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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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人暴怒的事顧庭燁並不知道, 他此時正穿著無菌服站在醫療室裏，這套小四合院是顧家專門開辟出來用於醫療使用的，所以裏面一應的醫療設備不僅齊全, 還都是世界上最先進的。
作為顧家的家庭醫生，平時張世風不打游戲的時候就會待在這座四合院裏。
因為這裏不僅有醫療室, 還有獨立的研究室。
一項又一項的項目被檢查了過去, 從醫學上說, 嘟嘟真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看著仿若睡過去的嘟嘟，顧庭燁急了, 他此時是真的急, “張老, 嘟嘟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真的擔心小孩會一睡不起。
沈吟了一會，張老才回答, “各種先進的儀器我們都給孩子檢查過, 現在我可以下結論了。”說到這，他嚴肅地看著顧庭燁，眼裏全是鄭重。
看著這樣的張老, 顧庭燁那本就有點紅的眼珠瞬間好似更紅了，“您請說。”
“經過檢查, 小孩沒有中毒的跡象，身體也沒有被未知物質侵入的痕跡，小孩的大腦用最先進的機器掃描過, 也做過意識共振, 我可以下結論，如果不關玄術上的事，小孩現在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他睡著了。”說到這，老人的話語裏都帶上了一點笑意。
“睡...睡著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顧庭燁有點磕巴，就算他心中早有如此的猜想，可當這個猜想從醫界泰鬥的嘴裏說出來時，他還是有了不真實的感覺，真的就這麽簡單，小孩只是睡著了？
“我不能百分百保證這個判斷，你也可以多請幾個人給小孩看看。”張老也不敢把話說滿。
他這麽大的年齡，不僅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救死扶傷的醫術，還有超出科學解釋不了的非自然之道，所以他像張世風一樣，只敢肯定自己領域內的結論。
盯視著小臉蛋越來越紅撲撲的嘟嘟，顧庭燁終於有了一點真實的感覺。
小孩這個樣子，還真像他每天早上起床時看到了未醒小孩時的樣，所以他心焦了大半天，嘟嘟真的是因為消耗能量過多而睡著了，“張老，嘟嘟什麽時候能醒？”
這也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近前摸了一把嘟嘟那圓潤的臉蛋，張老此時笑得一臉的慈祥，“正常來說，睡飽了，睡夠了就能醒，但是由於小孩能力的特殊性，我不能按照正常孩子來衡量，所以還真估算不出他什麽時候能醒。”
說到這，張老突然側頭看著顧庭燁問，“對了，小孩的本事是跟誰學的，最好能找到教小孩能力的人，對方一定能解釋清楚小孩為什麽會這樣，什麽時候能醒。”
一語驚醒夢中人。
張世風頓時用最熱切地目光看著顧庭燁，他早就眼饞嘟嘟的這一身本領了，要是能找到小孩的師父，或是師門，那麽不僅小孩沒事，他說不定都能學點本事。
面對兩雙相似的眼睛，顧庭燁覺得滿嘴的苦澀。
嘟嘟是惡魔，就連他都不知道小孩為什麽會出現在人類的世界，此時讓他去找嘟嘟那個子虛烏有的師父或者是師門，顧庭燁覺得太為難自己了點，可這樣的理由並不能明說，想了想，他才慎重地說道：“我不知道嘟嘟跟誰學的這一身本領，他也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而我，也沒有問過。”
“啊...那...那只能等嘟嘟自己醒了嗎？”
張世風有點結巴，他沒想到連顧庭燁都不知道小孩真正的底細，這還是‘父子’嗎？到此，他真的很懷疑顧庭燁與嘟嘟的真實關系。
張老畢竟不是張世風，想問題要老練一點，老人沈思了一下，才提出建議，“庭燁，要不，我向幾位國師（國家認可道教地位的大師）問問小孩這種情況從玄術上說是個什麽原因？”他是真的挺喜歡胖乎乎的嘟嘟，所以才倚老大包大攬。
顧庭燁沒有一口答應，而是回答道：“張老，你讓考慮一下。”
“好，我近期都沒有任務，會待在帝都休息一段時間，你有事就直接聯系我。”張老並沒有強求，而是說明自己此時的自由。
“好的，謝謝張老。”客氣完，顧庭燁才對張世風說道：“世風，你幫我去送送張老，我想在這裏陪會嘟嘟。”今天遭遇到的事實在是太多，他覺得自己的思緒有點亂，想先靜一靜，理理頭緒。
“好的，我去送爺爺。”
作為顧家的家庭醫生，張世風對於顧庭燁的吩咐還是很自覺的。
看著完全把自己融入顧家人角色的長孫，張老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背著雙手走出了醫療室，他這個長孫聰明是聰明，就是還有點不夠沈穩，讓其跟在庭燁身邊多學點人情世故，多鍛煉點也是很好的。
打著小算盤的張老與張世風離開了。
顧庭燁則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他先伸手摸了摸嘟嘟的額頭，非常正常的溫度，感覺小孩的體溫並沒有變化後，他才把頭搭在嘟嘟的身上，“你這是真的睡著了，還是遇到了什麽特殊的狀況，為什麽不提前暗示我一下，該罰。”輕輕地捏著小孩的手，顧庭燁越說越生氣，生氣到幹脆把小孩其中的一根小胖爪子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趕緊回話，再不回話我可咬了。”
用最溫情的神態說著威脅人的話，顧庭燁此時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當然，他這番威脅的話語並沒有人回答，就連塞在嘴裏的那根小胖指都沒有半分動靜，盯視著嘟嘟那張紅潤的臉蛋，顧庭燁恨得牙癢癢，心一橫，直接咬了下去。
想象中小孩突然睜開眼睛，又或者是突然大笑著撲向自己的場景都沒有出現。
當然，顧庭燁也並沒有真正地咬到嘟嘟的手指。
最後關頭，他憐惜地把小胖指從嘴裏扯了出來，一聲輕笑響在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病房裏，“我們嘟嘟那麽可愛，爸爸怎麽舍得咬我們嘟嘟，爸爸不咬，爸爸親親好不好？”說完還真的用唇親了親小孩的胖手指。
五根手指一根都沒有放過，親/吻一視同仁。
沒有人回答自己的話語，顧庭燁一個人也能說得很開心。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同時是在一心二用，今天在亂葬崗裏的一切事宜都如同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裏回放著，期間每一個人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顧庭燁都能完美地回憶起來，在這一刻，他展現了什麽叫做過目不忘。
過目不忘的男人最終把視線定格在了嘟嘟與紅色雕像大戰時的場景。
那個場景被他在腦海裏反覆拆開組合，再拆開...
