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另一個人？”

楚煙聞言一楞，她放下手裏的衣服，來到手機前，問道：“什麽意思？”

她這一年來為了完成目標，在國外拼了命的工作，都沒有餘裕去查國內的事。

每次想念某人時，她只會悄悄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滿了那個名字，最後將紙收起來，就好像將自己的感情整理起來一樣，又恢覆平時冷酷無情的工作模式。

一次又一次的重覆。

直至撐到了今天。

“關於這個，你讓我說，我也說不明白。”

喬唯嘆了口氣：“我爸媽之前帶我去參加一個重要晚宴的時候，我遇到他了，也沒打照面，就是遠遠看了眼，他給人的感覺……是他又不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小煙，我覺得薄郁和以前變得不一樣了，即便如此，你也要找他嗎？”

喬唯作為旁觀者，看楚煙與薄郁這一路坎坷，也為楚煙感到心累。

或許是自己沒有經歷過太刻骨銘心的感情。

喬唯才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支撐著楚煙，即便受了那麽多傷，也要堅持這段感情。

“小喬。”

楚煙也明白，喬唯說這話並非惡意，而是不理解。

她思考了一會，才緩緩說道：“每一個人，拋開他或她身上所有與別人有關聯的標簽，包括‘戀人’，最後便會發現，所有人都是一個單獨的個體。”

“從嬰兒，到兒童、少年、成人……個體在長大的過程中，會不斷學習，成長。”

“所謂‘成長’，就是變化。”

“只要是作為有感情的人，大家都會有變化，不論好壞。”

“我喜歡薄郁，我愛薄郁，真正的喜歡和愛，雖然也不至於是過於神聖無私的感情，可也不是什麽，只要有了些許不同，就會立刻消弭無蹤的脆弱存在。”

“即便薄郁有了變化也沒關系。”

楚煙的語氣很平靜，帶著安撫人心的溫柔，她說道：“我喜歡的是他的全部，而不是只有他的優點。”

喬唯問道：“如果他的變化是不好的呢？變成了不好的人，你還是會喜歡嗎？”

“我也沒法立刻告訴你說‘會’，因為我也不確定他變得‘不好’，到底是怎麽樣的不好，如果他變成了喪失底線的人，我大概也會覺得他很陌生，但……”

楚煙微微一笑：“在得知愛人發生了不好的變化時，大家的第一反應應該不會是逃離，而是想辦法幫他改正吧？”

“……我大概知道了。”

喬唯懂了，她是沒辦法勸楚煙了。

楚煙對薄郁的感情太深了。

即便知道薄郁不是從前那個薄郁，楚煙仍會喜歡薄郁。

如果薄郁變壞了，楚煙也不會立刻放下這份愛，而是冒著被薄郁傷害的危險，幫著薄郁做出改變。

這就是愛嗎？

喬唯看著楚煙，心情覆雜，帶著幾分憐惜：“不會覺得辛苦嗎？”

“會的。”

楚煙點頭，“但我心甘情願。”

“我輸了。”

喬唯聞言，徹底服氣，她道：“作為朋友，我也只能祝你馬到成功了！”

頓了頓，喬唯斂起平日的玩笑，轉而變得認真，她道：“小煙，我希望你能幸福。”

楚煙若是選擇了簡單的路，輕松獲得幸福，那就再好不過。

可如果楚煙明知前路坎坷滿是荊棘，還要去追尋那條路上的溫暖，喬唯勸也勸過了，仍無法改變楚煙的決定，她能做的，就是默默祝福楚煙能成功。

朋友，就是沈默且堅定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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