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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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惜想活, 不想死,所以當危險輪到自己的時候,明知難為卻想為, 這就是雙標,而雙標才是人類最本質的根性。

“我沒有能力救。”面對秦若惜求生的目光, 何玲珠直接給出了答案。

“我也沒有能力救。”王家小子低著頭, 完全不敢看秦若惜的眼睛,甚至為了減少被關註, 他還往何玲珠的身側移了移, 他不是不想藏到何玲珠的身後, 主要是不能,在這種情況下, 他要是敢做引人誤會的動作, 那麽結局絕對不太妙。

透過帽檐的陰影,鄙夷地斜視了一眼王家小子, 何玲珠眼裏全是不屑。

孬種!

虧得早前這個男人還一直在秦若惜的身邊獻殷勤, 結果一遇到危險,退縮得比兔子還快, 呵呵, 這就男人,這就是口口聲聲說著愛的男人。

呸!狗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何玲珠對王家小子的鄙夷不僅是王家小子自己知道,就連秦若惜也是心知肚明,可知道又能如何, 在現場這種情況下, 她連句狠話都不能說,如果不撕破臉皮說不定對方還能看在曾經的那點愛慕上選擇救自己。

“我就一只手陷進去,你們想想辦法救救我, 吳旭已經被咱們拋棄了,我們的人並不多,從吳旭開始,然後是我,下一個陷進去的又會是誰?這座溶洞到處都是這種神出鬼沒的陷阱,誰能保證下一次自己不會中招,中招以後呢,又放棄,咱們只有三個人了,再放棄,是不是還沒找到秘密就得全軍覆沒,這樣的話,你們甘心?”秦若惜不愧是比秦若晴隱藏得更深的秦家人,這一席話,瞬間就觸動了冷情的何玲珠與王家小子。

“珠...珠珠,要不,咱們再想想辦法?”

不太敢直視何玲珠,王家小子只敢盯視著對方的下巴說話,主要是現在的何玲珠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對方是個全身都籠罩在陰冷氣息裏的人。

不用王家小子裝好人,何玲珠也知道秦若惜說得在理。

這座溶洞太神奇了,誰也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不可抗拒的危險,下溶洞不過短短一個多小時,他們這個小團體就只剩下了三人,如果再放棄秦若惜,那麽只剩兩人的團體還是什麽團體,團體間還有什麽信任,說不定雙方都防備著彼此,這樣一來,人心不齊,別說辦事,不下陰招就不錯了,心思電轉、眉眼閃動間,最終何玲珠對著秦若惜說道:“還有唯一的一個辦法能救你。”

“什麽辦法!”

秦若惜與王家小子異口同聲問道,事關各自的生命,都很上心。

“有舍有得。”何玲珠扯了扯嘴角,直接給出了答案。

有舍有得!

聽到這話,秦若惜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讓她舍棄一只手她有點無法接受,作為女孩子,還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如何能忍受自己成為一個殘疾人,可要是不舍得這只手,賠上的有可能就是命。

孰輕孰重,她分得明白。

現在科技那麽發達,實在不行就裝義肢,想到這,本就把生命置之度外的秦若惜把目光轉到了自己那只消失在亂流中的手。

那只手,手掌已經不見了,能看到的,只是一截白生生的皓腕,那只皓腕雪白晶瑩,是那麽的漂亮,也是那麽的吸引人。

就在秦若惜盯視著自己的手腕時,王家小子也在緊張地吞著口水,半分鐘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們沒有藥,也沒有包紮的工具,就算是舍棄了手,也沒有用,這樣大的創傷面,如果無法止血,全身的血都能由這個傷口流幹。”這個方案他之前也想過,可最終找不到解決辦法而沒有提出。

早知道如意觀下這麽危險,他就帶點急救的物件進來了。

可惜,有錢難買早知道。

“你是不是有止血的辦法?”秦若惜的心智很堅定,在察覺到手無法保住後,在活命的希望下,她把目光對準了何玲珠,方案既然是何玲珠提出的,那就一定有解決止血的後續辦法。

“我能用死氣封住你的傷口。”

何玲珠曾經被小嘟嘟用亂葬崗的死氣運救過命,續命後的她雖然長相與性格都受了死氣的影響,可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由於身體裏裝滿了死氣,死氣在保住她性命的前提下也有部分能為她所用。

“好,救我!”

