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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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身處於布萊德斯城堡中的江霰, 自然也感受到了剛才那陣極為震撼的爆炸動靜。

不過等他匆匆從地下跑到莊園外面的時候,卻看到大門口仿佛有一個人,正大笑著從莊園外面走了進來。

江霰定睛再仔細一看,感覺那人好像是玩家中的夏爾?看夏爾如此開懷大笑的樣子, 難道他現在已經知曉要如何完成任務了?

然而, 這邊夏爾也早就看到有人正在城堡門口等候, 湊近發現居然是江霰守在那裏的時候, 他的臉上立刻又露出一個豁達的笑臉。

他現在連江霰在任務中的假名都不叫了,直接就直呼真名說道:“江霰,在門口站著做什麽呢?讓我猜猜,你是準備迎接我?哈哈哈, 那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剛才做的那件特別棒的‘好事’了?”

然而江霰卻並不清楚夏爾口中那件絕佳的好事是指什麽。

“你剛才做什麽了?”江霰冷聲問道。雖然他不知道夏爾具體去做了什麽, 但是也能猜到剛才那陣爆炸聲肯定與眼前喜笑顏開的夏爾有著分不開的聯系。

“痛快!當然是一件讓我感到渾身舒爽的痛快事情!”夏爾聽到江霰的問題,又沖著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燦爛笑臉。

然後, 又聽他慢條斯理道:“反正我們這次的任務可能也完成不了了, 所以,我剛才就在想, 還不如趁這個時候去完成我的願望!”

說到這裏, 夏爾的眼神中忽然劃過一絲病態狂熱的突兀光亮, “剛才那聲爆炸你們都聽到了吧?哈哈哈那就是我, 夏爾搞出來的厲害動靜!我剛才去把那個安哈特爾家族的地盤給炸了……”

“他們肯定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跑出來炸安哈特爾的城堡, 當我把那一大包從軍火庫中偷出來的高壓型炸藥扔進他們城堡大廳之後——嘖嘖嘖, 你沒看到現場彌漫的硝煙還有人們的鬼哭狼嚎, 以及之後那滿地狼狽的模樣……”

令玩家們都感到奇怪的是,安哈特爾家族與他的世仇布萊德斯家族,兩者城堡之間的距離居然非常神奇地相隔只有幾百米,連遠距離都算不上。

所以夏爾才能在外圍將那包威力巨大的炸彈撇進安哈特爾家族之後, 安然無恙地回到布萊德斯這裏。

江霰對於夏爾這種睚眥必報的作法並不會直接出言反對,但是在看到夏爾臉上那副洋洋自得的嘴臉之後,他的心中對於這種做法也絕對談不上有多大的好感。

“你是從哪裏找到炸藥的?”江霰忽然問道。

夏爾伸出手往自己身後指了一個方向,那邊有一棟處於布萊德斯莊園外圍的小木屋,“就在那裏,那間房子的地下有一個超級大的軍火儲存倉庫,裏面裝的都是寶貝!”

“……我就是看電影裏一般大毒梟什麽的,都是把毒品還有其他那些重要東西藏在地下,當時也就是隨意去看看,沒想到還真讓我找到布萊德斯的軍火庫了……那裏還有很多人把守呢!我看他們的裝扮,像是一會兒他們要運送什麽東西出去吧……”

其實更為神奇的是,夏爾剛才利用自己小少爺保鏢的身份,居然還真的從那個軍火庫中拿出了一大包威力極強的炸藥。

夏爾現在覺得自己簡直是厲害極了!

“軍火庫……”江霰看著不遠處那座其貌不揚的小木屋,忽然想到那一批被替換的重要軍火應該還沒有被布萊德斯轉移出去。

於是,他趕緊又問夏爾:“那你剛才看到那批重要的軍火了嗎?”

