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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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確實在裝逼, 他又不是真正的人類,也沒有學過什麽所謂的道術,他哪裏懂得用玄術求人, 不懂,那就只能裝了,反正大家也看不出他在裝。

揮舞了一頓鞭子, 小家夥停手了。

隨著他的停手,亂葬崗真的如青雲道長猜測的那樣, 起了變化, 原本藍天下,人們看見的是座座新舊不一的墳塋, 可當嘟嘟的鞭子停止後, 一陣清風吹過,人們居然在座座墳塋的上空看到了很多深淺不一的氣體, 這些氣體猶如帶尾巴的游魚一樣在原地游弋。

“黑色的氣!”驚呼聲乍然響起。

“這些氣是什麽?”疑問聲。

“難道這就是死人的氣運?”這是明白過來的人。

隨著議論,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原本大家對於嘟嘟的能力還是抱有懷疑的, 可在見到這神奇的一幕後,人們瞬間明白, 嘟嘟是個有真本事的小孩。

看著眾人那既震驚又驚疑的目光,顧家幾個小孩瞬間挺起了小胸膛, 此時的他們對墳塋一點都不再害怕,甚至還因為嘟嘟的存在而變得賊大膽, 特別是顧景與顧平, 他們倆看向嘟嘟的目光充滿了崇拜,小叔叔太厲害了,居然能讓所有人都看到那個黑色的氣體。

“誒, 十七,那是什麽?”

張世風輕輕戳了一下顧庭燁,一臉的震驚。

他知道嘟嘟很神奇,可他真的不知道小孩還有這種無中生有的本事,憑空現黑氣,是這片天地本來就存在這些黑氣,還是嘟嘟的障眼法,可在看到顧庭燁那嚴肅的神情後,張世風頓時明白過來,這些黑氣應該就是所謂的死人氣運。

原來,人死之後,氣運真的能留下來。

“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樣。”顧庭燁沒有看張世風,而是直接認可。

自從知道嘟嘟的真身是惡魔後,他對於嘟嘟能做出什麽事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雖然理智上他知道嘟嘟一定能弄出大動靜,可當動靜真正出現時,他也一樣被震撼。

被震撼的人們緊緊地盯視著嘟嘟,生怕眨眼遺漏什麽。

嘟嘟才不管世人是如何想,如何看的,他此時是何家請來救命的人,他是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小胖手一揮,“把病人擡到祭祀臺前。”為了顯得正規,小家夥自從下車後就一直嚴肅著一張小胖臉。

聽到嘟嘟的指揮,何家的保鏢忍不住看了一眼何建業。

端老板的碗,就得服從老板管。

對於保鏢的識相,何建業還是挺滿意的,但是他也不懂嘟嘟的把戲,只能把目光對準了青雲道長,道長果然不負眾望點了點頭,這是認可了嘟嘟此時的指揮。

專業人士都點頭了,何建業也只能對自家保鏢點頭。

幾秒鐘的功夫,早就被擡下車的何玲珠被擡到了祭臺前,剛被擡到這,何玲珠就被熏得嗆咳起來,香紙的燒香,再加上祭品散發的氣味,頓時就讓多日不食肉食的她差點惡心得吐了出來。

“忍著,不要發出聲音。”瞪了何玲珠一眼,嘟嘟的小嗓音非常的嚴厲。

被嘟嘟一指責,為了活命,何玲珠只能死死地憋氣。

咳嗽聲消失,亂葬崗再次恢覆了安靜。

幾百號人站在亂葬崗的深處,卻沒有人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亂墳,無聲的人,哪怕是大太陽下,這種場景還是有點滲人的,滲人的氣氛中,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了嘟嘟的身上,等待著...

