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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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大女兒的死訊之後,錢夫人和錢老爺一夜之間像是又老了十幾歲。

這好好的女兒,怎麽突然就離世了呢?

錢艷若死的蹊蹺,死因更是疑點重重。難道真的是因為傳染病?可那天下午還好好的,突然就暴斃而忙,錢員外總覺得哪裏不太正常。

錢員外正欲往下探究,錢皎若卻哭哭啼啼地來勸父母,希望他們可以讓姐姐早日下葬。畢竟姐姐的死法不太光彩,若是傳出去因為身染怪病而死,錢皎若以後的名聲怕是也不會太好了。

“我和鎮上的道長選了一個黃辰吉日,準備將我那大女兒風光大葬,”回想起自己寶貝女兒的死,錢員外的皺紋像是又深了幾分,“異變就是在下葬那天發生的……”

大概是半個月前的某天,錢家請了一個德高望重的道長,商議之後又選了一個黃道吉日準備風光下葬錢艷若,但在那天夜裏,異變突生。

那天也是在破曉時分,錢家不知從何處突然飄來一陣詭異的啼哭聲,闔府上下被鬧得徹夜不寧。

錢員外請來的那個道長也頗有幾分本領,他猜測這大概是錢家大小姐對人世間還有留戀,不願就這樣離去,於是那道長連夜設了一個法陣,準備超度錢艷若。

當天啼哭聲是沒了,但第二日下葬的時候,錢家大小姐的眼睛卻無論如何都合不上了。那道長想了一切辦法都沒能將錢艷若的眼睛合上,他便對錢員外說。

“貴府大小姐是突發急病身亡,她的執念又太強,怕是在人間還有心願未了啊。”

錢員外也不太懂這些東西,但他知道大女兒一直耽擱不下葬也不是回事,他急道:“道長,那該如何是好呢?”

道長問:“你可知,你大女兒大概在世間對何留戀最深?將大小姐的執念了卻,她的眼睛自然就閉的上了。”

錢員外和錢夫人趕緊回想自己的大女兒還有什麽心願未了的。偏偏錢艷若生前深沈如海,他們試著做了許多事情都未能如願將大女兒的眼睛合上。

於是,錢府便在那時開始,一到破曉時分,院中就會出現啼哭聲。之後道長再做法超度鎮壓,效果也不覆當初。隨著異變發生的時間越久,錢府的其他地方也開始慢慢發生了改變。

首先發生變化的是府上的仆從們,就像玩家剛才遇到的那小廝一樣,仆從們的臉上都慢慢浮現出假笑,行為也開始變得怪異;之後不久,村裏黃沙突起,每天都被沙塵暴圍繞,整個鎮子都不見天日。

這回錢員外是真的急了,他覺得自己再不采取點什麽措施,就連他自己都要變成那不人不鬼的模樣了。

錢員外急道:“道長,您看這實在是找不到我大女兒的生前執念,這可怎麽辦呢?”

道長也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思索了一下,遲疑道:“……倒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就是這法子有損陰德了點……”

“什麽法子?只要是能讓我府上恢覆太平,我什麽都願意做!”錢員外一聽這話,頓時又有了信心。

道長無奈,嘆口氣:“罷了,為了府裏上上下下幾百口人,損失些陰德沒有什麽大礙的。”

“這法子就是為您家大小姐尋一門陰親,到時候大小姐在地上姻緣圓滿,對人世間的留戀自然就消失了。”

“但是您記住,尋到結陰親的男子必須是大小姐能夠滿意的類型,否則,這法子只會火上澆油,讓情況變得更麻煩。”

錢員外仔細聆聽,牢牢記住了道長所說的每一個字。

“我再給您指一位擅長此道的行家。”道長說:“就在您隔壁的黃棺村有一位張師傅,他是配陰親的大師,您派人去尋他即可。”

道長在講完這個方法又留下張師傅的地址之後就要離開,不管錢員外如何挽留都不肯再留下。

在走之前,道長緊盯著錢員外囑咐道:“您千萬要記住我之前所說的那些話。其中環節,千萬不能出錯。”

錢員外之後按照道長給的地址還真找到了張師傅,他又將自己大女兒的生前喜好都告訴給張師傅,讓他替自己女兒好好尋一門陰間的親事。

這張師傅果然很在行,沒幾天就托人來說找到了這麽一個符合條件的男子,而且巧的是這男子也是剛去世不久。

但張師傅的身體抱恙,無法親至,所以就派他的徒弟們,也就是玩家們前來幫助錢員外。

錢員外從回憶中抽離,他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問諸人道:“聽我廢話了許多,諸位大師匆忙之中趕過來,應該還沒用過早膳吧?”

