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叫你什麽,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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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是晚上回家的,他懷裏抱著不少藥,張醫生說,這些藥每天都要吃 特殊期停一下,還給了好幾個隨手攜帶方便的藥盒子。

他把藥都打開,按照劑量一格格分好,放在了大衣口袋裏。

手機今天沒能充上電,一打開大部分是劉長明的電話,他回撥過去,響兩聲就接通了。

“沈老板,你今天怎麽不接我電話?”劉長明的背景音很吵,應該是在外面玩。

沈意單手整理藥物,想了個理由:“手機壞了,才修好,找我什麽事情?”

劉長明換了個地方,沒挑沈意言語裏的錯:“時間定好了,明天早上七點半我開車去接你們,差不多下午一點能到,爬個山晚飯時間就到了。”

沈意聞言,哼笑了下:“你時間安排的真夠合理的。”

劉長明笑了兩聲:“就這麽定了啊,不要遲到,我準點到的。”

沈意應了聲,把電話掛斷了,他昨天沒洗澡,身上又發熱出汗,黏糊的,他收了衣服,暖氣打開準備去洗澡。

臨進去前,他又倒退回來,想了想,點開顧矜的頭像,發了一個:【晚安】。

他沒管回不回,隨手扔在床上。

浴室裏熱水蒸發出的溫度不低,沈意上一次洗澡拆了紗布,今天醫生特意叮囑過不能碰水,傷口發炎就難辦了。

他把花灑拿下來,水流挨著他的皮膚,分毫之間的距離,再不能前進一步。

沈意喜歡水溫燙些的,落在皮膚上都隱約發疼,他不敢多洗,怕再一次發燒。

張時和柳桓把大部分工作處理好了,一些無法避免的等他空出時間來了再說,今天裏裏外外檢查了一番,下午又吊了一次水,折騰的早就精疲力盡。

他沒開電腦,直接臥床就休息了,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他沒等到屏幕亮起。

——

沈意六點起的,給自己煮了點面填了填肚子,剛洗完碗就聽見了門鈴聲,他低頭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他打開門,是劉長明,他面無表情的和對方對視,下一秒就佯裝要關門,嚇的對方連忙塞了只腳進來。

“沈老板,我就知道你起的早,這不害怕你難等,特意早點來接你嘛。”劉長明討好的笑了笑。

沈意了解他的性子,毫不留情的揭露:“是因為和其他人約的時間撞上了吧。”

omega套上大衣,關了家裏的電閘,朝對方挑了下眉:“走吧,我勉為其難委屈一下自己。”

“來,我親自給你開門。”劉長明打開車門,在沈意做好後把一瓶奶塞進他的懷裏,“omega要多喝牛奶,這樣身體不容易生病。”

劉長明說完就鉆到主駕駛上,發動了車子,他透過後視鏡看見沈意把玩了一下,還是打開吸管塞進嘴裏了。

“張時不跟你一起來嗎?”劉長明跟著導航轉彎。

沈意剛打開手機,就看見了來自顧矜的撤回消息的記錄,他抽空回了句:“來,他晚上到,白天有事情。”

“成,到時候留他口飯。”

劉長明到了一個高檔小區,剩下的人幾乎都在這裏面居住,除了顧持,他是特意趕到這裏來匯合的。

沈意和顧持交流不多,只是在一些酒會上碰過面,點頭之交,他這次來,是因為他是顧矜弟弟,不管怎麽說,獲得親人好感總是沒錯的。

他下車,率先伸出手:“顧總,好久不見。”

顧持雙手揣口袋裏,口頭上回了下:“沈總也好久不見,這次可以好好放松一番,祝你玩的愉快。”

錯覺嗎,敵意好大。

沈意面不顯尷尬的收回手,依次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劉長明招呼他們上車。

因為omega就他和沈意,所以坐在副駕駛上。

後面大多是官宦子弟,有點小錢,平時廝混在一起也多,共同話題更是止不住,但礙於顧持也在,都不敢大聲,但內容也不簡單就是了。

中午他們都隨意吃了點面包和小點心,怕耽誤時間過去就太晚了,不安全。

和劉長明預計的差不多,下午一點才到,他把車停好,迅速下車想要在前面帶路:“這石階路畢竟長,但風景沒話說,如果身體不舒服的還是其他原因,可以等明天一早再上來匯合。”

alpha好勝心作祟,都不肯認輸,不等劉長明介紹完,就擠了上去。

“不如比一下,看誰先到啊?”

