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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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烏雲之中傾瀉下來的雨水就像是平日裏的陽光那樣充沛密集, 大風夾雜著那些雨滴劈裏啪啦地砸向外面的一切事物。頭頂上方的天氣也依舊陰沈得可怕,看起來仿佛下一秒,末日就會來臨。

慢慢都蘇醒過來的神佑騎士們此時的站位大概成“一”字型排開。從左往右數,江霰剛好站在第二個人的位置, 而他的右手邊好像還有八九個人的樣子。

然後, 江霰先是看向自己的左手邊, 也就是站在隊伍最邊緣位置的姜珂——此刻眾人頭頂上方的天氣, 簡直就和姜珂臉上所露出的神情一樣可怕。

以前他在姜珂臉上看到最多的就是與他一般的面無表情,或者是像昨天見到諸神聯盟使者那樣,展現出一個並不顯假的刻意微笑。

總之,江霰很少看到姜珂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現在的雨勢已經漸小, 但卻仍是下得密集。細如牛毛的雨絲密密麻麻地散落在地上, 遠遠看起來竟像是薄霧淡煙一般。

那張如這朦朧山水一般的清冷容顏上面雖然不見幾分猙獰的模樣,卻也能叫人清楚感受到姜珂此刻正處於即將爆發的邊緣。

不過姜珂好似始終都在隱忍著, 並沒有沒有爆發出來。她仿佛正強壓著自己心頭的怒火, 但她的周身仍是渾有一股可與他們頭頂天空媲美的滾滾烏雲氣息。

姜珂現在的心情確實算不上還好,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糟糕。

因為她沒有想到, 自己的盟友——與神佑騎士團結盟的諸神聯盟, 或者說是一直與她合作的Apate, 居然會在暗中與Feb聯系上, 然後還在那種關鍵時候出賣了她。

如果要說姜珂此生最痛恨別人對她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那毫無疑問, 絕對會是受到她所信任之人的背叛。

要知道姜珂當年之所以進入生存空間, 就是因為受到“Predator”的內亂波及。

當年組織內的形勢雖然瞬息萬變,各路人馬也都是處於十分混亂狀態,但姜珂還是占有重要的一席。不過由於在最後緊要關頭,一個她所信任的下屬的臨時叛變, 才導致了姜珂最終的功虧一簣。

甚至,她還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沒想到Feb和Apate現在居然會一起聯手,與她玩這招“釜底抽薪”,又讓她體驗到了一次被背叛的感覺……

所幸上天還算眷顧,沒有讓神佑騎士團的精英們在這場行動中慘遭團滅。

所以,姜珂在任務中蘇醒過來以後,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他們一定要快速結束這個在無意中救了他們的特殊任務。

然後,等她回到生存空間之後,她一定會讓Feb與Apate為他們自己的行為,全都付出相應的代價!

別人加之在她身上的痛苦,她肯定會讓別人百倍償還!

江霰註意到姜珂的嘴唇翕動,就在江霰以為姜珂會說些什麽的時候,沒想到她開口之後,卻只是如往常一樣,先召集大家對本次的任務開始進行分析。

姜珂的身上也穿著與其餘眾人一樣的馬甲沖鋒衣,這是去外面采訪記者的經典服飾。她的臉色也慢慢恢覆了正常,面上也重新變為了沒有任何表情。

“我想,我們在這次任務中的角色應該都是記者吧?”姜珂試著回憶起那些系統強加在她腦中,有關於角色的記憶。

詹姆士在清醒過來之後,立刻就離開自己的位置趕到了姜珂的身邊。

“是的,團長。”同樣是記者裝扮的他主動回答道:“我腦海中的記憶就是這樣。”

雖然在任務世界中玩家們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詹姆士一開口還是習慣性地稱呼姜珂為團長了。

“詹姆士,不用這麽稱呼我。”姜珂的語調聽起來仍是沒有什麽起伏,她簡單糾正他道:“這裏是任務世界,以後你們叫我姜珂就可以了。”

這次玩家們在任務世界中的角色名字都還是自己的原名。

詹姆士在聽到之後,還是有些恭敬地頷首道:“好的。”

其實這也是詹姆士難得一起與姜珂執行任務,姜珂平時更傾向於她自己去獨立完成每個月的硬性任務。畢竟姜珂已經進入生存空間許多年,她現在的硬性任務難度級別已經與普通玩家不可同日而語已。