萬眾矚目中,嘟嘟對著張世風招了招手。

見此,張世風伸出手指很是詫異地指了指自己,當看到嘟嘟肯定的點頭,他才把醫療箱往朱子毅一扔,屁顛屁顛就跑了過去,“嘟嘟,需要我幹嘛?”他對於參與小孩坑人的事很感興趣。

“三跪九叩首,按照一分鐘一跪拜的頻率,你指揮他們對著祭臺跪拜。”小胖手一指站在祭臺前的何家人,嘟嘟直接給張世風安排了任務。

聽到嘟嘟的話,所有人的神色不對了。

顧家的人是眼含笑意,何家的人是一臉的鐵青,事不關己的外人則是眼觀鼻鼻觀心,至於被安排了任務的張世風,在詫異過後就是感動。

他真沒有白疼小孩,嘟嘟這是在給他出氣啊!

他站在祭臺前指揮何家人跪拜,不就等於何家連自己也跪拜了嗎,這是光明正大的報覆,也是光明正大地羞辱,而被羞辱的何家人只能幹看著,敢怒不敢言,只要大家長沒有發話,他們就必須忍。

看了一眼何家人,嘟嘟直接道:“開始。”時間緊迫,他要救人,也要搶時間。

張世風早就與嘟嘟配合習慣了,在聽到開始的命令後,他立刻擡腕看著手表高聲唱道:“跪!”聲音很大,也很清亮,整個亂葬崗的中心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站在祭臺前的何光霽死死地盯視著張世風,眼裏都是紅血絲。

他氣,他好想跳起來揍姓張的。

面對何光霽那憤怒的眼神,張世風得意地挑了挑眉頭。

面對形勢比人強的張世風,不僅是與其不對付的何光霽一肚子怒火,就連其他何家人也暗自窩火不已,可哪怕他們再不甘心、再不願,也只得聽命跪了下去。

除非大家長何建業發話,不然他們只能依照嘟嘟的方法救何玲珠。

所有何家人都無法理解為什麽一定要救何玲珠,為什麽寧可損失所有何家人的臉面來救一個註定會外嫁的女孩,難道一個何玲珠比整個何家人都重要?

在何家人沒有看到的地方,何建業的手已經輕輕地顫抖起來。

眼裏,是一閃而過的殺/機。

面對從身後射來的殺/機,嘟嘟瞬間就感應到了,在感應到的瞬間,他那烏溜溜的大眼也閃過一絲慍怒,對於敢一而再再而三挑釁自己的何建業,他也是毫無耐心了,等著,馬上就收拾你們。

小胖手用力一揮,幾個穿著黑無常衣服的小朋友開始按照特定的方位站位,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隨後堵住氣運逃跑的方向。

各就各位,借運即將開始。

每一座墳塋的上空都游弋著一股氣體,這些氣體顏色深淺不一,它們固守著自己的領地,井水不犯河水,“跪!”隨著張世風的唱喊,也隨著何家人的跪拜,這些原本安分守己的氣體開始有了動靜。

經過簡單的試探,它們脫離各自的領地向祭臺集中。

集中的過程中,顏色越深的氣體行進的速度就越快,幾乎是眨眼的功夫,整個祭臺就被黑色的氣體所籠罩,這些黑氣如同有擁有著生命,它們圍繞了何家人與祭臺開始緩慢地轉悠著。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黑氣,何家人個個頭皮發麻。

就在何家人的身型越來越僵硬之時,張世風就跟沒有看見黑氣一樣,他還在按照嘟嘟的吩咐嚴格執行著一分鐘一唱跪,聲聲‘跪’中,何家人機械地跪拜著,臉都丟盡了,肯定不能半途而廢。

隨著何家人的持續跪拜,黑氣又有了新的變化。

估計是沒有察覺到何家人的敵意,它們開始靠近何家按照古禮準備的三牲,豬、牛、羊上方的黑氣越來越多,最終,當最膽大的一股黑氣撲入祭品後,整個亂葬崗就如同打開的潘多拉盒子,所有氣運都向祭臺撲來。

