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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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一聲脆響。

蘇清珩手裏握著的一把銀劍當場被捏碎。

景然心頭一跳, 只覺得再不說點什麽,自己就會和那把劍一個下場。

“咳……”景然輕咳一聲,正欲開口, 話頭就被蘇清珩截斷。

“裘掌門要求當眾脫衣真的不是在借著驗傷羞辱人?”

蘇清珩站在那, 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的氣場太強, 周身散發的寒氣令人猶墜冰窖。一雙丹鳳眼微微挑起,冷冰冰的眼神蘊含威懾。

眼看就要揭開景然的身份, 裘掌門也沒心思繼續博弈,直接了當的反問,“那玄山派欲如何?”

蘇清珩也不廢話, 眼神冷冷的掃過眾人, “驗傷可以, 當眾脫衣不行。”

景然心裏一暖, 蘇清珩只是看著冷漠,但其實還是很好相處的,他擡眸朝蘇清珩看去。

然後,對上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眸,那點溫暖當即冷卻,心跳一滯:好、好可怕。怎麽可能好相處, 果然都是錯覺。

路荀後退一步和蘇清珩並肩, 手肘偷偷撞了他一下。

蘇清珩一臉郁氣,看也不看路荀,挪開一步,用行動表明他現在不想和路荀交流。

路荀:“…”

又生氣了?

蘇清珩沒有搭理路荀, 眸光一沈, 語調冰涼。

“如果他身上沒有裘掌門所說的傷口, 那裘掌門必須為今天的失禮道歉, 並昭告天下,退出仙道之首的參選。”

風長眠眸色中閃過一絲意外,但默許了蘇清珩的這番話,心裏對蘇清珩更加滿意,臨危不亂,不懼強權又獨當一面。

可這話落在其他弟子耳朵裏,就成了另外一回事。

“什麽?”

“退出仙道之首的參選?這太過分了吧?”

玄山派的弟子據理力爭:“裘掌門帶人硬闖玄山派就不過分了?”

“對,我們接受不了隨隨便便就帶人攻山的仙道之首。”

“同意……”

“其他宗門也別覺得看熱鬧不嫌事大,裘掌門如果連這點承諾都不敢應,你們真敢跟隨他?萬一哪天他出爾反爾……”

“夠了……”裘掌門滿臉不耐煩,“可以,就按你說的。”

有人站出來,對裘掌門道:“既然玄山派同意,那由我代為檢查如何?”

“一個大男人有什麽好扭捏,又不是大姑娘,還能占你便宜不成?”

有人出言反駁。

景然大步向前,他不想夾在路荀和蘇清珩兩人詭異的氣氛裏。

雖然脫衣有點羞恥,但與其承受蘇清珩的,還不如脫衣來的痛快。

反正脫衣服的是景然,和他堂堂魔尊有什麽關系。

在得到了裘掌門的程諾後,景然二話不說,直接解開外袍,衣衫半褪。

眾人緊張的屏住呼吸。

路荀瞪大了眼,看向景然光滑的後背,頓時有些迷惑。

這是魔族新研究出的幻術嗎?

然而,不等他多看,一只溫熱的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師兄,你不許看。”

蘇清珩的聲音低低沈沈,貼在路荀的耳邊。

說不看就不看?

哼,剛才還不理他。

路荀氣惱,伸手去抓蘇清珩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景然已經穿上了衣服,蘇清珩也就順勢松開。

看著眼前小打小鬧的兩個師弟,顧雲舟嘆了口氣,默默收回視線,轉向裘掌門。

“傷也驗過了,裘掌門是不是該兌現承諾。”

“他身上沒有傷。”

“怎麽會這樣?”

眾人議論紛紛,裘掌門難以置信。

這怎麽可能?

聽著身後的指指點點,裘掌門氣血翻湧,眸光死死的盯著路荀。

路荀卻沒時間註意他,忍不住好奇,目光朝景然身上瞟,蘇清珩氣惱的將人拉到一旁,阻擋了路荀的視線。

“看什麽?”

“他……”

路荀正要解釋,忽然想起蘇清珩剛剛的不搭理,頓時也就不想和他說話。

蘇清珩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麽,又討好的貼上去,附在蘇清珩的耳邊同他解釋。“我給他治的傷。”

路聽見這話也是一頓,驚愕的看向蘇清珩。

倒是想起了在仙魔大戰那日,蘇清珩用小石子劃開傷口卻又迅速愈合,卻沒想到不僅可以自愈還能幫別人治傷。

這和路荀未墮入魔道前的自愈系靈力有點相似。

但是路荀從未聽過可以治愈的功法,連醫修都辦不到。

“你……”

蘇清珩眉眼忽然柔和,“是師兄的靈力。”