最終，顧庭燁得出與當時同樣的結論，那場大戰嘟嘟在做戲，他與紅色邪物雕像在做戲，不僅如此，他還從回憶裏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紅色雕像害怕嘟嘟，害怕原型為惡魔的嘟嘟，一個天生的壓制者怎麽可能在最後的時候被壓制者反傷！
所以，沒有反傷的事，嘟嘟的昏迷是假的！
得出這個結論，顧庭燁的眼底迅速暈染上了一層暗沈，沒有人知道暗沈裏有著多少危險，迅速瞇起眼睛，“嘟嘟！”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嘟嘟接著在床上呼呼大睡。
看著一點變化都沒有的嘟嘟，顧庭燁有一瞬間是懷疑自己猜測的，要是猜錯了，嘟嘟真的受了未知的傷怎麽辦？他這樣懷疑孩子，孩子要是知道了會傷心的，想到這，顧庭燁有點坐不住了。
不行，他得自己檢查一下。
解開小孩的衣服，露出了小孩那圓潤的身體，顧庭燁重點看了一下嘟嘟的心口，心口的肌膚細膩光滑，並沒有出現什麽不該出現的東西，看到這，他可算是放了點心，看來嘟嘟被紅色邪物暗算的可能性比較低。
檢查完小孩的前身，顧庭燁給嘟嘟翻了一個身，露出了後背。
他主要檢查的目標是小孩的肩胛。
看著一對肩胛上時隱時現的黑色花紋，顧庭燁知道自己之前阻攔青雲道長阻攔對了，嘟嘟這對花紋一看就跟正常人不一樣，雖說現在道家不算特別強大，可誰能保證老祖師們沒留下點關於惡魔的傳說手劄，要真有人認出了嘟嘟的真實身份，這後果，顧庭燁覺得絕對不是他想承受的。
大手在嘟嘟肩胛上的花紋上游/走，顧庭燁在思索嘟嘟此時昏睡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也不知道是大手驚擾了代表翅膀的花紋，還是什麽，摸著摸著，他感覺到了手感的不對勁，那對花紋居然緩緩變成了一對黑色的翅膀，還不是小翅膀，而是大翅膀。
大翅膀的出現也就代表著大嘟嘟的出現。
手疾眼快間，顧庭燁直接抓起一旁的被子一抖，就覆蓋在了嘟嘟那瞬間沒了衣服的身體上，同時被他掩蓋住的還有嘟嘟那張絕世的容顏。
“嘟嘟？”不太自然的人輕輕地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被子下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伸出手，顧庭燁面無表情地戳了戳被子下的身軀，“我知道你裝的，快點起來，再不起來，我可真的要生氣了。”要說他今天受到的驚嚇大不大，那必須是大的，所以才會有了此時嚴肅的態度。
不管是被喊，還是被戳，被子下還是一動不動！
看著捂著嘟嘟腦袋的被子，顧庭燁有點心疼小孩沒法呼吸，忍了忍，最終忍不過小孩的他揭開了被子，瞬間，他就看到了一雙星辰般的大眼，大眼又大又圓，還亮晶晶，裏面都是快樂的源泉，“爸爸，好摸嗎？”
“好摸。”
顧庭燁也不是第一次見成年版的嘟嘟了，面對嘟嘟那張絕世的容顏，他從最開始的面紅心跳，到現在的能自我控制，兩人每一次的接觸，都是各自的進步。
原本嘟嘟是想將顧庭燁一軍的，結果倒好，人家不上當。
看著不上當的顧庭燁，嘟嘟緩緩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困。”說完，剛剛還飽滿的臉龐瞬間蒼白下去，好似剛剛那個精神飽滿的人不是他。
看著這樣的嘟嘟，顧庭燁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別急，你說，我聽著。”兩人雖然沒有血緣關系，可在這大半年的相處中，兩人居然處出了心有靈犀。
疲憊的眼裏閃過一絲欣慰，嘟嘟快速開口了，“我沒有受傷，亂葬崗裏的死氣讓我的身體真正完全恢覆，可因為太突然，我需要一個適應的過渡期，這個過渡期我不確定會有多久，但你放心，我昏睡是正常的機能恢覆，不用著急，也不用做什麽，讓我自然清醒就好。”
抓著嘟嘟的手，顧庭燁的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舍。
可他也知道，這樣的安排應該是必然，嘟嘟跟人類不一樣，也就不能按照人類的標準來衡量什麽，“你放心，我知道後續該怎麽辦。”
看了一眼被顧庭燁握住的手，嘟嘟沒有掙紮，而是接著交待：“我一會會恢覆幼年版的身體，肩胛處的花紋我也會控制隱形，到時候你放心請專人（道家的泰鬥級人物）來檢查就行。”
在人類世界混了大半年，他知道如何退場才不會給自己與顧家招來麻煩。
“嗯，等解除所有人的猜疑後，我就會帶你去海島，哪裏，是我們的天下。”顧庭燁只是一個世家的家主，他無法承諾舉國之力保護一人，但是海島早就被他傾心打造為自己的獨立王國，他才敢在現在說這樣的話。
聽到顧庭燁的話，嘟嘟在開心之餘，精神面貌又發生了變化。
只見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蒼白到散發著淡淡的瑩白之光，猶如一個沒有生氣的玉雕，到了這個時候，嘟嘟的眼睛已經無力地半閉起來，“別暴露我的身份。”也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考慮，嘟嘟在閉上眼睛之前最後交待了一句。
看著昏睡過去的嘟嘟再次恢覆幼崽身體，顧庭燁的眼裏閃過一絲心痛。
嘟嘟清醒的時間太短了，短到千言萬語都只濃縮在這短短的幾句話裏，幸好話語雖少，可重要的信息雙方都進行了無障礙溝通，小孩再次昏睡過去，看來，剩下的後續事宜就只能交給顧庭燁去處理了，畢竟嘟嘟的臺架子都已經搭好，輪到顧庭燁來唱戲了。
用被子包裹好光/裸的嘟嘟，顧庭燁俯身親了親小孩的額頭，“放心，爸爸會保護好你的。”說完這句承諾，他才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李叔，麻煩你給嘟嘟帶身衣服到醫療室。”
“好的，家主。”
作為顧家的大管家，李叔完美地執行著管家的職責。
十分鐘後，李管家把嘟嘟的全套衣物交給了站在醫療室外的顧庭燁，當然，他這一來，並不僅僅只是帶來了小孩的衣物，他連顧庭燁的衣物也帶來了，因為他知道，只要小孩一天不離開醫療室，顧庭燁就不會離開。
所以一大一小都需要幹凈的衣物。
“家主，嘟嘟怎麽樣了，不會有事吧？”說這話的時候，李管家是一臉的擔心，要說顧家大宅除了顧庭燁與幾個小朋友，誰對嘟嘟最在意，那必定是李管家。