氣運的劇烈波動給整片亂葬崗帶來了刺骨的寒冷。

正午的烈日下,人們如墜冰窖。

要不是看見嘟嘟神色如常,要不是看見張世風沒有離開,跪地的何家人早就拔腿而起,可就算是如此,一些膽小,或者是年齡小的孩子,也在這樣的變故中掩耳盜鈴地閉上了眼睛。

眨眼的功夫,整個亂葬崗中心全部陷入了黑氣的包圍圈。

這些蜂擁而來的氣體幾乎都是純黑,可以看出,它們是最強的,也是嘟嘟的目標,小手一揮,早就得到嘟嘟吩咐的顧承稷幾人立刻按照特定的走位行動起來。

“啪。”清脆的鞭鳴聲。

隨著四個小黑無常行動,嘟嘟也出手了。

長長的鞭子抽打出去,黑色的氣體在停頓幾秒後,瞬間四散,慌慌張張,根本就是逃命的姿勢,這種氣體還挺奇怪,雖然是黑色,人們看見的也是黑色,可當人們處於黑色氣體中時,大家居然能透過黑色看清楚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也就是說,這是透明的。

透明的黑色氣體,挺神奇。

黑氣還沒有被抓到就證明了自己的神奇,人們好奇嘟嘟怎麽利用它們救人。

就剛剛,人們已經看清楚了,黑氣雖然能被看到,可沒有誰能捉到,別問為什麽,問就是有人偷偷實驗過,結果可想而知,黑氣如同空氣,抓不住,也禁/錮不了。

就在所有人目光都集中於嘟嘟之時,嘟嘟的神色很嚴肅,對於他來說,要想抓住這些氣體,如果是在魔界,那根本就不是什麽事,可這裏是人界,人界沒有魔氣,他自身存儲的魔氣已經非常少,少到他的力量都在開始減退,也正是因為力量不足,他才不得不讓顧承稷等人來當幫手。

長長的皮鞭抽打在地上,這一次嘟嘟舞鞭的頻率沒有第一次快。

他揮舞得很慢,每一鞭都抽打在一片黑氣上,被打的黑氣迅速往長鞭沒有波及到的位置奔去,而那個位置是祭臺,或者說,是祭臺上正在挺屍的何玲珠身上。

這就是借運?借運是這樣借的?

難道這不是武力借運!

面對嘟嘟那揮舞的鞭子,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此時的嘟嘟是在武力壓迫。

何建業:......

何家人:......

所有的外人:......

沈默的人們在內心瘋狂的吐槽,不是說誠心求取嗎,怎麽最後卻是威力脅迫,小家夥真的沒有在借機報覆何家?隨著這樣的想法在人們的心中流轉,大家也隱晦地看向了何家人,特別是還跪在地上跪拜的何家人,收獲了最多的同情目光。

何建業此時真的是氣得快吐血了。

嘟嘟要求他們何家誠心跪拜求氣運,結果自己卻在武力壓迫,誠心,壓迫,這不是自相矛盾,想到這,他鐵青著臉把目光對準了青雲道長,這裏,唯一能看出嘟嘟有沒有問題的人只有青雲道長了。

接受到目光,青雲道長搖了搖頭。

他看不懂,但是他感覺得出,嘟嘟這樣做一定有著自己的用意,而用意一定是救人,“如果你們想救人,那就不要打擾這位小友。”

聽青雲道長這麽一說,何建業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忌憚。

顧家有這麽個厲害的娃,那今後會不會如虎添翼!

