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視著鏡子中的自己, 三秒鐘後，顧庭燁直接一拳砸了過去。

隨著嘩啦一聲響，完整無比的鏡子被直接砸出了無數裂痕, 每一塊破碎的鏡子裏都有一個顧庭燁, 而每一個顧庭燁也都陰沈著一張臉。

痛苦地閉上眼睛, 顧庭燁遮掩了眼裏所有的情緒。

一分鐘後，嘩啦啦的水流在衛生間裏響起, 殷紅的血水混合著水流被沖進了下水道, 眨眼的功夫, 洗漱臺上再也不留痕跡，獨留一張蛛網一樣的鏡子。

“家主，你手怎麽了？”

大早上，管家一進客廳就看到顧庭燁開著醫療箱在包紮, 等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手背時，老人簡直就是大驚，“家主, 我去叫小風來。”作為顧家大宅的管家，李管家只震驚了一秒就迅速冷靜下來。

已經用酒精清洗後，正準備包紮的顧庭燁, “沒事，李叔，一點小傷, 不用叫張世風了，他應該還沒起。”

“不行。”抓住顧庭燁的手, 管家認真看了看，“這是玻璃劃傷的，如果不經專業人士檢查, 我擔心會有碎玻璃片在裏面，還是讓小風看看的好。”平時管家恪守本分，只是今天的他被顧庭燁的傷驚到了。

看著一臉堅持的老人，顧庭燁最終點了點頭。

算了，大家安心就好。

張世風挎著醫療箱進來的時候，也是一臉的嚴肅，他才剛睡一會，結果一聽是顧庭燁手受傷了，立馬就背著醫療箱出來，“十七，怎麽回事，你手怎麽會受傷？”一邊熟練地處理顧庭燁手上的傷口，一邊問。

“小事。”看了一眼張世風，顧庭燁並沒有解釋。

聽顧庭燁這麽一說，不管是張世風還是管家，都選擇了不再問。

“有玻璃碎片嗎？”一旁的管家很是擔心，所以一邊盯視著張世風的動作一邊問。

戴著專用設備，檢查完顧庭燁傷口的張世風聞言搖了搖頭，“幸好，傷口不深，造成傷口的面很平滑，所以沒有玻璃碎渣。”回答完，他就開始消毒、上藥、包紮。

聽說顧庭燁的手傷不嚴重，管家才真正放心。

“李叔，衛生間的鏡子壞了，你找人換一下。”顧庭燁有點擔心鏡子的玻璃碎片會傷到嘟嘟，所以交代了一下，聽顧庭燁這麽一說，張世風與管家頓時就知道顧庭燁的手是如何受傷的，至於為什麽要自/殘，只要顧庭燁不說，他們就絕對不知道。

他們也沒有必要知道。

“好的，我現在就找人去換。”顧庭燁能想到的隱患，管家當然也能想到，一聽是主臥的鏡子出了問題，他趕緊轉身就去找人。

嘟嘟那麽小，他也擔心碎玻璃會傷到小孩。

等管家一走，看著張世風頭旋的顧庭燁有點猶豫，他想問一問張世風關於同性的話題，畢竟對方是醫生，雖可他又有點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對同性有感覺，畢竟他對著張世風，對著其他男性一點那方面的感覺都沒有，甚至青春期時，他喜歡的人也是女性。

“好了，近兩天別沾水，如果要洗澡的話，先戴上手套密封好。”包紮完畢，張世風說著註意事項。

“不用打破傷針？”

“不用，不過，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打。”說到這，張世風掏出手機道：“確定要打的話，我就叫人送藥過來。”

“既然你說不用，那就不用。”

對於張世風的醫術，顧庭燁是無比信任的，看著真正收拾醫療箱的張世風，他想了想，還是問道：“你說，喜歡異性的人有沒有可能某一天會喜歡同性？”

聽到問話，張世風只楞了一秒，就回答道：“你說的這種人是雙性戀，如果最開始的時候對方只喜歡女性，那他是還沒有遇到能讓自己心動的男性，當遇到心動的男性時，這人可以拋棄女性而喜歡男性。”

說完，張世風想了想，補充道：“這種人的性向是不固定的，誰能更吸引他的目光，那他就會表現出更傾向於某一個性別。”

“雙性戀嗎？”對於這樣的解釋，顧庭燁能接受。

到了這個時候，從專業領域裏回歸的張世風突然警惕地盯著顧庭燁，“你說的人是誰，不會是你吧！”說完，他甚至誇張地後退了幾步，然後雙手抱胸，“你可千萬別說喜歡的人是我，我不喜歡你的。”

長腿一邁，顧庭燁直接離開了客廳，“臉呢？”無情而去的人只留下一句冷冷的嘲諷。

他可不僅僅是顧家的家主，還是顧氏集團的總裁，每天的事特別多，可不像張世風那家夥能每天打游戲睡到自然醒。

被顧庭燁問臉，張世風才放棄浮誇的表演。

“我不就是開過玩笑嗎，這都開不起，真是小氣。”嘟囔間，他的眼裏射出了驚人的亮光，甚至是升起了濃濃的八卦，什麽意思，難道顧瘋子喜歡上男人了？他之前怎麽不知道，難道是近期才有的，那麽，近期顧十七是遇到了什麽極品男人了嗎？

