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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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外面的夜色已經很濃, 江霰的身影如一道疾風快速穿梭在生存者之城的街道上,他就是行動於黑夜之中的掠食者。

很快,江霰就來到了一處位於生存者之城中心地帶的城堡,這裏也是神佑騎士團的根據地。

正如同這個高端組織的王者地位, 神佑騎士團除了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擁有一棟城堡外, 還擁有一片靠近生存者之城的森林。分工也十分明確, 諸公事宜都是由高層騎士在城堡內進行定奪, 而城外的那片森林則是用於新手騎士的培養。

雖然已經執行過成百上千次的任務,江霰也潛入過不少安保森嚴的封閉之地,但他這次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謹慎小心地通過了這座城堡的層層防線, 來到神佑騎士團的內部。

江霰一層樓一層樓, 一間辦公室一間辦公室地仔細檢查翻找,本著“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的心態, 到處搜尋著任何可能有關姜珂的線索。

但是在翻找四層樓之後, 江霰還是沒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時時他的心中也並不是沒有範圍,能熟識並且教導詹姆士那種高級騎士的人肯定不多, 再加上江霰回想起之前的記憶, 腦海裏差不多已經有了答案。

這棟城堡一共有六層, 今夜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來回巡邏值夜的騎士僅有幾個。江霰在上到五層時突然聽到兩個值夜的騎士一邊打著哈欠, 一邊抱怨道——

“真困啊……怎麽就這麽倒黴, 今天就輪到我值夜呢?”

“嗐, 誰說不是呢!和我同期的那幾個人今天也都跟著詹姆士大人去城外了,我也想去……這可是升職的好機會啊!”

“你發現沒有……團長最近怎麽一直都沒出現?”

“誰知道呢,或許真的和他們說的一樣,團長受到重傷了吧……”

“難怪詹姆士大人今天帶著那麽多騎士趕往城外了……”

“不說了不說了, 我們還是別亂猜了,先巡邏吧……我總覺得哪裏好像有雙眼睛盯著咱們似的……”

“我膽子小,你可別嚇我……”

江霰將目光移開又把頭往下低了低。他在心裏想:怪不得今晚這裏的騎士這麽少,原來是城外出事,都被調到城外去幫忙了。

眸色愈發深邃,江霰也決定今晚再去到城外看看,或許在那裏可以發現有關姜珂的線索。

離開騎士團根據地就像進來時一般輕松,江霰加快了腳步,將自己的速度提得更高,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神佑騎士團城外的根據地。

將近午夜的溫度不覆白日裏的適宜,因為速度過快而帶起微涼的風,江霰覺得自己的衣服上面也如地上的草一般液化結出許多的小水珠。

此時已經更深露重。

出了那座宏偉的城門沒多遠,也就是離護城河吊橋很近的那片地方,就是神佑騎士團在城外的森林。

江霰將自己的痕跡完全隱藏在黑夜裏,然後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但是在進入森林後,他環視一圈也沒能發現附近有人類存在的痕跡。

看來詹姆士帶領那些騎士們去往的並不是這裏。

江霰又立於原地,屏息凝神仔細聆聽周圍的聲音。除了那些和他一樣活動於夜裏的野生動物,仿佛並沒有其他生物的動靜。

難道,今夜他註定要無功而返?

就在江霰沮喪的時候,他忽然從空氣中捕捉到一絲熟悉的能量波動。

江霰立馬警醒,這是姜珂獨創的以氣破力招式——“斬風”!

然後他又趕緊向著發出能量波動的地方沖刺過去。遠遠的,江霰就看到那裏有一片面積非常大的蘆葦叢。

等到他真正靠近時,發現這些一人多高的蘆葦竟然要比現實世界中的還要粗壯很多。如果姜珂真的在這片蘆葦蕩裏,那她剛才用的那招以氣破力應該足以將這些蘆葦全部斬斷。

可是江霰只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的氣息,看來那些力量應該都被這片蘆葦所吸收了。

江霰站在蘆葦蕩的外圍,已經恢覆超清的視力仍看不清裏面的情形。他想起章劍曾對他和司禹楓叮囑過,城外看似風平浪靜,實則非常兇險,還建議他們不要輕易離開生存者之城。

接近兩三米的高大蘆葦就像是巨人一般矗立,在頂端盛開的白色蘆葦花也是大得駭人,遠遠看起來就像是巨人低垂下來的頭顱,無風卻在那裏無聲晃動。江霰忽然感到一絲突兀,好像自從他來到這裏之後,就再也沒有感受到過一直吹拂著的微風。

看著眼前這片充滿怪異氛圍的蘆葦蕩,江霰陷入了糾結與迷茫之中。

但是他現在可能就與姜珂只有一步之遙,難道真的要因為這無形的恐怖而放棄嗎?他自問做不到,那股發自心底的執念也在不斷催促著他趕快進入這片一望無垠的蘆葦蕩之間。

既然那股想要找到姜珂的心情異常決絕,那麽江霰便打定主意要進去看看,若是真的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他再及時撤出來應該也來得及。

