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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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寬闊, 腰肢有力,身高頎長,四周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酒精味道……

姜珂仔細打量著這個自稱“江霰”,可能有些醉酒的陌生人。

她突然發現原來當年那個被自己看中帶回組織的小男孩, 現在都已經變成一個相貌堂堂的成熟男人了。

距離上次看見江霰的時間好像有一輩子那麽長, 姜珂發現自己對他的記憶其實已經很是模糊, 唯一清晰記得的還是當年在躲雨的橋墩下, 那個小男孩眼底掩藏不住的欲望——那是一種蟄伏已久,赤粿粿的對於強大力量的渴望。

姜珂忽然走上前一步,借著清亮的月光,她卻還是瞧不清江霰那雙被細碎劉海遮住的眼睛。

“擡起頭來。”姜珂這樣對江霰吩咐道:“江霰, 擡起頭來, 讓我好好看看你。”她的語氣聽起來還是那樣的不容他人置疑。

也許是之前在組織內的生活太久又或者是剛才喝了太多麻痹神經的酒,江霰條件反射似的, 下意識地就照著她的話去做。

“……嗯?”他擡起自己的頭顱, 潔白的月光像銀輝一樣灑在他的皮膚之上,臉頰因為酒勁有些泛紅。

江霰目不轉睛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姜珂, 眼神之中帶有些許的迷茫。

現在他們就面對面地站著, 中間隔得不過幾步的距離。

兩人之間的距離看起來明明這麽近, 可是他卻覺得, 他與姜珂之間的差距又像是一道鴻溝那樣的大。

以前, 他總是追逐著姜珂的背影, 然後在不停的追擊暗殺當中慢慢長大;但是現在, 他卻好像連姜珂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她是神佑騎士團的團長,而他只是一個連基本隱藏身形都做不好的失敗殺手。

還有那根她送給自己的項鏈……原來這些被自己珍藏的記憶,對於姜珂來說,或許都不算什麽。

江霰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挫敗, 那顆執著想要見到姜珂的心也在慢慢地冷卻下來。

後半夜的涼風從兩人之間輕輕吹過,像是吹進了一處深不見底的海峽,很快就不見蹤影。

微涼的風掃過江霰因為酒精而發熱的頭腦,他的思維霎時恢覆平日裏的冷靜。

江霰也從醉酒狀態之中猛然驚醒過來。——他到底在做什麽?他怎麽喝完酒之後就跑到這裏了?

姜珂註意到江霰眼底一閃而過的清明,臉上冰冷的神情不變,在心中卻做出了千萬種的猜想。但她表面上的語氣還是保持不變,與他冷冰冰說道:“我們大約有十年沒有見過了吧。”

“嗯。”江霰收回意識只是點頭,清澈的目光中忽然隱約帶有疏離。

“我不在的這些年,’Predator’變得怎麽樣?”姜珂最先關心的還是那個曾經她付出過許多的組織,甚至還為此付出過生命的代價。

江霰想了想,誠實說道:“沒有變化。”

組織確實沒有任何變化,就連他當年剛回去的時候,雖然那時候姜珂才死,但組織都已經不受幹擾地繼續正常運行了。

“Predator”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蟻巢,而他們這些被圈養的殺手都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工蟻,哪怕某天突然死掉一批,也不會有任何人或者事情受到影響,因為很快就會有其他工蟻補上。整座“蟻巢”就像是一個恐怖的龐然大物,孜孜不倦地消耗著所有工蟻旺盛的生命。

現在想來,當年唯一受到影響的應該只有他。整個組織應該也只有他這個被姜珂意外收養的小孩,會被姜珂的死亡而幹擾。

姜珂的表情突然變了,但不是那種臉上五官的變化而是周邊氛圍的改變。她的語氣也很耐人尋味,“我失態了。應該早就想到的,它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死亡而有所改變。”

江霰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反正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話已經脫口而出了。

“但我一直記得。”

姜珂沒想到江霰會這麽回答,不過她並沒有再繼續往下多問,而是和他換了一個話題。

“你現在完成幾次任務了?”姜珂忽然問他:“我是指,你已經進行到第幾次的硬性任務。”

“兩次。”江霰如實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姜珂心中覺得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好再多說的。雖然他們曾經在現實世界中相識並且熟悉,但這裏並不是現實世界了。所以她幹脆開口道:“不知道你了不了解第三次硬性任務的意義,如果前三次你的恐懼值排名都是靠前的話,可能就會有機會加入到神佑騎士團。”

江霰也察覺到姜珂擺出了一副送客的態度,點頭回答:“……了解。”

此時姜珂已經轉過身去,看樣子是打算不再理他,“如果你能通過的話,那個時候再來見我吧。”

如水的月光照在姜珂筆直的背影上,江霰像是在恍惚中回到了過去。那個時候,他還需要踮起腳來去仰望她,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依舊如此。

這次江霰沒有再做出任何回答。他只是像自己來的時候一樣,趁著茫茫夜色,再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城堡。

但是就在江霰身影消失的下一瞬間,姜珂忽然向著自己身後的空氣吩咐道:“替我去告訴他,我現在已經找到’Feb’了……”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異常凝重,周身也顯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從走廊上不知哪裏的位置忽然浮現出一個人影,好像一直存在於這裏的樣子,看起來他應該就是姜珂養在暗中的影衛。

那名影衛單膝跪地,擺出一個標準的騎士禮儀,在接到姜珂的命令後他便也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與江霰所行的方向剛好完全相反。江霰所租住的明景公寓位於生存者之城的邊緣地帶,在最西邊的方向;而這名影衛所去的則是東方,也是城中另一處的繁華地段。

