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煙對上那雙眼眸，腦袋空白了一秒，她脫口而出：“薄郁！”

薄郁剛醒來，明顯還很迷糊，可在聽到楚煙的聲音後，他被楚煙抓住的手，忽然緊緊反握，仿佛是害怕眼前的女人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

“你……”

薄郁張口，呼吸罩下的嘴唇微動，好像說了什麽。

楚煙卻聽不清，她立刻起身靠近薄郁，側耳傾聽——

“你沒事嗎？”

男人的聲音，嘶啞得仿佛不是人聲，聽著都感覺疼：“我來……找你了。”

楚煙瞳孔一縮。

薄郁這話是——

“我還以為……就算我來找你……你也不會見我……”

“太好了……”

“能見到你……真是……”

“太好了。”

薄郁握緊了楚煙的手，眼角微紅。

楚煙怔怔看著他，忽道：“薄郁，你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嗎？”

聽到這話，薄郁握著楚煙的手微微一僵。

“對不起……”

薄郁的聲音變得自責：“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不會被謝谷強盯上，更不會遇害……對不起……”

楚煙不自覺抓緊了薄郁的手。

薄郁他……恢覆了記憶？！

當聽到薄郁說“我來找你了”的時候，楚煙就察覺有哪裏不對。

這句話中包含了太多覆雜的感情，有決絕，也有解脫，帶著幾分慶幸……

楚煙聽到這話的第一時間，就想起數個月前，薄郁聽說她死亡的消息，放棄一切去自殺！

“薄郁，你……”

楚煙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卻不知道從哪裏開頭是好。

她大概能猜到，薄郁因為剛醒來，因為恢覆了記憶，大腦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所以還沒想起失憶後的那些事。

而是將記憶，停留在了幾個月前，印象最深刻的那件事上。

看著楚煙一言不發的模樣，薄郁感覺心臟微疼。

她是對自己無話可說嗎？

也是……

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如果不是他那麽自大，他們又怎麽會……淪落到死後才能相見？

“對不起。”

薄郁笑容慘淡，“我沒能抓住你給我的最後一次機會。”

楚煙一怔，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你拿走了我丟在醫院裏的本子？”

她有段時間喉嚨受傷無法說話，只能用筆在本子上寫字與人交流。

楚煙曾在那個本子上寫到，她給薄郁最後一次機會。

“楚煙。”

薄郁抓緊了楚煙的手，本就嘶啞的聲音，在這一刻更是低沈：“在這之前，你是否還給了我其它的機會？”

而他，卻沒有發現，更沒有……珍惜！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到底給楚煙帶來了多大的傷痛？

到底……

“你算什麽東西？！也不瞧瞧你的出身，就憑你也值得我為你放棄一切，放棄生命？！”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薄郁腦海中響起，那是——

他的聲音？！

薄郁瞳孔猛縮，他什麽時候說過了那樣的話，又是對誰——

“我要用那份文件毀了你！毀掉整個流楓集團！”

他的聲音是那樣決絕，那樣無情！

眼前隨之浮現的畫面，是楚煙空洞的雙眼，怔怔看著他，默默無言。

他卻仍在說著往楚煙心上捅刀的話：“我對你不可能有感情的！我們……是死敵！這是從我們出生開始，就沒有變過的事實！”

不要說了！

不要再說了！

隨著那些畫面與聲音湧上腦海，薄郁的呼吸變得粗重，他渾身顫抖——

這是什麽？

這些是什麽？！

他對楚煙——

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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