聽錢老爺這麽一提,玩家們才忽然感覺腹部傳來陣陣餓意。之前總是在緊要關頭站出來的東北大哥,對著錢員外憨厚一笑:“……嘿,您這麽一說,是有點餓了。”

錢員外生怕怠慢了這群玩家,於是又把門打開,跑到外面去吩咐幾個還算正常的小廝去為諸位大師準備早膳。

雖然有些突然,但是訓練有素的錢家小廝還是很快就端上來十幾道點心小吃,錢員外招呼眾人在旁邊的梨木大圓桌旁落座。

錢員外有點難為情地說道:“最近府上被鬧的雞犬不寧,叫的匆忙,後廚只能隨便準備了點東西,招待不周,希望各位大師不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已經很豐盛了,感謝員外的款待。”佛系老伯這時出來講場面話,不過他說的確實也全都是事實。

早就餓昏了的眾玩家,盯著一桌子琳瑯滿目、根本算不上隨意的早茶點心,就如同餓狼看見了生肉一般,這邊老伯的客氣話剛講完,其餘玩家就忍不住開始動筷吃飯。

司禹楓邊吃邊漫無邊際地瞎想道:這錢家果然家大業大。上次看到如此多樣的點心種類,恐怕還是在吃自助餐的時候。

他絕不會想到自己吃飯的時候,飯桌上也有人正在悄悄地打量著他的種種行為。

而悄悄打量他的人正是他的“大佬”隊友——江霰。

江霰的座位在司禹楓的左手邊,他忽然發現司禹楓的吃相很是斯文。不論吃菜還是喝粥都不會發出任何聲響,吃飯的時候也是細嚼慢咽,不像別人餓了以後就會狼吞虎咽,而且就連他吃飯時候的坐姿都如同平時一樣端正。

司禹楓的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叫人從中窺出,他曾受過極好的家庭教養。再聯系到之前司禹楓所展現出來的博聞強識,江霰總覺得自己這個隊友的真實身份,不會僅僅就是個教堂裏的牧師那麽簡單。

用餐完畢之後,錢員外就安排眾人先去休息。

新手玩家一共還剩下六人,但只有那個高中女生一個女性,分配房間的時候大家自然不願意一人一屋,恨不得都能與江霰或司禹楓這樣的老玩家分到一間屋子中。

作為全場的唯一女性,高中女生肯定享有優先選擇的特權,她的眼神在司禹楓和江霰之間轉了幾圈之後,最終還是選了看起來就很溫和的司禹楓。大約也是因為之前江霰毫不留情的話語,帶給她的負面印象太過深刻。

為了避免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的尷尬場面,司禹楓還特意叫了那個趕車的佛系老伯與他一起,而剩餘的五個男性玩家,則是又被分到了兩間屋子,江霰和新手玩家裏看起來體力最差的倒黴大叔一屋,其餘的三人一屋。

分好之後,眾人都在錢府小廝的帶路之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不吃飯還沒覺得什麽,剛一吃飽又看到了屋內舒適的床榻,勞累和疲倦之感頓時湧現。

司禹楓自問不是體力差的人,但他的體力也算不上最好,此時難免有些困倦,但他還是堅持讓佛系老伯和高中女生先睡一會,他在旁邊守著他們,然後大家再輪換著進行休息。

那個高中女生剛睡了一會就醒了過來,之後就無論如何再也睡不著,她試著和司禹楓輕聲搭話道:“哥哥,你還記得你是怎麽過來的嘛……”

司禹楓和顏悅色,柔聲安慰道:“怎麽了,睡不著嗎?別想太多,這樣會很累的,一會兒還撐不下去了。”

高中女生又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哥哥。我叫沈盈盈,是個高三的學生。”

司禹楓微笑答道:“盈盈?很好的名字,我叫司禹楓,司法的司,堯舜禹的禹,楓葉的楓。”

他溫暖的微笑一向會讓旁人感到放松。

但沈盈盈卻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不符合年齡的沈重,她有些哭腔地回憶道:“那時我還在做題呢,誰知道……唉……”

和大多數高三學生一樣,沈盈盈當時正在挑燈夜戰,埋首在無邊的題海之中。

大概到了淩晨一點,沈盈盈沈浸於一道圓錐曲線的題中,眼看著繁雜的最終解終於要算出來了,就在那時,她定的“必須上床睡覺”鬧鈴卻突然在寂靜的夜中響起,尖銳的聲音當即令沈盈盈心頭一顫。

長時間的夜以繼日早就已經讓沈盈盈體力不支,這突如其來的刺激直接讓她眼前一黑。再醒來時,她就已經身處在這個奇怪的世界了。

“我想回家……我還沒參加高考呢……”沈盈盈的雙眼滿含淚水,大顆淚滴順著她的臉頰撲簌撲簌地流下,“為了考試,我已經一年多每天只睡四個小時了……”

“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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