秦若惜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在聽到何玲珠說能用死氣封住傷口後,她立刻讚同了這個棄車保帥的方案。

“行,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何玲珠也不是婆媽之人,在秦若惜同意斷手的情況下,她直接從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扔了過去,“這個陷阱有點怪,我們不能觸碰你,唯一能行動的只有你自己,快點,我們還要追吳真。”

雖然何玲珠不知道亂流叫什麽,可並不妨礙她明白其中的危險。

溶洞裏的這種陷阱之所以能被稱之為陷阱,就是因為落入陷阱裏的人能再次成為誘惑的陷阱,這也是吳旭被拋棄的根本原因,因為陷阱周邊方圓一米的空間都是陷阱,陷阱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又神出鬼沒,所以沒有人敢輕易冒險,也就沒有人敢靠近落入陷阱裏的人。

這個信息是他們親身經歷而獲得的。

吳旭之所以會被陷阱吞噬,就是因為在吳旭落入陷阱的地方曾經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是吳真的人,下溶洞走了這麽久,好不容易看到光,見到人,心急的吳旭為了在第一時間搶到有用的信息,就最先跑了過去,然後,陷阱裏就再次出現了新的陷阱,新陷阱吞噬吳旭部□□體,老陷阱帶著吳真的人憑空消失了。

無影無蹤。

頓時,何玲珠等人也就知道了陷阱的某些特性,所以現在秦若惜要想活命,那必須自救,因為誰也不敢靠近秦若惜方圓一米的距離。

何玲珠扔刀,秦若惜接刀,雙方配合得很默契。

到了現在,剩下的就是秦若惜自己的事了,而旁人只能旁觀。

拿著鋒利的匕/首,秦若惜的手並沒有發抖,既然都已經決定了放棄,那就沒必要再矯情,主要是矯情不起,咬著嘴唇,高舉著匕/首的她一刀砍向了自己那只被吞噬了手掌的手腕。

匕/首很鋒利,當刀口與肉相接的剎那,一股鮮血激射了出來,那是一刀的結果。

就這一下,咬牙悶哼的秦若惜臉白了,任誰在這種情況下臉都會白,沒有麻藥,還是自己砍自己,甚至刀還是短小的匕/首,能出刀,這份決心就能證明秦若惜的狠辣,不是狠辣之人也做不出自己砍自己的事。

“快點,死氣封傷口只能一次性封。”聞著濃重的血腥氣,何玲珠開口催道。

不是她冷血,而是必須快。

聽到何玲珠的催促,秦若惜並沒有吭聲,但是接下來的揮砍速度卻加快了很多,砍都砍了,長痛不如短痛,還是早點完事的好。

下了決心的秦若惜一邊咬牙奮力砍手,一邊努力地壓制著透徹心扉的疼。

太疼了,簡直就不是人能受的。

可為了活命,為了不引來外人,她不僅得自殘,還得咬牙憋住沖口而出的慘叫。

看著瘋狂與冷靜並存的秦若惜,何玲珠的眼裏充滿了欣賞,不錯,難怪能成為秦家現在在外界的發言人,就這份狠辣與心性,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與何玲珠不同的是,王家小子眼裏沒有欣賞,只有提防。

一個連自己的手都能眼都不眨親砍的人,不僅心狠,也一定是個記仇的人,而他之前曾經說過不救,那麽對方一定會記恨,看來,在接下來的路上,他得小心了。

努力掩下著心中的情緒,王家小子一聲不吭地等待著。

等待著秦若惜自由。

輕輕地捏著嘟嘟的手指,顧庭燁對三岔路口裏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不是他不驚訝,只是他從來都沒有小瞧過女人,所以也就不會驚訝於秦若惜的狠辣。

一只手腕,在鐵了心想擺脫的人面前,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

當手腕與手掌分離的剎那,那道閃著微光的亂流陷阱直接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沒有了陷阱,秦若惜瞬間就跌倒在地,一個呼吸間,滿頭滿臉滿身都是冷汗的她咬著早就沒有了血色的嘴唇連滾帶爬地滾向了何玲珠的方向。

不跑,誰也無法保證陷阱消失後不會再出現,為了保險起見,還是逃離剛剛陷阱所在的位置為好。

何玲珠辦事還算是靠譜,不用近身的秦若惜開口,她直接蹲下身子抓住了對方的那只斷腕,當她的手接觸到斷腕的時候,秦若惜感覺到了一股寒涼,非常寒,非常寒,寒得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也正是因為這股寒,她手腕上的痛居然消失了。

