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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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誤

等張起靈叩拜完,立刻就恢覆了從前那種萬事不關心的表情,自顧自的爬上一邊的裸巖,開始閉目養神。

吳邪默默看完全過程,不止疑惑,心中更是湧出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甚至是擔心,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擔心什麽,明明對方可比他這種三腳貓強大太多了,可是……

吳邪扭頭看向一旁躺他身邊,側看向雪地的胖子,又看了看此刻獨自站在遠處角落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張言,往日熱熱鬧鬧看起來宛如一體的四個現在卻無比分散,似乎毫無聯系。

他突然發現,他們四個人裏,除了胖子目的可能最簡單以外,他們到這裏其實都各有目的,可這樣的四個人,卻意外成了一個小團體,這種變化從現在的他來看,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吳邪看著那無法看透的兩人,心裏在去掉了開始那些說不清的東西後,一種無法遏止的好奇再次浮了起來,這兩人,到底都隱藏了些什麽呢?

眾人各有心思,表面上卻都是一邊看風景一邊休息,片刻後體力就都有所恢覆,胖子點起無煙爐,一群人圍過去燒茶取暖,順子也狀立刻盡職盡責的履行了自己導游的義務,開始講述起了這裏的各種傳說,“除了這些山的各自特點,其實還有一個很神奇的地方,不過我們現在的這個地方看不到,那是在三聖山的後邊,有一座比三聖山更加巍峨的雪山,叫做天梯峰。”

“那一座山終年被雲霧籠罩,不見真面目,傳說山上有一道天梯,可以直達天宮,是人間和仙境的通道,要是天氣晴朗,還能看到天梯峰與大小聖山之間會出現彩虹一樣的霞光,猶如仙光。”

胖子不知道昨晚吳邪跟順子的談話,聽了順子的話,依舊以從前的辦法用方言對其他人道:“這傳說肯定搞錯了,天宮明明是在三聖山上,怎麽會跑到天梯峰去了,傳下這個傳說的人肯定眼神有問題。”

華和尚想了想搖頭,解釋說:“不是,我來之前研究過這個傳說,我猜這也許是雲頂天宮修建的時候,天梯峰和四周的雪山的白雪產生折射形成的海市蜃樓,因為天梯峰終年有霧,大霧就成了反射的幕布,印出的雲頂天宮的形象隱在霧中,好像天宮真的在天上一樣。”

一群人用方言對話,吳邪和潘子用的是杭州話,華和尚等人用的是長沙話,胖子哪裏的方言都摻點,偏偏各自又都能聽懂,討論的不亦樂乎。

順子聽不懂,也不在意,只站起來,盡職盡責地當好自己的普通小導游,似乎昨晚和吳邪談話的不是他,等講完了他要說的故事,便道,

“幾位老板,你們先休息一下,吃點東西,然後想幹什麽幹什麽,但是得抓緊時間,天快黑了,這裏也沒辦法打帳篷,天一黑路就不好走了,我們還得連夜找個比較平坦的地方,晚上還可能起風。”

說著順子就倒了茶水,分給眾人,自己很識相的站到遠遠的地方休息。

可惜這種識相並沒有作用。

就在一群人開始聚集在陳皮身邊詢問他的建議,而吳邪低頭看表的功夫,早就惦記上順子這個意外因子的張言面無表情的看向了陳皮,催促對方趕緊開始行動。

還在抿酒驅寒,讓華和尚揉背活血的陳皮看見張言遞來的眼神,微微皺了下眉,有些不理解對方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急躁。

但鑒於之前雙方的默契,他還是微微點頭,即使吳家這個奇怪手下不催促,他過會也要處理掉這個導游,那麽就是現在早點也一樣。

陳皮於是一邊對其他問的人道:“寶穴的方位就在我們腳下,我也沒有好辦法,下下幾個鏟子看看雪下面有什麽再做打算吧。”同時就對郎風示意了下順子的方向,郎風一收到指示,直接拿起一個鎬子就走到順子背後敲了過去,動手幹脆利落,熟練不已。

“砰——”

吳邪聞聲一擡頭,就是看到順子倒地的身影,頓時呆了呆,剛想質問他們打自己人幹什麽時,卻發現除了他自己,其他所有人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胖子還特有心情的問華和尚:“我們以後拿這小子怎麽辦?”

華和尚隨口道:“先不管他,我們還得要靠他回去,把他帶到地宮裏去,丟在一邊就行了,到時候多塞點錢給他,他還能怎麽樣?”

吳邪頓時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又犯了個認知上的大錯誤,他們現在從事的可不真的是旅游,而是要實打實盜墓的!

