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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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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渝給路荀使了個眼色, 從蘇清珩身後繞過去,銀針紮在他的後脖頸上。

路荀上前將人接住,“你不是說體內沒有餘毒?”

“你能不質疑我的醫術嗎?我肯定他身體裏沒有餘毒。”裴渝很冤, 握著蘇清珩的手腕給他把脈,“脈象平穩,靈力無阻。”

“沒問題啊?”

路荀就差把質疑寫在臉上, “你看我信嗎?身體沒有餘毒,脈象正常, 靈力平穩。那他頭疼裝的嗎?”

裴渝試了幾次,都沒有問題, 蹙著眉道:“萬一裝的呢?”

“庸醫……”

路荀不和他貧, 替蘇清珩將額頭滲出的汗珠拭去。

同裴渝一起將人帶進房間休息。

蘇清珩的眉頭緊鎖著, 路荀不知道他怎麽了,只能再給他輸一些靈力。

直到蘇清珩的眉頭舒展開,他才稍稍放心。

“我去拿凝心露, 等他醒了,你給他服下。”

“裴仙醫不是說裝的嗎?”

“他身體的確沒問題。”這點裴渝堅持

“那頭疾?”

“憂思過慮引起,我只能給他止痛鎮靜。至於其他的, 他自己排解不開,我也沒法給他治。”

“庸醫……”

“路荀我告訴你,你再說我庸醫我跟你急!”

“哦……”

裴渝:“…”好氣哦。

裴渝不理路荀,氣沖沖的去給蘇清珩配藥了。

路荀在房間裏待了一會,見蘇清珩臉色稍緩, 也便不打擾他休息,出門找裴渝去了。

路荀剛一離開, 蘇清珩忽然冷汗直冒, 眉頭再次緊緊的皺起, 被困在夢魘裏,怎麽也醒不過來。

“蘇清珩,你想幹什麽?”

玄山派山門口的結界處聚集了數百名身穿白色道服的弟子,程元稹手裏握著劍,站在一眾弟子面前。

“都給我防住了,不許讓蘇清珩帶著路荀踏進師門一步。”

“我不想和你們動手。”蘇清珩周身的戾氣逼人,“讓開……”

程元稹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蘇清珩。

“蘇清珩你可別忘了,你大師兄是怎麽死的,二師姐又是如何廢的修為,師尊師叔們平日帶你如何?你就是這麽回報他們的?”

蘇清珩不為所動,將懷裏的路荀又抱緊了些,“再說一次,讓開。”

“路荀自甘墮落,自食其果,本就死有餘辜。你若再執迷不悟的同他糾纏不請,那便和他一起滾出玄山派。”

“咳咳……”

微弱的咳嗽聲響起,化開了蘇清珩滿身的戾氣,他語調溫和的對著懷裏的路荀道:“師兄,你再忍忍,師尊會有辦法救你的。”

路荀一身白衣染血,面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氣若游絲。“沒用的……”

“不會的……”蘇清珩柔聲安撫路荀,但更像是在安撫自己,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只要拿到碧血回心丹,師兄會沒事的。”

路荀已經沒有力氣再開口,連咳嗽都覺得吃力,一口血卡在喉嚨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額角冷汗淋漓,蘇清珩能感受到他體溫驟降。

他給路荀渡著靈力,“你先別說話,我現在就帶你進去,師尊他不會不救你的。”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也別怪我不念師兄弟之情。”程元稹冷笑一聲,“不許放他們進去,誰要是敢心軟留情,那別怪我心狠重罰。”

話音一落,蘇清珩已經閃身向前,程元稹提起仙劍朝著他攻去,弟子們將兩人團團圍住。

沒有僵持太久,蘇清珩眸色一沈,不再收斂,釋放出全部的威壓,弟子們瞬間被重力壓得直不起身,有些撐不住的弟子倒了下去。

蘇清珩輕道:“破……”

明黃色的符咒飛起,轉瞬間幾個弟子們所站的地方突然炸起,爆破聲中,蘇清珩就這那突破口而去,程元稹立刻上前阻擾。

蘇清珩將一身的戾氣註入斷虹劍內,戾氣托著斷虹劍向前,直奔程元稹而去。

也不去看程元稹如何反擊,蘇清珩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召出捆仙鎖也朝著程元稹而去。

他的手心中聚起了寒霜,裹著雷電再次轉向了程元稹,接二連三的攻擊讓程元稹應對不暇。

蘇清珩眸光不曾停留,盯著被他開出的那條路,抱著懷裏的路荀,快步向裏走去。

飛身來到祁星宮,蘇清珩直奔孟伶月的院子,路荀的意識已經模糊,眼皮沈重,周圍的場景他看不清。

感受路荀身體的溫度越變越低,不知所措的恐慌在蘇清珩的心裏蔓延。

“師兄,你別睡,再等等,很快就沒事了。”

他努力擡起沈重的眼皮,依稀看見蘇清珩張嘴和他說著什麽,可是他一個字也聽不清,分明被蘇清珩溫熱的靈力包裹著,但他整個人仿佛墜入黑暗之中。

雖然心裏焦急,但蘇清珩沒有直接闖入孟伶月的住處,而是在門口跪了下去。

“弟子蘇清珩求見師尊。”