嘟嘟從進顧家大宅開始，就是李管家在照顧小孩的起居飲食，經過雙方真誠的相處，老人早就把小孩當作自己的孫子輩一樣疼愛，所以在知道小孩出事後，李管家是非常的擔心與焦急。
“李叔，嘟嘟沒事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清醒。”
面對一臉擔心的老人，顧庭燁只能善意的謊言，說實在話，他也不知道嘟嘟什麽時候能醒，但是既定的戲還得演下去，他不能白費小孩早就布好的局。
“那就好，那就好。”
李管家一邊說話一邊把視線投向了醫療室，他知道，嘟嘟就躺在裏面的病床上。
也不知道小孩是不是真如家主說的那樣真的沒事。
看著這樣的李管家，顧庭燁幹脆讓開了身子，“李叔，嘟嘟真沒事，要不你進來看看吧，他之前那身衣服在亂葬崗弄臟了，所以我才讓你帶身幹凈的過來。”
“哦哦。”
連續哦了兩聲，李管家才把目光對準了顧庭燁，他臉上的神色有點局促，“家主，不好意思，我就是擔心嘟嘟...”作為大家族的管家，他剛剛那個樣子屬於失儀，所以在回過神來後解釋了一句。
“我懂，沒事的，李叔，謝謝你。”
安撫著李管家，顧庭燁帶頭往室內走去，他真的懂李叔為什麽在沈穩了大半輩子後突然失儀，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嘟嘟，如果不是真心掛念，在顧家兢兢業業，好不容易升級為顧家大管家的李叔是不會在他面前犯如此低級的錯誤，正是因為真心，才露出了人情味的一面。
“謝謝家主。”
得到顧庭燁的理解，李叔是最高興的，然後跟著進了門。
顧家的醫療室是修建在一套小四合院子裏的，正房是唯一的病房，也正是因為是正房，所以房間是一間擁有著三間屋子的品字大套房。
最大的那間就是此時嘟嘟待的房間。
看著蒼白著臉躺在床上的嘟嘟，李叔眼裏閃過氣憤與心痛，“這該死的何家，怎麽能如此白眼狼，早知道，咱們就應該不顧什麽輿論，說不救，就不救，讓他們造報應算了。”已經清楚顧庭燁與嘟嘟在亂葬崗裏遭遇過什麽，一手帶大顧庭燁的李叔是真的生氣了。
不然也不會在顧庭燁這個家主的面前說出這番話。
這番話，不是一個管家該說的。
摸了一把嘟嘟那蒼白的臉，顧庭燁的眼裏也帶著火花，“何家從今以後應該是蹦跶不起來了。”經過亂葬崗一行，他相信何家的家主何建業一定出了問題，一個出問題的家主，再加上一個猶如定時炸/彈的何玲珠，顧庭燁相信，就算是沒有他從中作梗，這何家也算是完了。
“活該！”
吐出一口惡氣，李管家算是心情好了一點，不過看著嘟嘟那裹在被子裏的小身子，他建議道：“家主，我去調試洗澡水，一會我給嘟嘟洗個澡。”小孩從亂葬崗直接回來的，那種地方，多少都不幹凈。
還是洗洗趕緊的比較好。
“我來洗，李叔你幫我放好洗澡水就行。”既然嘟嘟已經恢覆成大嘟嘟，那麽身子就不能隨意給人看，這點，顧庭燁還是挺在意的。
至於他為什麽允許自己給小孩洗澡，因為他就沒把自己當外人。
“好，那我去放洗澡水，家主也沖洗一下。”管家點頭。
“嗯。”
在顧庭燁與嘟嘟洗澡泡澡的時候，無事的李管家直接安排了傭人到院子裏的廚房做上了飯菜，家主與孩子出去了一天，估計早就餓了，作為管家，可得提前安排好衣食住行。
自從顧庭燁回到顧家，就沒有人來打擾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此時的全部心神都在嘟嘟的身上，至今小孩都沒有清醒，最是需要他這個人的時候。
夕陽透過窗戶照射進了病房的浴室，屋裏的暖氣加水蒸氣給窗戶度上了一層白霧，朦朦朧朧間，顧庭燁躺在浴缸裏抱著睡著了的嘟嘟。
成年人的身上躺著一具胖乎乎的小身子，還挺和諧。
也不知道是小家夥恢覆了一點精力還是被熱水熏的，嘟嘟原本蒼白的臉上有了淡淡的紅潤。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醒呢？”大手輕輕地撫摸著嘟嘟那圓潤的臉蛋，顧庭燁在癡人說夢，早在嘟嘟提示他安排道家之人來檢查身體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小孩近期不會醒來，可知道歸知道，從情感上說，顧庭燁是真的想看到活蹦亂跳的小孩。
特別是在明白自己心所有屬後，他更是想看到一個完整的人。
可惜，不管是他撫摸小孩的臉蛋，還是語帶挽留，小孩一直都緊閉著那雙靈動的雙眼，低頭懲罰性地輕啄了一下嘟嘟的額頭，顧庭燁笑罵道：“小壞蛋，就會折磨人。”想到任重道遠的前景，自信的男人都有點不自信了。
這個澡，顧庭燁並沒有洗多久，主要是嘟嘟此時處於昏睡之中，不宜泡澡太久。
吹風機的聲音在浴室裏響起。
嘟嘟的頭發很軟，別看小孩平時總是一副天下我老大的強硬姿態，可他卻有著一頭非常柔軟的短發，修長的手指在柔軟的頭發裏穿行，方便熱風更快地吹幹濕發。
嘟嘟人小，頭發又短，那頭濃密的頭發要不了幾分鐘就吹幹了。
在收拾好小孩後，顧庭燁對自己就沒有那麽耐心了。
用吹風機胡亂吹了吹頭發，大半幹後，穿著浴袍的顧庭燁就抱著嘟嘟回到了病房，其實，說是病房，可房間跟正常的臥室並沒有兩樣，反正從感觀上來看，這間房的布局與裝飾跟病房完全不搭邊。
“家主，飯菜已經準備好，你看是安排在哪裏？”
剛出浴室，顧庭燁就看到守候在病房裏的李管家，當然，除了李管家，病房裏還多了一個人，一個熟悉萬分的人。
“我來看看嘟嘟。”
蹭飯的張世風搶先一步說出來此的正當理由，至於是看人，還是蹭飯，這可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看了一眼張世風，完全明白是怎麽回事的他懶得跟發小計較，自從知道嘟嘟的真實昏睡原因後，他的內心終於沒有那麽焦急，也沒有那麽暴/戾，所以才願意給張世風一張平靜的臉，“張老你安排好了？”
“你這說的什麽話，那可是我爺爺，親爺爺，我能讓我爺爺在顧家受委屈嗎！”張世風覺得氣喲。
“哦，我還以為你是我們顧家的人。”心定的顧庭燁也有了跟張世風鬥嘴的心思。
“你這是嫌棄我吃得多？”張世風也不是傻子，瞬間就明白顧庭燁這是在諷刺自己，頓時就不幹了，“顧瘋子，我跟你說，我可是交了夥食費的，我吃得可是自己的，自己的！”看著顧庭燁那張臉，張世風覺得自己要是再多跟對方說一句就會心梗，幹脆眼不見心不煩地出了病房。
“家主，小風是來叫你吃飯的...”
