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沒腦袋的,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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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這一卷的人物線基本捋清了,接下來就幹正事兒了,吼吼吼~

越棲月知道子折夏會找上門,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不過昨日人一樓的事也早傳了回來,她看著進度圖,實則心神高度繃緊,以至於那一箭射來的時候,只微微側了側頭,就躲過去了。

箭鋒穩穩插在進度圖上,越棲月悠然轉身,一只手捉住子折夏的左手刀,還未卸力,肩頭已經挨了一巴掌,腥甜湧上,她強行咽了下去,死死捉住子折夏的手,抵不住心跳的熱切。

“想要解藥?”

子折夏狐疑地望了一眼淡然坦誠的越棲月,隨即明白了她的打算,冷道,“把你那些齷齪的想法都給我收起來!我看在阿姊的面上放你茍且,你卻鬥膽欺我至此,今日你不死!難消我恨!”

越棲月沒想到會惹子折夏惱怒成這模樣,一時慘然,手中更捉緊了一些,“那你殺了我啊,殺了我啊!”

子折夏眸底一晃,右手已經折上了越棲月的手腕,只聽清脆一響,手腕就斷了。

左手脫困而出,子折夏抽出了刀架上的橫刀,抵在越棲月的頸項上,冷道,“連亦初早已經不在了,你何故糾纏於我!你明知道阿姊是我不能碰觸的逆鱗,你今日必死,休要怪我!”

“折夏。”

道姑娘掀了帷帳走來,她本來以為妖精會好好和越棲月說話,卻不想一來就是個劍拔弩張的局面。那日妖精對農夫下了狠手,她心底本有些介意,眼下見妖精對越棲月也至於此,便不想妖精作孽太深。

“問她要出解藥便是,畢竟青陵臺的事還要她主持。”

“沒了她,我一樣能找到那東西,而解藥麽,阿姊你和皇帝同命同身,她怎敢真的下了致命的毒,不過試探我罷了。”子折夏森寒一笑,“現下你試探到了,那我就讓你看個明白,敢動我阿姊的人,會是個什麽下場!”

血光濺中,越棲月的腦袋飛了出去,血跡潸潸地滾落在一旁,道姑娘嚇了一跳,臉色都白了,去捉妖精的手,妖精卻一橫劍,指著那腦袋冷笑道,“果真是個智能管家,想來現在的皇帝,真就是我猜測的林西凜了?”

越棲月沾血的腦袋笑笑,沒了腦袋的身子徑自起身走過去,把腦袋撿起來,抱在懷中,對子折夏道,“你沒有心,我沒有身也沒有心,只有一縷記憶留存下來,為人利用,於當時還害了你。如今我仍舊掌控在她手中,我沒有辦法。而今,唯一的一點兒念想留不下,連死,也不成。”

“你們在說什麽?”道姑娘懵懂不解,完全不知道越棲月在說什麽。

“你這樣,挺好。”

越棲月一顆血淋淋的腦袋對著道姑娘說出這句話,道姑娘整個人都驚麻了,小心地扯了扯妖精的袖子,小聲道,“那什麽智能管家,是什麽?”

子折夏覆雜了眸,她萬分不願道姑娘想起作為秦時歡的一切,當下轉身,對道姑娘認真道,“阿姊,我和她單獨說說話,你先出去一會,不準偷聽。”

道姑娘望著妖精認真的眼眉,點了點頭,“那我去墓口那邊兒轉轉,等明天人齊了,也就準備下去了。”

子折夏點了頭,望著道姑娘出去的背影,於心不忍地道,“阿姊,我沒有騙你,我只是不願你經歷難過。”

道姑娘沒有回頭,掀著帷帳,微微側了首,笑意溫顧,“傻姑娘,我何曾未信過你。”

“你的心,始終在她身上。”越棲月嘴巴一動一動,斷頸上還有血在滴落,薄衣輕甲已經被血染了個通透。

子折夏提刀轉身,俯視著血色懷中的一顆腦袋,不屑道,“你知道就好,林西凜當年設計害得秦時歡親手殺了連亦初,也害得你再不能解脫,你何必還要再幫她做事?”