沒有回應。

“師尊,求你救救師兄吧。”蘇清珩朝著院門磕了個頭。

蘇清珩緊張的看著路荀,註意著他身體的變化,一邊又急切的朝著院子裏望。

等不到孟伶月的回應,他正打算破門而入,孟伶月穿著一襲白衣,從屋子內緩緩走出,一步一步的走道了蘇清珩的面前。

“師尊,求你救救師兄。”

孟伶月低頭看了眼蘇清珩懷裏的路荀,眸色一頓,很快又挪開了視線,他背過身去,“我救不了,你走吧。”

蘇清珩跪在地上,仰視著孟伶月,“師尊,碧血回心丹有護魂之效,只要給師兄服下,我可以救他的。”

“師尊,碧血回心丹只有你這有,求你救救師兄。”

孟伶月怔了一下,閉了閉眼睛,將要出口的話全都咽了下去,直接用行動和決絕的背影給了回答。

“師尊!”

蘇清珩起身要追,一道靈氣化成了手,將蘇清珩往外推,院門砰地一聲就關上了。

“師尊,師尊。”

“小師弟……”

路荀的聲音很輕,只剩下氣音。蘇清珩垂眸看著他,眸子中滿是無措。

“師兄……”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一只隨時都會被丟棄的小寵,他緊緊的盯著路荀,生怕自己一挪開視線,路荀就會悄然無息的睡過去。

路荀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也聽不見蘇清珩喚自己,但他知道蘇清珩是在喚自己,輕輕應了一聲。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艱難的朝著蘇清珩露出一抹蒼白柔軟的笑意。

他的手心還拽著蘇清珩的衣角,舍不得放開,但又不得不放開。

路荀面上的笑意淡去,慢慢的合上了眼皮,緊拽衣角的手悄然松開,手臂無力的滑下。

蘇清珩感覺到懷裏人細微的變化,身子一僵,神色中透著無措和茫然,他張了張嘴,想要逃脫不斷地纏著他的噩夢。

“不,不要。”

蘇清珩猛然驚醒,出了一身冷汗,他從床上坐起,兀自緩了好一會,起身去找路荀。

“好,那大師兄你小心點。”

路荀將通訊的命牌收起,轉身就看見了站在他身後的蘇清珩。

“你醒了?好點了嗎?”

蘇清珩點頭,“讓師兄擔心了。”

“你頭疾怎麽回事?裴渝和我說你是憂思過慮,你成天想什麽呢?”

蘇清珩的目光描繪著路荀精致的眉眼,從高挺的鼻梁往下,最終落在了他的殷紅的薄唇上,不是夢裏的無血色的蒼白,臉上還透著許紅潤。

“只要師兄一直在我身邊,我就什麽也不想。”

蘇清珩轉過身,語氣平淡,就像是隨口一說。路荀這幾天反而習慣了蘇清珩,偶爾蹦出那麽幾句聽不懂,或者莫名直白的話。

“你再回床上躺會,裴渝給你調制了凝心露,一會給你送過去。”

蘇清珩這次沒有聽他的話,站在那不肯走,目光直視路荀,“師兄,是想去找黎墨嗎?”

“沒有……”

路荀否認,但是蘇清珩對他的了解,不僅僅是生活習慣上,也包括他的性格和處事,路荀不可能坐在這幹等消息。

蘇清珩知道,路荀和顧雲舟通話,是出於關心,同時也想打探顧雲舟的所在,路荀是想偷偷跟去,但是顧雲舟沒有告訴路荀確確位置,只說了和萬花門的人分開尋找。

“我真沒有……”

“我知道他在哪。”蘇清珩言簡意賅。

路荀一怔,隨即又回過神繼續狡辯。

“我陪師兄去……”蘇清珩的語氣堅定,不容拒絕。

路荀想做的事,他不會阻止,也願意幫助路荀達成。阻止這事有顧雲舟一個就夠了,他要路荀習慣性他的存在和陪同,這一次他不會再讓路荀有機會撇開他。

“你真知道?”

路荀不太信,但他沒表現出來,“裴渝說了,你要多休息,也不許胡思亂想。我陪你回床上躺著。”

“先哄我回去休息,然後師兄在找借口離開,趁機去尋大師兄?”

還來不及付諸行動就被看了個透的路荀,陷入了尷尬的沈默之中

“霧蝕林是魔族的分部所在,黎墨會被帶到哪裏。”蘇清珩看著路荀,“師兄還不信我?”

“你怎麽知道的?”

“師兄若是信我,那我們便一起去。若是不信我,那師兄去哪我去哪,別想隨便找個理由就把我丟開。”

路荀訥訥的說:“那我認真找個理由?”

蘇清珩面無表情,但路荀卻從他臉上看到了「你試試看」的神色。頓時放棄了折騰,“行,我們一起去。”

“但是你得答應我個條件。”

蘇清珩並不意外路荀會這麽說,點擡了擡下巴,想聽路荀要說什麽。

“我們一起去,但你得聽我的命令。”

蘇清珩忽的一笑,“師兄,你說反了。”

“啊?”

路荀一臉茫然,蘇清珩低沈好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師兄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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