還好這次眾人一起進入的是特殊任務,並不會因為姜珂的加入,而讓任務的難度有所提高。

否則,這群倒黴的神佑騎士們好不容易剛從“虎口”脫險,最後若是全部都損失在任務中,那才是真的可惜。

姜珂不開口講話的時候,在場的其餘眾人並不會亂糟開口,探討有關本次的任務。所有人都在安靜等待著團長將要下發的命令。

姜珂並未就個人稱呼這件事耽擱多久,她很快直接奔入主題,又與眾人說道:“看起來我們這次的人物角色和這個魏國平屬於同一家報社。任務既然是要我們完成‘魏國平的願望’。”

“那麽,現在我們需要先確定魏國平的願望是什麽。”

姜珂說到這裏之後,又點了一名平時負責整理資料還特別愛說話的騎士的名字。她說道:“夏爾,你根據你角色的記憶簡單為大家說一下魏國平這個任務。”

“好的。”夏爾也早就習慣於做這種事情,所以他只是略微頓了一下,似是在腦海中回憶角色人物的記憶,然後又很快說道。

“在我的印象中,魏國平之前是主動要來到這個村莊經營采風,但他在臨行前並沒有對任何人說是為了什麽而過來。所以說,這次的采風應該也純屬是他的個人行為。”

聽到這裏,眾人跟著夏爾的思路開始回憶起自己腦海中有關於魏國平的事情。

江霰也開始調動那部分並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他忽然發現這個魏國平好像在報社的人際關系方面還不錯——因為他們這些玩家在記憶中,好像都算是魏國平的“朋友”。

“但是在半個月之前,忽然傳來了魏國平妻子聯系不上他的消息,所以他的妻子也就找到了報社,報社人員自然也說不上來他的行程……”夏爾忽然將自己的聲線很低,他在說這些關鍵記憶的時候,聽起來就像是在講述某個離奇古怪的故事。

“因為魏國平失蹤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所以後來警方也涉入了這件事情。但是大家按照魏國平當時走的路線去查之後發現,他應該是在進入這個山村以後,就再也沒有和任何人聯系過。”

“根據警察那邊的調查顯示,這裏的當地村民全部都統一表示,在半個月之前他們也沒有再看見過魏國平了。所以說,魏國平現在的狀態就是無緣無故地憑空消失了……”

夏爾的講述也差不多和江霰他們腦海中的記憶所吻合。

這次的特殊任務,如果說簡單應該也會很簡單——根據任務內容提示,玩家們只要找到了魏國平問出他的願望,再想辦法去幫他完成就可以了。

但現在問題就出在魏國平半個月以前已經消失,誰都沒有再見過他,於是也就有魏國平現在已經不在人世這一種可能——若真是這樣的話,這次的任務恐怕還需要玩家們在想其他辦法來完成了。

夏爾大腦思維轉得很快,所以在他講完這些事情之後,又和大家簡單分析說道:“目前看來,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到處於失蹤狀態的魏國平。等我們找到之後,無論是死是活……還是到時再說我們要怎麽辦吧。”

而且剛好在任務世界中,作為魏國平“好友”的同事們這次來到小山村的主要目的,也是為了查找魏國平失蹤的真相。

玩家們降臨的時間幾近這個世界的傍晚,此時天色與夜晚也沒有什麽區別,按照任務中角色們原本的計劃,“他們”已經提前聯系過這座小山村裏面的居民,並且還說好會在這邊暫住一段時間。

姜珂的目光透過眼前這片迷蒙雨中,看向了位於他們腳下的那個小山村落。在夏爾簡單分析過任務之後,她對眾人說道:“先按照這些角色的計劃進行吧。現在,我們先下山。”

“好的。”

“是。”

眾人紛紛應和道,但他們還是習慣性地讓姜珂走在了最前方。但是沒想到,姜珂居然讓江霰走在了自己的身邊。

兩人原本一路沈默地走著,但是快走進村莊裏面的時候,姜珂忽然靠近了江霰,以一種極低的聲音問道:“江霰……你昨晚去‘Enfer’到底是去做什麽了?”

然後,姜珂轉過頭去又與江霰進行對視,語氣聽起來像是威脅一樣與他說道:“我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這個問題。”

姜珂回想起前一天Apate為表示他與神佑騎士團的合作誠意,主動與姜珂透露了消失一晚的江霰所在的位置——當然,那家“Traveler Hotel”與“Enfer”酒吧都是Apate的個人產業,他對於進入自己領地的客人情況了如指掌。

所以姜珂才能在早上順利地找到江霰,並且又將他帶回了神佑騎士團。

江霰也沒怎麽猶豫,聽到姜珂問題直接回答道:“為了跟蹤一個女人。”

他之前有想到過姜珂可能會問他這個問題,所以江霰也早就在自己心中做出了答案——他選擇隱瞞掉那段遇見司禹楓,似是虛幻又似是真實的回憶。

“女人?”姜珂感覺自己好像知道江霰跟蹤的那人是誰了。她又問道:“是那個剛才被我抓住的女人嗎?塞瑞娜?”

