室就立刻躺在床上睡他個三天三夜,睡到天荒地老。

家裏離學校特別的近,因此洛離一般都是走著去上班,回來的時候就當散散步放松一下,一向都是這麽走的,今天卻覺得這條路安靜的有些詭異。

洛離不自覺的就加快了腳步,就好像小時候覺得身後有鬼一樣,明明很害怕卻還要往後看一眼。

只這一眼就嚇的洛離渾身豎起了汗毛,瞌睡蟲倏忽消失,他本來只是扭頭朝後看,這下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站在那兒,擰著脖子張著嘴,面露驚恐。

他的身後,一個渾身帶血的男人就站在那兒跟他對視著,身上的衣服破成一片一片的,帶著血跡,目無表情看起來冷冰冰的,冷風吹過還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只一雙眼睛很是明亮,好像看到了獵物的那種驚喜。

洛離瞬間想到了一個成語,亡命之徒。

洛離想要往前跑,腳卻像生了根一樣動也動不了大概是太害怕了,他覺得自己渾身的精神都緊繃著,再也拿不出一絲力氣來逃命。

突然,亡命之徒往前走了一步,洛離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大,大哥,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你別往前走了行不行?”洛離戰戰兢兢的說完這句話就見那“亡命之徒”果然停下了腳步。

洛離松了口氣,看來這是個講道理的“亡命之徒”。

洛離正要把自己身上的現金都給他丟過去就見那“亡命之徒”幹脆利落的跪在了地上,甚至還朝洛離伏下身子拜了一下。

洛離:“······”

洛離不知道現在的劫犯都是怎麽個套路,難道隨著社會的發展現在已經這麽文明了嗎?連“亡命之徒”都換了種犯罪方式?

但這不影響他逃跑,趁著“亡命之徒”頭還伏在地上,洛離轉身就要往前跑。

結果一步都沒邁出去就聽見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雄主。”

洛離太緊張了,導致都沒有聽清楚,他只聽見“亡命之徒”讓他站住。

好吧,你不要命聽你的,洛離十分慫包的站在那兒等著他的下文。

結果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都過去了,“亡命之徒”絲毫沒有再開口的意思,甚至連姿勢都沒動一下。

此時夜色正好,正是俗話說的“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的八月十六,廣闊無垠的夜空中一輪小小的圓月正掛在上面,洛離甚至看清楚了“亡命之徒”身上的血跡,甚至,還有那破碎的不成樣子的衣服下的傷痕。

貌似還有鞭傷。

嗯?鞭傷?

洛離睜大眼睛瞅著,確定地上的人身上那一道一道還滲著血的紅痕就是鞭傷,他突然福至心靈的想到,難道說眼前的不是個亡命之徒而是個剛從魔窟裏逃出來的小可憐?

洛離越想越覺得可能,就是嘛,哪有亡命之徒這麽客氣的,居然還下跪,他又不是亡命之徒的祖宗,也不會給壓歲錢。

想到這裏,洛離的膽子大了些許,他想作為二十一世紀的五好青年,見義勇為這種事情應該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

於是洛離試探著往前挪了一步,見人沒反應又挪了一步,慢吞吞的直過了五分鐘才挪完這短短的五米距離。

“你···”洛離頓了一下,還算直接的問道:“你需不需要我幫你打110?,不對,120也得打。”

洛離看了看他滿身傷痕,決定還是先打120比較好。

雲峰不知道110,120是什麽,他只知道他突然就來到了這個地方,而且還看到了雄主,而雄主讓他別往前走,他只好就跪在原地。

至於身上的傷痕,雲峰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只記得自己有一個很好的雄主,但是自己做錯了事雄主不要自己了,然後恍惚了一下再睜眼就看到雄主了。

雄主就站在自己面前,雲峰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夢,但他不想放手,只想著這次一定要讓雄主消氣才好,也許雄主消氣了就會重新要自己了。

洛離見他沒反應,又換了種說法:“這邊離派出所挺近的,要不我送你去派出所?到時候有什麽委屈都可以跟警察說。”

這次雲峰聽懂了,他聽見雄主說要把自己送走,他不知道派出所是什麽地方,總之是沒有雄主的地方。

雲峰心中苦澀,他不敢求雄主,只好一個勁的沖著洛離磕頭。

額頭跟青石板接觸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聽起來格外清晰,洛離只震驚了一瞬反應過來後馬上蹲在那兒托住雲峰的頭,也顧不得有沒有危險了,只覺得這不是折煞了自己嗎?