嘴裏為張世風辯解著，可李管家的眼裏卻帶上了由衷的欣慰，家主還是熟悉的家主，而小風也還是原來那個熟悉的小風，一切都沒有變，看來，嘟嘟應該是真的沒事了。
有了這種認知後，李叔趕緊在心中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李叔，我暫時不想吃東西，我先陪陪嘟嘟，你去給張世風張羅飯菜吧。”把穿著睡衣的嘟嘟放在剛被管家換好床單的大床上，顧庭燁交代著管家。
不吃飯？
聽到這話，管家一楞，嘟嘟不是沒事了嗎，在外跑了一天，難道家主真的不餓？
就跟腦後長了眼睛一樣，顧庭燁有心地解釋了一句：“今天事太多，我有點累，吃不下。”心情大起大落，也大悲大喜，他就算是知道嘟嘟真的沒事，可此時的他也確實吃不下飯，吃不下，幹脆就不吃。
“那我給家主留著飯菜。”管家善解人意道。
“行，留著吧。”知道管家是關心自己，顧庭燁並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身心俱疲的顧庭燁在管家離開病房後也躺在了嘟嘟的身邊，小身子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只有在真正的平靜下來後，他才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幸好嘟嘟並沒有真正的離開自己，幸好上天眷顧自己，沒有收回自己的救贖。
聽著嘟嘟那輕微的呼吸聲，再聞著屬於嘟嘟的氣息，靜下心來的顧庭燁不知不覺中困了，就在他抱著嘟嘟半睡間，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房間裏，“我說十七，你吃點飯吧，今天的菜真的特別特別好吃，你要是不吃，我可就真的全包圓了。”
乍然被驚醒，顧庭燁紅著眼睛瞪了過去，“出去！”
聲音不算大，可透著無盡的威嚴。
這還是張世風第一次被顧庭燁如此吼，別看顧庭燁的語氣很平靜，可他可以聽出，這是真正發火的聲音，吐了吐舌頭，張世風捧著碗退了出去。
他之所以進門叫顧庭燁吃飯，也是因為擔心，可目前看來，十七好像並不需要自己。
不需要就算了，反正他得好好吃飯，今天在亂葬崗不僅是顧庭燁與嘟嘟遭遇了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就連他這個參與者也累得夠嗆，所以回到家的張世風覺得自己餓得能吃下一頭牛，哼，讓顧瘋子吼自己，他決定了，吃完所有的飯菜，餓死對方算了。
被張世風一打岔，顧庭燁原本擁有的睡意也瞬間清醒。
清醒過來的人開始考慮如何收拾何、吳、秦三家，經過亂葬崗一行，絕對證明了這三家同屬於一個同盟，別看秦家現在是敗落了，可真要從底蘊上來說，老牌世家家族還是有入這一梯隊的資格。
這一晚，顧庭燁沒有睡覺，他抱著嘟嘟躺在床上安排好了這三家的下場。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到床上的時候，他知道該自己登場唱戲了，一個晚上沒睡，也思索了一個晚上，在高腦力的運轉下，顧庭燁的臉色變得有點憔悴。
這個憔悴有有心的，也有無心的。
摸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正對著鏡子洗漱的顧庭燁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這一次的黑眼圈是有心為之，可不知道今後還會不會經常伴隨著這樣的黑眼圈，轉頭看著敞開的洗漱間門，他知道，黑眼圈的出現取決於嘟嘟什麽時候能清醒。
收拾完自己，也檢查完嘟嘟的全身，當發現真的沒有暴露的可能後，顧庭燁開始了屬於自己的表演。
張老再次被請到了病房，一天後，三位國師級別的道長被請到了顧家大宅，五天後，嘟嘟還是沒有醒，不僅沒有醒，就連維持生命的流質營養液也輸不進去，這可就不僅僅只是昏睡這麽簡單，這絕對是有問題，到了這個時候，不僅是顧家人震怒，就連上面的人也發了火。
跟嘟嘟有過一面之緣的一把手在知道嘟嘟的情況後，親自指派了人手來顧家幫忙，可最終，嘟嘟還是一如既往的昏睡著。
“腦部還有自主意識嗎？”
王天師是上面派下來的人，是道界境界最高的天師，在運用所有道家手段都探查不出嘟嘟為什麽昏睡的原因後，在第五天的中午，他終於向張老問出了問題的關鍵。
聽到這話，胡子拉碴，一臉憔悴的顧庭燁瞬間從病床前站了起來，面色不善道：“王天師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要是查不出原因，可以請回。”說到這，他幹脆對著一旁的管家吩咐道：“李叔，幫我送客！”
“十七！”
一把抱住沖動的顧庭燁，張世風只覺得傷心極了，王天師這話應該是下的最後通牒，意思是道家的那邊對於嘟嘟的昏睡那是無能為力了，只能等醫界這邊判定，如果孩子真的已經腦死亡，那麽大家也就可以正式下結論了。
“你也是這樣認為的？”
已經連續熬了五天六夜沒有合眼的顧庭燁此時正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盯視著張世風，眼裏帶著決絕，大有張世風敢說一句嘟嘟已經腦死亡，兩人就友盡。
“我相信你，嘟嘟會沒事的。”
雖然從醫學的角度上說，張世風感覺嘟嘟已經可以判定為腦死亡了，可從情感上來說，他也像顧庭燁一樣，一樣的無法接受嘟嘟已經死亡的事實，只要一回想起嘟嘟曾經的調皮可愛，他就想淚奔。
“你，你們呢，你們也認為嘟嘟不在了嗎？”
死死抓著張世風的胳膊，已經快耗盡精力的顧庭燁盯視著病房裏的幾位道長與張老，眼裏都是狠厲。
“庭...庭燁，你太累了，要不你先睡會，等醒來咱們再談。”早就看不過一直自我折磨的顧庭燁，張老只能做這個出頭之人，他也實在是沒有想到嘟嘟並沒有在他算計好的時間裏醒來，不僅沒有清醒，病情反而逐漸加重，看著躺在床上的孩子，就連他現在都認為孩子已經不在了。
“放開我。”
閉了閉眼睛，站直的顧庭燁突然低聲說道。
“十七...”雖然不知道顧庭燁要做什麽，可張世風還是聽話的放了手，放手後，選擇站在了顧庭燁的身後，這是向在場之人說明他的選擇。
五天六夜沒有合眼，其實顧庭燁也已經到了人體的極限。
可戲要是不這樣演，誰能保證沒有人在背後覬覦嘟嘟的能力，為了一勞永逸，他寧可折磨自己一點，現在應該就是落幕的最好時機了。
“庭...”
最終，張老也只叫出一顆字就停止了無意識的話語。
嘟嘟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全身蒼白得一點血色都無，就連胸膛的起伏都比常人慢了好幾拍，要說小孩還能活，除非出現奇跡，可這世上缺的就是奇跡，所以就算張老話語沒有明說，可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深深地嘆息一口，張老上前拍了拍顧庭燁的肩膀，一言不發地出了醫療室。
張老一走，王天師與其他幾位道長也遺憾地看了看精致可愛的嘟嘟，苦笑著離開了，結果已經不言而喻，他們留下來也沒有什麽能幫的，所以說，忙碌了好幾天，運用了所有的可行性辦法，最終大家還是得到了一個令人遺憾的消息。
“管家，代我送送道長們。”
緊緊握著嘟嘟手的顧庭燁並沒有回頭，可他知道現場是個什麽情況。
“各位，有請。”作為管家的李叔一直在病房，他也清楚嘟嘟的病情，此時在得到顧庭燁的吩咐後，強忍著悲傷遵守著自己的職責。
“節哀。”
“請節哀。”
每一個離開病房的人都會留下一句讓人心碎的話，而這句話也代表著對嘟嘟最終結局的定義，“大家請安靜地走，我們不需要這句話。”看著肩膀輕微抖動的顧庭燁，張世風代表著發小發了言。
現在這種情景，顧庭燁需要的不是節哀的安慰。
聽張世風這麽一說，理解的眾人也就不再說什麽節哀的字眼，因為在這種場合，只要是還在乎嘟嘟，就沒有誰能真正的節哀，於是離開的道長們幹脆默哀幾秒就在李管家的相送下離開了顧家大宅。