江霰也想起了之前詹姆士好像叫過那個女人的名字,應該就是姜珂口中的塞瑞娜無疑了。於是他答道:“是的。”

“所以,你昨晚是跟著她進入到的‘Enfer’?”姜珂像是很想知道他的答案,立刻就追問道。

“是的。”江霰點頭。

雖然江霰不太理解姜珂為什麽會表現得有些著急,但他有種直覺這件事情可能與諸神聯盟最後的背叛有關。

姜珂在聽到江霰這個肯定的回答之後,眉目之間倒是忽然不再著急了。因為她現在全部都明白了過來。

Sombre應該也是與諸神聯盟一直都有私下的聯系,如果她之前有仔細問過江霰去做什麽,恐怕也會對諸神聯盟那邊有所警覺。

雖然神佑騎士團這次與諸神聯盟的結盟,她也曾許諾給Apate一些利益,但是像她們這樣的高級組織,大概從來都不會擁有真正的“朋友”——看來,這次Sombre那邊給諸神聯盟的利益應該要比她能給出的更大。

兩人正在交談之間,忽然發現他們不知在何時,就已經走到了這些任務角色們以前聯系好的那家村民房子面前。

江霰、姜珂、詹姆士還有夏爾、艾裏克借住在一家村民房子裏。

詹姆士之前看見姜珂在與江霰說話,他心裏雖然不爽但是也一直都沒敢打斷。不過在眾人走到一所外表有些破敗的平房面前,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團……”

他已經稱呼姜珂為團長習慣了,所以剛才脫口而出又差點叫了團長。但是立馬想起姜珂剛才的命令,他只好生硬改口道:“呃,我們這段時間應該是暫住在這家。”

眾人聽到提醒,便都在這群民居面前停了下來。

敲門這種事情自然不會讓姜珂親自去做。所以,眾人只見詹姆士大步走上前方,動作既禮貌又紳士地扣響了那扇並未全關上的破舊鐵門。

“當當當……”

這家大門上面貼著的年畫與春聯像是很久都沒有更換過似的,畫上面的顏色都已經褪下去大半,並且在無數次的夾風帶雨吹拂之下,這些紙張的邊角都已經高高翹起。

此刻外面的天空還在不斷地飄著小雨,可能是趕上了這段愛下雨的時節,玩家們自打降臨以來就一直被雨水所澆著。而從院中那座屋子裏面過來開門的人,走路所花的時間也不由多了一些。

等到那扇已經掉漆的鐵門終於緩慢地被人從裏面打開,順便還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噪音聲響之後,玩家們都齊齊看到從鐵門的夾縫之中探出一個面色有些蠟黃,看起來營養不良的面孔。

“你們……找誰啊?”出來開門的是一個年紀看起來不小的中年男子,他有些過於謹慎地盯著這群陌生人看,好像很害怕江霰他們是過來打劫的一般。

這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說的普通話也並不是很標準,語調中帶著當地口音。

“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這時夏爾走上前一步,主動與中年男子交涉道:“我們是從外地過來這裏采風的,之前與您通過電話,這段時間可能就要麻煩您,暫住在您家裏了。”

中年男子一聽發現是自己的客人們來到了,便立刻就給他們開了門,嘴上也殷勤招呼道:“昨天不是說,你們還要一天,才到嗎?今天這麽晚,居然也過來了。快請進。”不過他的普通話聽起來還是有些別扭。

“快去幫客人,燒熱水。”中年男子見大家身上都或多或少地被外面的雨水淋濕,非常貼心地對自己的家人吩咐道:“千萬不要感冒,天氣最近不太好。”

最先進入屋門的是詹姆士,看到屋中場景以後,他的眼裏先是閃過一絲驚訝。

但是很快,剩下幾人在進入房子之後,他們的眼睛裏也露出與詹姆士一模一樣的震驚眼神。

因為他們都看到一個缺少大半左臂,年紀看起來還很小的男孩子,正用他的那條殘肢與右胳膊一起費力地夾著一個老式雙耳鐵鍋,看起來像是要給玩家們燒水的樣子。

玩家們心裏都立刻浮現一個念頭:這個膚色有些黢黑但與中年男子長相有八九分相似的小男孩,應該就是中年男子的孩子。

果然,接下來眾人只聽到那個中年男子又對小男孩吩咐道:“再去拿個,大一點的鍋,多燒一點水。莫赤,這次客人多,不夠用。”

這個名叫莫赤的小男孩立刻擡起頭,沖著玩家們眨了眨他那雙黑亮猶如玻璃球一般的眼珠,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聽話地點了點頭,又回到屋內找更大一點的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君邪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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