賭約一下,游戲的性質就變了,沒有金錢加持,只有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沈意和劉長明不急,顧持也沒有加入他們,在他們身邊慢悠的跟著,不接話也不說話。

這裏風景的確好,周遭住戶不多,往遠處看就是連著天的,沈意拿出手機,選好角度後拍了兩張照片,給顧矜發了過去。

意yi:【覺得還挺好看的,分享給你看看。】

沈意發消息的時候沒避著人,顧持應該是看見了的 ,那一眼很快,像是不小心掃到的一樣。可他心裏卻不大舒服。

因為顧持看他的眼神愈發奇怪,沈意有想過是否因為不讚同他追求顧矜,又或有其他的。

他一路上沒再有其他的舉動,偶爾和劉長明搭兩句話之外便不再吭聲,到度假酒店是快四點了,路不難走,就是比較長,加上中途經常歇腳,那些alpha早就到了。

劉長明拍了下手,說:“各位跟我來,我準備了飯菜給大家,想必都餓了。”

一陣起哄聲中,他們簇擁著劉長明進去,度假酒店外感還不算,算是用了心,進去後感覺更甚,中西結合的風格很大膽,但足夠有創新力。

他們被帶到一個大包廂裏,沈意隨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沒曾想對面就是顧持,他低下眼,似是在想如何度過這場酒局。

喝酒是免不掉的,他沒法用出院找借口,縱使他額頭上包了紗布,也沒人能放過。

少喝兩杯好了。

他定了個度,菜還沒上齊,酒就擺在桌面上了,劉長明親自給他們斟滿酒,並舉杯:“這一杯,我先敬大家給我劉某一個面子。”

一飲而盡。

酒局就是這樣,時間越早他們越玩的開,才上兩個菜,三杯酒已經下肚了。

沈意覺得他不能再喝了,他剛放下酒杯,正拿起筷子時顧持起身了。

alpha端起酒杯,朝著沈意的方向說:“沈總,我敬你一杯。”

顧持是帶著笑意的,也是挑著刺的:“祝我們日後多多來玩,保持合作啊。”

沈意斂了笑意,他眼眸極黑,一動不動的盯著顧持,他不顯情緒的舉起酒杯,連喝了兩杯下去。

對方是有意而為之的,他和顧氏的合作很少,大方面的幾乎沒有,剛剛的話是在暗示連顧氏掌權人都要巴結他,其他人就不用說了。

周遭在起哄,吵的他耳膜發脹,酒精在胃裏翻滾,灼燒,他打了手勢讓他們安靜,沈意低頭勾起嘴角,他的眉目張揚起來:“時間還早,我們要不要玩個游戲,輸了罰酒。”

“玩什麽?”

“就……”沈意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稍側著頭,神情乖戾,“比大小吧,玩點大的,每一次滿杯。劉總,準備兩幅撲克牌。”

他脫了大衣,搭在椅子上:“咱不得給自己找點樂趣。”

點數大小,靠運氣玩,會玩的自然占上風些,顧持挑起火頭,但相反玩了兩把就歇了。

可沈意不能。

這些二十多歲的alpha言語裏總是帶點別意,在沈意又一杯酒下去上開始起哄,誇他酒量好,不愧是能撐起沈氏的omega。

他酒精上臉,眼尾就帶著紅,撐的他面容更加嬌艷,他像是刻意一般:“哪裏,我酒量不好,各位還是要讓著我。”

他18歲開始涉及沈氏,怕落人口舌,從基層幹起,每天喝不完的酒說不完的客套,那些人總會針對他多一些,就因為他是個omega,他在無形的打罵中陪笑,喝到吐還是要喝。

現在依舊有人會帶著偏見看他。

他牌玩的好,像是沒在意這些混賬沒過腦的話,他贏幾把就給個甜頭,可還是不可控的喝不少,他端酒的手腕都在顫,如若不是趕來的張時阻攔住了他,他還要喝。

酒桌上菜沒動幾口,都是喝多的酒鬼,還有坐姿端正的顧持,冷臉看著這場鬧劇。

沈意掙脫開張時,他動作很慢,倒了半杯紅酒走到顧持面前,他舉到眼前,在光線下的眼神專註又帶著戾氣:“顧總,祝我們合作愉快。不知道怎麽得罪了你,給你賠個不是。”

他手腕一松,玻璃在接觸到地面的剎那就四碎開來,停頓放大了看。

破裂的是他過往的不甘,他敬給底氣,敬給張揚,敬給輕狂。

紅酒濺濕了顧持的褲腳,掩蓋住了他眼底的錯楞和不解。

沈意也不在意,他低笑出聲,不留情面的轉身走了。

張時不敢多說話,他不了解發生了什麽,只感受到了沈意低迷的情緒,劉長明準備的房間就在上面一層,beta刷開房門後omega就先擠了進去,他抵住門,沒讓人進來。

他手指抽走張時指縫的房卡,他說:“讓哥一個人待會,你去休息,有事打電話給你。”

他不待對方回答,就關上了門,剛插上房卡,幾道暗黃的燈光給了他前進的環境,他咬緊牙關,呼吸急促起來,他往前挪了一點,下一秒就沖進廁所,吐了個昏天黑地。

他本就沒吃什麽,全是酸水,胃痙攣的抽著疼,他癱坐在地上,眼神迷離的著,一眨眼,眼淚就順著眼角滑落,冰涼的觸感讓他大腦發蒙。

連他都不清楚,為什麽要哭。

沈意說不出話來,前前後後吐了四次,越往後胃收縮的就越厲害,他捂著胃身子發著抖,連著生病耗完了他的運氣。

地下太涼,他怕又發燒,拖著昏沈的身子不穩的往床上走,他把自己摔在上面,蜷縮起身子,手指下意識攥緊床單,頭上的冷汗不停往外滲,他發不出音,張著口只能發出類似抽泣的極快的短音節。