無緣無故的,被一個陌生人磕頭,那陌生人還渾身帶著血,想想就驚悚,現在連拜年都不給長輩行這麽大的禮了。

雲峰的頭被雄主托住就沒敢再動,他怕自己弄臟了雄主的手,但心中也有了一絲期盼,雄主這樣,是不是願意重新留下自己了?

雲峰心中緊張,但洛離那雙托著他的手給了他勇氣,他小心的祈求道:“求您別丟了我。”

洛離被這話驚的沒頭沒腦的,心中想著這是什麽意思,又不是東西,怎麽能隨意丟掉,再說了,就算是個東西,那也不是自己的東西,也輪不到自己丟掉啊。

雲峰沒得到回應,心中瞬間涼了一截,他退而求其次的祈求洛離:“求您罰我吧,等您罰完消了氣再丟掉我可以嗎?”

“我為什麽要罰你?”洛離自然而然的接話。

“因為我做錯了事。”

“你做錯什麽了?”

“我忘了···”雲峰面露愧色,他真的忘了,他只記得自己做錯了事雄主不要自己了,別的記憶都模模糊糊的,好像被封存了一樣,遙不可及。

這該不會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吧,洛離覺得他語無倫次的,卻非常能揪自己的心。

他好像一個小孩子做了錯事求原諒一樣,而自己,就是能原諒他的那個人。

洛離用盡了平生的溫柔,拿出比第一次跟學生上課時還要多的耐心輕聲詢問著:“你想讓我做什麽?”

“您帶我回家好嗎?”

2、

洛離站在廚房思考自己是不是腦子也傻掉了,怎麽就一時沖動帶了個麻煩回來呢?

這個麻煩還挺與眾不同,回來的路上自己要背他回來也被他拒絕了,說什麽也要跟在身後一米的距離,看起來自己好像是一個古代的奴隸主一樣,壓迫著已經滿身傷痕的奴隸。

偏偏這個人還不讓自己報警,也許是害怕自己把他送到派出所,洛離發現只要自己一提報警這類的字眼,這人就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可憐的讓人不忍心拒絕他。

算了算了,反正也沒什麽危險,就先照顧他一段時間也好,反正自己也沒什麽事情,就當做好事了。

想通之後的洛離心情極為舒暢,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已經能想象到自己未來立地成佛的畫面了,要是真的有神佛,他肯定積了個大功德。

洛離又猛灌了一杯水,涼水浸濕嗓子讓人心情舒爽了很多,他又倒了一杯溫水從廚房走了出來。

“來,先喝口水潤一潤。”洛離把手中的杯子遞給了沙發上看起來緊張兮兮的人。

雲峰本來一進門就跪在了玄關,奈何被雄主拎到了沙發上,如坐針氈。

雄主還要雄主親自給自己端水喝,自己簡直太放縱了。

可也不能讓雄主等著,雲峰只好先把水接過來,卻並不敢喝,只等著雄主累的時候為雄主奉上。

洛離沒想這麽多,看他接過去了便放心的去拿急救箱想要先幫他處理下傷口,他不願意去別的地方,洛離只好先幫他簡單處理一下,防止傷口發炎。

洛離一邊背對著他在抽屜裏找紗布、碘伏和棉簽一邊隨口說道:“你先把衣服脫了吧。”

雲峰一楞,有些欣喜,難為雄主還肯碰他,同時又有些尷尬,自己身上還有血跡,那麽臟汙,怎麽能直接伺候雄主呢?

雲峰飛快的把衣服褪下來,大著膽子祈求道:“雄主,身子臟汙,請您允許我先去清潔一下自己。”

“不行。”洛離想都不想就拒絕了,開玩笑,身上都是傷口,怎麽能直接碰水呢?

