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蹲下來，看著張小語，“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沒工夫圍著你轉，你說我們親密，那只是因為你制造出來我，而且在我多年如一日對你無微不至的照顧中，讓你自以為出來的。阿語，想要人對你好，你總要付出的，沒有人會無緣無故一直對你這麽好。”

張小語滿心酸澀，當一個人對你好的時候什麽都看不出來，但是當一個人變臉的時候，她的一些你接受不了的東西就全顯露出來了。

她抽噎著，抱著已經平靜了很多的千金，她們之間會這樣發展，想想其實也挺應該的，她要是真的把千金不當作自己的保姆，千金自然也不會想出這麽多。

她給了千金走過來的機會，卻沒有給千金說走過來之後怎樣。

“我知道。但是這些都可以放在後面說，我們不是同一個立場的嗎？先解決完大家共同的事情，然後我們再解決自己的事情。”張小語說道。

千金看著張小語可憐兮兮的，打濕的發絲粘在臉上，眼睛紅腫，脆弱的像一個快要死的蝴蝶。

張小語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呢？

千金有些晃神，差點就心軟了。

“我不逼你，你永遠只會躲避。只要你願意，阿語。只要你願意，我拿命去換回大家的安全都行。”千金認真說道，看著張小語，紅眸裏面張揚放肆一點都沒有了，除了顏色不對，她的眼神和碧眸一模一樣。

張小語微微垂下眼睛，她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她對千金根本沒有這種想法，答應了只會讓兩個人以後都很難熬，但要是不答應，張小語心裏焦急的七上八下，她敢相信千金現在的情況能把她一直關在這裏。

外面的情況一點也不知道，但要是等到真的無法挽救的地步，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張小語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抓緊了，她的想法在欺騙千金和堅持自己之間徘徊，她的腳在地上都凍麻了，千金依舊在哪兒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最終，張小語咬著自己的下唇，心懷忐忑的說道：“但是你必須讓我回去。”

千金眼中一喜，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她緊盯著張小語確認道：“你同意了！”

張小語沒敢看千金的眼睛，她忽然就覺得自己全身沒了力氣，千金抱著她，聽見張小語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乖，我們先保證大家的安全。”

千金緊張的都忘記了呼吸，呆楞半響之後才放開張小語，看著她說道：“我乖！我乖！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等我現在就去準備！”

說著，千金就把張小語扶在沙發上，吻了吻張小語的臉頰，“等我回來。”

千金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沒過幾秒，燈就亮了。

小黑站在房間裏面，看著張小語哭的稀裏嘩啦，一動也不動。

等張小語看見他，都已經過了很久了。

張小語看著小黑眨了眨眼，“要是你有一個目標，你會一直努力去實現它嗎？”

小黑呆呆的回答道：“要是主人給的命令，小黑一定會完成。”

張小語又問，“要是這個目標很難實現，實現的話，代價會很重呢？”

小黑：“不計代價，不計後果。”

電腦的程序好像都特別死板，小黑也是千金也是，張小語突然後背一涼，猛地怔住。

她想起來了，在千金誕生那一晚，她喝醉了，程序代碼都沒有備份。

張小語焦急起來，她那個時候最渴望的是什麽呢？二十多歲，忙的要死，累得像條狗。

剛加入研究所不久，還沒有適應，極度的渴望外面的世界，對親情友情愛情尤其看重。

再往下，張小語都不敢細想了。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聽見小黑問道：“主人如果想要解決不穩定的因素，我可以直接動手。”

張小語一楞，“直接動手？是什麽意思？”

小黑冷漠道：“根據系統規定，不穩定的因素應該直接抹滅，但是考慮道人類的感情，可以將她進行內部銷毀，外表不會留下痕跡。”

就是說，可以將千金殺了，然後就一個軀殼。

張小語打了個哆嗦，問道：“將她控制住不行嗎？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我們再放開她。”

小黑表情不變，語調不變，繼續回答道：“考慮到危險性，不建議控制。”

“那我就要你控制呢？”張小語有些惱火。

小黑卻是絲毫不怕的說道：“我的最初使命就是防止有這一天到來，現在他來了，我會全力以赴，一旦檢測到她的危險性超過百分百，我將會直接動手，主人不需要擔心。”

張小語眼神一凝，追問道：“千金現在的危險性是多少？”