這樣一想,殺機再次出現在何建業的眼底,與此同時,他把一直攥在手裏的木手串很自然地遞給了身後的保鏢,保鏢在拿到手串後緩慢離開。

自以為做得很自然的何建業,早就落入了顧庭燁的眼裏。

看著何建業這看似合理,實則多此一舉的動作,他迅速動了動手指打了一個暗勢,早就得到吩咐的某一位顧家保鏢立刻後退,而保鏢的目的地是停車場內的某輛車。

對著自作聰明的何建業,顧庭燁眼裏閃過一絲譏諷。

你以為,你有陰謀,難道我就沒有提前準備?哼,戰鬥才開始,就讓我們誰最終笑在最後,就這樣,一場不為人知的暗戰在停車場展開,而此時的何建業還不知道顧庭燁已經對他實行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策。

停車場內暗流洶湧,祭臺前也不寧靜。

隨著嘟嘟的抽鞭聲,黑氣爭先恐後往祭臺上湧,結果祭臺上有個將死之人,別看黑氣沒有意識,可對於危險,它們還是察覺到了,剛還蜂擁而來的黑氣瞬間四散,這個時候就輪到顧承稷幾個小朋友真正出手了。

他們本就站在四個方位,看著蜂擁而來的黑氣,立刻張開幼小的手臂迎了上去,一撞,一迎,雙方必然會撞到一起,剛剛還被人們無可奈何的黑氣在碰到穿著黑色無常衣服的幾個孩子後,立刻顫抖著吧唧一下掉在地上暈了過去。

有色透明的氣運居然能暈倒!

面對這震驚的一幕,剛剛還隨意奔跑的黑氣瞬間小心翼翼避開顧承稷等人游向了遠方,看著驚慌的黑氣,嘟嘟哪裏會讓它們如意,他此行本就是為了抓捕這些氣運,哪裏有讓其逃跑的可能。

長鞭一抖。

原本只有三、四米長的長鞭瞬間變成幾十米長,這麽長的長鞭隨著嘟嘟的快速揮舞,瞬間就在顧承稷四個孩子的外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鞭影墻,這堵墻毫無縫隙,直接就把顏色最深的無數黑氣關在了包圍圈裏。

這一下,黑氣們更驚慌了。

鞭影外的黑氣四散躲進了墳塋,鞭影墻內的黑氣則瘋狂地撞擊著影墻,它們想到擺脫包圍圈。

可嘟嘟既然已經出手,黑氣就絕對不可能再穿過鞭影墻。

跑不脫的黑氣開始在鞭影墻裏瘋狂的亂竄,顧承稷幾個小朋友頓時就成了被攻擊的對象,看著幼小的幾個孩子,人們發出了陣陣小聲的驚呼。

太危險了。

就在人們著急顧承稷幾人時,鞭影墻內接下來發生的事更讓圍觀的眾人震驚,也不知道為什麽,黑氣根本就近不了幾個孩子的身,只要一挨到顧承稷幾個孩子的衣服,黑氣就直接顫抖著暈倒在地。

短短的功夫,地上就鋪上了一層黑氣。

死氣害怕黑無常的衣服,到此,人們已經被震撼得麻木。

也就是到了此時,人們才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嘟嘟的鞭子為什麽會那麽長,有這麽長的鞭子嗎?所有人定睛一看,才發現,哪裏是鞭子長,分明是長鞭上多了一根黑色的線,那根黑線又黑又長,比黑氣還要純正。

沒有人知道那根線是什麽,也沒有知道嘟嘟為什麽能揮舞得那麽如意。

只有顧庭燁隱隱約約知道,那根線有可能跟嘟嘟的惡魔身份有關。

“跪!”非常響亮的聲音,這是張世風在分毫不差地執行著嘟嘟的命令。

已經麻木的何家人也在這一聲聲跪中機械地跪拜著,從男人到女人,從白發蒼蒼的老人到繈褓之中的幼兒都遵守著嘟嘟的命令,同時,他們心中對何玲珠的恨意也達到了頂峰,也許有一天,這股恨意會沖破某種束縛解放出來。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事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所以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盯視著嘟嘟的動作。

嘟嘟可不想一直都在亂葬崗,這種地方,並不是他所喜歡的地方。

所以他加快了速度。

鞭子被他揮舞得密不透風,顧承稷幾個小朋友也在這個人工制造的包圍圈中四處奔跑起來,他們一邊跑一邊追逐著黑氣,如同老鷹抓小雞一樣,黑氣只要碰到小孩,就會失去行動能力掉到地上。

看樣子這是被抓了!