他說完才發覺自己語氣太強硬了,只好緩著性子跟這人商量:“你乖一些,我們先上藥好不好?”

“上···上藥?”這下雲峰徹底楞在了那裏,他有些不敢相信:“您讓我上藥?”

雄主不但不罰自己,還肯為自己上藥?雄主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雄主,雲峰想不起來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惹雄主生氣了,只覺得雄主這樣好他還能惹雄主生氣,真是罪大惡極。

洛離聽見這話眉頭皺了起來,傷口傷成這樣不上藥怎麽行?但他也知道不能跟一個受傷的小可憐計較,說不定小可憐腦子還有點問題,不然剛才在路上怎麽會一見自己就下跪呢?

他緩了緩語氣,像哄孩子似的輕聲重覆了一邊:“是,上藥,上藥之後好得快,你就不疼了。”

雲峰眼眶紅紅的,再忍不住情緒,他順勢從沙發上滑下來,光溜溜的跪在地上,語氣哽咽:“我不配您這樣。”

洛離:“···”

洛離已經不想再跟小可憐說話了,明顯的腦子不正常,好不容易找齊了棉簽和紗布這些東西,一轉身看到人居然又跪在了地上。

洛離已經徹底放棄了解釋,他再次把人從地上拎起來放在了沙發上,用手按住他的腰窩防止他太疼了而掙紮,另一只手拿著棉簽蘸著碘伏小心的給他擦著傷口。

那一道道的鞭傷看起來這麽觸目驚心,也不知道那些混蛋是怎麽狠下心打的。

洛離不自覺的將手勁放的一松再松,生怕弄疼了小可憐,擦完了再給吹一吹,一套程序下來雲峰完全趴不住了。

雲峰本來是跪伏在沙發上,雄主的一只胳膊圈著自己,另一只手輕輕地擦著碘伏,還會吹一吹,溫熱的氣息觸在身上,讓雲峰不自覺的就想動一動。

“疼了?”察覺到身下小可憐微微顫抖的身子,洛離將動作又輕了些,哄道:“馬上就好了,我再輕一些,別怕啊。”

雲峰想說不疼,可他又貪戀雄主的溫柔,腦中掙紮了一下還是決定就先這樣,盡力忍著不動。

只是實在是癢,他很想伸出舌頭舔一舔傷口。

等好不容易都處理完,洛離已經滿頭大汗,簡直比跑了一場馬拉松還累,他拉過放在沙發邊上的毯子蓋在雲峰身上,解釋道:“現在還不能穿衣服,過一會兒,你忍一忍,先別動,也別掙。”

“是。”雲峰乖乖點頭,他明白雄主的意思,也覺得這樣是對的,雄主親自給自己上的藥可不能被自己就這麽蹭掉了。

見人終於點頭洛離也松了口氣,這人總算沒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了,他拿著放在一邊的濕紙巾擦了擦頭上出的汗,順口問道:“對了,我叫洛離,你叫什麽啊?”

雲峰一動不動的在沙發上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動,生怕蹭掉了雄主剛剛擦上的藥水,此時聽見雄主問這樣的話也是一楞,再一聯想今天遇見雄主後的事情,雄主好像陌生蟲一樣的看著自己,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您,您不知道我叫什麽?”

“嗯。”洛離強忍著想要翻白眼的沖動,老子第一次見你就被你嚇個半死,差點以為自己遇到個亡命之徒,怎麽會知道你叫什麽?

雲峰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洛離的臉色,雄主的臉上實在是看不出來別的情緒,他只好當做雄主也失憶了,只不過是剛好忘記了自己而已。

看來自己之前的確是犯下大錯了,雄主連想都不願意想起來自己。

雲峰慶幸著雄主也忘記了自己犯的錯,自己才得以再次享受雄主的恩寵,又有些失望雄主已經連自己都不想記起來了。

他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有多說別的,只向下伏了伏身子,故作沈靜的說道:“我是雲峰,您的雌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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