而血,也被止住了。

“好了,收拾收拾,我們走。”松開秦若惜的手,何玲珠把手上的血在對方的身上擦了擦,然後才站起身,他們在這裏耽擱了好久,是時候該走了。

何玲珠打頭走了,王家小子想了想,然後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了走向了秦若惜。

他剛才雖然沒有幫上忙,可現在,該是時候表現一下了。

滿頭冷汗,正感覺到冷的秦若惜並沒有對王家小子擺臉色,甚至還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生死考驗一樣在接過對方衣服穿上的同時,說了一聲謝謝。

面對感謝,王家小子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甚至連連擺手說這是應該的。

為什麽應該,因為雙方是同盟,是利益共同體,而不是因為愛情,本就沒有落實的愛情,早就在剛剛的那場生死中消失了。

王家小子一臉憨厚,秦若惜也一臉溫和,雙方選擇性地遺忘了剛剛的場景,有的時候,只有遺忘才能得到更長久的利益,所以再次上路的時候,何玲珠走在了最前面,秦若惜中間,王家小子成了斷後的人。

看著消失在通道裏的三人,嘟嘟並沒有動。

嘟嘟沒有動,顧庭燁肯定也就不會動,兩人接著站在原地,甚至就連呼吸聲都保持著跟之前完全一樣的頻率,就好像他們並沒有看到一出血腥的場面,也沒有看到一出假模假式的同盟相處。

虛偽,是成年人的必經之路。

目光游弋在三道路口間,雖然什麽都沒有看見,但是嘟嘟還是用小手指在顧庭燁的掌心輕輕地撓了撓,他在提醒顧庭燁提高警惕。

不愧是心有靈犀的兩人,在嘟嘟提醒完畢後,同一時間,兩人不僅把目光轉移到了一旁的石壁上,就連呼吸聲也摒住了。

一秒,五秒,三十秒後,顧庭燁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同時,兩道一重一淺的呼吸聲也隨時響起,這兩道呼吸聲是同時響起的,也就是說,剛剛,這周邊還隱藏著其他人,這些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居然能把呼吸摒閉住,能瞞過何玲珠的耳朵與眼睛,看來,對方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就在顧庭燁若有所思的時候,一個陳字,被嘟嘟劃在了顧庭燁的掌心。

頓時,顧庭燁就知道這新出現的兩人是陳鶴與蘇青蔓,看起來,蘇青蔓也由被綁/架變成了被挾持,溶洞這種地方,估計就算是陳鶴放了對方,蘇青蔓也不敢跑。

隨著顧庭燁這樣想,兩道身影果然出現在了他們的眼裏。

這新出現的兩道身影是從三道岔道的其中一條通道裏出來的,雖然不知道他們之前隱藏得有多深,但起碼應該是看到了秦若惜親自斬手的那一幕。

要想辨別,很簡單,因為只要看蘇青蔓的臉色就清楚了。

一張慘白的臉,完全沒有了曾經的姿容,那雙漂亮的大眼裏全是無邊的恐懼,渾身顫抖的蘇青蔓完全不敢看地上那斑斑的血跡,甚至她連走近都不想,可此時能做主的並不是她,萬般不願的她正被陳鶴半拖半拉著往亂流剛剛存在的位置而去。

“不,放開我,我不過去。”

就因為親眼目睹亂流的恐怖,心神俱怕的蘇青蔓完全不敢靠近那個位置,哪怕亂流現在已經不見了,她還是不敢靠近,面對未知的危險,她恐懼。

“沒事,沒有危險了。”

半抱半強/迫的陳鶴一臉的溫柔,甚至還能耐心地給蘇青蔓解釋現在為什麽不會有危險,還別說,理論還挺正確,陷阱確實是完全消失後就不會再在原地出現。

可見識過亂流的可怕,蘇青蔓哪裏敢輕易相信陳鶴的話,再說了,陳鶴並不是她信任的人,於是,她一邊搖頭一邊全身心地抗拒著,結果當然是徒勞,因為她是被劫持者,不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

最終,腿軟、腳軟的蘇青蔓被陳鶴拉倒了秦若惜剛剛砍手的地方。

那裏是事發的地點,也是血腥氣最重的地方,聞著刺鼻的氣味,蘇青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副眼不見為凈的自欺欺人樣子。