正式下鬥前提前處理掉外來不穩定因素才是正常的——偏偏他忘了提前跟其他人通氣解釋順子其實是跟他們一夥的,是三叔的人了!

吳邪頓時懊惱的拍了拍腦袋,實在是他太沒經驗又太高看這群盜墓賊的耐心,同時又不由有點抱怨陳皮這老頭太自信,下手又實在太快,這現在都沒百分百確定就把人敲暈了,就不怕他找錯了地又需要導游帶路的嗎?

可現在這情況,他也不好立刻就給順子正名,畢竟對方剛下手你就跳出來反對埋怨還說那其實是自己人,這種蠢事他還做不出來。

吳邪嘆口氣,莫名覺得自己吃了個啞巴虧,準備待會私下再跟陳皮說清楚部分情況,不然順子真的要被陳皮他們敲一路或者直接丟哪個角落自生自滅了。

張言靜靜看著順子倒地後被郎風拖到了一邊,頗有些愉悅的彈了下劍柄。

華和尚幾人下了幾鏟子,卻發現厚厚浮雪底下是冰層,

一群人立刻停止動作討論了一陣,在潘子說用雷'管'炸掉浮雪看情況,且有理有據的建議下,陳皮居然真的直接拿出了雷'管,瞧架勢,是真準備直接爆'破除積雪了。

雪山冰坡裏玩爆破,潘子這主意可真的棒。

得虧陳皮手下人才多,還真有一個專業玩火乍藥爆破的郎風能實現這計劃。

張言微微抽搐了下嘴角,看著擔任主操手的郎風自信滿滿的就開始算分量塞雷'管,默默地掏出了繩子——

默認他們炸雪可不代表他不提前做些以防萬一的準備,即使郎風是倒鬥界有名的炮神也不行!

萬幸的是郎風確實不負自己的名聲,一個人就幹完了所有的活。

在把雷管根據一種受力結構的模型排列好後,他揮手讓所有人都爬到裸巖上去,以防等一下連鎖反應把人都一起裹下去了。

等所有人都到了裸巖上,郎風一按起爆器,一陣低微到幾乎聽不見的沈悶聲響起,原本平整的雪面瞬間開裂了,大片大片的雪塊開始跟瀑布一樣向坡下傾瀉而去,坡度也一下子變得更加陡峭,眾人腳下巖石的四邊瞬間空空如也。

隨著雪塊落幹凈,雪坡上露出了一大片渾濁的,凹凸不平的白色冰雪混合層。

但是一群人卻來不及看這露出來的冰層,而是都擡頭向上看,見沒有雪再滑落,上方的雪層也只有一點點因為下面失去支撐而下滑的跡象後,才紛紛松了口氣。

在其他人都開始松氣的功夫,胖子卻還一直死閉著眼——他以為還沒開始爆破。

吳邪見狀搖了搖胖子,對方這才睜開眼,驚訝道:“亞哈,這真沒什麽聲音,神了。”

吳邪頓時笑了笑,然後轉頭就沖郎風豎起了大拇指,剛想誇兩句時,

張言的聲音突然低沈響起——

“噤聲,還沒完。”

不是已經停了嗎?眾人一楞,頓時看向還在仰頭看著雪山上方的張言,剛想也順著擡頭看去時,幾個小雪塊砸了下來。

一群人瞬間安靜如雞,立即擡頭一看,

只見他們頭頂上大概一百多米的高處雪坡上,逐漸出現了一條不起眼,卻讓人心裏發寒的黑色裂縫,正在緩慢的爆裂,無數細小的裂縫在雪層上蔓延。

隨著這道裂縫的蔓延,一些細小的雪塊不停滾落,打在眾人身上或者四周。

吳邪心驚膽戰的看著那條裂縫,只覺得通身一片冰涼,心裏居然卻還有心情吐糟,這人還真是不能誇,一誇就出事,看來郎風這個萬無一失的炮神稱號,今天要到頭了。

胖子反應極快,立刻輕聲接著張言剛才的話道“所有人不準說話,連屁也不準放。大家都找找附近有沒有什麽突出的巖石或者冰縫,我們要倒黴了。”

“不可能啊……”郎風徹底傻了眼,音線甚至都帶了點委屈:“我算準了分量……”

郎風還沒說完,華和尚就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有話以後再說。

一群人剛小心翼翼的背上包,同時四處掃視看能不能躲藏時,張言突然動了。

他把拿手上的繩子一端直接扔給了胖子,自己如同扶風柳絮一般輕飄飄的就晃出去了好幾米,在冰雪面上連雪印子都沒踩出一點不說,還沒半分鐘就到了邊上的一塊巨大的猶如核桃一樣得石頭下面的一個山巖夾角下方。

