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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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裏, 綴著點點繁星,一閃一閃的忽明忽暗。

晚風吹過,還能沙沙作響的樹葉。

路荀枕著蘇清珩的胳膊, 陷入沈沈的睡夢,原本還因靈力透支而感到疲憊的蘇清珩, 此刻忽萬分清醒,方才的那點睡意早就被風吹散。

路荀闔著眼, 長長的睫毛像黑色的羽翼, 輕巧的落在了眼瞼下。

火光映襯著白皙的面容, 路荀秀挺的鼻梁貼近蘇清華的脖頸, 溫熱的呼吸全數灑在他的皮膚上,酥酥癢癢。

蘇清珩側身躺著, 柔和的目光像溫和的晚風輕輕落在路荀艷麗的面容上。

眸光觸及殷紅色的唇瓣, 蘇清珩那顆沈靜的心臟忽然猛烈的跳動,一下又一下,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似是被什麽蠱惑,蘇清珩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尖落下時停在了半空中, 怕自己的動作會驚醒身邊的人。

蘇清珩正欲收回手, 原本平躺著的路荀忽然翻身, 溫潤柔軟的唇瓣就這麽擦過他的指腹。

蘇清珩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指腹像是過了電,酥酥麻麻的,喉嚨有些幹澀, 他下意識咽了下口水。

像是做了虧心事, 偷偷觀察著路荀, 卻見他面朝著自己, 睡得安穩。

蘇清珩這才舒了口氣,耳朵悄然爬上一抹紅暈,他收回了手,渾身僵硬的躺在地上,目光轉向頭頂的巖壁,沒一會又忍不住偷偷瞄著路荀。

這一晚上過得很慢,卻又過得很快。

路荀醒來時,覺得後背有些酸痛,雖然鋪了草堆,但還是硌的難受。

偏頭才註意到睡在自己身旁的蘇清珩,一只手被自己當枕頭枕著,另一只手則放在路荀的腰上。

路荀動了幾下,蘇清珩都沒有醒過來,他睡得有些沈。

路荀將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挪開,正要起身,那只手又自己環了上來,比先前環的還要緊一些,像是擔心路荀偷偷溜走,才要這麽緊張的將人圈在懷裏。

反覆幾次,路荀完全動彈不得,只能擡手推了推蘇清珩。

蘇清珩將腦袋埋在路荀的頸間,不滿被人打擾,用腦袋蹭了蹭路荀的肩膀,又埋頭繼續睡著。

路荀:“…”

像只貪睡的小貓咪,有點可愛。

但可愛歸可愛,人還是得叫醒的,地板這麽硬,路荀再躺下去,怕是全身都廢了。

“小師弟,醒醒。”

路荀又推了推他,回答他的是不情不願的悶哼聲。

“再不起來,我就把你扔在這。”

蘇清珩的眼睫輕顫,緩緩地睜開了眼。

漂亮的鳳眸染上了笑意,蘇清珩彎了彎眼角。“師兄,早。”

“早……”

“傷好些了嗎?”

路荀忽然想起蘇清珩的傷在胸口,而他還枕著蘇清珩的胳膊,不知道晚上睡覺時有沒有誤碰到蘇清珩的胸口。

“好多了……”

“行,那我們早點走,興許今天就能追上大師兄他們。”

“哦……”

蘇清珩的心情低落了些,他才不想跟著顧雲舟們一起,他只想和路荀獨處。

“師兄,反正都是要回師門,就讓他們先回去。途徑廬西城,我們還能去逛逛。”

“以前也不見你這麽愛玩。”路荀詫異的看著他。

“因為我想和師兄一起,去很多沒去過的地方。”

“夢裏吃蜜了?一早上嘴那麽甜。”

“師兄,就一起去廬西城吧。”蘇清珩晃了晃路荀的手臂。

“別撒嬌……”

路荀拂開他的手,沒說答不答應。

最後,蘇清珩還是如願以償的去了廬西城。

路荀無奈的看了一眼像個年糕一樣走哪黏哪的蘇清珩,以前蘇清珩也喜歡跟著他,或遠或近,並不會像現在這樣,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想去哪?”