等醫療室真正安靜下來，顧庭燁的聲音才響起，“世風，你也出去，我想再多陪陪嘟嘟，我怕他冷。”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脫了鞋上床，五天六夜都沒有合眼，他也不是鐵打的，他現在是真的到了極限，他想睡一會。
在嘟嘟的身邊睡一會。
“好...”張世風的聲音有著強忍的哽咽。
上前檢查了一下嘟嘟的體溫跟氣味，張世風退了出去，同時還體貼地把房門關上，在剛關上門的一瞬間，他一個大男人的淚立刻掉了下來。
“會好的。”
身後伸來的是一會雙溫和有力的雙臂，瞬間把情感突然充沛的張世風圈在了懷裏。
長長地抽噎一聲，張世風把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了朱子毅的身上，“我這樣是不是不夠男人。”情緒崩潰就在那一秒，可作為男人，作為冷靜的醫生，他在短短的幾秒鐘內還是調整好了情緒。
只是確實有點累，想依靠一下。
用手巾擦幹張世風臉上的淚珠，朱子毅聰明加肯定地搖了搖頭，“沒有不男人，你是我見過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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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顧家的家庭醫生，平時張世風不打游戲的時候就會待在這座四合院裏。
因為這裏不僅有醫療室, 還有獨立的研究室。
一項又一項的項目被檢查了過去, 從醫學上說, 嘟嘟真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看著仿若睡過去的嘟嘟，顧庭燁急了, 他此時是真的急, “張老, 嘟嘟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真的擔心小孩會一睡不起。
沈吟了一會，張老才回答, “各種先進的儀器我們都給孩子檢查過, 現在我可以下結論了。”說到這，他嚴肅地看著顧庭燁，眼裏全是鄭重。
看著這樣的張老, 顧庭燁那本就有點紅的眼珠瞬間好似更紅了，“您請說。”
“經過檢查, 小孩沒有中毒的跡象，身體也沒有被未知物質侵入的痕跡，小孩的大腦用最先進的機器掃描過, 也做過意識共振, 我可以下結論，如果不關玄術上的事，小孩現在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他睡著了。”說到這，老人的話語裏都帶上了一點笑意。
“睡...睡著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顧庭燁有點磕巴，就算他心中早有如此的猜想，可當這個猜想從醫界泰鬥的嘴裏說出來時，他還是有了不真實的感覺，真的就這麽簡單，小孩只是睡著了？
“我不能百分百保證這個判斷，你也可以多請幾個人給小孩看看。”張老也不敢把話說滿。
他這麽大的年齡，不僅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救死扶傷的醫術，還有超出科學解釋不了的非自然之道，所以他像張世風一樣，只敢肯定自己領域內的結論。
盯視著小臉蛋越來越紅撲撲的嘟嘟，顧庭燁終於有了一點真實的感覺。
小孩這個樣子，還真像他每天早上起床時看到了未醒小孩時的樣，所以他心焦了大半天，嘟嘟真的是因為消耗能量過多而睡著了，“張老，嘟嘟什麽時候能醒？”
這也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近前摸了一把嘟嘟那圓潤的臉蛋，張老此時笑得一臉的慈祥，“正常來說，睡飽了，睡夠了就能醒，但是由於小孩能力的特殊性，我不能按照正常孩子來衡量，所以還真估算不出他什麽時候能醒。”
說到這，張老突然側頭看著顧庭燁問，“對了，小孩的本事是跟誰學的，最好能找到教小孩能力的人，對方一定能解釋清楚小孩為什麽會這樣，什麽時候能醒。”
一語驚醒夢中人。
張世風頓時用最熱切地目光看著顧庭燁，他早就眼饞嘟嘟的這一身本領了，要是能找到小孩的師父，或是師門，那麽不僅小孩沒事，他說不定都能學點本事。
面對兩雙相似的眼睛，顧庭燁覺得滿嘴的苦澀。
嘟嘟是惡魔，就連他都不知道小孩為什麽會出現在人類的世界，此時讓他去找嘟嘟那個子虛烏有的師父或者是師門，顧庭燁覺得太為難自己了點，可這樣的理由並不能明說，想了想，他才慎重地說道：“我不知道嘟嘟跟誰學的這一身本領，他也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而我，也沒有問過。”
“啊...那...那只能等嘟嘟自己醒了嗎？”
張世風有點結巴，他沒想到連顧庭燁都不知道小孩真正的底細，這還是‘父子’嗎？到此，他真的很懷疑顧庭燁與嘟嘟的真實關系。
張老畢竟不是張世風，想問題要老練一點，老人沈思了一下，才提出建議，“庭燁，要不，我向幾位國師（國家認可道教地位的大師）問問小孩這種情況從玄術上說是個什麽原因？”他是真的挺喜歡胖乎乎的嘟嘟，所以才倚老大包大攬。
顧庭燁沒有一口答應，而是回答道：“張老，你讓考慮一下。”
“好，我近期都沒有任務，會待在帝都休息一段時間，你有事就直接聯系我。”張老並沒有強求，而是說明自己此時的自由。
“好的，謝謝張老。”客氣完，顧庭燁才對張世風說道：“世風，你幫我去送送張老，我想在這裏陪會嘟嘟。”今天遭遇到的事實在是太多，他覺得自己的思緒有點亂，想先靜一靜，理理頭緒。
“好的，我去送爺爺。”
作為顧家的家庭醫生，張世風對於顧庭燁的吩咐還是很自覺的。
看著完全把自己融入顧家人角色的長孫，張老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背著雙手走出了醫療室，他這個長孫聰明是聰明，就是還有點不夠沈穩，讓其跟在庭燁身邊多學點人情世故，多鍛煉點也是很好的。
打著小算盤的張老與張世風離開了。
顧庭燁則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他先伸手摸了摸嘟嘟的額頭，非常正常的溫度，感覺小孩的體溫並沒有變化後，他才把頭搭在嘟嘟的身上，“你這是真的睡著了，還是遇到了什麽特殊的狀況，為什麽不提前暗示我一下，該罰。”輕輕地捏著小孩的手，顧庭燁越說越生氣，生氣到幹脆把小孩其中的一根小胖爪子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趕緊回話，再不回話我可咬了。”
用最溫情的神態說著威脅人的話，顧庭燁此時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當然，他這番威脅的話語並沒有人回答，就連塞在嘴裏的那根小胖指都沒有半分動靜，盯視著嘟嘟那張紅潤的臉蛋，顧庭燁恨得牙癢癢，心一橫，直接咬了下去。
想象中小孩突然睜開眼睛，又或者是突然大笑著撲向自己的場景都沒有出現。
當然，顧庭燁也並沒有真正地咬到嘟嘟的手指。
最後關頭，他憐惜地把小胖指從嘴裏扯了出來，一聲輕笑響在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病房裏，“我們嘟嘟那麽可愛，爸爸怎麽舍得咬我們嘟嘟，爸爸不咬，爸爸親親好不好？”說完還真的用唇親了親小孩的胖手指。
五根手指一根都沒有放過，親/吻一視同仁。
沒有人回答自己的話語，顧庭燁一個人也能說得很開心。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同時是在一心二用，今天在亂葬崗裏的一切事宜都如同電影一樣在他的腦海裏回放著，期間每一個人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顧庭燁都能完美地回憶起來，在這一刻，他展現了什麽叫做過目不忘。
過目不忘的男人最終把視線定格在了嘟嘟與紅色雕像大戰時的場景。
那個場景被他在腦海裏反覆拆開組合，再拆開...