“看到了啊。你就是指本來綁匪打算要的那批是吧?我看到了,好多人看著不讓我靠近呢,我就隨意挑了點別的,威力也算比較猛的好貨色……”

江霰再次打斷了他:“我想……”

緊接著,夏爾只聽江霰沈聲說道:“我應該猜到,這次的任務要怎麽完成了。”

江霰在剛才聽到梅琳達太太說自己兒子的願望是希望不再有戰爭時,腦海中的第一反應還是他們現在做不到讓整個世界和平。

不要說現在他們只剩下一個夜晚的時間,就是再給他們一個月,一年,甚至是十年也做不到讓這個世界徹底和平,不再存在戰爭。

但是系統又不可能給他們這種無解的任務,所以江霰知道這次任務的解決辦法肯定還有更為簡單的一種。

於是剛才夏爾再次提到之前綁架雅克索要的那批重要軍火時,江霰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想起了“綁匪”斯帕克並不是真心索要的軍火——相反,斯帕克是想毀滅那批會害人命的軍火。但很可惜,他最後失敗了。

江霰在知道這些事情的幕後黑手就是被冤魂附身的戰場亡靈,也就是梅琳達太太的兒子查爾斯時,他也就能將之前的那場綁架案與這邊的“邪神”全部關聯起來。

難怪他之前會對斯帕克自導自演的那場綁架案產生疑惑。因為無論怎麽來看,那場不存在一絲紕漏的完美覆仇,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一個人能達到的——要想做到那種地步,斯帕克必須在布萊德斯家族中安插內線,但斯帕克又說只有他自己一人而已。

現在想來,插手其中的“邪神”查爾斯確實不能算成人類。所以,斯帕克的幫手就是“邪神”查爾斯。那他自然覆仇起來也就會順風順水了。

思考到這裏,江霰也就明白過來查爾斯現在究竟想要玩家們幫助他做什麽了。

於是,旁邊的夏爾看到江霰那雙一向冰冷的眸中閃過一絲了然,竟也在恍惚之間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麽。

他收斂起自己臉上的大笑,聲音有些嘶啞地問道:“江霰,你的意思是,難道……這次的任務與那批重要軍火有關?”

江霰聞言,點頭答道:“應該是的。”

“‘他’想要我們幫他,毀掉這批軍火。”

雖然不知道“邪神”查爾斯為什麽無法憑借自己的力量直接毀滅那批軍火,但是現在所有浮出水面的線索指向的都是“他”希望能有人替“他”毀掉——包括之前毀滅未遂的斯帕克,還有被系統賦予任務的玩家們。

或許還存有一絲良善的查爾斯,還是從心底裏希望有人能夠毀掉這批將要被運送到戰場上,威力比之前更加巨大的軍火。

這樣讓更多可憐無辜的戰士們幸免遇難,也就才能解救“他”吧。

偷偷潛入軍火庫——不管它的內部巡邏再怎樣森嚴——對於之前職業為頂尖殺手的江霰來說,都算不上什麽難題。

所以在詹姆士、蘭徹斯特以及艾裏克都還未完全清楚的情況下,只有神色焦急的夏爾站在城堡的門前,等待江霰完成任務的瞬間。

夏爾並不清楚江霰剛才對他說的那些猜測正確與否,反正邏輯上沒有什麽錯誤又不用他出力,他便也就看著江霰單槍匹馬地去毀滅軍火庫了。

但他現在左等右等,也沒等到那個小木屋傳來什麽爆炸之類的破壞聲響,耳邊也沒有響起系統那親切又可惡的提示聲音。夏爾不由開始懷疑江霰對於任務猜測的準確性。

好不容易看到江霰歸來時,夏爾趕忙就迎了上去,急急問道:“怎麽樣?江霰,你有沒有直接把那批軍火炸掉?!”

江霰先是誠實搖頭,在看到夏爾眼中明顯的失望神色後,又補充答道:“那裏人手太多,不過我安裝了一顆炸彈。”

“大概五分鐘之後,就會自動引爆。”

夏爾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立馬又變得激動起來。他想親熱地拍江霰的肩膀一下,但是又感覺兩人之間好像沒有那麽熟悉,只好在嘴上興奮地表達道:“你可真厲害!江霰,不愧是直接就被團長提升為黃金騎士的人!”

江霰還是不太習慣被別人誇獎,只好冷聲轉移話題道:“其餘人在哪?先去找他們?”

“艾裏克他們都在地下一層那個房間裏呢!估計還是在琢磨這場任務的內容到底是什麽,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解決了。我帶你去找他們吧!”