“百分之95。”

身體汗毛豎起，張小語差點驚呼出來，“怎麽可能這麽高？”

小黑道：“精確檢測，並沒有問題，剩下的百分之五針對的是對主人的危險性。”

小黑也是她做的，雖然誕生比千金晚了很多，但是是經過楊教授的特殊調整，在這方面，小黑確實要比千金更靠譜，也更死板。

張小語可以調整小黑的數據，但是這要很麻煩，和讓千金清醒過來幾乎可以並駕齊驅。

她閉上眼睛，想著一堆事情，吞咽了口唾沫。

現在是什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先解決手頭上的事情。

來電了，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設備調整好。

接下來的兩天，張小語和老鄭一刻也沒有休息。

張小語告訴老鄭快要出去的時候，老鄭開心的像個傻子，林安寧和旺財難得的在實驗室裏面撒歡，張小語看著他們，卻半點也開心不起來，她安慰自己道：“等出去了，總有辦法再解決千金的問題的。”

在實驗快要結束的時候，張小語正在和老鄭吃著飯，毫無前兆的，穆修遠突然出現了。

電梯裏面緩緩出來了一個人，快步走過來，眼底發青，嘴巴緊緊抿著。

張小語驚訝的筷子都掉到地上了。

穆修遠走過來，看著臉頰又變小了的張小語，皺著眉將筷子撿起來擦幹凈問道：“再吃一口？”

張小語回過神，放下手中的碗，嘴巴裏面含糊不清的問道：“儂怎麽來了？”

老鄭也激動的撇下碗筷，嘴巴裏面的飯沫都能濺到穆修遠的臉上。

穆修遠看著兩人已經無心吃飯，迅速做出了選擇，“把他們兩個打暈，你們跟我走！”

林安寧：……

旺財：……

張小語茫然道：“為什麽要打暈他們？”

穆修遠詫異的看著她：“不打暈，他們叫起來，招來人了怎麽辦？”

張小語挑起一邊眉毛，看了穆修遠兩眼，一下子就明白了，“老鄭，你快去收拾東西。這兩個是我們的夥伴，之前就認識的，我們一起出去。”

前一句說給老鄭，後一句說給穆修遠。

林安寧縮著脖子走過來委屈道：“雖然你很厲害，但也不是說打暈就能打暈我們的。”

穆修遠看他一眼，沒接話，反而說道：“一起出去可以，離這裏遠點。”

林安寧看不慣穆修遠那副指使人的樣子，但是感受到的壓制也是真實的。他小聲嘀咕道：“誰稀罕待在這裏！要不是張小語，我才不會跟你說話呢。”

他的嘀咕沒人在意，只有旺財安慰似的蹭了蹭他。

張小語看著穆修遠，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他坐下來。

“怎麽過來的？”張小語問道。心中已經有了一點猜測，但她還是很不放心，為什麽只有穆修遠來，千金呢？

穆修遠坐下來，沙發一沈，“千金狀態不穩定，清醒的時候過來說的，她動了手腳，但最多只能撐二十分鐘。”

張小語臉一沈，“她在哪兒呢？”

穆修遠道：“不知道，她沒說，只讓我掐著時間過來。”

千金一個人，扛著不知道多危險的事情，想到這一點，張小語突然就坐立不安了。

她想要兩全其美，千金和大家都要，但是兩個好像偏偏就站在對面，張小語無論怎樣努力都將兩個放不到一起。

“不用擔心，我跟她說了，應付不了就先回來，反正總會有辦法。”穆修遠看出了張小語的顧慮，他解釋道。

張小語低斂眼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問道：“你怎麽過來了？基地裏怎麽辦？都還好吧？”

從進門開始張小語想到的先是千金，過了半天才問他，這些天似乎發生了一些事情，穆修遠知道這不可避免，他甚至想到了最壞的打算，但還好，張小語還在這裏，這就足夠了。

“基地裏回去再說，有副官和幾個老人都在，能到。

張小語點點頭，這時候老鄭出來了，他拿了個很大的包袱，看上去特別沈，讓他有些扛不住。

“我收拾好了，都在裏面放著，主控臺的數據都清空了，什麽都沒留下。”老鄭輕快的說道。

穆修遠點點頭，“行，我跟你擡著，現在就走，我來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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