最終，顧庭燁得出與當時同樣的結論，那場大戰嘟嘟在做戲，他與紅色邪物雕像在做戲，不僅如此，他還從回憶裏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紅色雕像害怕嘟嘟，害怕原型為惡魔的嘟嘟，一個天生的壓制者怎麽可能在最後的時候被壓制者反傷！
所以，沒有反傷的事，嘟嘟的昏迷是假的！
得出這個結論，顧庭燁的眼底迅速暈染上了一層暗沈，沒有人知道暗沈裏有著多少危險，迅速瞇起眼睛，“嘟嘟！”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嘟嘟接著在床上呼呼大睡。
看著一點變化都沒有的嘟嘟，顧庭燁有一瞬間是懷疑自己猜測的，要是猜錯了，嘟嘟真的受了未知的傷怎麽辦？他這樣懷疑孩子，孩子要是知道了會傷心的，想到這，顧庭燁有點坐不住了。
不行，他得自己檢查一下。
解開小孩的衣服，露出了小孩那圓潤的身體，顧庭燁重點看了一下嘟嘟的心口，心口的肌膚細膩光滑，並沒有出現什麽不該出現的東西，看到這，他可算是放了點心，看來嘟嘟被紅色邪物暗算的可能性比較低。
檢查完小孩的前身，顧庭燁給嘟嘟翻了一個身，露出了後背。
他主要檢查的目標是小孩的肩胛。
看著一對肩胛上時隱時現的黑色花紋，顧庭燁知道自己之前阻攔青雲道長阻攔對了，嘟嘟這對花紋一看就跟正常人不一樣，雖說現在道家不算特別強大，可誰能保證老祖師們沒留下點關於惡魔的傳說手劄，要真有人認出了嘟嘟的真實身份，這後果，顧庭燁覺得絕對不是他想承受的。
大手在嘟嘟肩胛上的花紋上游/走，顧庭燁在思索嘟嘟此時昏睡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也不知道是大手驚擾了代表翅膀的花紋，還是什麽，摸著摸著，他感覺到了手感的不對勁，那對花紋居然緩緩變成了一對黑色的翅膀，還不是小翅膀，而是大翅膀。
大翅膀的出現也就代表著大嘟嘟的出現。
手疾眼快間，顧庭燁直接抓起一旁的被子一抖，就覆蓋在了嘟嘟那瞬間沒了衣服的身體上，同時被他掩蓋住的還有嘟嘟那張絕世的容顏。
“嘟嘟？”不太自然的人輕輕地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被子下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伸出手，顧庭燁面無表情地戳了戳被子下的身軀，“我知道你裝的，快點起來，再不起來，我可真的要生氣了。”要說他今天受到的驚嚇大不大，那必須是大的，所以才會有了此時嚴肅的態度。
不管是被喊，還是被戳，被子下還是一動不動！
看著捂著嘟嘟腦袋的被子，顧庭燁有點心疼小孩沒法呼吸，忍了忍，最終忍不過小孩的他揭開了被子，瞬間，他就看到了一雙星辰般的大眼，大眼又大又圓，還亮晶晶，裏面都是快樂的源泉，“爸爸，好摸嗎？”
“好摸。”
顧庭燁也不是第一次見成年版的嘟嘟了，面對嘟嘟那張絕世的容顏，他從最開始的面紅心跳，到現在的能自我控制，兩人每一次的接觸，都是各自的進步。
原本嘟嘟是想將顧庭燁一軍的，結果倒好，人家不上當。
看著不上當的顧庭燁，嘟嘟緩緩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困。”說完，剛剛還飽滿的臉龐瞬間蒼白下去，好似剛剛那個精神飽滿的人不是他。
看著這樣的嘟嘟，顧庭燁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別急，你說，我聽著。”兩人雖然沒有血緣關系，可在這大半年的相處中，兩人居然處出了心有靈犀。
疲憊的眼裏閃過一絲欣慰，嘟嘟快速開口了，“我沒有受傷，亂葬崗裏的死氣讓我的身體真正完全恢覆，可因為太突然，我需要一個適應的過渡期，這個過渡期我不確定會有多久，但你放心，我昏睡是正常的機能恢覆，不用著急，也不用做什麽，讓我自然清醒就好。”
抓著嘟嘟的手，顧庭燁的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舍。
可他也知道，這樣的安排應該是必然，嘟嘟跟人類不一樣，也就不能按照人類的標準來衡量什麽，“你放心，我知道後續該怎麽辦。”
看了一眼被顧庭燁握住的手，嘟嘟沒有掙紮，而是接著交待：“我一會會恢覆幼年版的身體，肩胛處的花紋我也會控制隱形，到時候你放心請專人（道家的泰鬥級人物）來檢查就行。”
在人類世界混了大半年，他知道如何退場才不會給自己與顧家招來麻煩。
“嗯，等解除所有人的猜疑後，我就會帶你去海島，哪裏，是我們的天下。”顧庭燁只是一個世家的家主，他無法承諾舉國之力保護一人，但是海島早就被他傾心打造為自己的獨立王國，他才敢在現在說這樣的話。
聽到顧庭燁的話，嘟嘟在開心之餘，精神面貌又發生了變化。
只見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蒼白到散發著淡淡的瑩白之光，猶如一個沒有生氣的玉雕，到了這個時候，嘟嘟的眼睛已經無力地半閉起來，“別暴露我的身份。”也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考慮，嘟嘟在閉上眼睛之前最後交待了一句。
看著昏睡過去的嘟嘟再次恢覆幼崽身體，顧庭燁的眼裏閃過一絲心痛。
嘟嘟清醒的時間太短了，短到千言萬語都只濃縮在這短短的幾句話裏，幸好話語雖少，可重要的信息雙方都進行了無障礙溝通，小孩再次昏睡過去，看來，剩下的後續事宜就只能交給顧庭燁去處理了，畢竟嘟嘟的臺架子都已經搭好，輪到顧庭燁來唱戲了。
用被子包裹好光/裸的嘟嘟，顧庭燁俯身親了親小孩的額頭，“放心，爸爸會保護好你的。”說完這句承諾，他才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李叔，麻煩你給嘟嘟帶身衣服到醫療室。”
“好的，家主。”
作為顧家的大管家，李叔完美地執行著管家的職責。
十分鐘後，李管家把嘟嘟的全套衣物交給了站在醫療室外的顧庭燁，當然，他這一來，並不僅僅只是帶來了小孩的衣物，他連顧庭燁的衣物也帶來了，因為他知道，只要小孩一天不離開醫療室，顧庭燁就不會離開。
所以一大一小都需要幹凈的衣物。
“家主，嘟嘟怎麽樣了，不會有事吧？”說這話的時候，李管家是一臉的擔心，要說顧家大宅除了顧庭燁與幾個小朋友，誰對嘟嘟最在意，那必定是李管家。