陳鶴也不在乎蘇青蔓是睜眼還是閉眼,只要人不離開自己身邊就行,看著蘇青蔓確實是腿軟,他幹脆放了手,然後蹲下身子,先是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血跡,然後把沾了血的手指放進了嘴裏,那是最新鮮的血液。

偷看到陳鶴的樣子,蘇青蔓直接側過身子幹嘔了起來。

天啊,她怎麽就遇到這麽個瘋子,不僅偏執不講理,甚至還惡心地吃人血,那可是人血,不是什麽煮熟的血旺,聞著血腥氣,蘇青蔓頓時嘔吐得驚天動地。

瞥了一眼吐得苦膽汁都出來的蘇青蔓,陳鶴眼裏閃過一絲心疼,“蔓蔓,真是辛苦你了,等孩子生出來就好了,以後我再也不讓你遭這樣的罪。”

原本蘇青蔓是吐得忘乎所以的,結果陳鶴的一句話,讓她的神智迅速回歸。

“等等,什麽意思,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顫抖著嗓音,蘇青蔓完全屏蔽了血腥氣,也忘記了剛剛看到陷阱恐怖,她死死地盯視著陳鶴,滿臉的絕望與不可置信,這到底是什麽鬼言論,神他媽的生孩子,他們倆今天才見面,哪裏來的什麽見鬼孩子,還生孩子,難道對方趁自己昏迷的時候幹了什麽事?

這樣一想,蘇青蔓的臉更白了,就連身形也搖搖欲墜。

知道蘇青蔓腦海裏在想什麽,慢悠悠檢查著剛剛亂流出現位置的陳鶴等人胡思亂想夠了,才來了句,“我看你這嘔吐的架勢,可不就是有了孩子的樣子,如果沒孩子,你矯情個什麽勁。”

目瞪口呆的蘇青蔓瞪視著陳鶴,眼底都是絕望。

這個惡魔!

她果然就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看待對方,想起生死不知的大哥,再想想前途未知的自己,她的心更梗了,梗得連血腥氣都不能再影響她,她現在最怕的是自己什麽時候被陳鶴玩死都不知道,怕死的人下意識就縮小了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沒有了在家時的風□□度。

看著不再作妖的蘇青蔓,陳鶴的眼裏都是滿意。

走過去,完全不在乎對方剛剛才嘔吐過,直接捏住蘇青蔓的脖頸把對方的臉扭過來,然後一口就親了下去,親完,還砸吧了一下嘴,“有點酸腐氣。”

臥槽!

瞪著大眼的蘇青蔓想直接暈了過去。

她剛剛才吐得苦膽汁都出來了,這人居然能親得下去,這還是人嗎!

就在蘇青蔓瞪視陳鶴的時候,陳鶴也溫柔地看著對方,他眼裏的情做不了假,如果不知道是他劫持了蘇青蔓,還以為他就是一個為愛癡情的人。

時隔十年,再次看到心中念念不忘之人,陳鶴只想著,不管是生還是死,都要對方陪著自己,當然,現在的他也不是當年的他,他不會再為了所謂的愛情而卑躬屈膝,他不會再慣著蘇青蔓,只要蘇青蔓不作死,他就好好待對方,反之,他不介意帶著對方一起死。

生死相隨,也不辜負他在437裏待了那麽多年。

看著行為變/態的陳鶴,顧庭燁皺起了眉頭,這人果然與當年不一樣了,當年的對方雖然也很可惡,可那畢竟只是可惡,現在,對方不管是言行舉止,還是面部的神態,都讓人無端覺得惡心。

是的。

陳鶴此時給顧庭燁的感官就是惡心,一股濃濃的猥/瑣感。

就在顧庭燁一直盯視著陳鶴的時候,嘟嘟突然出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就是這一捏,瞬間召回了顧庭燁的理智,也讓顧庭燁的目光離開了陳鶴。

就在顧庭燁目光離開陳鶴的瞬間,原本正盯視著蘇青蔓臉龐的陳鶴突然回頭了,回頭的他警惕地打量著山洞的空間,就在剛剛,他好像感覺到了一股視線,一股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只是現在他並沒有從山洞裏看到什麽異常。

甚至連剛剛那股視線是從哪裏傳來的他都無法確定。

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深知再查下去也不會在原地查出什麽的陳鶴突然拉著蘇青蔓就往何玲珠他們剛剛離開的通道而去,既然現場讓他感覺到不安全,那就安全為上,先離開再說。