原來對於嘟嘟來說,抓死人氣運是這麽的容易。

掉在地上的黑氣沒有人管,也沒有人去撿。

幾個孩子接著在嘟嘟制造的人工包圍圈裏圍堵黑氣,就這樣過了五分鐘,當包圍圈中游弋的黑氣幾乎被抓取一空後,嘟嘟才停止了長鞭的揮舞,隨著他的停止,包圍圈解散,一些零星沒有被抓的黑氣楞了一下,然後就四散而去。

四散的時候,黑氣是慌不擇路的。

它們對著人群猛沖而去。

面對迎面撲來的黑氣,人們臉上的神色是好奇與覆雜的,一些好奇心重的還伸出手去抓,他們也想感受一下黑氣的威力。

結果可想而知,事實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人們想過,也許抓不住黑氣,可事實上並不僅僅是抓不住,而是敢伸手的人直接被黑氣弄翻在了地,不管是好奇的孩子,還是牛高馬大的保鏢,只要敢伸手摸黑氣,不好意思,黑氣對你們絕對不客氣。

一時之間,被黑氣弄暈的人並不少。

面對這種意外的情況,現場一下子就慌亂起來,連正在跪拜的何家人都驚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麽回事,這些黑氣怎麽會這麽厲害,黑氣為什麽能讓人昏迷,大家看顧承稷幾個小朋友抓鋪得那麽容易,怎麽輪到他們就出了意外。

在暈倒現象出現的瞬間,青雲道長就奔了過去。

試探氣息,再試探動脈,不管是從醫術上,還是從玄術上,他都沒有查出這些摸到黑氣的人為什麽暈倒,“小友,快來看看這是怎麽回事?”誰也不知道這些昏迷中人會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青雲道長還挺著急。

救一人與救百人,當然是百人重要。

面對此情此景,何建業與何家人臉色是最難看的,他們辛辛苦苦丟臉忍辱負重,結果自家人沒有救到,反而是一群人等救,難道說,他們的臉白丟了,辱也白受了?面對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擱誰身上都接受不了。

就在何家某些人準備開口的時候,嘟嘟直接撂下了一句,“死不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開始招呼顧承稷幾人撿拾地上暈倒的黑氣,別看這些黑氣現在是暈倒了,可它們暈倒的時間絕對不會太長,要不趕緊把其禁/錮起來,想要再次抓取可就難了,畢竟沒有誰能在相同的坑裏摔倒兩次。

嘟嘟一動,另四個穿著黑無常衣服的小孩也跟著動了起來,撿拾起的黑氣被他們直接扔進了一個瓷瓶,這個瓷瓶正是郭淮當初裝陰水的那個瓶子。

能裝陰水,能禁/錮黑氣,這個瓶子絕對是個好東西。

可惜,前主人不識貨,反倒是便宜了顧庭燁與嘟嘟。

“嘟嘟,還需要跪拜嗎?”張世風也趕緊問道,他也能看出事態的緊急,可在沒有嘟嘟吩咐之前,他還真不敢停下跪拜的指揮。

“不用了。”連頭都沒有擡,嘟嘟直接給出新的指令。

在聽到嘟嘟的話後,何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然後所人何家人立刻站了起來,站起來的每一個何家人臉上都帶著紅暈。

那是薄怒。

如果當著這麽多人跪拜的是自己的先祖,他們可能會覺得很光榮,可這是哪,是亂葬崗,他們跪拜的人是生前無所依,死後無所靠的孤魂野鬼。

只要一想到跪了孤魂野鬼,何家人就氣得差點吐血。

何家人是這個隱藏的態度,其他人肯定不同。

看著嘟嘟那忙忙碌碌的小身影,原本想先救眾人的青雲道長鬧了個大臉紅,他還是低看了小孩,看來,小孩不僅有真本事,還有胸懷,對這樣的小孩,他真的很欣賞,臨危不亂,是個學道術的好苗子,可惜的是,這個好苗子可能早就有了師承,可就算是如此,也抵擋不住他想偷小孩的心思。