兩人很快來到了地下一層,推門進去之後就聽見蘭徹斯特匆忙和他們匆忙喊道:“我們已經想明白任務內容了!斯帕克的綁架案只是一個引子,真正需要解救的人並不是雅克!”

夏爾還沒等蘭徹斯特說完,就直接打斷道:“這個江霰早都猜到了,是地下那座‘新神’對不對?而且江霰剛才已經將定時炸彈安放到軍火庫了!”

“炸軍火庫?”詹姆士他們疑惑問道:“為什麽要炸軍火庫?”很明顯,他們現在只搞清楚了真正任務內容的前半句話,還並不知道要怎麽解決任務內容後半句的問題。

但江霰並不覺得詹姆士他們不厲害——相反,他認為詹姆士還有蘭徹斯特他們在掌握線索沒有自己那麽多那麽全面的情況下,居然能夠根據之前發生的事情推測出來這次任務的真正內容,就已經十分了不起了。

夏爾在對眾人簡要地解析一番之後,蘭徹斯特他們也從身後拿出來一張報紙。

只見那上面的標題清楚寫著“M國國君閱兵時遇襲,王後挺身替國君擋槍不幸遇害”。

報紙上面的日期剛好就是今天——看來布萊德斯因為要去救雅克,還並未來得及閱讀今天的報紙,所以他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女兒其實已經變成植物人的消息。

江霰回想起布萊德斯許下的那三個願望,忽然發現那些願望居然也一一對應著他三個孩子之後的遭遇。

想要生意興隆,結果卻導致了大兒子戰死沙場;

想要軍火運送順利,卻犧牲掉了自己的小兒子,而且在玩家們的幹涉下,那批軍火也即將不覆存在;

想要M國成為布萊德斯家族的堅實後盾,然而唯一幸存的女兒最後還是變成了植物人,國君口頭上的許諾,也不知道能夠讓布萊德斯家族支撐到何時……

如此想來,眾人對布萊德斯家族的境遇也是唏噓不已,但他們心中又無法真正地怨恨那個看似“幕後黑手”的查爾斯。

畢竟,這一切又究竟能夠怪誰呢?

無情的戰火與亡靈的詛咒就像是在冥冥之中形成了一個閉環,它們之間的循環應該也不會存在起始與終止。

玩家們現在能夠想到的,大約也就像查爾斯所期盼的那樣——希望這個世界上的每個角落都不再有連綿的戰火,每一個家庭也都不會再有類似的止戰之殤吧。

眾人一陣噓唏過後,時間感絕佳的江霰在心中計算出那邊的定時炸彈應該也快要爆炸了。

就在他準備和大家一起迎接回歸生存空間,距離爆炸已經進入倒計最後幾秒的時候,總是耐不住一定要到處翻翻的夏爾,又不知道從房間的哪個角落翻出一張小孩的照片。

夏爾看著這張照片,忽然覺得上面的人物有些眼熟,就在他納悶自己什麽時候見過這個小孩時,猛地想起:“F**K!這不就是當年把我騙的傾家蕩產的那個,安哈集團的騙子神父嗎!”

“這裏居然有他的童年照?!SUCK,就算是他化成灰了,哪怕變成骨灰泥了,我都照樣能給他認出來!”

其餘玩家的註意力也頓時就被夏爾的這一聲驚呼給吸引過來。

而一直站在夏爾身邊不遠,視力還極其超清的江霰自然也就看到了那張五寸彩色照片上面正沖著鏡頭微笑,明顯是一張東方面孔的青蔥少年。

只見這張相片中的小小少年五官端正,雖然年紀太小還沒完全長開,但也不難窺出其成年以後的清俊容貌。

少年的眼神中似有些許害羞靦腆,但他那時應該還是非常有涵養地,對著為自己拍照的攝影師報以溫柔微笑。

這種弧度恰好,仿佛是用標準量尺測量出來,讓人一看就會感覺如沐春風般的溫暖笑容,也是江霰平時所非常熟悉的。

甚至,他現在閉上眼睛都能想象出來,那人與這張照片一模一樣的上揚嘴角。

沒錯——

這張照片上面的如玉少年,正是他剛離開不久的前任隊友。

司禹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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