看到這近乎不可思議的身法技藝,除了吳邪三人還好點,其他人紛紛張大了嘴,下巴半天都沒合攏,直到張言轉身沖他們手勢示意順著繩子過來時才回過神。

當下所有人也來不及繼續震撼了,趕緊拉著繩子向張言所在的地方小心翼翼的走去,先是胖子和張起靈,潘子第三個,接著是背著陳皮阿四的郎風,再就是背著順子的葉成,吳邪則很自覺的就落在了最後——無他,兩夥人合作時必要的合作保障。

一個,兩個,三個,一群人每一次邁腿都像踩在雞蛋上,卻偏偏都沒讓雞蛋碎。

看到前面的人都一個個的平安過去了,吳邪心裏放松了許多,自覺這麽多人都順利過去了,他應該也沒問題。

——某人選擇性的遺忘了自己自小平衡性就差,滑冰騎車樣樣都非要摔到遍體鱗傷才能學會的事。

此時上面都已經有大如西瓜的雪塊砸下來,那條雪縫已然要支持不住,胖子趕緊揮手催促吳邪快點過來。

吳邪拍了拍自己的臉集中註意力,把繩子的另一頭系在自己腰上,然後踩出了第一步,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穩起來,甚至只覺得越來越滑,越來越歪,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從冰面消失一樣,不由自主的,腳就一邊踏一邊開始發起抖來。

胖子一看就明白過來,自家這天真娃在這上面絕對是最難搞的那一掛,他一邊再次示意張言做好準備,一邊趕緊往吳邪那走了一點,低聲道:“別想這麽多,才兩步而已,就這麽點了,跳過來也行啊。”

吳邪看了看胖子離自己的距離,只要能夠充分發力,絕對可以跳過去,他一咬牙,就墊步擰腰想要一躍而起。

張言同樣看出吳邪這不好過,也接到了胖子遞來的信號,默默看向吳邪,做好萬一沒跳過就隨時拉扯的準備。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只見吳邪剛一墊步擰腰,腳下突然就一陷——

他踩的那塊冰,因為剛才踩的人太多,現在又因為突然再猛一受力,碎了。

吳邪的腳頓時打了滑,整個人瞬間就順著冰坡滑了下去,

正防著要出意外的胖子和張言立刻就通過繩子拽住了吳邪,隨後潘子和張起靈也迅速伸出手,開始一起把吳邪拉起來。

感受到腰間那向上的拉扯力,吳邪一邊暗自慶幸,一邊下意識的就想抓到個著力點,可沒等他慶幸太久,卻聽到了嘎嘣哢嚓的聲音,吳邪頓時低頭,就見身上的登山扣子上的卡頭居然開了,他瞬間驚慌起來——隨著上面人每扯一下,那繩子就松一下,眼看身子就要脫鉤,還沒找到著力點又不能高聲說話讓上面的人停拉拽動作的吳邪心急如焚,他有心想對上面做手勢卻因為要維持身體平衡而根本做不到,於是雙腳拼命想蹬住個地方重新系上扣子,但這冰面實在太滑,每次只踩上幾秒就滑下來,人根本無法借力,他整個人頓時越發慌亂起來。

張言一邊拽著繩子一邊看著下面那一直不停晃動手腳亂抓顯得有些驚慌過頭的人,總覺得是不是有哪裏不對,於是低聲問胖子“你看得出來天真這是怎麽了嗎?”

胖子此時也在疑惑“是不是掉下去時候給嚇到了?還是加緊拉他上來。”

張言也覺得不管怎麽樣還是早點拉人上來才安心,當下點點頭,跟其他人一起又加了一把力。

可就在他們加大力氣沒一下,就見下方的吳邪立刻像發了瘋一般,突然扯出了腰間登山鎬,用力往冰崖上一敲——

“!!!”一直看著這裏的所有人瞬間都被吳邪這個簡直就是在自殺的行為震驚到了。

張言也忍不住偏頭扶額——這一砸,真要雪崩了。

剛用登山鎬將自己固定住,忙低頭換登山扣的吳邪還沒來得及扣死扣子,就聽見一陣古怪的震動從頭頂上傳來,他頓時一擡頭,就看見上面看下來的人正都用一種看白癡的震驚眼神看著自己。

沒等他反應過來,霎時間,只見一片白色的雪霧一下子炸到了半空,幾乎是瞬間就遮擋了他整個視野——

雪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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