“我說過我沒有辦法。”越棲月沒有腦袋的肩膀聳了聳,眉梢一挑,幸災樂禍道,“她殺了越棲月,奪了同心蠱,又從宋刑的世界帶回了我,就是想利用連亦初對越棲月的一點可憐之心來興風作浪罷了。”

“那你覺得你對我還能有影響麽?”

子折夏將刀擲在了越棲月身前的血窪裏,冷眉冷眼道,“連亦初那個傻東西,看不清秦時歡,也看不清阿寧的本心,更看不清越棲月,縱使明了了前因後果,也只能折磨自己,說到底,秦時歡殺了她,也是她所求的一種解脫,未必不好。”

子折夏話鋒一轉,盯著越棲月銳了眸子,“你一個智能管家,除卻留存的記憶,本不該有感情,何故來試探我?”

越棲月抱著腦袋走了幾步,一個沒有腦袋的身體抱著一顆血淋淋的腦袋走來走去,場面當然是詭異的。

“許是不甘心咯,越棲月簡直把暗戀發揮到了極致,不過任誰經歷了那一夜,想不動情也難。她生了一張乖巧的臉,可從出生,就註定不是個乖巧平順的命運,遇上連亦初,更是印證了這一點,及至現在,竟連一縷留存的記憶都不能解脫,當真可憐。”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子折夏已經從這個智能管家上捕捉到了一些痕跡,開口問出,不過是想得到確認而已。

越棲月抱著腦袋回頭,深深地看了子折夏一眼,“你意識到連亦初的清靈時,對越棲月的感覺是怎麽樣的?”

子折夏楞了楞,隨即冷道,“說實話,我有宋刑的記憶,連初曉的記憶,以及子折夏的記憶,唯獨連亦初的記憶不能完全,包括感情,所以你問我這話,全然白搭,想要求證什麽,怕是不能如願了。”

“我明白了。”

越棲月抱著腦袋轉身,往掛著進度圖的屏風走去,“我不會做什麽,只會按照林西凜的吩咐找到她想要的東西,至於其它的,我再不會有什麽想法。今日你砍我一刀,我也毒了她一回,兩廂扯平,越棲月不欠你什麽,你也不欠她什麽了。”

“你明白最好。”子折夏松了一口氣,轉身往外走,“對了,你的腦袋,自己縫得起來麽?”

越棲月手中一松,腦袋就骨碌骨碌地滾了下來,磕磕絆絆地撞青了鼻子眼眉,落在子折夏緞藍的腳邊,差點兒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子折夏蹲下來,盯著越棲月的腦袋,半響不說話。

“餵,看夠了沒?”到底是越棲月耐不住子折夏太過冷靜的眼眸。

子折夏歪了歪腦袋,對上越棲月斜躺著的面向,正視道,“真醜!”

“餵,本姑娘好歹顏色不差好吧,若非你沒良心,我怎會狼狽!”越棲月大聲道,忽地啞了聲氣,原是子折夏抱著她的腦袋,小心地往身體那邊走。

越棲月想不透子折夏是什麽心,直至腦袋再度放在了頸項上,自愈的力量恢覆中,額際上已經掃過了溫涼的指尖。

迎面的是子折夏那一張過分沈靜的顏,心口便悶悶地說不出話來了。

亂發捋正後,子折夏看了看越棲月的頸項,確認在慢慢愈合之後,後退一步,抿了抿唇,道,“棲月,我和阿姊很好,很好,你明白麽?”

越棲月想說什麽,可又能說什麽呢?即便眼前的人不是連亦初,可連亦初終究是她的一部分,而自己,又算是什麽呢?

不等越棲月回答,子折夏已經轉身走了出去。

越棲月心頭一陣一陣地絞痛,緩緩靠在椅子裏,閉上了眼。

解藥還沒給呢,那就讓秦時歡痛一痛罷,她害得亦初太苦,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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