江霰試探性地邁入一只腳,腳下的土地觸感結實與旁邊的別無二致,於是他便放心地往裏面走了一段距離。可是他越走越覺得耳邊愈發寂靜,就像連森林中的鳥叫都消失一樣,心中的預感也逐漸強烈,他剛想轉身撤退出去,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吸力纏住了他的腳踝,就仿佛電梯剛啟動時超重的那種感覺。

危機之感當即席卷全身,這片蘆葦蕩的內部肯定有古怪!

要知道江霰平時走路不發出聲音,就是因為他的落腳極輕,身體素質精進到一定地步就可以隨意控制自己腳下的力量。即使他與這片土地的接觸面積非常小,腳下卻也像是有股強勁的膠水黏在腳底一樣,江霰的雙腿立刻深陷其中。

其實江霰走出去的距離不遠,放在平時可能只要稍微邁得遠一些就能夠回到原地。意識到不對的瞬間,他就動用全身力氣想將自己的雙腿拔出去,可是這些力量卻仿佛泥牛入海,江霰仍然是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江霰陷入兩難境地時,忽然有一雙手將他從這片詭異的蘆葦蕩中拽了出來。

江霰仰躺在草地上,渾身大汗淋漓。他平緩了一下自己的氣息,轉頭看向並肩躺在自己身邊的司禹楓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他心中感到奇怪,司禹楓不是應該在他離開的時候就已經睡下了嗎?

司禹楓也正四肢癱軟地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剛才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江霰從裏面拉了出來,再加上今天白日裏的訓練,胳膊現下更是酸脹不已,“我半夜醒了去衛生間,發現你不在房裏……就想出來找找你,結果就在城門那裏看到你了……”

“哦?”江霰有些懷疑司禹楓這話的真實性。畢竟在他全力沖刺下的速度,普通人的肉眼應該是捕捉不到的。

司禹楓無奈解釋道:“真的是巧合……”他忽然轉移話題,主動問江霰:“江霰,我還沒問你出來是做什麽的呢?這麽晚,你怎麽沒睡覺?”

這晚的月亮躲藏在灰色的雲霭後面,微風吹動,片刻後又悄悄露出臉來。清冷的銀色月光灑在滿是蘆葦的土地上,也把江霰和司禹楓籠罩其中。

周圍的環境很是空曠,在這裏躺著會讓人忍不住想要放空自己。

江霰將雙手放在腦後靠著,眼睛望向布滿星辰的無盡夜空,突然問道:“你心裏有過執念嗎?”他的語氣聽起來充滿惆悵。

“嗯?”司禹楓一開始沒懂他的意思,理解之後他也學著江霰的動作將雙手靠在腦後,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微笑說道:“當然有啊,而且直到現在都還有。我們既然活在世上,怎麽可能沒有一些想要得到的東西呢?”

聽到這個回答,江霰扭過頭去看他,卻發現自己看不清被司禹楓包裹著層層迷霧這下的笑容裏,究竟隱藏著什麽樣的執念。

“你覺得沈宇怎麽樣?”江霰忽然問司禹楓。

司禹楓立刻投給他一個疑問的眼神,“嗯?”他不是很能理解江霰問這話的意思,但還是中規中矩地答道:“沈宇前輩很好,對我們很照顧,而且能看出他和自己妹妹的感情應該不錯。”

這番話聽起來十分沒有誠意,所以江霰只覺得司禹楓是在敷衍自己,他也回過去了頭,索性不再開口問他。

夜更深了,氣溫也更低了,耳邊斷斷續續傳來規律的呼吸與昆蟲的長鳴,一時之間,兩人身邊的氛圍很是和諧寂靜。

半晌沒交談後,司禹楓主動問道:“你覺得,我們來到這裏是偶然還是必然?”

但是半天都沒有聽到江霰的回答,他又側過頭去看他,“嗯?”

“是不是覺得這個問題太傻了,哈哈……”司禹楓尷尬地笑笑,“其實,我就是隨意問一下。”

但江霰一直都是失神地望向星羅密布的夜空,冥冥之中,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躲在橋墩下避雨的小男孩。在思考很久之後,他終於有些鄭重地回答:“我覺得是必然。”

他也側過頭去看著身邊的司禹楓,眸中的目光晦暗不明,“命運在我們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定好。”

“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宿命論者。”司禹楓輕笑出聲。他盡量不讓自己露出貪婪的目光,就想這樣一直看著自己的心中所想,完全舍不得將對視的眼神挪開。

在這片星空之下,在這一瞬之間,整個世界就仿佛只剩下了他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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