這是一座華美氣派的高大建築,前後還有兩處不小的庭院,再加上坐落於繁華地帶的位置,這座壯觀的豪宅絕對價值不菲。

房屋內部的裝修自然也是奢華無度,那名被姜珂派來的影衛走在由繁覆精美地毯鋪就的路上,輕車熟路地在一個房間中找到了目標人物。屋中燃著的熏香裊裊不絕,他像個影子一樣不帶任何音量地附在那人的耳畔,完整地敘述出了剛才團長讓他交代的話語。

那人只是慵懶地斜靠在古典椅子上,如玉般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扣著鑲嵌在前端的孔雀石。在聽到姜珂的轉告後,他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了然於心的微笑,潔白的牙齒在黑夜中看起來像星辰一樣熠熠發光。

他的手指忽然停下,語氣輕佻道:“有點意思……”

……

等江霰趕回到明景公寓後,外面的天色已經漸亮。

他看著仍趴在桌子上沈睡的司禹楓和章劍,手下動作輕輕地將那扇老舊大門關上,盡量不發出一絲聲響。

屋子裏還是有一股非常濃烈的伏特加氣息。他回想起自己剛才的沖動,看來章劍所言非虛,這個酒的後勁確實挺足的。

江霰在鼻間嗅著這股容易麻痹人類神經的罪惡氣味,心想自己以後還是少接觸酒精為好。

否則,一貫以冷靜自持的他剛才又怎麽會想到,或者是做出那麽多不符合他理智狀態下做出的決定。

章劍鼻子一邊打著酒酣,嘴裏還一邊說著夢話,甚至差點喊了出來,“……我,我*你大爺……”言辭之激烈,看來章劍老兄應該正在做著一個場面比較激動的夢。

光說還不夠,江霰看到章劍一邊的眉毛忽然挑起,右手無意識地胡亂向前揮出,然後“啪”地一下打在了前方的桌腿上,趴在旁邊的司禹楓也被無辜波及,癱軟的身體也跟著桌子動了一下。

可能因為感到手痛,下一秒,章劍就迷茫地睜開了雙眼。但他的目光還是有些呆滯無神,像是還沈浸在夢中一樣,忽然瞥到在門口站著的江霰,章劍一下就被驚醒。

“江,江霰?”因為天還是很黑,所以章劍老兄不太確定地問道。

江霰點頭,“嗯。”

章劍註意到司禹楓還趴在自己旁邊熟睡,小聲問道:“你這是出去了,剛回來?”

江霰卻搖搖頭,撒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小謊:“我剛起來……”

“哦……”章劍揉揉自己因為宿醉而疼痛的腦袋,忽然感覺自己的右手也很疼,“這怎麽睡睡得,手還疼了呢……”

江霰並不打算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章劍看到外面的天光都快大亮,便和江霰說道:“外面快天亮了吧……江霰,我能不能在你們這裏將就一宿啊?”

江霰倒是沒有什麽意見,遂點頭答應道:“行。”

“嘿嘿,感謝感謝~”章劍沖著他呲牙笑道:“那我睡沙發吧。”他又看到旁邊還在睡覺的司禹楓,指指他問江霰:“小楓……我們要不要把小楓,搬回他的房間啊?……”

其實江霰看司禹楓這副趴著的睡姿,估計他應該很不舒服。既然章劍都要找個地方睡了,便說道:“好的。”

但是章劍因為宿醉,站起來的時候頭還是有些暈,剛走兩步路身形都有些打晃,他抓了好幾次才抓住司禹楓的一條胳膊,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絕妙的主意。

於是他佯裝自己十分無力的樣子,又和江霰商量道:“哎呀……我不行了,頭好疼,疼的都快要死了……江霰,還是麻煩你自己把小楓擡到屋子裏吧……”剛說完,他就十分浮誇地扶住了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一副隨時都要不行的樣子。

江霰看到章劍毫不走心的演技:“……”

因為章劍死活不肯幫忙,所以江霰只好自己扶起司禹楓的一條胳膊,然後像是老鷹抓小雞崽那樣,一下就把他從桌子拎了起來。

章劍見狀,心中不由得吐槽江霰不懂得“憐香惜玉”,嘴上忙道:“欸欸欸……江霰,你這樣不行!你這麽抓著小楓,他會不舒服的!”

但是看看被自己架著胳膊的司禹楓,江霰卻並不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有什麽不妥,聽到章劍的話後,他滿臉的莫名其妙。

章劍嘆了口氣,然後走到他們倆身邊,“唉,罷了……我幫你擺一下姿勢吧……”

他拽起江霰左胳膊的衣角,輕輕地向後邊使勁,“……你這只胳膊應該繞過小楓的後背,這樣他才不會摔倒。”

隨後,他又調整了一下司禹楓的位置,讓司禹楓剛好倒在江霰的懷中。章劍滿意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傑作”,內心稱讚自己道:我可真是一個小天才~

江霰看到章劍生龍活虎的模樣,不由問了一句:“前輩不是頭痛嗎……”

聽到這話,章劍又立刻誇張地撲倒在沙發上面,並沒有回答而是沖著江霰擺擺手,假裝咳道:“咳……你快點把小楓送回房間吧,我自己一個人能行,咳咳……”

江霰:“……”

從睡熟的司禹楓身上傳來一陣陣易揮發的酒精氣息,江霰感受著來自隊友身上的體溫,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游戲中他和那個假隊友並肩躺在棺槨中的情景。

他看著依偎在自己懷中的司禹楓,混亂暧昧的記憶紛沓而至。

這應該是他度過的最“難忘”的幾天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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