路荀恍然大悟,卻又震驚不已。

蘇清珩剛入師門的時候,修為落後,靈力低微。有很多次路荀為了鼓勵他,會借他靈力,也曾用靈力給蘇清珩治傷。

只是沒想到,蘇清珩竟然能把他的那些靈力加以儲存並使用,路荀不免心驚。

蘇清珩是昨晚才見到景然,所以治傷只能是在昨晚,那麽大的口子都能恢覆如初,路荀當時可做不到這點,過於逆天了。

蘇清珩沒看出路荀想什麽,但他昨晚會幫景然治傷,才不是處於好心。

他是擔心景然解毒後還以養傷為由賴在玄山派不走。

沒想到恰好撞上裘掌門攻山。

聽著背後的議論,以及玄山派的指責,裘掌門怒意飆升,哪裏顧得上什麽承諾。

認定了是路荀耍花招,擡手就是一掌。

氣勢恢宏,速度之快。

蘇清珩反應迅敏,攔腰抱住路荀,一個側身躲開了裘掌門的攻擊。

誰也沒想到裘掌門會動手,暗自心驚,推開了一步,玄山派的弟子也慌了一瞬。

“好好地一個掌門人怎麽出爾反爾?”

“真不要臉……”

顧雲舟和幾個弟子全都擋在了路荀的面前。

見眾人護在路荀面前,裘掌門充耳不聞。

“破劍……”

裘掌門冷笑一聲,背後立起了萬只利劍,風長眠面色一沈,開啟防禦陣。

萬劍齊發,玄山派眾弟子立刻持劍相對。

眾人都在抵禦劍陣,裘掌門一個飛身,直接朝著落單的景然擊去。

景然反應快於大腦,回過神來時已經出手接下裘掌門的一掌。

兩人節節後退。

景然身上的魔氣也因為剛才調動內力全都溢散開。

“他,他是魔修。”

“快看,好重的魔氣。”

蘇清珩運氣靈力,一掌拍在地上。天空中霎時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幾瞬間,萬劍都碎於雷電之中。

裘掌門收手,回到了眾仙門弟子的身前,“風掌門,還有什麽可以解釋的?”

“玄山派勾結魔族,證據確鑿。”

“把路荀和這個魔修都抓起來。”

裘掌門一聲令下,身後的修士立刻上前。

“別動……”

景然反應很快,話音一落,地面上升出刺刀,刀尖泛著閃閃寒光。

眾修士們腳步一頓。

景然面色一沈,擡手就牽制住了路荀。

路荀對景然沒有防備,直接被景然扣住脖頸。

“路師兄……”

“你……你這魔修快點放開我路師兄。”

和神明殿統一戰線的弟子頓時有點懵,“這是怎麽回事?”

不知誰嘲諷了一句。

“路荀平日倨傲,想不到也有被魔族戲耍的一天。”

眾修士蒙了,所以路荀是被眼前魔修單純的外貌所欺騙?

“再上前一步,我就殺了他。”景然眸子裏閃著戾氣。

“阿荀……”

顧雲舟眉心一簇,上前一步,被景然喝住。

“再往前一步。我就擰斷他的脖子。”

一時間陷入僵局。

“別信,他們倆一定是串通好的。”裘掌門冷冷一笑,“我倒不信,他真的會動手。”

裘掌門召出本命劍,直接朝景然攻去。

景然閃身避開。

有了裘掌門帶頭,幾個修士也上前要攻擊景然,被玄山派弟子攔住。

“你們幹什麽?”

一行人扭打在一起。

“我路師兄還被他挾持,你們不許動手。”

“裘掌門說了,路荀和他說一夥的。”

場面陷入混亂。

蘇清珩和顧雲舟已經攔在了裘掌門面前。

“呵。玄山派今日是要坐實了包庇魔尊的罪名?”

顧雲舟神色冷淡,“我師弟被挾持,就算神明殿找到了魔修,也不能不顧我師弟的安慰。”

“你師弟?他勾結魔族,包庇魔修,你還想替他說話?”

蘇清珩一言不發,用行動表明了立場。

風長眠被另外幾個掌門纏住,無暇分身。

景然目光緊鎖,防著幾個攻上來的小弟子。

做戲要做足,但帶著路荀他不好躲閃,餘毒未清他使不出全力,應付的勉強。

路荀聽見身後傳來的細響,有兩名弟子拿著和長劍攻了上來。

景然被面前的修士牽制,眼看那被靈力投擲,路荀來不及多想,推開了景然,擡手將逼近眼前的震碎。

氣勢洶洶,連帶著身後偷襲的弟子全都被震飛出去。

“看,路荀果然和魔修一夥。”

攻擊他們倆。

除去被玄山派弟子攔住的修士,其餘人全都朝景然和路荀發起攻擊。

顧雲舟當即停手,不和裘掌門纏鬥,和蘇清珩短暫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朝路荀的方向而去。

裘掌門要攔,被蘇清珩擋下。

“顧雲舟,你想包庇路荀嗎?”

“路荀剛和魔修聯手,分明已經與魔族為伍。”

身份藏不住,路荀也不再掩飾。

他站在那,垂著眼眸,周身的魔氣散出,淺色的瞳眸瞬間變成了紅色,眉宇間綻開一朵紅梅。

氣場突變,渾身都透著邪氣。

“路,路荀入魔了!”