“師兄等我一下。”

蘇清珩說著,走下了石橋,朝著河邊的一個小商販走去。

路荀也沒去註意兩人說什麽,而是站在石橋上欣賞著廬西城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

過了一會,蘇清珩站在石橋下喊了一聲師兄。

“往這走……”

蘇清珩看起來並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逛一逛,特意去問路想來是早已經計劃了要去。

路荀也不問,就跟著蘇清珩走。

兩人沿著街邊朝著郊外走去,餘輝灑在兩人的身上像是披了一層金色的外袍。

“到了……”

路荀擡眸看去,只見河對岸是一片盛開的梅花園。

天色未暗,還有不少青年男女結伴賞梅。

“雖不是雪梅,但廬西城的梅花盛開時節還是有很多人前來觀賞。”

“小公子,要租船嗎?”

那船上跳下兩名少男少女,顯然是剛從對岸賞梅回來,少女一身粉色衣裳面容嬌俏,少年清俊秀雅,倒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客人下了船,船家又招呼了一聲。

“隔岸觀梅,哪有身在梅林的樂趣。趁著夕陽未落,既然來了何不去對岸觀賞。”

來都來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小河不寬,路荀一個借力就能飛到對岸,倒是無需坐船。路荀正想拉著蘇清珩過河,卻見蘇清珩將腰間的荷包解下。

“不直接飛過去嗎?”

蘇清珩鳳眸一彎,對路荀道。“偶爾當個凡人也挺好。”

說著,他從荷包裏掏出了錢遞給了那船家。

“勞煩……”

“客氣……”船家笑瞇瞇的撐著竹竿,“兩位小公子快下來,我這就帶你們去對岸賞梅。”

路荀倒沒想到蘇清珩竟然有如此閑情,便也陪他同乘游船。

“坐穩了嘿……”

船家一撐竹竿,船緩緩朝著對岸劃去。

從梅花園離開後,兩人沿著河岸往下走,一路上都是擺攤的小商販,朝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吆喝。

“你怎麽知道廬西城有梅花林?”

“裴師兄告訴我的。”蘇清珩走在路荀的右邊,隔開了來往的行人,“來之前就聽他幾次提起廬西城。”

如果是裴瑜說的,那路荀並不意外,裴瑜本身就不拘於仙門之中,每年都有騰出時間下山游歷一番。

“他特意告訴你這有梅花林?”路荀多問了一句。

“不是……”蘇清珩回想了一下,“聽裴師兄的意思,他應該是自己想來。”

路荀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問,裴瑜閑不住,想去哪都不奇怪。

“你說,他會不會和我們一樣也在這廬西城內?”

蘇清珩本不在意,但一聽路荀這麽說,越發不想在城中遇上裴瑜,他只想和路荀一起,不想被人幹擾。

蘇清珩轉移了話題,“吃糖心糕嗎?”

路荀沒聽過這個,正想問他,就見蘇清珩拿出糖心糕。

“糖心糕是廬西城有名的甜點。”

“也是裴瑜告訴你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是這樣,蘇清珩點了點頭,好在路荀也沒多問,註意力落在了帕子包裹的精致糕點上。

“我們去前面那家酸梅湯的鋪子坐坐。”

路荀點頭,兩人玩了一下午是有些疲憊。除了在師門裏,他幾次外出都是有任務。

還當真沒有像現在這樣放松愜意。

“師兄,酸梅湯消食。”

兩人喝著酸梅湯,吃著糖心糕,秋風拂面,愜意至極。

忽然,路荀只覺背後一涼,像是有什麽人在註視著他,可回過頭只能看見熙熙攘攘的人群。

“怎麽了?”蘇清珩疑惑的問。

“沒什麽……”

錯覺嗎?

魔族已離開大越山,景然坐上魔尊之位短時間內是不會再發動仙魔之戰。

而各大仙門經過這一戰,沒個一年半載也難以恢覆,這個時候應當沒誰會出來作亂。

雖然這麽想著,但路荀還是不太放心,明日必須盡快跟上顧雲舟他們。

“我們早點回去休息吧,玩了一天了也該回去。”

“哦……”

蘇清珩不太情願的應了一聲。

他刻意帶著路荀落後一截,就是想和路荀獨處。

不知道為什麽,以前蘇清珩幾次想讓路荀答應自己不離開,只有路荀答應了他才能安心。可現在他得到了回答,但心裏卻始終不放心。

就好像只要一刻不註意,路荀就會離開。

兩人找了家臨河的客棧。

掌櫃正在櫃前打著算盤,厚厚的賬本擺在櫃臺上,他臉上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朵口。

“掌櫃,還有廂房嗎?”