好想,好想挖墻腳。

嘟嘟根本就不知道青雲道長想挖墻腳,此時的他真的很忙,忙著趕緊救何玲珠。

他既然誇下了海口,那就必定要完成自己的海口。

看著徒手抓黑氣的幾個孩子,人們的臉上露出了煥然大悟與羨慕,到這個時候,人們算是明白小孩為什麽要穿一身黑無常的衣服,這身衣服在這場圍捕中一定有著制衡黑氣的作用,不然誰會喜歡打扮成這個樣子。

當最後一枚暈倒的黑氣被投入瓷瓶後,幾個孩子才站起了身。

“爸爸。”轉頭看著顧庭燁,嘟嘟直接招了招手。

面對嘟嘟的召喚,顧庭燁直接走了過去,“怎麽了?”

“幫我拿著。”把手中的瓶子往顧庭燁的懷裏一塞,嘟嘟帶著幾個小黑無常往昏迷的人群而去,就在他抓捕黑氣的時候,青雲道長已經指揮著保鏢把暈迷的人們轉移到了一塊剛剛整理出來的空地上。

當然,空地並不僅僅只是空地,空地下大部分都有墳冢。

這些墳冢在歲月的流逝下,早就變得一馬平川,身處亂葬崗,要說腳下沒有白骨,那是不可能的。

幾百年下來,亂葬崗裏的沒一寸土地裏都埋葬著白骨,這些白骨也許一層累疊一層,同時又緊密相挨,所以說要想整理出一片真正的空地,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只能整理出相對的空地,就連之前整理停車場時,停車場的下面都是累累的白骨,要不是有道長做了超度的法事,何家的人絕對不敢在這裏弄個停車場。

一見嘟嘟過來,人們迅速分開。

人們對嘟嘟是又敬又愛,最開始的時候,在見到嘟嘟是個小娃娃後,是沒有多少人相信其有真本領的,大多數人都以為這是顧家的障眼法,結果事實很打臉,今天的嘟嘟完全顛覆了人們那固有的認知。

能讓所有人在□□下看到黑氣,能徒手抓致普通人昏迷的黑氣,這一定是有真本事的人。

“小友,該怎麽做,要幫忙嗎?”

看到嘟嘟帶人過來,目光最熱切的是青雲道長,作為正宗的道家傳人,他會的都是與道術有關的能力,如果說這些暈迷的人是撞鬼,撞邪,撞晦氣,沒事,他都能救,可黑氣是人死後留下來的氣運,這氣運既不是鬼魂,也不是陰晦之物,他還真無可奈何。

面對青雲道長的招呼,嘟嘟也不認生,而是直接說出了解決方案,“三錢香灰燼沖水灌下。”說到這,他回頭看著顧承稷幾個小夥伴,交代道:“每個被灌下香灰水的人你們在其眉心拍一掌。”

“重還是輕?”顧承稷問出問題的關鍵。

“隨意。”只要不敲壞,嘟嘟覺得什麽力道都可以。

青雲道長一點都沒有懷疑嘟嘟的辦法,而且直接吩咐身邊的人去辦,在指揮保鏢的同時,他也低聲對嘟嘟說了一聲謝謝,作為正宗的道家傳人,他有著一顆正義之心。

看了一眼青雲道長,嘟嘟滿意地放了心。

他這人有點好,那就是不看臉斷人好壞,而是憑感覺,感覺對,那就是好人,感覺要是不對,那對方絕對就是包藏禍心,就如同何建業,表面看,是個溫和的老頭,可其對嘟嘟那是動了一次又一次的殺心,這看似隱蔽的殺心在嘟嘟的面前根本就無從隱瞞。