嘟嘟從進顧家大宅開始，就是李管家在照顧小孩的起居飲食，經過雙方真誠的相處，老人早就把小孩當作自己的孫子輩一樣疼愛，所以在知道小孩出事後，李管家是非常的擔心與焦急。
“李叔，嘟嘟沒事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清醒。”
面對一臉擔心的老人，顧庭燁只能善意的謊言，說實在話，他也不知道嘟嘟什麽時候能醒，但是既定的戲還得演下去，他不能白費小孩早就布好的局。
“那就好，那就好。”
李管家一邊說話一邊把視線投向了醫療室，他知道，嘟嘟就躺在裏面的病床上。
也不知道小孩是不是真如家主說的那樣真的沒事。
看著這樣的李管家，顧庭燁幹脆讓開了身子，“李叔，嘟嘟真沒事，要不你進來看看吧，他之前那身衣服在亂葬崗弄臟了，所以我才讓你帶身幹凈的過來。”
“哦哦。”
連續哦了兩聲，李管家才把目光對準了顧庭燁，他臉上的神色有點局促，“家主，不好意思，我就是擔心嘟嘟...”作為大家族的管家，他剛剛那個樣子屬於失儀，所以在回過神來後解釋了一句。
“我懂，沒事的，李叔，謝謝你。”
安撫著李管家，顧庭燁帶頭往室內走去，他真的懂李叔為什麽在沈穩了大半輩子後突然失儀，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嘟嘟，如果不是真心掛念，在顧家兢兢業業，好不容易升級為顧家大管家的李叔是不會在他面前犯如此低級的錯誤，正是因為真心，才露出了人情味的一面。
“謝謝家主。”
得到顧庭燁的理解，李叔是最高興的，然後跟著進了門。
顧家的醫療室是修建在一套小四合院子裏的，正房是唯一的病房，也正是因為是正房，所以房間是一間擁有著三間屋子的品字大套房。
最大的那間就是此時嘟嘟待的房間。
看著蒼白著臉躺在床上的嘟嘟，李叔眼裏閃過氣憤與心痛，“這該死的何家，怎麽能如此白眼狼，早知道，咱們就應該不顧什麽輿論，說不救，就不救，讓他們造報應算了。”已經清楚顧庭燁與嘟嘟在亂葬崗裏遭遇過什麽，一手帶大顧庭燁的李叔是真的生氣了。
不然也不會在顧庭燁這個家主的面前說出這番話。
這番話，不是一個管家該說的。
摸了一把嘟嘟那蒼白的臉，顧庭燁的眼裏也帶著火花，“何家從今以後應該是蹦跶不起來了。”經過亂葬崗一行，他相信何家的家主何建業一定出了問題，一個出問題的家主，再加上一個猶如定時炸/彈的何玲珠，顧庭燁相信，就算是沒有他從中作梗，這何家也算是完了。
“活該！”
吐出一口惡氣，李管家算是心情好了一點，不過看著嘟嘟那裹在被子裏的小身子，他建議道：“家主，我去調試洗澡水，一會我給嘟嘟洗個澡。”小孩從亂葬崗直接回來的，那種地方，多少都不幹凈。
還是洗洗趕緊的比較好。
“我來洗，李叔你幫我放好洗澡水就行。”既然嘟嘟已經恢覆成大嘟嘟，那麽身子就不能隨意給人看，這點，顧庭燁還是挺在意的。
至於他為什麽允許自己給小孩洗澡，因為他就沒把自己當外人。
“好，那我去放洗澡水，家主也沖洗一下。”管家點頭。
“嗯。”
在顧庭燁與嘟嘟洗澡泡澡的時候，無事的李管家直接安排了傭人到院子裏的廚房做上了飯菜，家主與孩子出去了一天，估計早就餓了，作為管家，可得提前安排好衣食住行。
自從顧庭燁回到顧家，就沒有人來打擾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此時的全部心神都在嘟嘟的身上，至今小孩都沒有清醒，最是需要他這個人的時候。
夕陽透過窗戶照射進了病房的浴室，屋裏的暖氣加水蒸氣給窗戶度上了一層白霧，朦朦朧朧間，顧庭燁躺在浴缸裏抱著睡著了的嘟嘟。
成年人的身上躺著一具胖乎乎的小身子，還挺和諧。
也不知道是小家夥恢覆了一點精力還是被熱水熏的，嘟嘟原本蒼白的臉上有了淡淡的紅潤。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醒呢？”大手輕輕地撫摸著嘟嘟那圓潤的臉蛋，顧庭燁在癡人說夢，早在嘟嘟提示他安排道家之人來檢查身體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小孩近期不會醒來，可知道歸知道，從情感上說，顧庭燁是真的想看到活蹦亂跳的小孩。
特別是在明白自己心所有屬後，他更是想看到一個完整的人。
可惜，不管是他撫摸小孩的臉蛋，還是語帶挽留，小孩一直都緊閉著那雙靈動的雙眼，低頭懲罰性地輕啄了一下嘟嘟的額頭，顧庭燁笑罵道：“小壞蛋，就會折磨人。”想到任重道遠的前景，自信的男人都有點不自信了。
這個澡，顧庭燁並沒有洗多久，主要是嘟嘟此時處於昏睡之中，不宜泡澡太久。
吹風機的聲音在浴室裏響起。
嘟嘟的頭發很軟，別看小孩平時總是一副天下我老大的強硬姿態，可他卻有著一頭非常柔軟的短發，修長的手指在柔軟的頭發裏穿行，方便熱風更快地吹幹濕發。
嘟嘟人小，頭發又短，那頭濃密的頭發要不了幾分鐘就吹幹了。
在收拾好小孩後，顧庭燁對自己就沒有那麽耐心了。
用吹風機胡亂吹了吹頭發，大半幹後，穿著浴袍的顧庭燁就抱著嘟嘟回到了病房，其實，說是病房，可房間跟正常的臥室並沒有兩樣，反正從感觀上來看，這間房的布局與裝飾跟病房完全不搭邊。
“家主，飯菜已經準備好，你看是安排在哪裏？”
剛出浴室，顧庭燁就看到守候在病房裏的李管家，當然，除了李管家，病房裏還多了一個人，一個熟悉萬分的人。
“我來看看嘟嘟。”
蹭飯的張世風搶先一步說出來此的正當理由，至於是看人，還是蹭飯，這可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看了一眼張世風，完全明白是怎麽回事的他懶得跟發小計較，自從知道嘟嘟的真實昏睡原因後，他的內心終於沒有那麽焦急，也沒有那麽暴/戾，所以才願意給張世風一張平靜的臉，“張老你安排好了？”
“你這說的什麽話，那可是我爺爺，親爺爺，我能讓我爺爺在顧家受委屈嗎！”張世風覺得氣喲。
“哦，我還以為你是我們顧家的人。”心定的顧庭燁也有了跟張世風鬥嘴的心思。
“你這是嫌棄我吃得多？”張世風也不是傻子，瞬間就明白顧庭燁這是在諷刺自己，頓時就不幹了，“顧瘋子，我跟你說，我可是交了夥食費的，我吃得可是自己的，自己的！”看著顧庭燁那張臉，張世風覺得自己要是再多跟對方說一句就會心梗，幹脆眼不見心不煩地出了病房。
“家主，小風是來叫你吃飯的...”