帶著這種懷疑，張世風抱著醫療箱就回了房。

他先補個眠，等醒了再關心顧庭燁的感情生活，至於損友是不是真喜歡上男人，他其實根本就無所謂，不管是異性戀，還是同性戀，都只是個人的性向問題，一點都沒有什麽好驚奇的。

嘟嘟醒來的時候，還是小嘟嘟。

“管家爺爺，我肚肚餓了。”剛走到餐廳門口，嘟嘟就對著正走出廚房的李管家嚷嚷道。

“我們嘟嘟起床了？”

“起了。”

算計著時間，端著剛出烤箱的月餅，管家笑得一臉的慈祥，“嘟嘟快來看看，管家爺爺手裏端的是什麽？”得到顧庭燁的吩咐，他大早上就叫廚師準備月餅了，他的想法跟顧庭燁是一樣的，只要是嘟嘟想吃的東西，根本就沒有必要按照節日來。

“呀，月餅餅啊！”

註意到管家手上香噴噴的月餅，嘟嘟頓時開心地倒騰著兩條小短腿跑了過來，接過管家遞來的月餅，一口咬下去，滿口噴香，頓時就讓小家夥滿意得不了，“爸爸呢？”吃著嘴裏的，小家夥並沒有遺忘辦事的功臣。

“家主在公司，說是晚上回來跟你吃飯。”擦了擦嘟嘟嘴角的餅幹屑，管家一臉慈祥地回答著，“對了，家主說了，月餅你可以當作零食吃，但是不能當飯吃，不然的話，他就再也不讓廚房給你做了。”

“哦，好吧。”

遺憾地看了看手上的半塊月餅，嘟嘟把月餅遞給了管家。

看著如此聽話的嘟嘟，管家更慈祥了，把小孩抱到專門的兒童椅上，管家開始給小孩張羅起早餐，“對了，嘟嘟，家主說你今天不用去幼兒園。”

“不用去？”啊嗚吃了一個蝦餃，嘟嘟擡起胖乎乎的臉蛋，“為什麽啊？”爸爸不是不準自己隨意請假嗎，怎麽今天自己好好的也不用去幼兒園。

正在給嘟嘟挑魚刺的管家解釋道：“你明天不是要去給何家辦事嗎，家主說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天，這叫養精蓄銳，如果有什麽明天需要用的，你可以提前跟管家爺爺說，管家爺爺去給你準備。”對於嘟嘟接何家委托的事，他也是擔心的。

一聽何家，嘟嘟腦海裏頓時就冒出了一群女人在顧家門前鬧事的場景。

雖然不是完全一模一樣的記憶，可該有的記憶一分不少，畢竟是幾天前才發生的事，想起何家的討厭，嘟嘟就皺了皺鼻子，“她們討厭！”

“是，何家的人討厭。”管家附和道。

“他們敢欺負咱們家，就收拾他們！”嘟嘟接著豪言壯語。

看著這樣的嘟嘟，管家臉上差點笑開了褶子，不過想起何家的不一般，他不得不提醒孩子，“那嘟嘟，你需要管家爺爺給你準備什麽東西嗎？”

嘟嘟畢竟不是一般的小孩，作為惡魔，他當然能從管家眼裏看出擔心，想了想，小家夥動了動烏溜溜的眼珠，“管家爺爺，你幫我準備香灰，黑狗血...”

“是不是還要準備黑驢蹄子呀！”隨著接話聲，張世風跨進了餐廳。

“呀，你怎麽知道的？”嘟嘟故作不解的樣子。

一看小孩那烏溜溜的大眼，張世風就知道嘟嘟在冒壞水，看了一眼真擔心小孩的管家，他並沒有點破，而是嚴肅著臉說道：“我這是請教了青山道長才知道的，所以，你要管家幫你準備黑驢子嗎？”

“要。”既然張世風都搭好了架子，嘟嘟不能不領情。

看著一大一小的神色都很嚴肅，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忽悠的管家也嚴肅著臉點了點頭，“好，我一會就讓人去準備這些東西。”說完，再次看向嘟嘟，“還有沒？”他還是覺得準備的東西太少了。

“疊金元寶吧。”

努力回憶了一下電視劇裏的情節，嘟嘟憋出了這麽一句。

“好。”管家歡天喜地地點頭。

見管家終於被忽悠住，嘟嘟與張世風都松了一口氣，特別是嘟嘟，還吐了吐小舌頭，遇到一個太關心自己的長輩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吃完早餐，一大一小坐在庭院裏消食。

“對了，嘟嘟，你有把握讓何家看不出痕跡嗎？”作為經常冒壞水挖坑的人，那必須是要把後路提前準備好的，所以張世風才有此一問。

“切，你以為我是你！”赤/裸/裸的鄙視。

張世風：...算了，不跟小屁孩計較。

就在嘟嘟與張世風頭對著頭冒壞水的時候，辦公室裏顧庭燁的思緒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避開了嘟嘟一早上，可他完全沒有想明白今後該如何與孩子相處。

他好像是喜歡上大嘟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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