所以嘟嘟早就知道何建業的為人。

對青雲道長放心的嘟嘟開始跟在顧承稷等小夥伴身後救人。

三錢香灰兌水罐下,昏迷之人立刻清醒過來,只是醒來的人神情有點呆滯,見此,嘟嘟直接一巴掌拍打到對方的眉心,灌香灰水,加眉心的一巴掌,幾乎是做完這兩樣,昏迷之人瞬間清醒。

每個清醒的人趕緊紅著臉爬了起來,同時低聲說著謝謝。

太丟臉了。

無知丟臉的眾人既感激有好奇地看著嘟嘟,大家都非常希望嘟嘟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顧承稷他們徒手抓黑氣都沒事,為什麽他們碰一碰黑氣就會暈倒。

不負眾望,嘟嘟瞪著烏溜溜的大眼,嚴肅地解釋,“一,黑氣是人死後留下來的氣運,人鬼殊途,在沒有得到黑氣主人的認可下,活人不可碰觸,我們為什麽穿無常的衣服,那是因為人死歸地府,死人怕無常,死人留下的氣運也就跟著害怕無常。”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才再次開口,“至於為什麽我們能碰黑氣,很簡單,我在他們眉心畫了符,這符能保萬物不侵。”

萬物不侵!

聽到這,所有人都熱切地看著嘟嘟,好像也擁有這樣厲害的符。

在人們看向嘟嘟的時候,顧家的保鏢迅速行動起來,嘟嘟可不僅僅只是顧家的人,還是顧家家主的心頭肉,誰敢讓小孩處於危險之中。

看著保護圈中嘟嘟,所有人都遺憾地放棄了心中所想。

“符不是那麽好畫的,我給他們畫符都用了一天的時間,而且還不能保證次次都成功。”嘟嘟睜著大眼說謊話,他可不想淪為畫符的工具,就算畫符不免費,他也不想給普通人畫,主要是,他根本就不會畫符。

就在人們對嘟嘟言語失望的時候,青雲道長看向嘟嘟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熱切來形容了。

那是迫切!

“小友,你師承何處?師父說誰?”

看著激動的青雲道長,嘟嘟警覺起來,他可是惡魔,哪裏有什麽師承不師承,而且,他現在一點都不敢小看這個世界的道家,他從正宗的道家傳人身上感覺到了一絲的威脅,為了不給自己增添麻煩,他幹脆歪曲道:“別看我,我可不收徒弟的。”

聽到嘟嘟的收徒論,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然後就是哄堂大笑,在這一刻,人們清晰的認識到,嘟嘟不僅是一個很厲害的‘大師’,同時還是個小孩子。

小孩既天真又有本事。

被嘟嘟這麽一鬧騰,青雲道長也笑了起來,同時他也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嘟嘟是顧家的人,顧家的人不可能跟著他當道士,遺憾間,他自嘲地一笑,問:“小友,既然死運已經抓到了,那麽請問是不是該救人了?”

他是何建業請來幫忙的,那就得為其言語。

聽到青雲道長的話,現場再次安靜了下來,黑色氣運的威力大家都看見了,活人與黑氣排斥,那麽嘟嘟會怎麽把黑氣運用到何玲珠的身上?

“爸爸。”嘟嘟再次對著顧庭燁招了招手。

早就習慣了嘟嘟對自己的指揮,抱著瓷瓶的顧庭燁直接走了過來,他一過來,朱子毅肯定也跟上,至於張世風,本就站在祭臺邊,所以不用挪動位置。

“感謝大師對珠珠的救命之恩。”一直站在祭臺不遠處的何建業也適時發出自己的聲音。

“嘟嘟費心了。”既然九十九步都走了,何家也不在乎這最後一步,何家人都跟著何建業表態。

“我盡量。”嘟嘟並沒有打包票。

環視一圈眾人,他看著何建業開口了,“我再次申明,人我能用死運救回,但是被救回來的人性格會適當的發生改變,死運屬陰,那麽性格也會往這方面偏移,這是有據可循的,所以在我救人前,我需要你們簽署一份相關承諾書,同時需要註明,救人期間,如因人為的幹擾出現意外,與我顧家無關,概不負責。”