這座溶洞裏,現在可不僅僅只有何玲珠那一撥人,還有吳真,除此之外,誰能保證裏面就沒有第三波,第四波人,這樣一想,陳鶴的臉色就變得無比的陰沈。

‘水深’的地方,還是謹慎點好。

陳鶴與蘇青蔓消失了,顧庭燁與嘟嘟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對於一些疑心重的人而言,有時候看似合理的退場其實不過是下一次的試探,果然,五分鐘後,陳鶴一人回來了,回來的人站在空曠的岔道口用視線掃視著所有的陰暗可疑點,也就是陳鶴的這一次回頭,顧庭燁才看清楚對方手裏都拿著什麽東西。

那是武器。

熱武器,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

看著威力巨大的武器,顧庭燁的眉頭是真的皺了起來,這樣的武器,不僅難弄,還威力巨大,可以說,只要開啟了它,瞬間就能摧毀大半的洞窟,看來,離開437的陳鶴不僅身份有問題,本性也確實殘暴,當年他把人弄進437精神病醫院,看來還是弄對了。

這樣的人,就應該在437裏教育一輩子。

用游弋的目光註視著陳鶴,顧庭燁的眼底很冷,也很深邃,如果對方此時手上沒有武器,他與嘟嘟絕對會出手的,畢竟溶洞裏的人,能幹掉一個是一個。

環視了一圈,陳鶴開始往每一條通道裏檢查。

雖然沒有看到人,可他就是覺得剛剛的感覺沒有錯,在這裏,剛剛一定有人躲在暗中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不鏟除這種隱藏的威脅,陳鶴覺得不安心。

腳步在靠近,顧庭燁與嘟嘟還是紋絲不動。

憑天生第六感,陳鶴首先選擇的通道就是顧庭燁他們的這一條,輕輕地腳步在穩步靠近,顧庭燁與嘟嘟並沒有驚慌,就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嘟嘟有把握陳鶴找不到他們。

因為他選擇站在這裏也是有原因的,第一,這裏是視覺盲區,第二,也是心理盲區,如果不走到最近距離,根本就不會有人發覺他們的存在,所以不擔心的兩人都很鎮定,其實,就算真被發現,也無所謂,大不了直接動手。

有了這種思想,嘟嘟與顧庭燁都是一副平靜的樣子。

由於洞頂有一束光,所以陳鶴能憑光源看清山洞的環境,可隨著離嘟嘟他們越來越近,陳鶴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前方,他看不清楚有什麽,可再接著走下去,他覺得暗中一定有一個恐怖的怪獸在等待著吞噬他,想起這裏曾經出現過亂流陷阱,陳鶴突然停下了腳步。

然後就是後退,非常快地後退。

他不想再探查了,因為他不能確定通道是否真的有人,也不想落入秦若惜一樣的慘狀,雖然他不在乎生命,可他無法接受沒有蘇青蔓陪伴的日子,心有牽掛的他最終選擇了後退。

後退還有一個原因,他得找到吳真。

只要找到吳真,他才能利用顧家的崽子向顧庭燁報仇,報完仇才能安心地離開這片是非之地,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後,後退到來路的陳鶴選擇直接轉身離開。

離開前,他有想過要不要把手上的炸/彈扔出去。

扔出去的話,不管剛剛那條他所懷疑的通道裏是否有人,那條通道都會被他炸/毀,可只要一想起炸/彈引起的連鎖反應,陳鶴最終收起武器就那麽默默離開了。

打草驚蛇的事,他不會做。

這一次,陳鶴是真的走了,所以當陳鶴的身影消失一會,嘟嘟就拉著顧庭燁走出了剛剛藏身的地方,然後來到了亂流曾經出現過的位置。

看著無痕跡的空間,嘟嘟笑了起來,“這是我們看到的第二道亂流了。”

“接下來,我們也許還會遇到第三道,第四道。”顧庭燁接著嘟嘟的話說了下去,“這麽多亂流,這座溶洞的秘密應該跟亂流有關,嘟嘟,你說,跟亂流相關的,是不是就是空間。”也許是見識過嘟嘟的神奇,所以他的腦海裏也會有神奇的猜想。

聽到顧庭燁的話,嘟嘟點頭。

這個問題他也一直在想,既然顧庭燁先說了出來,他也說說自己的觀點,“在吳真打開暗道的時候,我就隱隱約約有種熟悉的感覺,你知道的,我既然完全恢覆了,那麽所有的記憶也就回歸,雖然還是不清楚因為什麽而進入你們的世界,但是穿越的一瞬間,我對氣息還是熟悉的,這座溶洞有我熟悉的氣息,所以我懷疑這裏有一條通往其它界的空間通道,這也是我在發現情況不對後選擇原地等你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這裏通向惡魔界?”