嘴裏為張世風辯解著，可李管家的眼裏卻帶上了由衷的欣慰，家主還是熟悉的家主，而小風也還是原來那個熟悉的小風，一切都沒有變，看來，嘟嘟應該是真的沒事了。
有了這種認知後，李叔趕緊在心中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李叔，我暫時不想吃東西，我先陪陪嘟嘟，你去給張世風張羅飯菜吧。”把穿著睡衣的嘟嘟放在剛被管家換好床單的大床上，顧庭燁交代著管家。
不吃飯？
聽到這話，管家一楞，嘟嘟不是沒事了嗎，在外跑了一天，難道家主真的不餓？
就跟腦後長了眼睛一樣，顧庭燁有心地解釋了一句：“今天事太多，我有點累，吃不下。”心情大起大落，也大悲大喜，他就算是知道嘟嘟真的沒事，可此時的他也確實吃不下飯，吃不下，幹脆就不吃。
“那我給家主留著飯菜。”管家善解人意道。
“行，留著吧。”知道管家是關心自己，顧庭燁並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身心俱疲的顧庭燁在管家離開病房後也躺在了嘟嘟的身邊，小身子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只有在真正的平靜下來後，他才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幸好嘟嘟並沒有真正的離開自己，幸好上天眷顧自己，沒有收回自己的救贖。
聽著嘟嘟那輕微的呼吸聲，再聞著屬於嘟嘟的氣息，靜下心來的顧庭燁不知不覺中困了，就在他抱著嘟嘟半睡間，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房間裏，“我說十七，你吃點飯吧，今天的菜真的特別特別好吃，你要是不吃，我可就真的全包圓了。”
乍然被驚醒，顧庭燁紅著眼睛瞪了過去，“出去！”
聲音不算大，可透著無盡的威嚴。
這還是張世風第一次被顧庭燁如此吼，別看顧庭燁的語氣很平靜，可他可以聽出，這是真正發火的聲音，吐了吐舌頭，張世風捧著碗退了出去。
他之所以進門叫顧庭燁吃飯，也是因為擔心，可目前看來，十七好像並不需要自己。
不需要就算了，反正他得好好吃飯，今天在亂葬崗不僅是顧庭燁與嘟嘟遭遇了那麽多匪夷所思的事，就連他這個參與者也累得夠嗆，所以回到家的張世風覺得自己餓得能吃下一頭牛，哼，讓顧瘋子吼自己，他決定了，吃完所有的飯菜，餓死對方算了。
被張世風一打岔，顧庭燁原本擁有的睡意也瞬間清醒。
清醒過來的人開始考慮如何收拾何、吳、秦三家，經過亂葬崗一行，絕對證明了這三家同屬於一個同盟，別看秦家現在是敗落了，可真要從底蘊上來說，老牌世家家族還是有入這一梯隊的資格。
這一晚，顧庭燁沒有睡覺，他抱著嘟嘟躺在床上安排好了這三家的下場。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到床上的時候，他知道該自己登場唱戲了，一個晚上沒睡，也思索了一個晚上，在高腦力的運轉下，顧庭燁的臉色變得有點憔悴。
這個憔悴有有心的，也有無心的。
摸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正對著鏡子洗漱的顧庭燁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這一次的黑眼圈是有心為之，可不知道今後還會不會經常伴隨著這樣的黑眼圈，轉頭看著敞開的洗漱間門，他知道，黑眼圈的出現取決於嘟嘟什麽時候能清醒。
收拾完自己，也檢查完嘟嘟的全身，當發現真的沒有暴露的可能後，顧庭燁開始了屬於自己的表演。
張老再次被請到了病房，一天後，三位國師級別的道長被請到了顧家大宅，五天後，嘟嘟還是沒有醒，不僅沒有醒，就連維持生命的流質營養液也輸不進去，這可就不僅僅只是昏睡這麽簡單，這絕對是有問題，到了這個時候，不僅是顧家人震怒，就連上面的人也發了火。
跟嘟嘟有過一面之緣的一把手在知道嘟嘟的情況後，親自指派了人手來顧家幫忙，可最終，嘟嘟還是一如既往的昏睡著。
“腦部還有自主意識嗎？”
王天師是上面派下來的人，是道界境界最高的天師，在運用所有道家手段都探查不出嘟嘟為什麽昏睡的原因後，在第五天的中午，他終於向張老問出了問題的關鍵。
聽到這話，胡子拉碴，一臉憔悴的顧庭燁瞬間從病床前站了起來，面色不善道：“王天師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要是查不出原因，可以請回。”說到這，他幹脆對著一旁的管家吩咐道：“李叔，幫我送客！”
“十七！”
一把抱住沖動的顧庭燁，張世風只覺得傷心極了，王天師這話應該是下的最後通牒，意思是道家的那邊對於嘟嘟的昏睡那是無能為力了，只能等醫界這邊判定，如果孩子真的已經腦死亡，那麽大家也就可以正式下結論了。
“你也是這樣認為的？”
已經連續熬了五天六夜沒有合眼的顧庭燁此時正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盯視著張世風，眼裏帶著決絕，大有張世風敢說一句嘟嘟已經腦死亡，兩人就友盡。
“我相信你，嘟嘟會沒事的。”
雖然從醫學的角度上說，張世風感覺嘟嘟已經可以判定為腦死亡了，可從情感上來說，他也像顧庭燁一樣，一樣的無法接受嘟嘟已經死亡的事實，只要一回想起嘟嘟曾經的調皮可愛，他就想淚奔。
“你，你們呢，你們也認為嘟嘟不在了嗎？”
死死抓著張世風的胳膊，已經快耗盡精力的顧庭燁盯視著病房裏的幾位道長與張老，眼裏都是狠厲。
“庭...庭燁，你太累了，要不你先睡會，等醒來咱們再談。”早就看不過一直自我折磨的顧庭燁，張老只能做這個出頭之人，他也實在是沒有想到嘟嘟並沒有在他算計好的時間裏醒來，不僅沒有清醒，病情反而逐漸加重，看著躺在床上的孩子，就連他現在都認為孩子已經不在了。
“放開我。”
閉了閉眼睛，站直的顧庭燁突然低聲說道。
“十七...”雖然不知道顧庭燁要做什麽，可張世風還是聽話的放了手，放手後，選擇站在了顧庭燁的身後，這是向在場之人說明他的選擇。
五天六夜沒有合眼，其實顧庭燁也已經到了人體的極限。
可戲要是不這樣演，誰能保證沒有人在背後覬覦嘟嘟的能力，為了一勞永逸，他寧可折磨自己一點，現在應該就是落幕的最好時機了。
“庭...”
最終，張老也只叫出一顆字就停止了無意識的話語。
嘟嘟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全身蒼白得一點血色都無，就連胸膛的起伏都比常人慢了好幾拍，要說小孩還能活，除非出現奇跡，可這世上缺的就是奇跡，所以就算張老話語沒有明說，可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深深地嘆息一口，張老上前拍了拍顧庭燁的肩膀，一言不發地出了醫療室。
張老一走，王天師與其他幾位道長也遺憾地看了看精致可愛的嘟嘟，苦笑著離開了，結果已經不言而喻，他們留下來也沒有什麽能幫的，所以說，忙碌了好幾天，運用了所有的可行性辦法，最終大家還是得到了一個令人遺憾的消息。
“管家，代我送送道長們。”
緊緊握著嘟嘟手的顧庭燁並沒有回頭，可他知道現場是個什麽情況。
“各位，有請。”作為管家的李叔一直在病房，他也清楚嘟嘟的病情，此時在得到顧庭燁的吩咐後，強忍著悲傷遵守著自己的職責。
“節哀。”
“請節哀。”
每一個離開病房的人都會留下一句讓人心碎的話，而這句話也代表著對嘟嘟最終結局的定義，“大家請安靜地走，我們不需要這句話。”看著肩膀輕微抖動的顧庭燁，張世風代表著發小發了言。
現在這種情景，顧庭燁需要的不是節哀的安慰。
聽張世風這麽一說，理解的眾人也就不再說什麽節哀的字眼，因為在這種場合，只要是還在乎嘟嘟，就沒有誰能真正的節哀，於是離開的道長們幹脆默哀幾秒就在李管家的相送下離開了顧家大宅。
等醫療室真正安靜下來，顧庭燁的聲音才響起，“世風，你也出去，我想再多陪陪嘟嘟，我怕他冷。”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脫了鞋上床，五天六夜都沒有合眼，他也不是鐵打的，他現在是真的到了極限，他想睡一會。
在嘟嘟的身邊睡一會。
“好...”張世風的聲音有著強忍的哽咽。
上前檢查了一下嘟嘟的體溫跟氣味，張世風退了出去，同時還體貼地把房門關上，在剛關上門的一瞬間，他一個大男人的淚立刻掉了下來。
“會好的。”
身後伸來的是一會雙溫和有力的雙臂，瞬間把情感突然充沛的張世風圈在了懷裏。
長長地抽噎一聲，張世風把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了朱子毅的身上，“我這樣是不是不夠男人。”情緒崩潰就在那一秒，可作為男人，作為冷靜的醫生，他在短短的幾秒鐘內還是調整好了情緒。
只是確實有點累，想依靠一下。
用手巾擦幹張世風臉上的淚珠，朱子毅聰明加肯定地搖了搖頭，“沒有不男人，你是我見過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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