盯視著嘟嘟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何建業露出一抹溫和地笑,“可以,我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斷定,他們何家遭受的這一切有可能是顧家在背後搞鬼。

不然,一個才三歲多的小孩,哪裏有如此縝密的邏輯,這哪裏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孩,這就是個扮豬吃虎的狐貍。

隱晦地看了一眼顧庭燁,何建業小心地隱藏起眼裏的懷疑。

無責承諾書是現場簽寫的。

下筆之人是顧庭燁,見證人是青雲道長與朱子毅,一人代表著道家,一人代表著世家,而簽約的是嘟嘟與何建業,等雙方按下各自的手印後,承諾書被一式四份保留了起來,顧/何兩家分別交給了自家的律師,另兩份被見證人保存了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嘟嘟該救人了。

其實救人特別簡單,簡單到大跌所有人的眼睛。

瓷瓶口很小,真的很適合口對口,而嘟嘟也是這麽幹的,只見他把皮鞭倒轉了一下方向,鞭柄對著何玲珠的嘴就戳了過去,“灌進去。”嘴巴被戳,何玲珠完全控制不住嘴裏的唾液,所以畫面可想而知。

面對何玲珠那被戳開的嘴巴,張世風很有默契地倒轉瓷瓶把瓶口塞了進去,看動作,跟嘟嘟一樣粗魯,完全沒點憐香惜玉。

廢話,對於借了自己十幾年運的人,他不立刻弄死對方就不錯了,還想憐香惜玉,簡直就是做夢。

看著被粗魯對待的何玲珠,很多人都下意識咧了一下嘴,好像有點痛,想是這麽想,但是大家還是迅速把目光轉移到了嘟嘟的身上。

救人是這樣救的?這就?

當然,事實肯定沒有那麽簡單,瓶口倒轉,黑氣哪裏能就此服軟!

在察覺到渲洩口後,恢覆活力的黑氣迅速往瓶口疾馳而去,結果剛跑到瓶口就感受到活人的氣息,這還得了,死氣與活人本就是對立的兩方,在知道己身有可能會被利用後,黑氣頓時氣得直撲何玲珠的嘴。

“啊!”

一聲悶悶的慘叫從何玲珠的咽喉裏發了出來,可由於嘴唇被瓶口堵住,人們只能聽到沈悶的叫聲,在黑氣的攻擊下,何玲珠的嘴巴迅速腫脹起來,可以看出,她很痛。

冷汗,熱汗,瞬間從何玲珠的全身滑落了下來。

太痛了!

整個口腔如同刀割一樣。

怒睜著雙眼,何玲珠對著嘟嘟搖了搖頭,她希望嘟嘟能做點措施減少她的痛苦,而她那早就因病重折磨得幹枯的手臂上青筋也根根爆起,要不是手腳都被固定在擔架上,也許她能直接從擔架上暴起。

“大師!”

何玲珠的身死畢竟關系著自己的切身利益,何玲珠的媽媽在看到女兒那猙獰的樣子後,忍不住開口了。

瞟了一眼何玲珠媽媽,嘟嘟直接忽略了。

至於何玲珠媽媽,還沒有翻起什麽波浪,嘴就被自家男人何嘉樹捂住了,對於何嘉樹而言,他也擔心女兒,可更擔心的是救治失敗。

何玲珠媽媽的嘴一被堵,現場接著安靜下來。

然後人們就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嘟嘟先是嫌棄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長鞭,然後接過顧庭燁遞來的手帕,用手帕纏繞長鞭手柄後,他才伸手在何玲珠的身上淩空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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