緊緊地抓著嘟嘟的手,顧庭燁看向嘟嘟的目光充滿了後怕,是不是再晚一點趕到如意觀,他就會失去嘟嘟,只要一想到嘟嘟會回到自己的世界,雙方生別,他的內心就充滿了壓制不住的暴/戾。

顧庭燁的想法嘟嘟如何不知道,眼見對方的神色越來越不對,他趕緊伸手環抱住對方,“別多想,我這不是還在嗎?我不能確定這裏的通道是否通向惡魔界,但這裏一定隱藏著另一個空間,而這個被隱藏起來的空間,我懷疑就是顧承稷他們被關的地方。”

感受著懷裏的溫度,顧庭燁那那顆焦躁的心臟終於理智地平靜了一些,“如果這裏有通往惡魔界的空間通道,你會回去嗎,會離開我嗎?”

盯視著嘟嘟的眼睛,此時的顧庭燁眼裏都是深邃。

還真別說,顧庭燁的這個問題還挺犀利,嘟嘟本就是惡魔界的惡魔,他在惡魔界一樣有著自己的根基,甚至在他的原計劃裏成年後就準備去找親生父母,那麽,如果真的能回去,他會拋下顧庭燁回去嗎?

這是個兩難的問題。

眼見嘟嘟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顧庭燁的氣息開始變冷,他決定了,要是嘟嘟敢離開自己,他就敲斷對方的腿,讓他對方哪都去不了,到時候,他們就可以一輩子不分離了。

偏執的人,想法永遠都是偏執的。

“如果這裏真的有通往惡魔界的通道。”看著顧庭燁的眼睛,嘟嘟終於正面回答了,“我說的是如果,如果真的有,我走時帶上你,你會舍得你的一切跟我走嗎?”

既然顧庭燁提出了難題,那麽他也相應地回應難題。

雙方都有自己難舍的東西,那麽,誰能為了誰做出讓步,這也可以看出誰更愛誰一些,無師自通的,嘟嘟學會了用現實來考驗愛情。

看著不是開玩笑的嘟嘟,顧庭燁完全就不用思考,而是直接肯定地點頭,“你在哪,我就在哪,我沒有什麽舍棄不下的,只要你我能在一起,去哪我都無所謂。”哪怕是完全陌生的惡魔界,他都不畏懼。

“好,記住你今天的話。”對於顧庭燁的回答,嘟嘟非常的滿意。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還要接著跟隨他們?”

解決了關鍵問題,顧庭燁立刻就關心起現實問題,他不確定這裏的空間通道會不會真的通往惡魔界,但他得未雨綢繆,他得先把顧家的孩子救出來。

聽到問話,嘟嘟並沒有回答,而是先推開了顧庭燁,然後走向了何玲珠他們剛剛離開的那條通道,蹲在地上,他仔細地檢查著,他之前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何玲珠他們能分毫不差地跟隨在吳真的身後,是因為暗記。

原來,早就有人給後來者留下了正確的道路暗記。

這暗記不可能是吳真留下的,那就說明,吳真的人裏有叛/徒,叛徒在為何玲珠他們指明前進的方向,至於有了正確路線圖還會陷入陷阱,只能說吳旭與秦若惜倒黴,這人倒起黴來,喝涼水也會塞牙。

果然,嘟嘟在石壁的隱蔽處發現了一個小圓圈。

那就是暗記。

找到暗記,嘟嘟就站起了身,他先是拍了拍手,然後看著顧庭燁說道,“接下來的路,咱們不跟了,溶洞裏的大體情況咱們已經摸清楚,有了吳旭的血,那就沒有必要跟在幾撥人後慢慢前行,咱們走自己的路,早一步救出顧景他們。”

顧庭燁關心顧家孩子的安危,嘟嘟當然也擔心,顧承稷他們不僅是他認可的家人,也是他的小弟,做‘大哥’的,哪裏有不救人的道理。

“自己的路怎麽走?”顧庭燁有點好奇嘟嘟下一步的動作。

“嘿嘿,簡單。”輕笑兩聲,嘟嘟直接從懷中摸出一個玻璃瓶,瓶裏是吳旭的血。

“怎麽弄?”