有人高喊了一聲,持著劍朝路荀刺去。

一群人蜂擁而上。

路荀眼尾泛著淡淡紅暈,精致的面容越發艷麗,像是蠱惑人心的鬼魅。

他冷笑一聲,隨手一揮,巨大的風暴襲來,直接將沖上來的一群人卷入風暴。

“不自量力……”

話音一落,風暴停止,被卷入其中的修士紛紛摔在地上,痛呼聲四起。

“路荀殺人了!”

“路荀真的是魔。”

“別打了,都去攻擊路荀。”

又是一群人,前仆後繼朝路荀奔來。

顧雲舟混入其中,攪亂一灘渾水。

“顧雲舟你打我做什麽?”

“裴渝你為什麽那符箓炸我?”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還打誰?”

“路荀已經入魔了,你們玄山派還護什麽勁?”

“我們沒護,不是配合你們攻擊魔修嗎?”

“就是就是,該死的魔修,接我一劍。”

一名玄山派弟子立刻上前,朝著路荀攻擊,卻打到了神明殿的弟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攻擊路師,不對,攻擊路荀這個魔修,他躲得太快我才砍到你的。”

——砰的幾聲。

玄山派的引爆符炸起。

“對不起,我準頭不行,我是想炸魔修。”

由於玄山派弟子的加入,這場和魔修的打鬥變得更加艱難和混亂。

其他人看不出來,裘掌門氣的牙癢癢。

這玄山派弟子哪裏是在幫忙抓魔修,分明是制造混亂,幫助魔修脫身。

顧雲舟從外圍打到了最裏面,和路荀交上手。

兩人都沒有半點收力,用盡了全力廝打了起來。

顧雲舟步步逼近,路荀和景然節節後退。

玄山派的弟子攻到最前面,恰好擋住了其他宗門的弟子。顧雲舟抓準時機,朝路荀肩膀打出一掌。

“快走……”

顧雲舟壓低了嗓音,路荀蹙眉猶豫。

景然一把拉住路荀,打開了傳送陣推著路荀入陣。

“不好,他們要跑。”

眨眼間,傳送陣閃過一道藍光,兩人消失在眾人面前。

打鬥停止。

裘掌門陰沈著一張臉,推開眾人,傳送陣的光暈消失,傳送結束。

裘掌門握緊了拳頭,修士們面面相覷。

“玄山派還有什麽好解釋的?這麽明顯的庇護,真當我們看不見嗎?”

裘掌門氣急了,當場震碎了幾把銀刀。

“如果沒有風長眠的允應,魔修根本進不來吧。”

“可是……玄山派似乎不知情。”

“不知情?”裘掌門笑的陰冷可怖。

“我們攻山他們倒是反應迅敏?魔修卻能悄無聲息的隱藏在玄山派,玄山派真的不知情?”

“這……”

“玄山派真的勾結魔族嗎?”

“誰知道,之前還一起參與了仙魔大戰。沒想到卻已經和魔族為伍。”

“自甘墮落,算什麽仙門,呸。”

“你放開我……”

傳送陣並不遠,只能送到山下。

“你上山也沒用……”景然攔著路荀,“你師兄弟們就是想送你出來,你再回去豈不是讓他們白費心思。”

“是我牽連你們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想怎麽出氣都可以,但是現在,你別去送死。”

路荀挑眉,“說什麽傻話?鬼才去送死……”

“他們人多勢眾,你還想怎麽樣?”

“裘老狗的目標是我,但他心裏是記恨玄山派。”

因為參選在即,裘掌門多次致信風長眠,想拉攏風長眠。

玄山派近些年在仙門百家也有一定聲譽,自然也是五大仙門爭搶的支持者。

但風長眠不欲參與紛爭,寫信回絕。

裘掌門多次好話被風長眠打了回去,得不到回應惱羞成怒。

路荀不知道裘掌門為什麽敵視他,但裘掌門敵視玄山派他是知道的。

“你是說?裘老狗會借著這件事拉玄山派下水?或者直接……鏟除玄山派?”

“是……”

“那怎麽辦?”景然緊張的看著路荀。

路荀嘆了口氣。

“你這魔尊當的過於愜意。”

“啊?”景然茫然的看著他。“那不然換你當當?”

“大可不必這麽客氣。”

“那?”景然摸不透路荀的意思。

“他們可以人多勢眾,難道你身為一個魔尊,就不能叫到其他魔修嗎?”

“對哦……”景然眨了眨眼。“反正那些老魔修悶得慌,天天逼我攻這攻那。讓他們出來打架,他們肯定很高興。”

路荀:“…”

“但是……叫上他們攻打神明殿,那不就更解釋不清玄山派和魔族糾纏不清?”景然繼續迷惑。

路荀收起了關愛傻子的眼神。“攻什麽神明殿。當然是搶在神明殿之前,攻打玄山派。”

景然:?

他怎麽聽不懂?

“既然他們說我勾結魔族,那當然要坐實罪名。”路荀輕笑一聲。“你,傳令下去。讓閑得慌的魔修們都來攻打玄山派。”

景然:“?”

路荀眸子微瞇,“我要……關門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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