掌櫃見又有人來了,當即喊了小二過來招呼,“有的,有的。”

“要兩間……”

“這……”掌櫃頓了一下,“公子真不好意思,這秋高氣爽的正適合游玩,最近半月幾乎客滿,僅剩下這一間廂房。”

小二看見掌櫃使得眼色,當即明了。

“我瞧兩位公子關系親近,要不就睡一間房吧?”

路荀擡眸看了小二一眼,他的面上立刻換上了歉意的笑容。“天黑了,你們再去其他家客棧也應當是沒有廂房的,總歸是兩個大男人這湊合著擠擠也沒什麽關系。”

“是啊,是啊。”掌櫃放下賬本走了過來。“我們店裏的床大,兩位公子睡在一起也不會擠。”

“這季節外來客多,小店今天正好多空出一間……”

正這時,門外傳來了一位青年的聲音。

“我要一間客房。”

路荀轉頭看去,只覺得對方也是來游玩的,擔心這最後一間房被搶走,他立刻掏出了銀子放在了桌上。

“一間就一間……”

掌櫃頓時眉開眼笑,“小二,帶著二位客人上樓。”

“好嘞……”

小二帶著兩人上了二樓,路荀走在前面,蘇清珩則跟在後面,在拐角處時,他朝下一撇,那掌櫃已經樂顛顛的去招呼門口的青年。

“這位公子要一間客房?”

那青年點頭,掌櫃開開心心的收了錢。

蘇清珩眉心一跳,忽然明白過來。

這客棧臨近河岸,夜晚還能散步游玩,游客一多,掌櫃便想著多撈幾筆。

看見結伴的就會找各種理由讓二人同住,價格卻不是按照房間來算,而是照人數算的,所以每多騰出一間客房,這掌櫃就能多賺一筆。

若是換個時間,蘇清珩絕對會教訓一下這個貪財的掌櫃,但現在……

蘇清珩跟上了路荀,嘴角微微上揚,正合他意。

小二將人領進了一間還算寬敞的廂房,房間整齊,床確實不小,兩個人睡算不上寬敞但也不會擠。

“兩位公子今晚就住在這,明早有免費的早餐供應,或者我也可以送到房間來。”

路荀應了一聲,小二又道,“我們後樓有湯池,兩位可以一起去泡個熱湯泉。”

“公子如果不喜歡和他人共浴,可以泡私湯,但是得另外加價。”

路荀果斷的掏出了銀子,他沒有潔癖,但他不想和陌生人坦誠相見。

小二開開心心的把錢給收了,“我這就去安排。”

“師兄,一起去吧?”

路荀沒有異議,和陌生人共浴他接受不了,但和蘇清珩倒是沒什麽關系。

兩人從湯池回來,還未進房間路荀忽然捂住了蘇清珩的嘴巴,朝他使了個眼色。

蘇清珩當即頓悟,兩人對視了一眼,猛然推開房間的門,屋內一身穿黑衣的男人正在翻找什麽,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了一跳。

“你是誰?”

路荀閃身進屋,蘇清珩轉身就將門關上,兩人步步逼近,那黑衣人故作躲避,瞅準了機會直接翻上了窗戶,路荀上前欲追,那黑衣人不知從衣兜裏掏出了紙包。

白色粉末朝著路荀揚去,路荀反應極快,下意識擡袖一揮,一些還未落下的粉末又朝著黑衣人身上落去。

——撲通一聲。

黑衣人已經從窗戶跳進了水裏,這運河寬廣遼闊,想要追也未必能追上。

“這是什麽?”

蘇清珩蹙眉看向路荀身上落下的白色粉末,像是面粉一樣在衣服上落下了白色的點點。

路荀拍了拍衣服,那粉末又被揚起,蘇清珩靠的近被著白色的粉末給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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