聽到問話,嘟嘟並沒有直接就回答,而是賣了一個關子,“我身體裏還殘留著一點魔氣,一會,我給你變個戲法,你可要看清楚了。”

看著眉飛色舞的嘟嘟,顧庭燁的眼裏盡是柔情,“會對你身體有影響嗎?”雖然顧家幾個孩子重要,可嘟嘟在他心目中更重要。

大不了,他陪幾個孩子同生共死。

“沒事,用血尋親在我們惡魔界是最簡單的事,對施展者沒什麽影響。”知道顧庭燁擔心自己,嘟嘟並沒有端著,而是直接明說,“一會你看看就知道有多簡單了,嘿嘿,主要是這個法子好玩。”

“好。”看著撥弄著玻璃瓶的嘟嘟,顧庭燁眼底都是信任。

留意到周邊並能用異動後,嘟嘟打開了玻璃瓶,瓶子裏的是心頭血,別看地上也都是血,可血與血是不同的。

因為心頭血沒有血腥氣。

刷!

一聲輕響,嘟嘟那一直隱藏起來的翅膀突然展了開來,黑色的翅膀一打開,立刻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淡淡的微光,而那微光,與剛剛亂流裏的微光像極了,但兩者卻又有著最明顯的區別。

顧庭燁摸過嘟嘟的翅膀,所以知道那雙翅膀上的微光是無害的。

翅膀一展開,嘟嘟的氣息與氣勢都隨之發生了變化,從氣質上看,好像更聖潔與神秘了,翅膀沒有動,但嘟嘟卻淩空飄了起來,當離地幾米的時候,嘟嘟的身形才停下,然後把手中的玻璃瓶倒扣了起來,這一倒,裏面的血液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迅速滴向地面。

看著快速往地面低落的血液,顧庭燁並沒有動。

既然相信嘟嘟,那他就相信嘟嘟這樣做一定有著自己的目的,果然,當瓶子裏的鮮血全部出現在空中後,扔掉瓶子的嘟嘟開始快速地劃動著雙手。

那種劃動,帶著某種特定的規律。

隨之嘟嘟雙手的揮舞,原本正在快速往地面滴落的鮮血居然懸停在了空中,然後開始變換著形狀,血液如水,本就毫無形狀,可在嘟嘟的雙手下,這團血液就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它們變換著不同的形狀。

一會方,一會圓,一會又毫無規則。

總之,如水的血液在這一刻變成了聽話的孩子,嘟嘟讓他們往東不敢往西,要扁不敢變成圓,最終,當嘟嘟的雙手停止舞動時,血液也完成了定型。

那是一根一尺長短的線。

線又細又長,不僅如此,它還是活的,因為剛成型的細線就圍繞著嘟嘟不停的轉悠,面對這神奇的一幕,顧庭燁是真的驚訝了,“活的?”

“對,活的,接下來,咱們就看小紅的本事了。”

“小紅?”對於嘟嘟的取名能力,顧庭燁有點想笑。

“它是紅色的,我還不能叫它小紅?”嘟嘟哪裏不懂顧庭燁的想法,本就心有靈犀的兩人,就算是顧庭燁不明說,他也能從對方的眼裏看出真正的含義。

“能,能,怎麽不能,它既然是你創造的,那你就是它的再生父母,你想叫它什麽就叫什麽,我完全沒異議!都聽你的。”非常肯定地點頭,顧庭燁在這一刻充分展示什麽叫做‘識時務。’

給了顧庭燁一個算你識相的目光,嘟嘟才把目光對準了小紅,“前面帶路,找到與你血脈相近的人。”

聽到嘟嘟的吩咐,小紅立刻快速地點了點頭,然後停下游動的身子,擡起了頭。

就是小紅這一擡頭,顧庭燁才看清楚小紅的全貌,別看小紅就是一根細長的線,可麻雀隨小,卻是五臟俱全,就那比針眼大不了多少的頭顱上,居然還有兩顆黑亮的眼睛,小眼珠此時正神采奕奕打量著溶洞。

“小紅是用吳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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