房間光線很差,他把自己藏在光邊沿邊,翻來覆去的止不住疼痛。

後背早已潮濕一片,他意識開始不清楚起來,躺了多久他沒看時間,只知道他手指都無力收緊,沈意扯著臨走前帶上的大衣,從裏面拿出了手機,他看不大清了。

依稀看見兩個字就撥了過去,響了很久“張時”才接,沈意瞇著眼,他把手機放在耳邊,開了擴音,側躺著身子,語氣都帶著些難過:“時崽,能給哥送胃藥過來嗎?哥難受的不行了。”

他已經很多年沒叫過當初取的親昵名字了。

電話那端安靜了很久,沈意哼唧兩聲,敲了敲手機屏幕,這才聽到了回覆:“沈意,我不是時崽,我是顧矜 ”

沈意遲緩的反應過來,他撐起一點高度,湊到電話前說:“顧矜?”

“對不起,我打擾你了。”他聲音很低,酒多了說話也含糊不清,隔了手機傳過去的聲音,總有點低落。

顧矜想起來柳桓的話,他眼神漸沈,想到了什麽點了錄音,他問:“沒有,你喝酒了?”

omega十分幹脆的“嗯”了聲,他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好多人,好多人和我一起喝,我把他們都弄趴下了,只剩下一個。”

沈意想了想,給了一個評價:“顧持這個人一點兒也不好,我不喜歡他。”

聽到熟悉的名字,顧矜錯楞了一下,他像是在哄著他:“怎麽了?”

沈意突然起身,用跪在床上,腰肢下塌的姿勢和顧矜聊天:“他故意的挑起話題,明明我什麽也沒做,我只是……只是在追求你而已,他憑什麽針對我。”

他沒了平時的自持,卸下了防備,很多小心思都一點點解剖給顧矜看,他把自己架在手術臺上,用刀開始緩慢拆解自己。

他的聲音沈悶:“我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不能因為我的第二性別就這樣看待我,我不想喝酒不想賠笑更不想聽他們雲淡風輕的打趣我。”

“顧矜,我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顧矜聽到了沈意壓制的哭腔,哪怕喝醉了,都是這樣。

他吐了口氣,聲音柔和許多:“不是,沈意,你得活到長命百歲才行。”

“是胃疼嗎?還有其他地方沒有,下去倒杯熱水暖暖,我讓人給你送藥來。”

“不。”沈意發出壓抑的忍耐聲,他不高興的看著手機屏幕,“沒有熱水,也沒有人會過來的。”

顧矜反駁他的話,alpha的聲線低,傳到omega的耳朵裏有股癢意:“會有人的,我就在和你聊天,去燒壺開水。”

沈意還想說不,顧矜預判了他的話:“乖一點,好不好?”

大概這種話刺激了沈意,他乖乖下床,接了水燒開,沒一會兒水壺的聲音就四散開來,在他們之間冒著泡,又咕嚕一聲消失在水裏。

omega莫名有成就感,他躺回床上,想和顧矜說話,話到了嘴邊一轉:“奇怪,我打給的是時崽,為什麽是顧矜接的電話?”

他把自己繞了回去。

他又說:“那我喊你什麽好呢?”

顧矜怕他說類似崽之類的,接了話:“喊顧矜就好。”

omega不讚同:“你比我大,按道理我應該喊你哥哥的。”

“顧哥哥。”

他聲音軟糯著,尾音拖的很長。

他喊完覺得還是不對,又否定掉了:“這個不好聽,還是顧醫生好。”

他自顧自語,全然不顧顧矜怎麽想的,alpha對著手機,罕見的接不上話來。

沈意還在說,門鈴響了,他楞了一會兒,赤腳去開了門。

是顧持。

顧持手裏領著藥袋子,煩躁的塞給他:“醒酒的和治胃的都在這裏,各兩粒。”

他抓了下頭發:“我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他們那麽不會說話,我沒那個意思。”

沈意還算能分清對方說的話,他小幅度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說完就把門關上了,絲毫不想再見到顧持。

他又走了回去,還沒開口就聽到顧矜說話:“沈意,去吃藥,聽話。”

沈意撇了下嘴,乖乖去倒了水,因為燙,他還吹了好長時間,顧矜偶爾會和他說話。

他順利的喝了藥,見效沒那麽快,但他已經困了,沈意掀開被子,把手機放在身邊,他小聲的說:“我好困,想睡覺了。”

顧矜出聲,聽著omega的呼吸聲,因為疼所以難受的哼出聲。

他怕吵醒對方,聲音壓的很低,他與他相互共眠:“晚安。”

【作者的話】

粗長,快誇我

小顧沒有壞心思,就是沒法去哥哥家蹭飯了,他是個好孩子,就是沒想到把嫂子惹生氣了

謝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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